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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千年之夏-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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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的确是很早就住院了,但是最开始一点也不严重,大家也以为很快就没事了。谁知道后来老是好不了,最后再检查才发现是什么,什么那个,什么那个,感染性,那个,那个神经炎。总之名字很长我记不清楚,但是很难治呢。

    丸井说着说着表情就低沉下来,看得人好难过。

    “对不起,白河,没有告诉你幸村生病的事情。可是,告诉你的话,你就会露出现在的表情。”

    丸井握着手机,看了看我便埋着脑袋看地下。

    我用力扯扯嘴角拉出一个笑容,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与不见,对白河都很难受吧。”丸井忽然抬起头,眼睛明亮,“所以我觉得,与其让你担心,不如不说的好,但是……你还是知道了。”说着丸井又低下了头,粉红色头发轻轻飘摇。

    “你怎么把我的台词都抢光了呢?”我摸摸丸井的头,就像我平日安慰小动物一般,“跟丸井比起来,我还真是个懦弱的小孩呢。”

    “才没有!白河是非常非常好的,”丸井愣了一愣,然后浅浅地笑了,孩子气,“小孩。”

    后来,在我的请求下,丸井告诉我幸村转院后的地址。

    我也答应他只是去看看,小心地看,不被发现地看看他就好。

    从神奈川转到了东京的医院,对我的好消息就是距离近了,但是坏消息就是,不管医院的地理位置在哪里,都是我不喜欢去的地方。

    但是我没有迟疑的时间,平时不能请假的我终于在周末逃离冰帝学院。

    当然,我是在知情人慈郎的帮助下翘掉了网球部那边的训练监督。

    叮咚。

    到站声响起,我匆匆下车,深呼吸。

    不知什么时候,雾散了。

    日光倾城。

    我看看不远处的白色建筑,沉默像山连绵不绝。

    不许胆怯,不许退缩,不许颤抖,不许紧张。

    不要害怕,因为你还有必须去做的事情。

    我咬咬右手食指,疼痛让大脑清醒一些。

    然后,迈步走向医院。

    因为丸井之前就告诉了我幸村的病房号,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方向。

    如果排除掉最开始就走错住院大楼的情况,基本上我是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一步步走近,我刻意放轻脚步。

    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这里的早晨静悄悄。

    被阳光照亮的微尘,淡泊地飘浮。

    我慢慢地走向那间病房,在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住。

    只因看见了,那头薰衣草色的头发。

    病房的门上都安着玻璃,透明又光亮。

    目光中的他,安静地睡着了。

    床边的输液瓶无声地滴答,床头柜上摆放的小花新鲜如初。

    我隐约看见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想像着他的疼痛,他的无奈,他的缄默。

    然后我就再也无法看下去。

    我匆匆转身,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就被人扯住衣角。

    “姐姐,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我揉揉眼,看着那个拉住我衣服的小女孩。她穿着粉色的衬衣和粉蓝的裙子,微卷的头发扎着小辫还系着丝带。她是一个多么讨喜的小孩子,尤其是那双眼睛,纯净如泉。

    “没事,姐姐的眼睛,只是进砂子了。”我刻意又揉了揉眼睛,然后笑了笑。

    但是她却还是好认真地看着我,“还痛吗?”

    “不,不。”我回答她的问题,却只觉语气变得微弱。

    “那为什么姐姐看上去还是很痛呢?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生病了吗?”她不依不饶地继续发问,大大的眼睛容不下一丝困惑。

    我蹲了下来,和她平视着。

    面对那么幼小的孩子,我没有办法选择高高在上的欺骗。

    “姐姐没有生病,只是,只是有些难受。”我温柔地告诉她,看着她的眼睛。

    “哪里难受呢?”她歪着脑袋问我,那双黑色的眼睛却有着纯白的光。

    “这里。”我指指心口,苦涩地笑笑。她却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随后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我看着小孩子惊慌失措的表情,知道她理解错了方向。

    我摸摸她的头,“姐姐真的没有生病。心会痛,是因为,嗯。比如说,你的朋友在生病,但是你却无能为力,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能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吗?”

    她慢慢抬头,眼角有着闪闪的泪花,然后她重重点头,“我知道。”

    我又摸摸她的头,有些欣慰地笑了。

    她却又扯住我的衣角,直直地看着我对我说,“如果我的朋友像姐姐这样伤心,我会更加难过的。我都看了好多好多,像姐姐这样表情的人。虽然生病很痛苦,但是,看到那样的表情我会更加痛苦的啊。所以,所以,姐姐你不要哭了。”

    如果说这世界尚未被神所遗弃,那么是因为这里还有神的所爱。

    那些从天堂坠入凡间的天使,化身成最最可爱的孩子,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把冬天温得好暖好暖。

    所以我除了抱着那个孩子无声地哭一场之外,再也不能做任何事情了。

    泪痕全干后,我已坐在她的病床前,陪她编织着千纸鹤。

    她仰着好看的脸庞,笑着教我如果将一张薄薄的纸折叠,翻转,最后一只小小的纸鹤就在掌心诞生了。

    “很简单吧。”

    “嗯。”有这样一个耐心的好老师,就连我这样的笨学生也会了。

    折完四十九只千纸鹤后,她拉着我说要我带我去一个好地方。

    于是我跟着她小心的步伐,悄悄地前进。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呢?”

    “嘘――――”她却只是转身给我一个警告,“小心护士姐姐。”

    于是我学着她将嘴巴拉上拉链。

    她的好地方,就是在住院大楼楼顶走廊的尽头。

    那是有一间老大老大的房间,我和她一起用力推开了房门。

    阳光与灰尘扑面而来,我眯着眼打量起来,墙那边有大大的拖地玻璃窗,几把椅子凌乱地散落在房间中,除此之外,窗边还有一架老旧的钢琴。

    早已等在此地的还有其他几个小孩,她告诉我那是在这幢大楼里其他几个住院的孩子。大家每天都相约来这里玩。

    显然,他们对于我这个忽然光顾秘密基地的陌生人还有几分警惕。

    但是孩子是很容易相信的天使。

    驯服天使,只需要一曲花与爱丽丝。

    靠着勉强的记忆,我那曲根本不能合格的钢琴曲竟然博得了孩子们的掌声。

    一个小男孩惊讶地说到,“居然可以发声呢。我还以为它只会乱叫。”

    “那是因为你不会弹才那样难听。”出声维护我的正是带我来的小女孩,“姐姐会弹所以才那么好听。哪像你,你就只会砰砰砰砰的乱敲。”

    “什么啊,说得那么伟大,那就再来一首啊。”

    “哼!”

    说着,两个小孩就气鼓鼓地互看一眼然后一齐看向我。

    唉,这就是骑虎难下了。

    我笑了一笑,在脑子里理了一下悲怆的调子,然后按动第一个音符。

    我不能指望孩子们能明白这首曲子内含的深意或者什么旋律节奏,只要他们觉得好听就好。

    曲终声渐停,我看看那些或坐或蹲或站的孩子。

    他们只是看着我,愣愣的,呆呆的。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还是那个小女孩,“好悲伤的曲子……但是,很奇怪呢。”她揉了揉眼睛,“虽然有些悲伤,却不是哀愁。”

    她对我扬着脸,开心地笑了,“听完之后反而有些温暖呢。”

    “笨蛋啦,怎么可能又悲伤又温暖。”还是刚才那个小男孩。他瞪着她,又瞪瞪我。

    “不懂音乐的人就不要乱说话!”

    “切!什么音乐嘛,不就带了个会弹琴的姐姐嘛。我还认识画画很好的哥哥呢。”

    “唔唔唔唔。”小女孩嘟起嘴满脸不高兴,“那,那姐姐还会唱歌呢。”

    “是吗,那就唱来试试看啊。”

    “谁怕谁啊。”说着,小女孩就转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呃,怎么就转移到我身上了呢。但是。这时候是不应该让天使失望的吧。

    我转身面对孩子们,想了一想,“那就唱吧。”

    小女孩的眼一下子明亮起来,我看着她,笑了。

    我想像着,用虔诚的心,唱出对天使的颂歌:

    在这深邃的森林中

    淡淡馨香如此令人欣喜

    寻找岁月的身影

    不经意间看见你的笑颜

    伸出手去想要触摸

    却纷飞凋散于飘渺天空

    一直好想见你一直难舍思念

    度过一个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沐浴在你所残留的光和影中

    独自默默哭泣

    夕阳西下无能的我默默承受

    赤着双足踏过这片爱的残骸

    只余赤红血色渐渐蔓延

    举起手来想要触摸

    耳边却回荡起你的声音

    “我爱你”如今无法传达的歌声

    早已随风而去消失在遥远的彼方

    曾经的沙漏即使抛上高空

    往日的音律也无法重现

    再也无法触及的景色

    从心头潺潺流出

    “难以抹去”愈加沉重的空气

    交叠的回忆你的指尖你的发梢

    你所残留的光和影

    是如此令我难以承受

    在这片深邃的森林中

    当我唱完了这首歌,孩子们不哭也不闹,只是傻傻地看着我。

    而再次掀开沉默帷幕的,又是那个小女孩,“姐姐,再唱一次,好吗?”

    “当然可以。”我开心地笑了。有什么比被要求安可一曲更叫乐者开心的嘛。

    后来,当我离开的时候,孩子们扯我的衣袖,缠着让我明天再来。

    我无法拒绝,面对那些被病魔缠身的孩子,我有什么资格拒绝他们小小的欢乐。

    “明天见,白河姐姐。”小女孩对我挥着手,袖口间露出的手苍白。

    “明天见,希望。”我也挥挥手,努力对她笑着。

    希望,多么美好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要给那样一个天使沉重致命的疾病呢?

    我无法回答,也不愿去想。

    被藏在潘朵拉魔盒中的希望天使啊,什么时候可以得到仁慈天父的拯救呢?

    渺小的我,除了怀抱一点希望,还能做什么呢?

    第二天,我又逃开了网球部训练。

    反正我在网球部就是一个摆设,迹部要摆架子就对别人装大爷去,别想再拿我当沙包使用。

    大不了之后被他赏一打栗子,我还豁出去了呢。

    都想到这份上了,我也就心安理得地继续玩失踪。

    鉴于昨天的经验,今天我可是有备而来。

    先是复习了一把曲谱,然后默记了会唱的歌词,顺便还捎带上妈妈做的无糖小点心。

    大获全胜。

    唯一有些不高兴的就是那个和希望拌嘴的小男孩。

    “你会画画吗?”离开时,他撇着嘴问我。

    我回头,笑笑,“当然。”

    虽然很久没画了,但是练习一下也没问题。

    “那你明天还来吗?”希望拉拉我的手,她的手,总是冷得让人心疼。

    “嗯,能找到机会的话。”我思考了一下继续逃避经理责任的后果和逃跑的可行性路线以及抗迹部牌栗子的方案。

    “那我明天拿哥哥的画来,你也拿自己的画来,我们比试比试。”

    “一言为定。”

    “唔,那个,什么兔子也追不上!”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那副想不起成语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思维混乱的我。

    “约定了哟,白河姐姐。”希望的小指,勾住我的小指,轻轻摇摇。

    这个孩子气的誓言,却忽地让我心头一痛。

    空气变得像雪落后般沉静,有谁的声音隐隐传来。

    却听不真切。

    回到家后,我极其无奈地叹口气。看看手上提着的一包东西,再次叹气。

    真是的,我逞什么英雄嘛。突然要拿一副画作出来和别人比赛,真是混乱。还不得不去买一些水粉颜料和画笔,真是破财。

    可是,没有办法啊。我不想看见希望失望的脸,所以只有努力了。

    当我拿起画笔思考画些什么时,脑海中便浮现那副熟悉的画作。

    那张署名幸村精市的画。

    背景是他所绘,而画中的女孩,则是我的意外灵感。

    于是我终于接连三次逃脱网球部了。

    不知道迹部会不会想海扁我一顿。管他的呢。

    我回避了凤在课堂上一直询问我的眼神,也躲开了慈郎在中午的寻觅,顺便闪开了桦地的全校追击。

    当然,这一切都依靠了我素日良好的品德……

    和来自鸟群的帮助啦。

    当我带着画作来到和孩子们约好的地方前,我先去看了幸村。

    就如昨天一样,他还是独自待在病房中,那么寂寞。

    我静静注视他良久,然后转身离开。

    无声无息。

    当我来到孩子们的秘密基地时,他们早就在等我了。

    一见我来,小男孩立刻得意地秀出他藏在背后的画作。

    “铛铛铛铛,看这个啦。”

    那是一副优美的风景画,山水相得益彰,画面宁静致远。

    我的完全不能比嘛。我无奈地打开我的画,撇撇嘴。

    然后我双手投降,“我认输了。”

    “什么啊,姐姐那么快就认输了。”

    “的确是人家画得比较好啦。”我摸摸希望的头,希望却拿过我的画,“那姐姐把这个送给我,好吗?”

    “喜欢就拿去吧。”我有些宽慰地笑了笑,然后便走向钢琴,对着孩子们微笑,“今天想听什么?”

    “上次那个,悲伤,又温暖的曲子。”出乎我意外的,回答的竟然是那个小男孩。

    我和希望相视一笑。

    后来的我,当然没有办法再进行第四次逃跑。

    因为迹部直接是把桦地派到了教室门口堵截,我心是想反抗,但是以我不足160cm的身高,还是乖乖跟着牛高马大身强体壮的警察叔叔走吧。

    到了球场,我找了块僻静的草地坐下假装观看训练,依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们远离我五十米训练,我这看什么看啊。

    最近晚上睡眠不好,早上睡不醒下午又要坐车去陪孩子们,不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有些透支。

    困啊~~~~~

    “你这家伙,最近在做些什么啊?”迹部抡起一筒卷好的报纸哗地打过来,我也懒得躲了。

    于是那报纸终于在击中我前停下了运动。

    “说话啊。”迹部的尾音微微上翘。

    我歪头看他一眼,眼皮上下打架。

    我说啊,拜托你就别吵我了让我养会神行不?本来这身体就有些吃不消,再加上这要命的天气,我已经渐渐察觉灵魂的力不从心。

    我需要休息,安静的休息。

    想着想着,我就觉得我要睡过去了。

    不行不行,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我这倒下去不要紧,被当作什么心脏病发送到医院抢救吓人就不好了。我还是回家睡觉吧,可是,现在就想睡呢。

    “喂。”迷糊间有谁在叫我,但我早就听不清楚了。

    “我想睡,别吵了。”然后我就直接倒在还算软的草地上,闭眼补眠。

    再醒来已是黄昏。

    我睁开眼,慈郎近距离地盯着我。

    我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谁,“慈郎?”

    “睡好了?”

    “嗯,差不多。”我揉揉眼,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算是做完了起床的伸展运动。

    “星星最近很累吧。”

    “嗯。”我拣起身边的外套,这熟悉的香水味,是他?

    “对了,迹部说,这衣服就给你了。”慈郎嘿嘿地笑着,“迹部还说,最近你不用来网球部了。好好休息吧。”

    “真的,他真的这样说?”

    “嗯。”慈郎重重地点头。

    “……迹部他,转型了。”我感叹地望天,然后再看看慈郎最后一次确认,“他真的这样说?”

    “这个,其实,他说的是,”慈郎学着迹部的语气开始说话,“这衣服,就算本大爷赏她的。还有,通知她最近都不要出现在本大爷面前。看她那傻样就觉得愚蠢,什么时候正常了什么时候来网球部报道。”

    “……我不认识他。”

    获得迹部公开的支持后,我就继续光明正大地开溜到医院去看孩子们。

    顺便还时不时地请教凤,让他给我带些曲谱。

    凤也很乐意帮助我,而且他也没有问我拿这些东西做什么。真是乖巧的孩子呢。

    不知不觉,又是一天下午。

    我如约来到医院中孩子们的秘密基地,但是这次却不见他们的踪影。

    我困惑地走到钢琴前,一张小小的纸条这样写到:

    姐姐:

    今天总护士长姐姐来查房,所以我们来不了呢。

    对不起。

    BY:最聪明最帅的泰太

    泰太就是那个经常和希望顶嘴的小男孩。

    我看着纸条,轻轻地摇摇头,笑了。

    然后,我就静静地坐在钢琴前,吃完了饼干,顺便喝光了一瓶矿泉水。

    弹了五首曲子,哼了七首歌,最后趴在琴键上睡了一觉。

    冰冷的键盘,慢慢被体温暖热。

    光影暗淡时分,我听到细小的声音。

    是钢琴的低吟,还是风的诗歌?

    还是谁,轻轻地亲亲我的发?

    一觉醒来,梦幻全无。

    我迷糊地揉着眼睛,收拾好东西,然后便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后,妈妈早已做好了饭等着我和爸爸。

    “先喝点水吧。”妈妈递过水杯,里面盛满暖暖的橙汁。

    我笑着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掉。

    冬天里喝这样一杯热橙汁,真是太舒服了。

    “咦,你衣服上?”妈妈忽然疑惑地从我肩头取下一根头发。

    那么轻如鸿毛的东西,妈妈居然都发现了。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今天穿的是白色外衣,难怪有什么东西妈妈都看得特别清楚。

    我疑惑地从妈妈手中接过,借光细看。

    那是一根在阳光下隐隐发紫的毛发。

    第六十三回

    完

    

冬日无声  那一夜纯白的平安雪 第六十四回  少女的祈祷

    第六十四回少女的祈祷

    凌晨,一点五十一分。

    睡不着的我还是披上外衣爬了起来,悄悄拧亮台灯,缓缓拉开抽屉。

    那根紫色头发就静静地躺在白色手帕上,在它旁边,还有小虎送我的贝壳,忍足那家伙送的怀表,还有凤交换给我的八音盒。

    我久久凝视,眼睛都看得有些痛了,才终于关上抽屉。台灯的光,也熄灭了。

    我在黑暗的房间中叹一口气,又爬回床上努力睡觉。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

    为什么睡不着的时候要数绵羊呢?兔子不可以吗?老鼠不可以吗?天使不可以吗?

    迷糊地想着要数什么东西的问题,我终于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的我,又是那个整装待发的白河星。

    要学习慈郎,保证睡眠,要学习丸井,多吃快长,嗯,还要学习千石,多笑一笑比较好。

    什么迷惑什么混乱什么怀疑什么害怕都让它封锁起来吧。

    该来的一定会来,不管怎么将恐惧担心折叠,始终都拼不出救赎的千纸鹤。

    那天的冰帝校园,和往日一样。

    只是草地上结了细小的冰霜,我惊讶地看着干草被铺上晶莹沙砾的景致,环顾良久。

    “白河桑在看什么?”忍足忽然就笑着发问,我抬头看看出现在我面前的他。

    “霜。”我低低呢喃。和雪那么相似的东西,却又比雪更加脆弱。

    “对了,我听凤说,最近你在找曲谱?”

    “呃,是的。”

    “这个给你。”忍足忽地就变魔术般拿出一叠整齐的纸,风吹动纸页,哗啦啦响。

    我犹豫一下,还是接过,又迟疑一下,终于开口,“谢谢。”

    忍足只是笑着看了看我,继而就要转身走开。

    “忍足。”

    “怎么了?”忍足眯着眼,眼底一点两点狡猾的光隐约闪烁。

    “……没什么。”还是不要跟他接触太多。

    有什么疑问的话,去找凤直接问好了。

    凤和忍足之间的关系,在我看来,现在演变得越来越神秘了。

    貌似两人之前就认识吗?而去忍足手上貌似有凤的把柄?忍足为什么又会有钢琴曲谱这样的东西?

    我忽然想起凤之前拉小提琴的表情。不同于球场上青春挥洒的他,也不同于平时羞涩老实的他,那甚至是一种,虔诚的教徒面对仁慈的天父时所无法控制的情愫。

    那么纯粹,又那么动人。

    若是他再年长五岁,只怕这样的音乐声会让无数女孩子为之黯然心碎。

    可是,在他纯白真诚的外表下,会不会有着忧伤如诗的暗流?

    “凤君?”

    我在那间我们曾经相遇的音乐教室里见到了他。他正坐在钢琴前,若有所思。

    “白河君?”凤抬头,略微惊慌,“白河君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嘻嘻。”小狗的思维回路很好猜的啊。凤没有说话,只是埋下了头。

    我笑着走过去,也做到椅子上。

    “为什么不亲自给我?”我把曲谱放在钢琴上,笑着问他。

    他却只是别过头不看我,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看着他,“凤君不是说过,如果我有需要帮助的话,请第一个找凤君。但是我需要凤君帮助的时候,为什么凤君又不在了呢?”

    不出我所料,凤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中,有着无法忽视的酸楚和喜悦,双重交加。

    “那是……那是因为。”

    “凤君愿意说吗?”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白河君,真的愿意听吗?”

    “当然。”

    有时候,我们会看到故事的开头,却猜不透那结局。

    凤君的故事,就是如此。

    凤说,他小时候学过小提琴。那时他很小,小到提着小提琴走路都跌跌撞撞。随着他一天天长大,他的琴艺也越来越进步。

    教他的老师,是一位很优雅的女子。

    那仿佛是生来就为了小提琴存在的女子,从她手中滑落的音符,全都是绝妙的精灵。她的一举一动,都臻于完美。那位老师的学生不计其数,其中,就有一个人名叫忍足侑士。凤说,忍足曾经帮过他。所以,他对忍足有些没办法呢。

    我点点头,继续聆听凤的往事。

    “后来,老师她,出了车祸。”

    我摒住呼吸,心口疼得厉害。

    不仅仅是因为凤的表情,也是因为我想起了我曾经失去同样的老师。

    似乎是因为注意到我的表情,凤夸张地摆摆手,“老师她,没有事的。没有没有。”

    “呃?”

    “只是,再也无法拉琴了。”

    凤的声音又渐渐微弱,小得几乎听不见。他停了一会,终又鼓起勇气开口,“后来我,也没有办法继续拉琴。虽然很喜欢,但是不得不放弃。”

    凤的眼神渐渐落在墙边的小提琴,“只要一看到小提琴,就会想起老师的事情。我总觉得,这样的变故,太悲哀了。”

    我看看凤的眼,忽而拍拍他的头,“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呢?”

    凤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我,眼神纯白而些微惶恐。

    “既然觉得悲伤,那么为什么偏偏还要来让自己难过的地方呢?要是觉得拉琴不开心,那为什么上次凤君又在这里拉过小提琴呢?如果觉得再跟音乐打交道会难受,那么为什么要帮我找曲谱呢?”

    凤没有回答,我看看凤的手,纠缠在一起的双手,十指相扣。这样一双手,这样一双拉起小提琴会让全世界女孩子为之发疯的手,如今却握紧了汗渍斑斑的网球拍,那么用力地,那么固执地。

    “所以说,凤君,你还是喜欢小提琴的。”我慢慢地笑着坐下,坐在他的身边,“只是,喜欢到无法更喜欢的地步,才不得不放手。”

    “白河君……”

    “但是,凤君现在也很喜欢网球吧。”

    “是的。”

    “那么说,凤君喜欢小提琴,也喜欢网球。就是这样了。不要去区分什么更喜欢,什么更适合。凤君喜欢就好。”我笑着晃晃脚,看着阳光在脚边映出摇晃的影子。

    “……嗯。”

    “凤长太郎是一个喜欢小提琴,也喜欢网球的孩子。”我忽然高声叫出来,吓了凤好大一跳。

    “啊哈哈哈呵呵。”我看着凤惊慌失措的表情,再也忍不住笑意,开心地笑起来。

    所以我就说,凤真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小孩子呢。

    “白河君。”凤的声音忽然就有些别扭,我扭头看一眼那个孩子,他的眼神依然明亮,脸颊却暖暖的红。

    “凤君,做你喜欢的事情吧。不要遗忘过去,也不要放弃现在。你已经很努力了。”我又轻轻地拍拍他的头,像我一直做的那样,“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吧。”

    是的,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试着将过去的重量,那些装满阴影的包裹,再放下一些,再放下一些,然后,更欢快地向前走着,挥洒一路芬芳。

    “白河君,我给你拉一曲吧。”凤忽然就站起来,表情认真地说到。

    “好的。”我笑着仰起脸,看见小狗振作的样子。

    那又是一首,跟上次截然不同的曲子。

    悠扬的韵味,深情的低吟,高高低低的转换,从青草地的微香到白月光的冷清,凤将这首曲子演绎得无上动人。

    一曲终毕,我询问道,“凤君,这是?”怎么听怎么有些耳熟呢?

    “少女的祈祷。”凤还是有些羞赧地笑了,“有些生疏了,抱歉。”

    “完全没有。”我笑着挤挤眼,“嗯,再来一次,怎么样?”

    凤优雅地弯腰,点头致意,“如你所愿。”

    什么叫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这就是这个效果。

    直到我来到医院,耳边都隐约缠绕凤的小提琴声。

    实在是,太震撼了,就差五体投地拜倒上香了。

    相比之下,我愣愣地看看摆在自己面前的钢琴。

    唉,哄哄小孩子还凑合。

    “白河姐姐,怎么了?”希望忽地就蹭过来,小脑袋擦着我的手腕,痒痒的。

    “没事,姐姐只是在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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