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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八部同人)一现昙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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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位解析图。

    阿昙拿过那羊皮纸一看,顿时像被烫手般摔到慕容复身上。

    慕容复见阿昙红着脸,忍不住失笑道:“你羞甚么,这是穴位图,过来看看你伤是哪个位置。”原来那穴位图上画的是裸/体的一男一女,阿昙当时若能说话,定要大骂慕容复淫贼!这会儿听他解释,方才拿过图细看。

    只见人体上标着无数个红点,彼此用线连接,旁边用蝇头小字标注出名字,阿昙动了动肩膀,比对着穴位图,指出天宗、膏肓、神堂三处。慕容复“嗯”了声说:“看来云中鹤倒也得知分寸,你那一掌痛几天便可痊愈。”

    阿昙笑了笑,只要不是要她的命,那就千恩万谢了。

    “待你伤好我们再赶路,这些日子先在此间住几天。”慕容复说完,便要起身上楼。阿昙忽然拉住他袖子,朝地上两名死去的女子一指。慕容复心觉她实在麻烦,取了锭银子给她,说道:“这里的掌柜会管,哪要你操心!”

    阿昙拿着银子,还是觉得不是滋味。她虽见惯生死,但人这一生终究是有情有义而活,这样死去,未免可惜。

    慕容复嘲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给她们哭丧重殓披麻戴孝过头七?”

    阿昙一噎,却又无从反驳,只得鼓着腮帮子不再理他。

22 涤荡千山雪不归  
    不过几天,阿昙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待伤好的七七八八,便和慕容复继续赶路。但这一来,却是耽搁了几天的行程。阿昙过意不去,找了日主动去给慕容复道谢,没想到慕容复回呛她句:“我只是不想带个拖累罢了。”

    于是乎,阿昙对他那丁点儿感激也荡然无存了。

    两人整顿妥当,便继续赶路。

    慕容复只想早点将阿昙送到薛神医处,这个麻烦一解,立马同邓百川包不同等人会齐。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日天气干燥,已临近洛阳,慕容复便和阿昙在道边的茶寮休息,刚一坐下,便听得有人粗声粗气的问道:“不知各位有没有听说前些日子南边聚贤庄一事?”

    旁桌围着四五来人,提刀别剑一副江湖人打扮。问话的正是一个高瘦汉子,看来对此事颇为上心。

    慕容复若无其事的看了眼阿昙,却也暗自凝神细听。

    “不才,这事我正亲身参与过!现下想来还是心有余悸。”一个矮胖子叹了口气说道:“乔峰杀父杀母杀师,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这本来嘛,游骥游驹两兄弟发英雄帖便是为了商伐乔峰这败类,没想到那日他却自个儿送上门了!”

    高瘦汉子点头道:“不错,那厮竟敢单枪匹马上庄来。倒没想到蒋兄当日也在场,不知见着我叔父没有?”那胖子打量了他两眼,问道:“你是‘千足手’汪华同的侄子么?”

    高瘦汉子一听那人果然认识,激动道:“是,我叔父一月前便受薛神医邀请,赶去了聚贤庄,至今却无半点消息。”

    阿昙喝饱了茶,拿着那穴位图一个个认记。她后来对这认穴的东西大感兴趣,便向慕容复将图讨要了来,慕容复倒也大大方方给了她。这会儿听到“薛神医”三字,阿昙也不禁竖起耳朵。

    那胖子嗫嚅的会儿,眼神复杂的瞧了眼高瘦汉子。高瘦汉子一怔,眼眶发红:“莫非……莫非……”

    “乔峰那日凶性大发,一连杀了数十名武林好手,聚贤庄游氏双雄、长门帮卫帮主、太原邓家……这,这汪华同前辈便是被乔峰生生拍碎头骨,脑浆迸裂而死……”

    “我这就去为叔父报仇!”高瘦汉子霍的站起身子,抓起桌上的一双板斧便冲出茶寮,余下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一声马嘶,人已扬鞭而去。

    那胖子一拍大腿,说道:“这人实在鲁莽,这不是去送死么!” 但杀亲之仇,也不是他们能拦得住。江湖上本就如此,有仇必报,不作他言。旁边一人问道:“蒋大哥,乔峰那厮真有那么厉害?那当日……你……你为何能幸免于难?”

    那胖子下定决心般,伸手“嗤”的撕开上身的衣服,只见胸腹间五道狰狞的伤口虬结,痂色粉红,却是新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胖子道:“我实话实说了罢,乔峰乃是当今武林第一败类大家众所周知,谁若是杀了他定会名扬江湖。我当日便存了这样的心思,却没想到那厮被五人围攻,还能抽手朝我抓来,我躲避不及,身上的伤便这么来了。后来……后来我便躺在地上装死,才躲过这劫。”

    刚说完,便听人一声轻笑。

    那几人朝慕容复狠狠瞪了一眼,有人喝道:“你笑什么笑!”慕容复看也没看他们,优哉游哉的倒着茶:“打不过便装死,难道还不可笑?”

    阿昙突然想起一事,朝慕容复打量两眼。

    “你懂什么!那可是乔峰!你倒是……”那人还欲争辩,却被那胖子阻拦道:“刘兄不用多说。这位公子耻笑也是应该的,蒋某技不如人,只能靠这种法子得命,实在惭愧。”胖子继续道:“那日幸得薛神医也在场,这条命才保住了。”

    有人问:“那乔峰后来怎样了?”

    “被一个黑衣人救走了。”胖子说道:“乔峰虽然武功高强,但聚贤庄上亦有好手无数,单打独斗虽打不过,但车轮战下来,饶是乔峰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也要交待在此间!大家可知乔峰为何上聚贤庄?”

    众人尽皆摇头。

    “他是得知薛神医在聚贤庄上,于是带着一个姑娘前去求医。”

    四下一阵惊呼,原来乔峰上聚贤庄竟是这么个缘故。

    “那姑娘一定是他老婆!”“我看是他妈!”“胡说,他妈怎么会是姑娘!是他女儿!”“啊,是他妹子差不多!”

    那胖子摆手道:“不是不是!这个姑娘和他无亲无故,只是萍水相逢,乔峰见她受伤才来求薛神医的。”

    众人又是一番讨论,慕容复这时却听出不对劲,起身朝那胖子道:“敢问这位蒋兄弟,薛神医现下未在洛阳柳宗镇么?”那胖子想必死过一回,说话也很礼敬,对慕容复颔首道:“不错,薛神医半年前便离开洛阳,去了甘州,一个月前又去了聚贤庄做客,现应该还在给乔峰带来的那位姑娘治病,未回洛阳。”

    阿昙就算再笨,也听出意思了。敢情她和慕容复这一个多月的赶路都是白跑了。

    “那薛神医现下应在何处?”

    “应该还在聚贤庄。”

    慕容复对那人道了谢,将茶钱扔在桌上,转身就走出茶寮。

    阿昙想喊住他,却开不了口,只得连忙跟上。

    慕容复边解马缰边说:“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你怎么看?”阿昙没想到慕容复会问她意见,她摇摇头表示不知。

    “你把毒给我解了,我以后再托人给你治嗓子如何?”

    阿昙一叉腰等着他,意思是:你想的美!

    “现在前往聚贤庄?”

    慕容复将纸揉成一团,冷哼道:“聚贤庄远在蜀中,你可知有多少路程?”随后又道:“那人所言不知是真是假,道听途说焉可全信?还是先去洛阳打探一番再作计较!”

    ————————————————————————————————————————————

    行在路上,阿昙一直在想茶寮里慕容复说的一句话,不时偷瞄他两眼。

    慕容复被她看的心烦,说道:“你想说甚么快说,不要遮遮掩掩。”

    阿昙犹疑一会儿,还是将早写好的问题递给他看。原来在茶寮时,听那胖子说装死躲过一劫,慕容复对其耻笑。但阿昙明明记得……她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这厮不就是装死闭气么?!

    果不其然,慕容复看后脸上阴晴不定,横了眼阿昙说:“这不一样,那人怎配同我相提并论。”阿昙回到:“你也是人,他也是人,怎么就不一样了?!”

    “哼,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说着一甩鞭子,催马越过阿昙先行。

    阿昙撇撇嘴,心道:这就是所谓的恼羞成怒。

    两人终于次日夜暮时分赶到薛神医所在的柳宗镇。

    薛神医家里的管家听见有人敲门,便披上衣服起来开门,一看,却是位瞎了一眼的姑娘。

    “请问薛神医是否住在此地?”慕容复从旁边绕了出来,向管家问道。

    那管家瞧了瞧两人,态度冷淡道:“没错。我家老爷的确住在这里。但他现下不在府上,二位若是有事,请改日罢。”

    慕容复问:“那薛神医在何处?”

    “年前在甘州,现在应该是去了游氏双雄的聚贤庄上。”

    慕容复心道:看来昨日遇见那人并没有骗自己。于是又问:“那阁下可知薛神医甚么时候能赶回来?”

    那管家困倦不堪,颇有不耐的问道:“你们是谁?我家老爷回来还早,走吧走吧。”

    慕容复见他态度,心中有气,凉凉说道:“在下慕容复便是。”

    “啊!”那管家登时便睡意全无,惊道:“是……是姑苏的慕容复?!”慕容复嗯道:“正是在下。”

    那管家立马将门打开,请阿昙和慕容复进屋,说道:“原来是慕容公子,礼数不周莫要见怪。我家老爷前些日子确实去了聚贤庄,但昨儿收到书信,这几日就要回来了。慕容公子若是不急,可同这位姑娘在敝处耽搁几日,等我家老爷回来再叙何如?”

    慕容复看了眼阿昙,阿昙连忙点头。

    “既如此,那就在府上叨唠了。”

23 轻舟已过万重山  
    薛神医家中不乏各种书籍,阿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向管家讨要了几本字帖继续临摹,终日闭门不出。在她看来,若是能在薛神医回来之前让慕容复说出那句话,岂不是比治好嗓子来的更好。

    两人房间隔了一畦花圃,西面和东面的窗户正好相对。阿昙好几日都能看见那只脚上栓着小竹筒的鸽子停在慕容复窗前,圆溜溜的眼睛尖尖的嘴,好生喜欢。一来二去觉得有趣,便偷偷准备了玉米粒,待第二日一听到“咕咕”声,阿昙立马打开窗户,将那鸽子引了来。

    这几日慕容复收到消息,阿朱在和包不同等人会齐时走失,至今下落不明。王语嫣亦没有回姑苏,而是同包不同等人一起来了洛阳。慕容复嘱咐包不同照顾好王语嫣,又嘱咐他们来时慢些赶路,然而自己的事却只字未提。包不同等人还以为他已身在少林,不料却是想错了。

    慕容复将纸条折好,转身便要去寻那白鸽,窗边却空空如也。他心下奇怪,不由朝阿昙那边望去,但见西府海棠下,一名黄衫女子倚在窗棂,手心里摊着玉米粒,看着雪白的鸽子浅笑盈盈。

    慕容复眯眼看着她,却没有立时叫回信鸽,不知在想什么。

    阿昙觉着气氛有些不对,抬眼一看,正和慕容复视线相接。心里一吓,蹭的缩回手里的玉米粒,背在身后。阿昙“引诱”人家鸽子被发现,好似做贼被抓似的,伸指戳了戳鸽子,意思是:喂,你该回你主人那边啦!但那鸽子明显得了阿昙好处,睁着圆溜溜的眼,刨刨小爪子就是不肯走。

    阿昙偷眼朝对面的慕容复一瞟,而慕容复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阿昙心下叫苦:呜呼哀哉!那厮做出这副奸诈无比的样子,可是又在想什么损招!?

    慕容复倒确实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有趣罢了。慕容复刚要开口嘲她几句,脸色陡然一变,沉声道:“是哪位英雄大驾光临?”

    阿昙闻声立即朝外望去,却什么也没瞧见,四下一片寂静,只有鸽子咕咕的声音。

    “阁下藏身暗处,难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么?”慕容复又扬声喊道。话音刚落,便听院外有人嘿嘿笑道:“老朽有何不敢示人,只是尚未来的此间而已。”

    那人一开口说话,阿昙便觉得头昏脑胀,心里阵阵发堵,喉头一甜,“哇”的呕出口血。慕容复眉头一皱,对阿昙叮嘱道:“你快回屋里,捂住耳朵莫听,我不叫你不许松开手!”阿昙也察觉情形不对,连忙点点头,关上窗户,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死死捂住耳朵。

    慕容复确保阿昙照他所说了,才高声道:“明人不做暗事,阁下请速速现身罢。”这几个字平平传出,却是夹杂了他五成内力,“罢”字刚落,便听的有人一声闷哼,半晌才回道:“都说‘南慕容,北乔峰’,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幸会幸会。”说着从墙后一跃而出,竟是位五六十岁的男子,这人一把年纪却面白无须,不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慕容复端详那人片刻,顿时心神一松,笑道:“原来是薛神医,方才在下颇有冒犯,切莫往心里去。”

    那人一愣,随即伸出右手去摸下巴,却摸了个空,神色尴尬的咳道:“慕容公子哪里话,是老朽礼次才对。姑苏慕容名震江湖,能来敝处简直蓬荜生辉。前几日听管家来书还不相信,如今看来,却是真的了。”原来此人正是这里的主人,“阎王敌”薛慕华。

    薛慕华武功着实不行,他方才话语夹杂内力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是真慕容复还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但阿昙不会丝毫武功,丁点儿内力也能叫她心悸呕血。慕容复回他那句功力却是大不一样,反而让薛慕华受了些许内伤。

    薛慕华将慕容复引进花厅,奉了香茶,笑着询问道:“敝舍简陋,不似江南精细,慕容公子近日可还住的习惯?”慕容复答道:“劳烦薛神医费心,江南虽好,但也不及此处宜人。前些日子听说先生去了聚贤庄,所谓何事可否告知在下一二?”

    薛慕华听得“聚贤庄”三字,登时脸色骤变。

    慕容复忙道:“若是不便告知,薛神医大可不必言谈。”薛慕华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事又不是秘密,有何不能说。只可惜……可惜当时广发英雄帖,未发到慕容公子手上,不然聚贤庄一战,也不会白白牺牲这么多兄弟!”

    慕容复暗暗腹诽:想将我当枪使,也不是那般容易。

    薛慕华顿了顿,将他如何广邀天下群雄帖、讨伐乔峰契丹夷种的身份、乔峰只身闯聚贤庄大开杀戒等事说与慕容复,末了又一阵唏嘘。

    慕容复低眉沉思,心里却想:这一来倒也对我慕容氏有益,这些人自称武林正道之辈,实则心怀叵测,他们今日可为了一个契丹人而发英雄帖,来日未免不会因我鲜卑人而阻止灭宋。如不能收服这帮人,杀了倒也干净。但慕容复面上却道:“薛神医勿用过虑此事,我日后若见得乔峰,定杀了此人为死去的群雄报仇雪恨。”

    薛慕华见他说这番话眉宇间傲然飘逸,心里自当欢喜,忙道:“有慕容公子这句话,天下武林便感激不尽了。”

    两人又絮叨半晌,薛慕华才问:“对了,还不知慕容公子此番是要医治甚么病症?”慕容复端起茶碗,浮了浮叶子,方道:“不瞒薛神医,在下此次前来是要请薛神医医治两人。一是阿昙姑娘的嗓子,二么……则是在下。”

    薛慕华一惊,上上下下看了看慕容复,疑惑道:“慕容公子得了甚么病?!”

    慕容复道:“我被人下了种无色无味的剧毒,初时中毒处皮肤乌黑麻痒,但服下解药后症状便再未出现。听她说此毒难以根治,若是一日不吃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嗯,那近日可有哪里不适?”

    慕容复摇头:“毫无异状。”

    薛慕华想了想,说道:“慕容公子,可否让老朽给你把脉?”

    “这是自然。”慕容复撩起袖子,露出手腕。

    薛慕华初时搭了两指,复又三指,最后四指号脉,习惯性的捋胡子却一摸光溜溜。

    “怪哉,怪哉……”薛慕华喃喃自语,不禁怀疑的问:“慕容公子可是真的中了毒?”慕容复心里有些不乐意,说:“我岂敢以性命做儿戏。”

    薛慕华啧啧道:“那就是老朽医术不精了。看病需讲望闻问切,我观公子你气色充沛,闻之声息平实,询问你症状又无不妥,脉象润泽中通,也正常至极,着实看不出有中毒之象。”

    慕容复皱眉道:“那薛神医的意思是,我未曾中毒?”

    “非也,天下之大毒术千万,老朽也不敢妄自下定论。哎,这恐怕只能问给你下毒那人了。”

    慕容复想起阿昙说过,这是女真秘术,想来也绝非泛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阿昙性子,绝不敢伤他性命。只待薛神医治好她嗓子,他的毒不也解了么。

    “慕容公子说还有一姑娘需治,不知她人在何处?需得让我瞧瞧病症才好说。”

    慕容复“嗯”了声道:“我这就去将她叫来。”

    ——————————————————————————————————

    慕容复来到阿昙房门前,轻叩两声,却没人开门,喊她名字,也没人答应。想到最近事多,心里不由一紧,掌上微微用力,便震碎门闩,夺进屋中。

    慕容复四下一看,房内果然没人,但窗户又是关的好好的,正奇怪阿昙跑哪里去了,便发现里屋床上被褥枕头堆的四处都是,印花的被子下露出一截黄色的裙摆。

    慕容复心里已经觉得阿昙是个疯丫头了,所以对她有时候莫名其妙的行为也见怪不怪。走到床边,抓住那厚厚被子用力一掀,便见阿昙像婴儿般蜷缩在枕头堆里,双手还紧紧捂住耳朵。

    慕容复将她手拿下来,责道:“你又在干甚么?”

    阿昙见得是他,不知怎的便觉得如释重负一般,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却隐隐觉得难受。慕容复不由一怔,猛然想起他吩咐阿昙的话:我不叫你不许松开手。

    原来阿昙一直牢牢将这句话在心里默念,慕容复虽然总是数落她,但说的话每次都有几分道理,心里莫名的对其信任。方才薛慕华到来,阿昙以为是有甚么敌人,加之自己被人一句话便伤的吐血,更是害怕。捂住耳朵将自己蒙在一片黑暗里,才是最安全最安全的。奈何阿昙等了好久也没见慕容复来叫她松手,只得继续捂着耳朵,提心吊胆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会儿眼见慕容复平安无事,但看他样子却是忘了说过的话。不仅不给她道歉,一来就对她吼。阿昙心里莫名有气,哼了声撇过头。

    慕容复心中隐有愧疚,刚才同薛慕华聊天忘了时辰,却不知阿昙一直记着他的嘱咐。

    “你……”慕容复一时词穷,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阿昙捂在被子捂久了,额头鼻尖全是汗,头发打湿贴在脸上,说不出的心酸。慕容复心念一动,不由自主的伸手将她头发捋在耳边,这个动作做完,两人都是一怔。

    阿昙连忙低下头,不去看他。慕容复也觉得尴尬,清咳两下,恢复他一往的样子,冷声道:“薛神医已在花厅,你自己收拾好赶快过来,不要让人久等。”阿昙还是低着头,慕容复想再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转身离去。

    阿昙待他真的走了,才抬起绯红的面颊,心里恨恨道:说句对不起,很难吗?

24 鸿雁传书陌上桑  
    阿昙洗了把脸,又换了身衣服,才朝花厅赶去。

    不时便将方才的事抛在脑后,人还未到,就远远看见花厅上首坐着一个精干的老头,身着灰色绸衫,想必正是薛神医了。

    阿昙上前去,忙对他鞠了一礼。薛慕华虚扶她把,点头笑道:“小女娃子倒是很知礼。慕容公子,她病症是怎般情况?最初是因何受伤?距今已有多少时日?”坐在旁边的慕容复一愣,没想到薛慕华会问他。看了眼阿昙,摇摇头道:“这须得问她自己,我不知晓。”

    “欸?”薛慕华猜不出两人关系,也不想多问,便对阿昙道:“你是想我治你嗓子和眼睛么?”阿昙心道:我眼睛是不指望能治好的,你能让我重新开口说话,便谢天谢地了。但一时间,这内容又不知如何表述,只得站着发愣。

    薛慕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来,我先给你诊脉。”阿昙挽起袖子,两个镯子便暴露在人前。薛慕华平生也酷爱赏玩玉器翡翠,不禁惊咦道:“这成色倒是第一次见得。”说着便想去摸一摸。

    阿昙想起最初有人觊觎,心下一慌,刷的抽回手背在身后。薛慕华老脸难搁,面上不由有些愠怒。慕容复察言观色,适时说道:“那是她家祖传的东西,小姑娘不懂事,薛神医莫要对此放在心上。”

    这么一说,薛慕华也不好发作,只笑道:“慕容公子多虑了。小女娃,还要不要我给你看病啦?”

    阿昙对薛慕华面色歉然,这次却老老实实伸手让他把脉。

    过的半晌,薛慕华才道:“脉象虚羸,气血郁积,想必是以前生过病没有好好医治修养,落下病根。而心脉颇损嘛……则是刚才老朽内力所致。小女娃,你放心,这我定会给你治好。不然老朽岂不落得个以大欺小的罪名?”末了又问:“你当真开口说不了半个字?”

    阿昙颔首,她若能说出半个字,也是求之不得。

    “嗯,那你将你所有病症原因写下来好了,不得有半点隐瞒。我这才好对症下药。”

    阿昙这时一怔,她是个不喜欢回想伤痛的人,而这些事她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提起。就像是很重的伤,好不容易慢慢结痂了,却又要生生挖开。

    慕容复从未见到阿昙这般神色,他没有问过阿昙的伤是怎么来的,一直以为是她天生,如此看来却是另有隐情,“阿昙,你不将病因一一告诉薛神医,如何能治?”

    阿昙心想也是,慢慢摸出纸笔,看着白纸出神。待事情回想的差不多,便一字一句的写清。包括那毒哑她的药味道色泽,都写得清清楚楚。

    薛慕华看完阿昙所写,叹气道:“没想到,没想到……”连说了两个没想到,后面却不知怎么说了。

    慕容复微一敛神,说:“可否让在下一观?”薛慕华迟疑一下,还是将内容交给慕容复。

    纸上所写,正是阿昙如何被丐帮所擒,马夫人囚禁虐待,逼她诬陷乔峰等事。慕容复脸色越发严峻,末了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出花厅。

    阿昙不敢拦他,只得转头疑惑的看向薛慕华。

    薛慕华此时心中百转,阿昙这事若传出去,丐帮声誉绝对大受打击。居心不良之辈正好可凭借此时大肆宣扬,乔峰才被罢黜帮主之位不久,而当面指证他的正是这位马夫人,岂不是大有猫腻?这丐帮的事虽和他薛慕华无关,但手里捏着这么一个把柄,亦是契机。

    薛慕华见阿昙虽然瞎了只眼,但眉目清秀,只微微一笑道:“你的嗓子,乃是被名为‘恨舌草’的毒弄哑,虽然此毒颇剧,要老朽治好却也不难。但你的眼睛乃是被生挖下来,神经尽毁,我确实无能为力。”阿昙听得嗓子能有救,已然喜不自禁,高兴的连连点头。

    薛慕华又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让我治病,需得以一门武功相换,你可会那家功夫?”

    阿昙顿时面色发苦,摇摇头,我一种武功也不会。

    薛慕华自然知道她不会武功,这么说只是要提醒提醒,“那这样罢,你去求慕容公子,让他拿一种武功来换,怎么也不能坏了规矩。”一想到慕容复精通百家所长,薛慕华霎时有些暗喜。

    慕容复得知阿昙受伤原委,忍不住气郁。

    他一早就知道丐帮有怀疑是他杀了马大元,但身正不怕影子斜,对江湖上沸沸扬扬的声讨他亦是从未放在心上。但竟没想到阿昙受伤起因竟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知怎的,便觉得又怒又气。

    慕容复心情稍缓,突然听得身后脚步声,他不用想,便知道是谁。

    阿昙站在他身后,不知道怎么开口说那交换武功的事,总觉得不好意思难以启齿。慕容复等了会儿,不见阿昙说话,侧首道:“你出来作甚么?”

    阿昙两手握在一起搓着,想着怎么措辞才不突兀。

    慕容复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不由说:“有甚么话直说。”阿昙于是红着脸将薛慕华的条件告诉他,本以为慕容复会不高兴,岂料他似是司空见惯般,颔首道:“不错,薛神医素来便有这规矩。你告诉他,这个条件慕容复答应了。”阿昙心中先是欢喜,随即又看着他目露怀疑,心道:那万一他想学的你不会怎么办?

    慕容复看懂她意思,一甩袖负手而立,冷哼道:“问他想学哪门功夫,我教他便是!”

    = =

    薛慕华也的确不负“神医”二字,当天夜里一剂药下去,阿昙便觉嗓子有史以来从未的清润。薛慕华说了,阿昙只要配合他的医治,不出半月便能开口说话,后期的调养还需她自己加强。

    青剑阁的“衡池十三剑”,每式重组便能融合成另一套剑法,剑法灵动飘逸乃是一招制敌的妙法。薛慕华便是向慕容复讨要了这门功夫。

    一日三碗药,按时必服。药中加了黄连苦参,阿昙每次都喝的无比艰难,必要干呕一阵。某日阿昙再喝药的时候,碗边忽然多了一碟蜜饯糖梅,阿昙以为是薛慕华给她送的,心里不禁对其满怀感激。

    阿昙不喜欢外出,每日除了喝药,便是临摹各种字帖。再者便是准备好玉米粒,等着那只鸽子。渐渐的,那只鸽子每次都会停在阿昙的窗前,待吃饱了,才慢悠悠的去给慕容复送信。阿昙只当慕容复根本不知道她和鸽子这点小动作,却不知早就被慕容复看的一清二楚。

    慕容复抓过鸽子,按例取出竹筒里的纸条,慢慢摊开,里面不过一张白纸。慕容复抬眼看了看对面装作若无其事的阿昙,心里好笑,抬手在纸条上写道:“明日继续。”

    ——————————————————————————————————

    而包不同这边,正行至阜阳一带,准备与邓百川,公治乾两人会合。姑苏慕容四大家臣,邓、公治、包、风四家百年跟随,而这一代更是齐心辅佐慕容博,慕容博死后自然跟随慕容复继续做着兴复大燕的计划。在他们看来,兴复大燕虽不是一朝一夕,但有志者事竟成,终有日能推翻大宋取而代之。

    “王姑娘,王姑娘,你热不热?渴不渴?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捧点水吃?”段誉自从天宁寺回来,便一直跟在王语嫣身后。饶是包不同对他句句带刺,他也不以为杵。

    王语嫣轻轻摇首,看着他欲言又止。

    段誉只要能看着她动作便觉得欢喜无比,忙道:“你肯定渴啦!我这就去给你弄点水来!”不等王语嫣表态,段誉便兴高采烈的跑去溪边。

    一旁的风波恶走上前来,看着段誉背影说道:“这位段公子,倒是善良之辈。王姑娘,我们再行些日子也该见得公子爷了。”

    王语嫣怔然,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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