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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弃儿-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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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东方的睡狮已经苏醒,当尘封了百余年的五千年巨龙再次腾飞,全世界人民都发出了由衷的惊叹;当改革开放的思想普照神州大地,当和谐社会的春风深入民心。也许,华夏儿女都可以骄傲的对自己的子孙夸奖说:“这又是中华民族的一个盛世”。世人常说:“宁当盛世狗,莫做乱世人。”
但芯兰却觉的自己还不如宠物店里穿着华丽的波丝狗来的强。也许你会说深圳的冬天并不泠,连片雪花都见不到,但对于打着赤脚、全身上下都破破烂烂的芯兰来说,还是那样的令人讽刺心寒。她顾不得脚下的冰霜,沿街向行人一个接一个的下跪,希望终有一个人大发慈悲、向她施舍一个硬币,可是对于早已都市化早已泠陌了的深圳人来说,这种乞讨的方式早已见怪不怪了,谁也不会为了这个毫不相干的小女孩停下脚步。芯兰捧着空空然的破碗,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已经两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表舅说要是再长高就讨不到钱了。这听起来是多么可笑的理论,但就是这么。裸的创造了。芯兰一天只吃一餐,也许有时一餐就是那么两个馒头。但芯兰却不敢反抗,更不知道逃跑,因为她还是那么小。这里表舅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在这个即熟悉又冷漠的城市里唯一的亲人,冷酷无情的亲人。
六年前,杜建东得知妻子周月娥怀的是女娃后,连夜带着怀孕已7个月的妻子冒雨去乡卫生院堕胎。可女娃命偏硬的很,打下来后不但没死,反而哇哇直哭。看着脸盆中血肉模糊的女儿,杜建东杀机肆起,双手紧紧的掐住了刚刚坠地女儿的脖子,窗外电闪雷鸣苍天飞泪,屋内人间惨案正在酝酿中。在他这个河南汉子看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要;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女儿了。根据他们乡政府的政策,第一胎如果是儿子就不能再生,是女儿也只能再生一胎;而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再要了这个女娃,那岂不是要他断子绝孙吗?要他这种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种地的河南农民,怎么转的过弯来呢。而且他又不像别的人一样在外面打工,要不生十个八个也没人知道,如果在要了这个孩子,以后想想生就要躲着了。到那时在被人一举报,乡政府的人三天两头的就来家里掀房子拆墙,要他一个老实农民如何吃受的起;所以在医院查出是女哇后,他就连夜带着妻子偷偷来堕胎,没想到这孩子的命偏硬的很,打下来后非但没死,反而哇哇直哭,于是他才咬牙把魔爪升向了自己的亲骨肉。
接完生后产房里就剩孙护士一个人了,她被眼前发生的事吓呆了,手中地消毒器具和盘子滑落一地。孙佳原本是湖南人,今年23岁,卫校毕业后就去深圳打工时认识了现在的老公邓非凡医生。半年前俩人结婚后,她辞去了深圳的工作和老公一起回家工作,在老公家乡工作的乡卫生院工作这才3个月。孙护士在家乡时,也曾听人说有人为了生一个男孩把刚出生的女娃仍掉的,但是这种父亲向亲生女儿下此毒手的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吓了嘴唇发紫、四肢无力、六神无主的赶忙上前劝阻,但她一个文弱的女生,哪扳的开一个身高175的种地汉子的手呢!她不断的哀求着,希望这个失去理智的父亲能突然良心发现。
杜建东双唇紧闭眼冒红光,仿佛走火入魔般。眼看女娃的舌头都快伸直了,孙护士心如刀割,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个弱小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呢!她回过头声音哽咽着哀求产床上的周月娥道:“大姐,求求你救救孩子把!毕竟是你的亲骨肉啊,都快没气了。”可周月娥就像一块死尸,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许是女娃真的没气了,但她又不甘心就这样来人间匆匆走一遭,他要看看这魔爪,看看是谁带他来到一个世界,又是谁死死地掐住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末路。最后她居然睁开了她那血肉模糊的小眼,死死的直瞪着邓建东。直看的他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他从来没见过刚出生的小孩会开眼睛的,那通红的小眼流的是血是泪。他顿时一个寒掺吓的手一软,小孩顺势掉了下来。
孙护士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小孩。只见小孩脸色发紫,已经没气息。他冲邓建东吼道:“你这个没有人性的杀人犯,你杀人了。你杀了自己的亲生女人,你良心被狗吃了。”说着抱着孩子跑去找二楼值班的邓医生抢救,真是祖庇佑女哇命不该绝,被邓医生人工呼吸、电脉冲一翻抢救之后,女娃终于还阳了,孙护士喜极而泣;她能把女娃从阎王父亲手中抢救回来,真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女娃终于活过来了,她比捡了个金元宝还高兴。为了不让女娃在出什么意外,她执意要瞒着女娃的家人把她养起来。听到老婆的想法后,邓医生很是生气,因为他们都是医务人员,计划生育更是要以身作则。现在老婆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只男是女,万一是个女娃,那岂不是要他断子绝孙,所以他和妻子大吵了一架。孙护士很失落,他不敢相信当年那个温温而雅口口声声救死扶伤的好医生好榜样。今天居然见死不救,他威胁要带着孩子回娘家,再也不回来了,邓医生这才答应收养这个孩子。还主动给孩子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邓芯兰。
半年后家里又多了一个女娃,虽然邓医生很失落,但他也没法,只能认命了,一家四口就这么平平安安一过就是4年半。当一家人正在高高兴兴地为芯兰过四岁生日的时候,邓建东夫妇突然找上门来。
第二章 雪打孤霜 孤雁哀鸣
周月娥一进门就跟死了爹娘似的跪在孙护士面前哭着说:“孙大夫,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现在天天想着我的女儿;茶不思、饭不想的,我想女儿都快想疯了,求求你把女儿还给我们吧!”孙护士很是惊讶,按照当年他们的行为,就算他们知道女儿还在人世,他们也是铁定不会要这个女儿的,没想到今天他们会突然找上门来了。
她心急如焚,吱唔着说:“什么……什么女儿”。周月娥跪爬到桌前抱着孙护士的腿哭着说:“小妹啊!你是我亲妹子,你就不要再骗我了,我们全都知道了,芯兰就是我十月怀胎的宝贝女儿啊!”没等孙护士反应过来,周月娥已经一把抱起蛋糕前一脸惊慌的芯兰躲到老公身后。她不顾芯兰满脸的惊慌反抗,贴着芯兰的小脸鬼哭狼嚎着:“女儿啊!你想死妈妈了,妈妈想你都快想疯了。”芯兰被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人吓的哇哇直哭,直喊着要妈妈。
见女儿吓成这样,邓医生忙上前去抢孩子说;“滚,这里没有你十月怀胎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可周月娥精的很,他立马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邓医生,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母女吧!求求你发发慈悲,放过我们母女吧!我们母女连心,我们是不能分开的啊!女儿啊女儿,妈妈想你想的眼泪都快哭干了。”邓医生很是厌烦的的说:“这是我女儿,你们要发疯回家发去。”周月娥耍泼道:“邓医生,你是我爹,你是我亲爹,你不要再骗我们了;你是骗不了我们的,我们全都调查清楚了,这就是我们女儿,就是打官司你们也是打不赢我们的;我人证物证都有,你还是把孩子还给我们把!”周月娥突然发现芯兰手臂上的心型的黑色胎记,机灵的握住芯兰的手臂一语泪千行的说:“这个胎记娘到死都不会忘记,这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看着当年那个软弱无能的农村妇女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霸气十足的泼妇,心中很是呕心,很是愤怒。当年芯兰出生时,她连正眼瞧都没瞧孩子一眼,又怎么可能看见什么胎记。孙护士上前边抢孩子边说:“你女儿4年前早被你们掐死了,这是我女儿,你快放手啊!不然我报警了!”周月娥一把推开孙护士,转身举着瓢盆大手往杜建东身上猛锤着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当年我要还有一点力气,非宰了你不可。”杜建东看上去很怕老婆,一米七五的个头才百来斤重,被虎背熊腰的周月娥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当年要不是在她的默许下,借杜建东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她芯兰一根毫毛。
孙护士看着一出双簧很是心烦,也蛮横的说:“快把我女儿放下,要不然我真报警了!”这时杜建东突然当起和事老来了,上前开解道:“算了妹子,你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将来如果政策放宽了,没准你们还能生一个男娃,我知道芯兰还没有办户口,她将来还要上学,这些都是很麻烦的事啊!我们农民办户口容易一些,我们这样也是为了孩子着想,而且我们老家离的这么近,你把孩子还给我们,将来我们两家还是可以经常来往的吗?”这些话真的很作效,邓医生被他说动了,开始犹豫起来。因为他是家里的独苗,父母天天吵着要传宗接代,他自己也是多么想要一个男娃啊。所以他上前劝解妻子道:“要不我们就……”。
孙护士冲老公怒吼道:“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好心的,你是没见到当年他们那个样子。”杜建东夫妇见终于有一个人心软了,想只要再下一点。药,保证能把孩子搞到手。于是又跪下左保证右发誓会会好好待女儿,但孙护士无论他们磨破了嘴,说破了天,只要一想到当年杜建东咬切齿掐住芯兰脖子的双手,他就不断的摇头说:“我不信,我不信,我绝对不会相信的。”周月娥磕着头说:“我们一定会对女儿好的,有好吃的,好穿的都给女儿,绝对把她看的比儿子还重要,以前都是我婆婆天天吵着要孙子,所以当初我们才会那么冲动;现在不会了,我们绝对不会再让人动她一根毫毛,如若不然,天打雷劈,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杜建东见他们不再上前抢孩子,扶起妻子就往门外推,周月娥抱着孩子转身就往门外跑,杜建东一把拦住追上来的孙护士说:“你们放二十四个心,我们一定对女儿好,毕竟血浓了水,我们一定会对女儿好的,我们如果再做对不起孩子的事,出门让车撞死,上山被蛇咬死,死了下十八层地狱。”说着很势利眼的端起桌上的蛋糕说:“这个我带走了,我会替你们给孩子过生日的。”出门后飞快的上了早已等在路口的面包车逃走了。
当芯兰哭喊着伸出的双手消失在孙护士面前的时候,她就预感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四年前的今天难道那个恐怖的夜晚还不能让她警醒吗!她在心里骂自己怎么会这么笨,笨到居然会相信这个杀人犯,他连亲生女儿都杀,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呢!可她只知道流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要追,当他们找到邻村杜建东家里时,只有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在吃刚才的蛋糕,芯兰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现在的情况完全倒了过来,无论孙护士怎么向他们哭爹喊娘,他们都一口咬定孩子被送去远方的亲戚家暂住几天,反正不让他们见孩子。孙护士又挨家挨户的问,后来又几次三翻的到处寻找,但都没人见过这孩子,更不知道她去了哪。
其实,芯兰早被周月娥的表弟周正龙带去深圳挣钱了,这所谓的挣钱就是逼着小孩去乞讨。
周玉龙常年在外面混,这人好吃懒做、又油嘴滑舌,但很讨这位表姐的欢心,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一些金光闪闪的假金银首饰,顺便骗几顿饭吃。这年年初,周正龙一回家就神秘西西告诉周月娥一个发家至福的好方法,说到深圳用小孩子乞讨,一天就能挣好几十块呢!周月娥吃惊的说:“真的啊!”说完又沉默一会说:“可自家的女儿哪个舍得呢!”
“姐,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呢!”
周月娥白了他一眼说:“你瞎说什么啊!养一个赔钱货我都嫌烦,哪还敢再生啊!你可不能到处乱说啊!如果乡干部到咱家里来抄家我可全怪你。”
“姐,你真的还有一个女儿,你不记得了吗?四年前,你不是堕过一次胎吗?那孩子还没死呢!”
“你瞎说些什么啊!我当年亲眼看见那孩子断的气,她舌头都伸的直直的,还能活啊!”周月娥把说端住下巴,做一个伸长舌头的手势。
“姐,她又被医生救活了,现在都快四岁了,长的特像姐夫!我一眼就认出来她来了,我还抱过她呢!昨天我去牛家村,见那小孩怎么长的那么像咱姐夫呢!一问邻居才知道这小孩原来不是孙护士的亲生女儿,所以我就猜想她肯定是你们的女儿,所以……”。
“真的啊!那你一个月给我多少钱。”杜建东一听真是自己的女儿,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里全是希望的火花。杜建东也听说过隔壁村有些人专门在外面以乞讨谋生,都说什么:“城里磕上三年头,回到老家盖洋楼;城里讨上三年饭,给个书记都不换。”
周玉龙奸笑着伸出一只手,在杜建东眼前晃动着说:“一个月五百块够不够啊!”杜建东一把抓住周正龙的手说:“成交,那孩子是你的了,我今天就把孩子抢回来,哈……发财了,发财了,哈……”。说着他使劲的搓着双手,好像很过瘾似的。这可是杜建东半年的收入啊!得买多少玉米啊!
芯兰就这样被亲生父母出卖了,活生生的被抢去深圳当了乞讨,一天到晚讨到钱才有饭吃,讨的少就会挨打,才两年的光景,已经被摧残的不成人样,家乡的一切,除了孙护士那依稀可见的一点母爱,其余的她都记不清了,有的只是都市人永无休止的喧嚣和冷漠,还有那高耸的钢铁森林,永远也走不出的迷雾森林,吃人的森林。
第三章 梦魇难缠 天涯遇知己
周正龙天天在外面吃喝嫖赌,芯兰成了他的挣钱工具,每天一回家就把芯兰辛辛苦苦讨到的钱收缴一空;第二天又挥霍一空,没钱了就冲芯兰发脾气,动不动就拳把脚踢。前两年还好,人们见芯兰小,一天到晚还能讨到一两百,但现在已经六岁了,而且街上三四岁的乞丐越来越多,所以向她施舍的人越来越少,有时一天下来没没讨到几个硬币,芯兰越来越害怕,害怕终有一天会来的恶运。
芯兰每天都像孤魂野鬼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她的世界没有蓝天,没有绿水,有的只是森林般的铜墙铁壁,有的只是污浊不堪的杂乱人群。而她所能呼吸到的,是这污浊人群呼吸剩下的,还有如长龙一般的汽车排出来的尾气。在这里,芯兰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的只是和自己同样命运跟她抢饭碗的小孩以及老掉牙的乞丐。听那些稍大一点缺胳臂少腿的人讲,她总有一天会像他们一样,被人拧断了手脚被人仍到街上乞讨。
芯兰相信。她完全相信那个所谓的表舅能干出这样的事。但她还太小了,她不敢说,更不敢跑,因为表舅说,她一生下来就被她的亲生父母掐死过。所以她无处可去,在深圳,只有他才会给她一口饭吃,没有了他,她就会饿死;如果敢跑就打折她的腿。所以,芯兰只能慢慢的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又或许那一天,死神一会一起到来。
一天晚上,芯兰又被表舅命令着去街上讨钱,当他走到东门一所医院门口时,她看见路中央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七八岁小男孩,街上的人都躲的他远远的;要是平时,她也会装做什么也没看见,悄悄的走过去。因为表舅一再告戒她“各人自扫门前血,修管他人瓦上霜。”但芯兰路过他身边时,她发现这个小男孩长的不一样;高鼻子、蓝眼睛、长睫毛,一头黑色卷发很是好看,他身上到处是血,脸色惨白惨白的,双脚动弹不得,小腿处不断在往外渗血,双手在地上很无助的乱抓着;见芯兰转头要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她的腿哀求道:“救救我啊!”。芯兰虽然只有六岁,但她在街头见惯了这种被打瘸手脚的人,所以即使男孩血淋淋的手握住她的脚,她也没被吓的尖叫着跑掉,她俯下身子对他说:“我送你去医院好吗!”男孩摇着头说:“没用的,没用的,我刚从医院里被扔了出来。”
“那怎么办啊!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你的腿还在流血,我怎样才能救你啊!”
“以前我和你一样,都是被人逼着讨钱的,现在我个子长高了,再也讨不到钱了,现在他们就逼着我去偷钱,今天我在一家商铺偷客人钱包时被人发现了,被保安打瘸右腿扔了去来,我忍着痛爬回去求他们救救我,可他们丧心病狂到极点,不但不肯给我治伤,反而觉得残废了反而能讨到更多钱;但他们又怕我跑掉,索性一不做、二不修,就把我的左腿也打断,仍到街上听凭我自生自灭。我不想死,于是又强忍着痛爬进了医院,我的血都快流光了,可他们不但不肯救我,反而骂我弄脏了他们的地板,所以又把我扔到了这里。”听了男孩的话,芯兰两年来第一次为别人落泪,她卷起男孩的裤腿,发黑发紫满是血污的双腿展现在她眼前,芯兰泪如泉涌,她的泪落到了小男孩腿上的伤口上,他顿时啊的大叫一声芯兰不知所措的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警察,现在只有警察才能救我了。”
“这”芯兰有些迟疑了,因为表舅说警察都是坏人,专抓她这样的小孩去坐牢,而且她每次见到警察时,他们不是打人就是抓人,所以他连见到穿着迷彩服的保安都躲的远远的,更不用说去见警察了。
“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吗!”
芯兰摇着头说:“不是的,我怕,表舅说,警察是坏人,他们专抓我们这些小孩去做牢。”
“傻丫头,你表舅是骗你的,警察是好人,他们专抓你表舅这种坏人。”
“真的吗,警察不抓我们这种小乞丐吗?”
“呵……,男孩虽然生命危在旦夕,但他还是被芯兰稚嫩的话语逗乐了,他忍着痛说:“傻瓜,不会的哪能啊!”
“那我现在就去叫警察来就你。”
“傻丫头!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你这么去警察是不会相信你的,就是相信他们也不一定会来,只有把我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才会相信有这么一回事,但他们救不救我还不知道呢!只能拼死一试了。”
于是芯兰背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孩去往500米开外的派出所,男孩很瘦,但他对于同样消瘦的芯兰来说,还是那样举步为艰,芯兰背着男孩一步一步的往派出所挪,为了分散她的注意立,男孩问她:“我叫阿旺,你呢!”
“我叫芯兰。”
“我是新疆人,爸爸妈妈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唯一的亲人爷爷也在我四岁的时候也死了,伯父把我带到了这边,说这里怎么怎么好,没想到会是这样,你呢?”
“我不知道,表舅说我一出生就被爸爸妈妈掐死了,是一个护士救了我,并把我养到四岁,接着又被我的爸爸妈妈抢回来送到这里乞讨,我不知道爸爸妈妈是谁,更不知道家在哪里。”
“什么爸爸妈妈,什么表舅,他们这样对你,都不是人,等我伤好了,我们一起逃走好吗?”
“逃,我们能逃到哪去啊!表舅说敢跑就打折我的腿。”芯兰话还没有讲完,周正龙已经挡在了他们面前,两人光顾着讲话,前面突然立了个人都没有察觉,迎头向周正龙的肚子撞了上去,两人被反弹回来倒在地上,阿旺痛的哇哇惨叫起来。周正龙不管近在咫尺的派出所,抓起芯兰就是两计耳光,他大声吼道:“臭丫头,不好好讨钱,到这里来当好人了,你想干吗去啊?还不快滚去讨钱,看待会我怎么收拾你。”
“表舅我”
“我什么我啊!还不快滚,小心我拔了你的皮。”芯兰只得惊恐的往回走,走到100远处,他坚信表舅已看不清她时,才躲在花草后面看阿旺,只见表舅正在和阿旺说些什么,她怕被表舅发现,急急忙忙又去讨钱了。
周正龙见这么一个孤身的孩子,想利用他来讨钱,但当他得知阿旺上头还有人管,而且不只一个时,因为怕惹麻烦,不得不扫信的走开了。阿旺使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爬进派出所里后,顿时昏死过去,所里的民警显然是第一次在派出所里见到血肉模糊的小孩。不能再像在大街上一样装做什么也没看见了,所以连拨了几家医院,希望他们能收治这个小孩,但赔本的生意谁会做,反正一句话:“孩子可以收,但钱得派出所出。”这怎么能行呢!小孩的命要想保住,少说也要好几千,如果要痊愈,更不知道要多少钱了,有谁会这么好心呢!最后,终于只得送几百块钱给社会福利院的院长,这才把一个瘟神送走,一所的人才大大舒了一口气。
第四章 噩梦降临 撕裂的灵魂肆意飘荡
因为阿旺是少数民族,所以福利院对他还算还,他立即被送去医院抢救,两个月没到,阿旺又能行走如飞了。而另一头,芯兰的日子真的过的越来越艰难,一天下来只能讨到几十个硬币,每次回家都会被周正龙毒打一顿,特别是有人把她一天的所得全抢走,她空着手回家时,更是被打的死去活来。有时,她真盼望自己能得一场大病,让自己永远永远不要在站起来,芯兰身上体无完肤,她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这一天,芯兰又被人抢去了钱,揣着忐忑不安的心回到家时;周正龙很反常的没有打骂她,还给她买了一身新衣裳,都是二十几块一身的地摊货。家里还多了一个十四五岁打扮的希奇古怪的少年,说是给他介绍了个师傅。原来是教她如何去偷钱,虽然芯兰打从记事起就在向人乞讨,但要她去偷去抢,她还是万万不行;她知道表舅的厉害,所以不敢拒绝,只是一味的低头不语,没想到这也惹怒了周正龙,起身就给芯兰两个耳光,直打的芯兰找不到方向,摔倒在地上一时回不过神来。周正龙又大声吼道:“到底学还是不学”,言下之意就是不学就会给芯兰好看,芯兰被打蒙了,哪还有意识思考他的话,只是像以往被打后哭着不断的点头说:“学,我学。”
已经是清晨七点钟了,但街上的人还是很少,也许是这些昨天还是农村人的打工仔早已习惯了都市人晚起的习惯,所以所有商铺的卷闸门还都是关着的,大街上除了清洁工,就只剩周振龙和芯兰了,周正龙带着芯兰早早的来到东门商业街采点,他告诉芯兰,哪里是最好下手的地方,哪里就要特别注意保安,所有该交代的都交代的清清楚楚。芯兰就像是在雾里看花,不同的是即使看不清花,还要不断的点头说好。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直至拥挤喧嚣的人群取替了黑夜里死一般沉静的街市。周正龙指着耐克专卖店内一位正在聚精会神试穿鞋子而把提包随意放在身后的妇女,命令芯兰说:“现在店内的人很多,不会有人注意你的,你不要怕,快把包提过来。”说着把吓的脸色煞白的芯兰往店里一推。芯兰手脚颤抖的不成样子,以前只是伸手像人讨,别人爱给不给,就是凶狠一点的在怎么骂她、侮辱她,她也能忍;但现在要去偷,说不定会像啊旺一样被打断手脚。芯兰越想越害怕,虽然她已经走到了提包面前,虽然那妇女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小女孩毫无所知,但他还是伸不出第三只手。外面的周正龙原本见提包拓手可得,却没想到芯兰却呆若木鸡一样的立在一旁,他使劲的像芯兰做着手势,恨不得冲进去把提包抢过来一样。
最后直到妇女准备走人的时候,才发现身后突然多了一个小女孩,虽然她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但妇女还是如临大敌一的抱着提包跳了起来,急急忙忙打开提包查验是否少了钱,热情周到的服务员见到妇女皮包里只有零碎的一两百块钱时,突然换了一张阴险的嘴说:“啃,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大款呢!还不是个打工妹,买不起就是买不起,还说鞋这不好那不好,把鞋都弄脏了,浪费我时间。”妇女被骂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把推开芯兰,怒气凶凶的逃走了。
周正龙把呆在店内发愣的芯兰拉了出,他看上去很气愤,但他并没有教训芯兰,反而安慰她,要她一定要大胆一点,看的出周正龙是在忍。他现在已经欠了一屁股赌债了,再不能还上就就会被人剁掉一只手,而他唯一的摇钱树就是芯兰了,他把希望全放在芯兰身上,所以虽然芯兰表现的是那样孺子不可教也,但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即使有时气得直跺脚,也只是要芯兰再胆大一点,又把芯兰推入向下一个猎物。总奈芯兰真的是扶不起的泥巴,直到天黑都没有伸出手去碰一下别人的皮包。
最后周正龙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给芯兰两计耳光后,把芯兰带进了深山;芯兰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出现在眼前的是杂草从生的灌木层,芯兰不怕毒蛇,也不怕猛兽,让他最胆战心惊的是眼前这个毒蝎心肠的表舅,她知道今天的表现足以让表舅突然转过头来要了她的小命。芯兰一步一步的紧跟着周正龙,她知道自己正在走近死神,但她没有选择,她的命就是这么苦,即使他知道眼前的表舅就是牛头马面,她也得跟着往下走,直到牛头马面突然回头告诉她鬼门关到了。
周正龙突然转过头,一把抓起早已吓的魂挥魄散的芯兰,他脸涨的通红,脖子和手上的青筋绷的像铉一样紧,那如泥鳅一样在他身体里流动的血液正预示着灾难即将降临到芯兰头上,芯兰和周正龙对视着,周正龙极其恐怖的嘴脸想要把芯兰整个吞掉一样。静,死一般的进静,芯兰忘了哭、忘了叫,甚至连哀求的都忘了。静,死一般的进静,她仿佛听到死神降临的脚步。好半天周正龙才挤出一句话来:“你是我花钱从你爸爸妈妈那里买回来的,没有我,你早被你狠心爸爸妈妈弄死了,我原本不想弄残你,还专门请师傅来教你,没想到你如此之笨,现在我不得不弄残你了。”
“不……。要啊!表……舅,我偷,下次我一定偷。”
“下次,还下次,今天我给了你多少个下次啊!没有下次了,我不能再被你骗了。”周正龙一使劲,想一把把芯兰的右胳膊连筋拧下来,芯兰想这下没命了,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第五章 跟你走 天涯海角跟你走
芯兰从周正龙手上掉了下来,芯兰睁开眼一看,身上满身是血,但她的右胳膊还在,她抬头一望,周正龙正口吐鲜血的像自己扑了过来,芯兰来不急躲避,被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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