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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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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夫人带着哭腔向竹青叙说起来。
刘若风记得,平生只见过表姐一次。大概七年前,姨父姨妈曾带着这位小表姐到博野来过,那时,自己和表姐都还年少,至今,印象已模糊了。他好奇地打量这位竹青表姐。表姐不但歌唱得比百灵鸟还要婉转,说起话来也是委委动听,充满女性的温柔和磁性。但见她穿着淡青色绣边的上衣,翠绿的长裙,乌黑的秀发上别着碧玉簪,白净的双腕戴着翡翠镯;面庞清丽,身材柳条,个头适中,比马芸要矮几分。刘若风觉得,表姐真象是这川西平原上一株青青的秀竹。
听了母亲的述说,竹青掉下泪来,对刘若风道:“表弟,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不会不管的!”
莫夫人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去找正举,要他想办法。竹青,你在这儿陪风儿说说话吧。”莫夫人与老管家、丫头小英一起出门去。
竹青坐下来,吩咐二凤为刘若风奉上热茶。
竹青问:“表弟,你多大了?”
“十九岁。表姐,你呢?”
“我刚二十岁。表弟,我们年龄差不多,就直呼名字好吗?你叫我竹青,我叫你若风。”
刘若风道:“那不行,你比我大,我还得叫你姐。这样,叫你青姐,行吧?”
“那就随你了。若风,看你这身打扮,怪怪的,是咋回事?”
刘若风红着脸,将百花谷一节事由约略地讲与表姐。
竹青心想:“这个表弟,原来是个情种!”嘴里说:“若风,妈给我说过,你家境况不好,我见你穿的衣服这样华美,所以问问你。我想,你那位义妹马姑娘多半爱上你了,不知她长得什么模样?她还会来找你吗?”
刘若风想了想,说道:“青姐,你是若风的亲人,我不瞒你。芸妹面上有青紫的痕迹,并不好看,但是,我对此不在乎,我看重的,是彼此的情义。不过……青姐,我在博野已经与恩人之女秦香绫有了婚约,我不能背信弃义。我不知该怎么办,青姐,你能帮我想想吗?”
竹青心道:“还有个香绫姑娘,越来越复杂了!”嘴上说:“若风,姐姐也没经历过这些情感纠葛,不能给你什么意见。如果实在没法子的时候,你可以照单全收啊,男子汉三妻四妾,又不违法!呵呵,呵呵……”
刘若风摇头:“不行!不行!青姐,小弟以为,男女之情,应当专一的好!”
竹青心有所触,心想:“表弟还是个痴心人!不知我能不能遇上这样一个痴心的人呢?”竹青暗暗叹息,岔开话题道:“若风,你以前善文,没学过武功,现在机缘巧合,已有了一些根基。你想不想在武学上再有所提升呢?”
“青姐,我喜文胜过好武。你家里一定有不少藏书吧?能借我看几本就行了。”
竹青微笑道:“若风,我家对你会那样见外吗?你歇下来后,我就带你到藏书阁,让你钻进书堆里,看书看个够!”
刘若风发现,表姐笑起来时,嘴角微翘,显出迷人的酒窝,更是别有一番风韵。
“姐姐!姐姐!快来陪我玩儿!”随着这大声的叫喊,一个男孩儿跑进屋来。他约莫八、九岁大小,长得胖乎乎的,圆圆的脸,头上只留了一撮短发,穿的是短褂短裤,赤着一双小脚丫。
竹青高兴地把男孩抱在腿上坐着,指着刘若风说:“小盼,姐姐现在没空和你玩儿,家里来了客人。这是你若风表哥,来,叫‘表哥’。”
小盼斜眼看着刘若风,嘴巴一瘪,不作声。竹青在他肥屁股上轻轻捏着,小声催促:“小盼,快叫呀!”
“表—盼不情愿地叫了一声,然后手指着刘若风道:“你来陪我玩儿!”
刘若风记起,听母亲曾说过,大姨娘生下一女后,得了什么病,不能再生育。后来姨父便另娶了一房,生了个儿子,想来定是这个小盼了。但刘若风素来不喜跟小孩逗闹,因而说道:“小弟弟,哥哥走了远路,有些累了,以后再陪你玩儿,好吗?”
小盼却是不依,叫道:“不嘛,我就要你陪我!我要你给我当马骑,一定比小英跑得快!”
竹青愠道:“小盼不懂礼数,你要是不听话,姐姐以后不理你了!去,让二凤陪你到外面玩去。”把小盼放到地上。
谁料,这个小盼“哇”地一声号哭起来。二凤和竹青赶紧哄劝,但他还是哭声不歇。刘若风真想跪下来让他当马骑骑,但转念一想,小孩子也不能太由着他的性子。在刘若风心里,实则对这个小盼并无好感。
“盼盼!我的盼盼!是谁在欺负你?快给妈妈说。”一个三十多岁、打扮得十分妖娆的妇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推开二凤和竹青,将小盼搂入怀中,一边指着二凤道:“死丫头,你是怎么搞的,把我们盼盼惹得哭成这样?你还想不想在这家里呆了?”
二凤不敢吱声,退到一旁。竹青替二凤辩说:“二娘,这不关二凤的事。是小盼定要若风表弟给他当马骑,我说了他两句,他就……”
“嗬!大小姐,这么说,倒是我们盼盼的不是了?他这么小,你们就不能将就着他一点儿么?要惹得他生气,你们才开心吗?!”
竹青心里怨气窜升,但她压着气,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二娘,表弟是远来的客人,我们怎好让他给小盼当马骑?”
二娘瞅了刘若风一眼:“哟!家里来了客人,是从哪里来的贵客呀?”
刘若风站起来,嘴里一阵嗫嚅,不知该怎么称呼、又该说些什么,最后他只好跟着表姐的叫法,道:“二娘,小侄刘若风,是青姐的表弟,刚从荆州来。”
二娘转向竹青说道:“原来是表姊表弟,怪不得这样亲热!竹青,有了表弟,你就不把这弟弟放在心上了吧?你是不是嫌小盼碍着你们什么了?”
竹青被气得语不成声:“二娘,你……你……”
“我怎么?我说错了吗?要做,就不要怕别人说!”
看表姐气急的样子,刘若风觉得这位二娘实在太过分,话说得越来越难听。刘若风道:“二娘,你是长辈,说话得注意分寸。小盼这孩子,你心疼他,我们可以理解,但也不能太惯着他了!那样作,也许将来会害了他!”
“哟哟哟!你竟教训起我来了!你是哪里来的东西,跑到这儿撒野?刚刚来就爬到老娘头上,想护着她,是不是?哼!信不信我叫老爷把你赶出去?!”
刘若风知道,今日遇上了泼妇。在博野小城,他可是见过不少专好骂街耍泼的妇人,对这种人,没有道理好讲。刘若风冷冷地说:“我叫你一声‘二娘’,那是尊重你!你说我‘是东西’,那么你就‘不是东西’了!你要赶我走,正好,我还不想留呢!我这就走,但是我告诉你,你不要欺负青姐,若给我知道你欺负了她,我自会找你算帐!”
二娘先是楞了一会儿,大概在这家里,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她,所以让她一时不知所措。但接下来,她竟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声嚎哭起来:“天哪!我的天哪!你敢骂我,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刘若风看也不看坐在地下的二娘,大步便往外走,心想:“你这种人,怎会舍得去死?有这样蛮横的二娘,表姐生活在这种家庭,一定得受不少的气吧。唉,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第二十七章 表姐弟】………
竹青追上来,拉住刘若风:“若风,你可千万不要走!你……你若走了,岂不要把我妈气死?”
二凤也过来帮着拉刘若风。
二娘嚎道:“你们留他作什么?目无尊长的东西,让他滚得远远的!”
小盼早就不哭了,脸上甚至有窃笑,也跟着嚷嚷:“他不听我的话,让他滚蛋!”
刘若风却笑着说:“呵,你们想我滚,我倒不走了,看你们能奈我何?”用力拉起表姐的手,向屋外走去。
二凤望望地上那对母子,也悄悄溜出。
二娘又嚎闹一阵,见无人理她,爬起来,对小盼道:“盼盼,走!找老爷去!”
刘若风拉着竹青出了院门,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竹青将手抽脱,说道:“若风,对不起,让你受了委屈!”
“青姐,你不用这样道歉,我知道,受委屈的,其实是你!你和大姨娘在这个家里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平时倒也没什么。二娘仗着我爹对小盼的宠爱,是有些骄横,但在妈妈面前,她还是不敢过于放肆。”
刘若风看着表姐,心里暗叹:“这样温柔脱俗的女子,却要受这样许多窝囊气,上天真是少长了一只眼睛啊!”他说:“青姐,对你二娘那样的人,不能一味隐忍,你退一分,她会进一尺!”
“若风,道理我也明白。但是,大家都是一家人,若事事争斗,岂得安宁?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总得有人让一让、退一步呀!刚才你把她治成那样,也算是帮我出了一口怨气吧。这一点,我得谢谢你。”
见表姐是个明大理的人,刘若风对她更是敬重,笑问:“青姐,你如何谢我啊?”
“我带你出堡骑马,你喜欢吗?”
刘若风的马术相当不错,连朱勋都是很赞赏的,当下应道:“好啊。”
竹青到马房牵了两匹西川羌马,从西门出堡。两人蹬鞍上马,却只能缓缓而驰,因道路上不时有路人穿行,全是莫家堡的庄户,他们见了竹青,都站立路旁,恭敬地称她“大小姐”。
夕阳西斜,两人追着夕阳一直往西,行到一条河边。河宽两三丈,清冽见底。
“若风,这就是宁安河,我们沿着河谷奔驰一段吧。你记住,不要越过河的中心线!”
竹青率先打马飞驰,刘若风紧随其后。这川西羌马体形虽小但头颈高昂,肌腱发达,虽比不上北方的马高大威武,却善走山路,跑起来也是其疾逾风。刘若风本可超越竹青,但他控制着马缰,保持与她并驾齐驱。
河岸有时甚为崎岖,或在较窄处两马不能并驰时,刘若风便策马从水里踏过,溅起丈余高的水珠,落在脸上身上,好不爽快!不时听得他们欢快的笑声。
刘若风注意到,沿河两岸不时有武士模样的人探头注视他们,飞驰中,他也不便去问表姐。
两人逆流飞奔,半个多时辰后,已到了平原的尽头,前面是一处峡谷。勒住马,往远方山顶遥望,隐隐可见皑皑白雪。
“青姐,那是雪山吗?”
“是啊!想到雪山上去玩儿吗?”
刘若风从未见过终年不化的雪山,那里当然令他神往:“怎么不想去呢?”他久久地凝望那个方向。
“今天太晚了,隔日有空,我带你去玩玩儿。”
两人信马而回。
落日余晖的照耀下,刘若风发觉表姐愈显娇美。
刘若风问:“青姐,你为什么叫我不要越过河的中线?两岸似乎都有不少武士,是干什么的?”
“若风,你不知道。宁安河的那一边属于木家堡,他们和我们有些旧怨,那些武士是两方的巡哨,都在戒备对方。这些事,你不要参与进来的好。”
刘若风对这些事也不太感兴趣,便不再问。他说:“青姐,你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是吗?”
“当然是了!若是你唱起歌来,天上的鸟儿都会歇下来倾听的!”
刘若风的夸赞,让竹青心里面美滋滋的,但她的脸色在夕阳下看不出有没有变化。她佯嗔道:“若风,想听我唱歌,你就直说嘛,干嘛要拐着弯儿来套我?”
刘若风轻轻笑着,说:“青姐,若风求你了,你就唱一曲吧!”
竹青清清嗓子,婉转的歌声便从她的喉间飞了出来。
刘若风不大听得懂这首歌词,猜想可能是当地的民谣。而曲调悠扬,歌喉甜润清脆,听得刘若风神思飘扬,仿佛忘却了世间的一切纷争烦扰。他取出竹箫,与歌声相和。晚霞映照着骏马、马上的人儿和波光闪闪的河水,一同融入那天籁般的乐声之中……
回到莫家堡,天已昏黑。
老管家将刘若风和竹清叫到偏厅。莫堡主沉着脸,指着竹青道:“青儿,你太不象话了!若不是下人回报,我还以为……以为你们逃走了!”
竹青抗辩道:“我为什么要逃?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刘若风没想到,表姐敢在她父亲面前顶嘴。
“你……你知道人家怎么说你吗?”
竹青问:“怎么说?”
“人家说你……说你和……和情郎私奔!”
“哼!什么‘人家’?还不是被您惯坏了的那个人,她在背后乱说?这种话,亏她也能说得出口!”
莫堡主怒道:“青儿,你竟目无尊长,看我不打你!”举起了手掌。
老管家赶紧劝道:“堡主息怒。小姐她年纪小,不懂事,您慢慢和她说吧。”
不料竹青却呜咽起来:“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污辱我,您还护着她!爸,您太偏心了!”
老管家又反过来劝竹青:“小姐,你就不要哭了。老爷正烦着呢,你这一哭,不是叫他更烦吗?其实,是怎么回事老爷心里是明白的,可是他也不好做啊,毕竟你二娘是小盼少爷的亲娘啊!”
莫老爷叹声气,放下手来。
刘若风觉得竹青的话说得十分在理,但自己是当事人,起因还在自己身上,他不便在此时插嘴。他看出,莫老爷这个一家之主也不好作;而这位老管家的说话,则着实令人钦服,极具技巧甚至不愧为一种艺术。
莫老爷对刘若风道:“贤侄,莫家堡怠慢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姨父,您言重了。”
“你先安心在这住下,没人敢撵你走!习文练武,你随意选。其它的事,要等忙过了这一段再说。”
“姨父,小侄明白。”
竹青止住哭泣,说道:“爸,表弟家的事情,您要放在心上啊!干吗不先派人查一查?”
老管家一旁替堡主答道:“小姐,这件事你就不要催老爷。马上要夏收了,木家堡最近又在寻衅滋事,咱们抽不出足够人手。而且这里离荆州那么远,要把事情办好并不容易呀。这件事等到秋后再作商议为妥。”……
晚餐时候,大家坐到一起。刘若风仍照着礼数叫了声“二娘”,二娘却只在鼻孔里哼了声,不搭理。见这情形,莫夫人也黑着脸子将刘若风拉在自己身边坐着,不停地往他碗里挟菜,与他说些家常事儿;竹青也应和着说笑。
二娘却拿小盼说事儿,不时冒出句冷言冷语,刘若风就当是没听见,不去管她。莫老爷倒觉尴尬,敷衍两句便借故走了。
二娘突地把筷子重重地摔在桌上,站起来吼叫道:“你这个瘟神,你有神经病啊?!”
………【第二十八章 沉迷】………
刘若风、竹青、莫夫人愕然相顾,只见小盼一脸委屈,胳膊上沾着些许油汤。三人明白,这女人又在指桑骂槐,都不去理她。
二娘又吼叫:“二凤!你是个死人啊?莫家的饭是让你来白吃的吗?还不快去给少爷打盆水来洗手!”
二凤急急地跑出去。莫夫人把碗一推,横眼说道:“芳姑,你不要净说些伤杂话!谁白吃饭了?吃的是你家的饭吗?”
二娘却阴声阴气地说:“夫人,我教训丫头,可没敢说你的什么显亲贵戚哟,这也不妥吗?”
“你——”莫夫人气得一下站起。竹青和刘若风赶紧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臂,出了房门。二凤端水进去,又听得二娘的骂声传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刘若风和竹青将夫人搀回住处。小英奉上茶水。
莫夫人长吁短叹:“孽障啊,孽障!不知我前辈子作了什么孽,要受这些报应!”
竹青劝道:“妈,这种人,您不要和她较真儿,不值得。”
刘若风也开解:“大姨娘,青姐说得没错。象这样的人所说的话,您越在意,她就会越得意;您若是把她当小狗的吠叫一样地对待,她就会没趣地溜开。”
小英为莫夫人打着扇。夫人呷了口茶,说:“风儿呀,也怪我当初太纵容她了。你姨父对我很不错的,但我生下你表姐数年,却再无生育,我觉得愧对莫家,愧对正举。正举是莫家的长房,若没有男丁,地位就没法稳固,说不定连堡主之位也保不住。所以我多次劝说,要他娶了个二房。这个芳姑肚子争气,进门不久便有了小盼。正举和我都十分高兴,把小盼当宝贝一样捧着,对芳姑,也由着她的性子行事。不曾想啊,正举却越来越宠她,终于成了今天这样。”
竹青心里想着:“妈过于菩萨心肠了,养虎为患……”
刘若风心里想:“男人还是不要娶妾的好,难免喜新厌旧啊……”
谈了一会儿,莫夫人说刘若风赶路累了,让小英叫来老管家,带他到别院洗漱安顿。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餐时,莫夫人吩咐厨房,把饮食送到她自己房内,只与刘若风、竹青一起进餐。
饭后,莫夫人叫来一位裁缝,给刘若风量了尺寸,要给他做两身新衣。
之后,刘若风便请竹青带他到莫家的藏书楼。楼门的匾上书着“书海”两个篆字。
进到楼中,刘若风发现,这里真的是书的海洋!楼下三间大屋,檀香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的抄本,听说过、没听说过的书,全都应有尽有;楼的上层则全是原本书籍,除了少量纸质书,大多是古本的木简、竹简书卷。
刘若风欣喜若狂。要知道,穷人家里可是一书难求,更何况是珍稀的古本!刘若风以前看的书,几乎全是秦香绫家里的,但香绫家里的藏书与这里相比,简直就如小溪之与江海!
小心取下一卷,书名《天穷经》,作者署名“地通子”。地通子这个人,虽然刘若风从未听人说起过,但这篇《天穷经》是以钟鼎文写成,所以刘若风判断,“地通子”应当是远古时候的人。
原来,秦始皇统一**之后,为了固万世基业,焚书坑儒,天下传世的典籍几被毁尽,古代文化的精髓全失。但秦之一朝如此短命,大大悖于始皇帝的初衷!看来想以禁制人的思想来达到长久治人的目的,只能枉费心机。始皇帝本想传之百世千世,却落得二世而亡!
及至汉初,信奉黄老,以无为治天下,而天下得治,臻于盛世。到孝武朝,武帝好大喜功;董生献策,独尊儒术,暗合上心。于是儒家典籍流行于世,而诸子百家则遭湮没。儒家尊崇地位的确立,对维系社会稳定和国家一统诚然有不可或灭的作用,但它对后世人的思想的禁锢压制却酿成了更为深重的灾难。中华文化之所以长期停滞不前,这是一个关键的源头。
莫家堡地处偏远的西蜀,常常是王命难达;而收藏典籍的偏好被历代堡主相传,才有了如今这罕见的成就。即便是在京师洛阳,恐怕也难寻这样规模的典藏。
所以,看到这篇《天穷经》,刘若风如获至宝,站立着就迫不急待地阅读起来。竹青给他搬来一桌一椅,让他坐着阅览;又打开几扇窗户透风。
竹青在书架旁信步而行,随意翻翻一些书册,觉得没有多大意思。远远看刘若风,见他埋头于书卷,非常地认真投入。竹青暗想:“若风表弟才貌出众,人品不俗,重情重义,如能与他终身相伴,便不枉此生了!可是,他心里已经有了马芸,还有个香绫,我何苦再掺和进去?唉,只怨上天,为何不让他早日来到莫家堡!”竹青悄悄退下楼去,吩咐一名丫头按时为刘若风送茶送水。
《天穷经》所述甚杂,天文、地理、医药、兵事、国政、哲理等等,不一而足;而其义理深远,耐人寻味。刘若风用一个多时辰阅毕,陷入长久的思索。书中有些见解,他闻所未闻,有些思想则类于老庄。刘若风想,也许老庄的学说便是从这《天穷经》里衍生而来。思虑有时,刘若风已得其要义,虽不是完全认同书中义理,却感觉对自己有不少启迪。
刘若风心内窃喜。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屋舍、围墙外的田野、远处的青山,觉得有一种亲切、不再那么神秘,他相信,自己将来定会参透天地万物的玄机!
站了一会,他走回书架。近人陈寿著的《三国志》映入他的眼帘。这本书,他听香绫家的先生说起过,但一直无缘拜读。出于对自己蜀汉先祖事迹的好奇,他拿起了这本纸质书。刘若风见书中汉字的一勾一画写得极为工整,没有错字别字,疑是陈寿的手迹。而文笔俊秀,叙事简明,评述中肯,着实是难得的好史书。刚把《蜀书》看完两卷,竹青叫他吃午饭。
饭一下肚,刘若风便匆匆地返回藏书楼。半个下午的时间把十五卷《蜀书》看完,刘若风百感交激。既感于先帝的创业多艰、诸葛丞相的智计无双、关张众将的勇猛信义,又为后主的昏庸、黄皓的专权、时局不利大业倾颓而怅惘。坐在椅上望着窗外的天空,白云苍狗,变幻难测,自己身为帝室之后,究竟该何去何从?
想了许久而无头绪,刘若风摇摇头,叹息数声,又继续阅读《魏书》。晚餐后,挑灯夜读,直至三更方歇。
刘若风整日钻在书堆之中,只有竹青偶尔来看他一下,见他那样专注,说不上三两句话,也就走了。
一晃半月过去。一次用餐时,竹青看他失神的样子,问道:“若风,又在想书里的事了?这些天,你看了多少本书了啊?”
“啊,青姐,楼上的书,我差不多看完了,楼下的,刚看一小部分。”
竹青惊诧地睁大眼:“看了这么多?!我用一年时间,也就能看上三、五本书。半月时间看这么多内容,你能记下多少呢?”
“青姐,看过的,我都能记下。”
竹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真的吗?!”
莫夫人道:“噢,竹青,我想起来了,你姨娘曾于信中提过,风儿有过目成诵的本领。”
“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吗?”竹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若风有些不自在地说:“青姐,若风是有这么一点微末之技。不过,看书不在于能记住多少,而在于能理解多少,化为自己的东西。”
竹青对这位表弟更为佩服。
莫夫人又道:“就算这样,风儿呀,你也不要太用心了,注意休息,让竹青带你到外面散散心,或者练练武什么的,文武兼修,也可调济调济嘛。”
竹青倒是颇为理解地说:“妈,他只要有书看,哪里会管其它的事情?要让他习武,只有一个法子,就是把武学方面的书拿给他看。若风,想不想习武呀?”
莫夫人道:“风儿,学一学吧,男人在外行走,懂些功夫会有益处的。”
想起在江阳被刀疤冯等人欺负、险些送命的情景,刘若风点点头。
竹青起身道:“我这就去向爸爸要武学秘籍。”
竹青给刘若风拿来两本书,一本《独山玄功》、一本《太阴剑谱》。竹青督促他先看这两本书,并陪着他看,一边还向他讲解自己练习的心得。不料,不到半天时间,刘若风便把两本书看完,竹青要他练练,他却央求道:“好青姐,你就让我先看完这些书吧,武功嘛,以后再练,好吗?”
竹青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暗道:“真是个书痴!”却又不好对他用强,只得由着他去。
到了夏收时节,人们忙于抢收稻谷。刘若风依然沉醉在书海中。
一天晚间,刘若风正读着《灭神论》,忽闻外面号角大作,往窗外一看,但见火光照天,不知发生了何等事端。
………【第二十九章 世仇】………
正疑惑间,竹青上楼来。
“青姐,发生什么事?”
“若风,没什么,木家堡的一头小水牛跑到了这边,跟着我们的牛群回来。现在,他们兴师动众,要讨回那头小水牛。”
刘若风奇道:“只为一头小牛,又何必兴师动众?派一个人来牵回去,不就得了?”
竹青坐下来,笑道:“咳,你不了解。若是一般的情况,当然不是什么大事。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莫家堡和木家堡之间有旧怨,事情就不一般了啊!”
刘若风放下书本,问:“你们两家究竟有什么旧怨?居然让这样的小事也成大事?”
竹青道:“说起来,已是世世代代的仇怨。其实,莫家和木家,两家原来本是一家人。还是在先秦时候,一位姓模的将军奉命从关中调来镇守川西。模将军见这里旷野千里,田土肥沃,解甲后便在这一带落了户,成为地方豪强。岂料将军过世之后,他的两个儿子不和,为夺家产,兄弟相残,在一场激斗中,两兄弟都受重伤致死。从此,他们的后人间结下了深仇,双方以宁安河为界,建立了两座庄园,并把模将军的姓氏‘模’字拆开,一家姓‘木’,一家姓‘莫’。莫家堡和木家堡世代相争,互不相让,仇恨就越积越深。”
仇怨皆因财货起,世上几人能看透?刘若风在心里发着感慨。
外面的喧闹声更大了,竹青道:“若风,你去不去看看?”
刘若风与竹青下楼,穿过一排排房屋。沿途见人们并不惊惶,各家都点亮了灯火,到处的火把照得暗夜一片通红。妇女在哄孩子,老人、少年在准备标枪驽箭,青壮年则上城墙、或者在各城门内埋伏。
刘若风与竹青登上西门城头。但见下面列着百余骑战士,离城墙约四十丈远近,个个头戴铁盔,身披铁甲,持盾带箭;另有几人举着大型的火矩,呈扇形整齐地列在一块空地上。当中一人的马比其他人的马高出半头,将近三十岁年纪,身上的甲胄闪着黄光,不知是铜甲还是金甲。
黄甲人对着城墙上喊话:“你们拐走了我们的水牛,岂有赖着不还的道理?”
竹青对刘若风说:“这个人就是木家堡的少堡主,人称银钩木修。”
这边是老管家在回话:“木少堡主!咱们两家虽有过节,但凡事总得讲一个理字不是?我们堡主说了,晚上不便查找,明日一早再查,若真有你们那边的水牛,即刻便遣人送过河。”
木修大叫:“听你这么说,是不相信我木修说的话了?小小一条水牛,难道我还会讹你不成?”
老管家道:“正因只是一条小小水牛,木少堡主又何必非得今晚就要查实?难道等到明天就不行吗?”
木修怒道:“看来你们是不把我木修放在眼里了?!”
城墙上碉楼里另一个尖锐的声音道:“木修,你以为你是谁?皇上的亲舅子?!哼哼,我们莫家堡会怕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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