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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夏蝉鸣-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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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你爸爸吧。他是一个魔鬼。”
钱荣似懂非懂地哭了,“我……我听妈妈的……爸爸欺骗妈妈,我也替妈妈不平。”
常若俪欣慰道:“光用股份金钱以及元老们的支持来对抗他,是不够的。他是妖,又打通了和齐家的关系,我们若没有力量,尤其是你,在他施展妖力的时候,必然会落在下乘。”
常若俪说完,便挥手笼下结界,团团围住她和钱荣。
“跪好,挺直你的上半身。”常若俪耐心地指导着儿子,“过程不会太短暂,而且会有些痛苦。封印了多年的妖力回到你的体内,会引发反噬,你也撑不住。所以,妈妈一会儿将把自己的部分力量引入你的体内,帮助你一切安定你所获得的新力量,抚平对五脏六腑的冲击。你要忍耐,顺从,在施法的过程中,听妈妈的话。儿子,忍过这一刻,我们就能共同对付那个忘恩负义的
钱憬了。”
钱荣小心翼翼道:“这样做,会不会对妈妈有所损伤?”
“虽然当年封印是我和钱憬一起下的,但是你放心,妈妈也是正经的蝶妖,给自己的儿子开下封印,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可是……妈妈的力量是那么宝贵,如果引入到我的体内,会不会有什么变故,譬如被我吸纳……”钱荣害怕地脸色苍白。
常若俪看到儿子如此懂事,心中安慰,她亲了亲钱荣的额头,“你放心,施法这种事情,妈妈比你了解得多,做起来也得心应手。你只需要乖乖听妈妈指挥就好。虽然血亲之间的力量很容易被转移吸纳,但是那也要配合相应的咒语和手诀,而这些,妈妈日后还要慢慢教你。待你得回你本有的力量后,妈妈先教你一些自保的法术,还有一些疗伤的。”她叹了叹,“没想到会是在这里做这样一件对我的命运如此关键的事……”
钱荣的耳廓动了动,“这是哪里?”
他环绕四周,冬季萧瑟的草木,宽阔而早已结冰的河面,灰扑扑、了无生气的一栋栋建筑。
“这个不重要。”常若俪淡淡道,“闭上眼,准备开始吧。忍耐一下,儿子。我们很快就会成功,会救出你大姐,会好好安葬你二姐,会拿回一切属于我们的财产,会重新过上以往那样富足而安详的生活。”
“我只要保护妈妈和姐姐。”钱荣说,他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念起了咒文。
如果可以,钱憬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
可能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或者用一个矫情的词:浪漫。这个普普通通的地方,有着他最浪漫的回忆。
至今他还记得在那一年的时光里,他和那个美丽却傻气的女子手牵着手,来到河边,走过每一个微风沉醉的夜晚。他在这里与她一起分享过野花的芬芳,折柳编过手环,捡起秋叶制成书签,白雪皑皑的时候,一起踩过冰面。
后来,他在黄金地段的高层写字楼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宽敞的面积,华贵的设施,明亮的玻璃窗,轻轻垂头,收纳整座城市。每个人都在他的脚下,是否他们也像以前的自己那样,做一些浪漫的傻事呢?
钱憬冷笑,当你们明白浪漫和梦想一样都是些不切实际的事物的时候,当你们能果断地抓住时机,摆脱一切虚幻美好的时候,你们就会像我一样站在上层。
回忆慢慢褪去,钱憬收起翅膀,踏在冬季被封冻的土地上,一片片枯草早已被踩实,厚厚地结在泥土上。
钱憬顿了顿,他望着自己的脚下,轻轻
地碾了碾鞋。
就是这里。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默默念着。
不过很快,噩梦的最后一角,也要被揭过去了。
四周安静非常,钱憬举目处,依然是旧日景象。
他的目光在那棵老槐树上停了停,树枝摇摆间,似乎能看到一条摇曳的人影。
钱憬的心脏仿佛被人的手指捅了下,他不由抖了抖,退后几步,枯树上,只有失了叶子的枯枝。
钱憬长出一口气,一切都不在了。
是非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还能站在了这里。
“常若俪,出来吧。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你为我生儿育女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钱憬捕捉到周遭气流的异动,遂沉声道。
力量凝聚在指尖,他随时准备下杀手。
灌木瑟瑟。
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钱憬在发力的前一秒停了停,“是你?”
“是我。”钱荣微笑,“你好啊,父亲。”
“你妈妈呢?”钱憬收了收妖力,钱荣到底是他的骨肉,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下杀手。
钱荣说:“妈妈变成妖怪了。”
钱憬蹙眉,“你妈妈都跟你说了吧?”
“妈妈变成妖怪了。”钱荣走近了几步,他抬起手伸向钱憬,后者立刻避了避,警惕地向前望,才看清钱荣手指缝里——夹着一只美丽的蝴蝶。
“金裳凤蝶,但是它不动了。”钱荣平静地说。
钱憬一眼认出那蝴蝶,正是常若俪的原形。
陡然间提高了警惕,手诀捏成形,“怎么回事?”
常若俪竟然死了?
而且这么快,尸体就变回蝴蝶。当年简家十七口也是用了一夜的时间才化回原形的!看那蝴蝶干瘪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精魄力量般。
一道灵光闪过,钱憬沉着脸,森森逼问钱荣,“你对你妈妈做什么了?”
钱荣微微一笑,“妈妈太痛苦,还不如就此解脱。”
钱憬觉得脊梁骨都发寒,“混蛋!你是怎么得回力量的?她把你的封印开了吗?!”
钱荣的笑,说明了一切。钱憬脑门一热,这兔崽子今日敢弑母,又岂会放过我?齐音徵说得无错,带有常家血的,果然是养不熟。罢了罢了,就听齐先生的吧!如果他们都死绝了,简画蝶那婊@子也不会再有机会利用自己周围的人,自己自然而然地处于不败之地。而钱荣,毕竟刚得回力量,就算他吸走常若俪的力量,但也不会这么快就整合好,我务必利用现在,将他除去!
杀心
一下,钱憬朗声道:“我素来教导你们仁孝,不想你和你两个姐姐一样忤逆非常!她们已经得到了惩罚,而你不仅不引以为戒,竟然弑母逼父,犯下这等大罪!今日我虽然心痛,但也不得不为民除害,收了你去。免得你今日敢对亲母挥刀相向,明日就会祸害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结局倒计时了……
☆、第二十五章 父子之战
“河边妖气大涨,父子二妖已经交手。钱荣虽然得了相当了得的妖力,但是到底未有经验和训练,很快就会落在下风。另外,按照掌门的吩咐,我们已经封路,并且遣走了在河边的人。”一个齐家族人对持着望远镜的齐音徵道。
后者点点头,“静观就行。让大家都打起精神,守住路,别放外人进来,万一闹出人命,不好收拾。”
“是。”
“等等。”齐音徵眉头一皱,“那边那辆警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停在河边了?不是让封路了吗?!”
族人拿出对讲机,问了几句,悄悄附耳。
“他啊……巴巴地跑过来送死么?”齐音徵厌烦道,“你立刻布置人手盯紧了他,那个警察一点都不重要,关键是要看看湛家掌门是不是跟着他来了!”
族人一溜烟跑走。齐音徵迅速拿起手机,利索地拨号,全然不管数百米外,那对战激烈的父子二人。
手机轻轻一动,在躺椅上小憩的湛修慈立刻睁开眼,目光锐利,毫无初醒的迷茫。
他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阳台门,又慢慢关上门。他知道来电对方一定耐性十足,不会挂电话。
“湛世叔,”齐音徵听到电话终于被接通,稍稍松了口气,“侄子无礼了,想请教世叔,湛掌门是否在主宅?”
“协议都签了,我会违约吗?”湛修慈冷冷道,“你家那里如何了?”
“很顺利。再有一步,就可以解决掉最后一个妖孽。此事总算是摆平了。届时一定宴请世叔,还请世叔赏脸。”
“那就尽快完成你的任务。”湛修慈撂了电话。
他从阳台走回来,室内温度怡人,湛明婵还在宽大的床上睡觉。她中午喝了一碗竹荪鸡汤,湛明磊说,那是湛修慈亲自熬的。
钱荣虽然得了常若俪的力量并解开自身的封印,但是到底尚未融合完毕,更没有接受过妖力的训练,难以贯通,使起来也不甚得心应手。在与老谋深算的钱憬的交锋中,他逐渐落了下风。本以为钱憬多少会顾念一点父子亲情,下手留有余地,但实际上,钱憬的攻击愈发狠毒致命,密集而丝毫不停歇,恨不得把钱荣大卸八块。钱荣眼看自己已经难以抵挡,大喝一声,“如果我死了,公司的股份会转给我外公,钱憬,你到时候依然什么都得不到!”
钱憬倏然停手,虽蓄势待发。
“你说什么?”他双目凸出,背上一对翅膀停止了扇动,在日光下散着不同的色泽。
钱荣嘿嘿冷笑,“你果然财迷心窍。妈妈把她掌握的所有财产都留
给了我,而我也进行过公证,我若有意外,所有财产都回到外公手中。届时董事会中支持外公的元老们一拥而上,你以为没了常家人的辅佐,你是个什么?朝夕间,你会变回那个底层的打工仔。甚至比这个还不如。由奢入俭,那滋味会如凌迟般杀了你吧?”
“逆子!”钱憬咬牙切齿。
钱荣道:“父不慈,我为何要孝?”
“纵使我不慈,你母亲待你是一心一意!我都没想到,你竟然连她都能杀?!”钱憬大声说。
“不过是遗传而已,别忘了,母亲待你,也是一心一意。除了手中股份,她在公司根本就不再掌权,退居家中,默默为你奉献!”
钱荣心里微微发虚,他想起母亲常若俪温暖的手心,想起十五年来母亲的关怀与爱抚,想起曾经那个温暖、无忧无虑的家。
但是这一切绚烂的泡沫,在阳光下越升越高,膨胀着,变幻着色彩,最终的结果却是里死亡愈近,到底是啪一声脆响,毁地如此容易。
只是为了那一条咒语。
那个神秘的人,告诉他的咒语。
“妖族吸纳力量的咒文,相关手诀图片,自己记住吧。”
“我为何要伤害妈妈?!”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和钱憬一拼生死。否则,你们娘俩彼此担心着,力量又分散,根本不是钱憬的对手。何况,钱荣,想想看,如果你妈妈胜利后,重掌大权,她和你外公都知道是你喊来了警察,才让钱莘入狱,并且看了录像后,发现你对钱莘钱菀一点都不尊重,甚至出言中伤。呵呵,他们难道就不会怀疑你吗?怀疑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就只可能继续生长,再不会消失。”
“可……她是我亲妈!”
“想想她隐瞒了你多少事吧。面对你的时候,她的脸上戴着面具,和你父亲一样,虚伪的面具。即便是你亲娘,就可信吗?即便是你亲娘,就一辈子不会给你做出错误的、甚至会毁灭你的决定了吗?钱荣,你只是你。”
“我……”
“事已至此,决定权在你手上。杀了常若俪,得到她的力量和遗产,你将战胜钱憬,你将成为常氏唯一的继承人,再不会有人控制你,对你颐指气使,再不会有人分你的财产。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境界吗?不杀常若俪,放弃增强你的力量,下场就是被钱憬轻松地各个击破。钱荣,其实常若俪,也是甘心为你而死的。不要有什么负疚感,当你掌握了常氏后,要辜负的人就更多了。想想当钱莘钱菀事件真相被揭发出来的时候,同样爱着两个女儿的常若俪会怎么看待你?尤其是,有她在,钱莘必然
会被放出来。你和你这位大姐,还能和平共处在一个屋檐下吗?日后在公司,又该谁来立足?”
钱荣丢下鼠标,抱住脑袋,浑身颤抖。
“你不是人,钱荣。我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是人。所以也不需要用人的礼法约束自己,你本来就属于弱肉强食的山野。属于自由自在的天地。别傻了,去寻找真正的你吧。”
钱荣抿紧嘴唇,“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有什么目的?!我这么做了后,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永远没有ID显示,却打字飞快,“重要的,是你将会知道,我没有骗你。”
回忆一断,钱荣意识到钱憬在稳步向他走来,他立刻打好防护,猛地抬起头,“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他微微一笑,“我们都活。”
钱憬的眼睛完全凸出眼眶,也不再是黑白分明,两颗眼球变得昏黑,只中心还闪着冷冽的光。
“把股份给我一半。”钱憬开出条件,“同时,封印你的力量。”
“股份可以商量,力量绝对不行。”钱荣冷道,“没有了妖力,我要如何与你这只老妖拼命?像简画蝶和成灿那样死在这里吗?”
钱憬心脏一抽,两只触角钻破头皮,慢慢伸爬出来,危险地在清冷的空气中晃动,“常若俪恐怕没告诉过你,她们之所以会死,全是因为常若俪的嫉妒心所致。是她害死了简画蝶与成灿。”
“我相信我妈妈会这样快刀乱麻。但是,我也相信,你当时也是顺水推舟。”钱荣冷冷一笑,“或者接受我的条件,股份可以给你一半,但力量不能收回。我们可以一同对付寻仇而来的简画蝶。毕竟,父亲,我们是亲父子,而简画蝶是要弄死我们的恶妖,我们难道要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钱憬心中微微一动,如果钱荣就这样死了,那大笔的股份都要落入常老爷子手中,届时自己必然讨不得任何好处。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驱逐出公司。而一旦失去了钱财,族里还会给自己提供那么多的支持吗?这么多年,自己孝敬族里的银钱,让他们享尽人间奢靡生活,早已习惯,而不再回山野林中,飞翔于蓝天之下。由奢入俭,难。贫而无怨,难。
钱憬攥紧双拳,没有了钱,没有了现在的地位,自己要被贬回到过去吗?那个和简画蝶手牵手私奔到这里的穷蝶妖?一个在人类世界,也是生活在底层的打工仔?
不,不行。
钱憬长长吐出一口气,翅膀和触角都在慢慢缩回。
“去修改你的遗嘱,重新公证。”钱憬道,“现在。”
钱荣慢慢走来,“好啊。其余的事……”
“把股份交出一半,一切都好商量。还有,让你外公回去,让他安心。这里的事,先不能告诉他。”
“放心。您有不敢让外公知道的把柄,我也有啊。”钱荣笑着伸出手掌,常若俪的遗体——缩水的金裳凤蝶,还躺在钱荣的手掌心。他轻轻合拢手心,“简画蝶死后,是不是也变成这副样子了呢?听说,她和成灿都是死在这里?父亲,她们被埋在了哪片地下呢?”
冷不防的,钱憬有点心惊肉跳。他不愿意回到这个地方。因为这里不仅仅承载了一段当年的“甜美”记忆,同时,也记录了一桩罪恶的发生。
他有些不由自主的,低头望了□后的一片土地——
就在这瞬间,他尚未完全缩回去的、敏锐的触角敏感地一抖,一阵妖风从他身后袭击而来,那妖风中透着一股格外熟悉的气息,这气息曾经让他痴迷过,但现在有的,只是恐惧、厌恶、仇恨——
“简画蝶——!”霎时间,钱憬背后双翅破衫而出,一身力量不假思索地、甚至是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双手,直直地朝着钱荣造出来的索命妖风对撞过去。两股气势汹汹之力量相碰间,河水喷薄而起,泥土碎裂而崩,周遭灌木枯树悉数断根而倒,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腥潮之气,阳光都暗了几暗,似被驱逐出这片空间。
钱荣重重倒在数十米外的泥地上,钱憬也退后数步,唇角鲜血淌出。但他勉强还能站立,只一身泥土渣子,又混着半身河水,狼狈不堪,唯独一对外凸的昏黑大眼,几乎彻底脱离那眼眶,直接弹射到钱荣身上,将他捅个一身洞。
“简画蝶……果然是你……”钱憬踉踉跄跄地朝着钱荣走过去,右手举起,让力量重新凝聚。
钱荣刚刚那一搏,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惨烈的后果。他清楚,股份一旦交出一半,钱憬基本掌握了公司,自己在这方面就难以翻盘。而经过刚才那一战,他发现自己不是力量太弱,而是技巧不够。到底没学过多少妖力咒语,手诀一类。况且,他体内除了自己的力量加上常若俪的力量,还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也不知何时溜入他体内。三股力道在他五脏六腑间时不时打个小架,也夹磨得他十分难受。用对话来施展缓兵之计的时候,他缓缓疏导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想将它释放出去,正好看到钱憬走神,灵机一动的瞬间,他发现那不知名的力量陡然大增,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不假思索,他对钱憬进行了破釜沉舟的一搏!
却败得那样惨烈。
钱憬面色惨白,不是愤怒,倒更似心虚和慌
张。惊慌失措下,无论人还是妖,都会由急转怒,铤而走险。
“简画蝶……我终于逮住你了。”钱憬狞笑着逼近钱荣,“你们简家人都死光了,那股力量,只有你有了。只有你有!你给我出来!”钱憬暴喝一声,提起正自吐血的钱荣,狠命摇晃。
脑壳一凉。
“放下他。”曾警官平静地说。
“你?那个总是鬼鬼祟祟调查我们的警察?”钱憬提着钱荣,冷笑道,“来这里执行正义吗?可笑,你知道这小子都做了什么吗?”
“他杀了他妈妈常若俪?”曾警官皱紧眉头。
“对。所以现在我要杀了他,我是为我妻子报仇。”
“我知道你们的一切。包括简画蝶,成灿。也包括你钱憬,和钱荣,你们父子二人,一个都不光彩。但我不要你们就这样自相残杀。现在,放下——”
眼前一花,钱憬带着钱荣忽地挪出曾警官的枪口,后者一怔,迅即反应过来,一个格挡,拦住了钱憬尖细的黑色手臂,但那手臂若刀,生生隔开曾警官袖子上的厚重衣物,而无处不在的严寒自然是见缝插针,侵袭而来,整条胳膊顿时冰凉如冻入冰窟。曾警官到底是条硬汉,眉头都不皱一下,枪口又要对准钱憬。
钱憬一手拎着钱荣,只能施展一臂之力,尖细手臂再度斜斜劈来,锐利的刃部划过曾警官的领口,猛地若触电般反弹回来,撞得钱憬退后数步,手一松,钱荣坠下地来。
曾警官往后一让,低头看去,他脖颈间本有衣物,却被钱憬误打误撞给划裂,反倒露出了里面贴身挂着的护身符,正是湛明婵所赠。此时此刻,蓝光若电流般绕着护身符的袋子噼啪轻响。
钱憬盯着那护身符,凸目中露出一丝惧怕。
他并没再下手,低吼道:“你快些滚蛋!滚!”
他认出那是玄黄界的符。他也一直都知道,就是这个姓曾的警官,总是和湛家那个小掌门在一起行动,甚是亲密。他自信自己杀了人,齐家也不会随意放弃自己。只要自己在蝶族还有地位。但是,他不自信,如果得罪了湛家要护着的人,那同为玄黄世家的齐家,还会否站在自己这边呢?
曾警官慢慢直起身子,他的手枪依然举起,手臂稳稳地悬在半空,不肯下挪半寸。
“钱憬,钱荣,我对你们没有一丝尊敬,有的只是厌恶。”曾警官说,“别以为我要好心好意救你们。我的确不想看到父子相残的景象,但是一个可以杀害发妻亲女,一个可以杀害亲妈陷害亲姊……我相信世上有好妖,但正如好人和恶人的对立一样,你们这样的妖孽,就是妖
族的败类。”
钱憬冷道:“就算我们是败类,也是妖族的事,是玄黄界的事。你,给我滚!”
曾警官说:“现在,我们谁都不可以走。”
他要等。
等一个人来。
要坚持住。
他相信,她收到短信后,一定会赶来。
她不会放弃。而自己拦住了最重要的,也是仅存的两个可以吸引蝶妈妈的“人”——钱憬和钱荣。
他知道齐家人很可能就在附近。
只不过想拼一个奇迹。
他知道,这里很危险。
所以,贺希希,那个轻飘飘的女子,才会将自己指向此地。
他相信贺希希说话的真实性,但是他从来都怀疑,这个女子说话的目的性。
只是别无选择。
一旦钱荣杀了常若俪,而钱憬钱荣再残杀至死,简画蝶大仇得报,天涯海角,到哪里去寻找这个元凶?
他要看到简画蝶,要问她:你报仇就报仇,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拖泥带水。你若要学猫戏耗子,也罢,又何必牵连无辜?你是彻底变态,还是天生邪佞?你眼见无辜者惨死,未亡人流泪,你可否后悔?
然后,他要去季警官的墓地,点上香,告诉他:我见到那个害死你的元凶了。我知道,你年轻而大有前途的生命,到底因何而中断。
“滚——!”钱憬咆哮,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个警官,是在拖延时间。而自己,是绝对不能与他再对峙下去!
“我不走。你和钱荣都走不了。”曾警官说。
钱憬举起手刀,他看着曾警官脖颈上的护身符,想起方才,充满光明和正义的力量,汹汹撞入他的手臂,一路撞击他心脏时的痛楚。
他不由抖了抖,还在思忖:到底该如何?
曾警官举着枪,他盯住了钱憬。
钱憬举着手臂,他盯紧了曾警官。
一个在拖,一个要迅速离开。
而钱荣,昏迷在地。
齐音徵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不是泪,是看了这么久的好戏,有点累。何况,他也该做点准备了。很快,他也得上场了。
“啊!”继续举着望远镜监视的齐家族人惊呼了一声,“那个警察——”
齐音徵拿过他手里的望远镜,看了看河边。
“早知会是如此。”齐音徵唇角一翘,“准备收网。”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更新有点太晚,所以就多更了一点,字数过五千了嘛。呵呵。
☆、第二十六章 回到河边
湛明婵从黑甜的睡眠中悠悠醒转过来,眼前一片黯淡,入睡时还亮堂堂的光线此时早已零落,她有点头疼,伸手按了按,忽地惊觉过来:我这是睡了多久?
急忙去拽床头的钟表,乱摸之下,听得一阵叮当作响,钟表落到地上,沿着毯子滚上地板,仿佛怨恨主人将它弄掉般,还在滴溜溜地打着转,慢吞吞地停歇。
这么一弄,终是惊动了站在阳台上的湛修慈。他小憩过后,又守着女儿看了会儿报纸,批了几份文件,这才端了茶盏,到阳台上望了望冬日寂寥的夕景,不想刚出去没多会儿,就听见里面的动静,知道湛明婵醒了,他放下茶盏,似是沉了沉气,才抬脚打帘子进了屋。
“醒了?”他淡淡道。
湛明婵已经起了身想去捡表,湛修慈的傀儡立刻过去替她做了。她不惊讶湛修慈出现在这里,只是看了眼表盘,仿佛想到什么,面色就变了。
“我怎么睡了一下午?”湛明婵下了地,睡衣暖暖地裹着她,她心里却发凉,依着习惯,先找手机,却不见了。
“我手机呢?”湛明婵翻着书桌,边找边问,心中寒意沉沉,连日来她都绷着一根弦,现在这根弦正敏锐地颤抖着,发出警报。
湛修慈从兜里拿出来,递了过去。湛明婵接过手机的时候碰到湛修慈的手,只觉得对方的手温热,反衬出自己手指的节节冰冷。
她很快调出来曾警官发的短信,脑子一晕,耳朵里全是鸣锣轻嗡。她看着短信的发到时间,再看表盘上两根若无其事的指针,眼睛忽地热了。不假思索地拨通对方的电话,却毫无音信。
“要想出去,就让你大哥送你过去。”湛修慈撂下这一句话,便走出门。湛明婵顾不得质问,匆匆换好衣服,到了车库刚好看到湛明儒正在做驾驶前的查车,见了妹妹,他也是没有多问,随即便上了车。
湛修慈站在书房窗口,看着车子驶入一片昏暗,他面色也仿若融入这傍晚的昏沉,一旁的湛明磊提心吊胆了半刻,才下定决心般问道:“不妨直接告诉妹妹,齐家将从蝶族那里得来的地盘,分了二成给咱们。到底是为了家族利益,她总归是湛家人,也得理解一下。”
“她只想随心所欲,只是自私地要她自己所谓的良心,却从来不会管家族的利益,亲人的感受。”湛修慈沉沉着道。
湛明磊不敢反驳,束手立在一旁。片刻,室内忽地一黯,湛修慈拉了窗帘。湛明磊立刻给开了台灯,再拉出椅子,请父亲坐下,又端过茶杯,湛修慈摆了摆手,仿佛很头疼般按着太阳穴,末了方道:“老二,你说咱们这样的人家,
怎么就养出了一个她呢?她是我的骨肉,承继我的血脉,呱呱落地后也一直在家里养着,在我身边长着,耳濡目染,就算是个傻子总也该学出点湛家人的心性手段。她又不像明……”
忽地顿了顿,仿佛口渴了,他端过茶杯,茶盖抹着茶叶,呷一口之际,不着痕迹地望了湛明磊一眼。但见这个儿子耳廓轻轻一动,却垂着睫毛,脸上只带恭敬,没有半丝好奇,他心中却已了然,“不像明字辈其余的族中女孩那样,都是长在主宅外。”
湛明磊想起大哥湛明儒曾偷偷跟他谈过的有关父亲的那件事,心中一阵酸楚,他动了动嘴唇,很是干涩,但这时候总得说句话,“也不尽然,二表叔那边还有个湛明菲住在主宅呢。”
湛修慈闻言撂了茶杯,只是冷笑,也不再说下去,执笔在一张单子上签了自己的正常签名与符篆签名,加了掌门的印,再递给湛明磊,“去把那一百万打给曾家吧。再从我私账上拨五十万送过去,全当抚恤。记住,不许告诉你妹妹。”
湛明婵到河边的时候,这里已如潽完的粥锅般,只剩一片萧瑟的狼藉。她一眼就逮住齐音徵的背影,毫不客气地冲过去,“你们把曾警官如何了?”劈头便问。
齐音徵抬起头,湛明婵才发现对方面若黑铁,若不是还有路灯,若不是齐音徵穿得是淡色冬衣,湛明婵只怕难以在黑暗中找见他了。
“湛掌门好。”齐音徵的脸上忽然裂出个似笑非笑,闲闲躬身,“我倒也很想问问湛掌门,你把薛维琦弄去了哪里呢?”
湛明婵一怔,她心急如焚,哪里还愿意应对齐音徵的阴阳怪气与胡搅蛮缠,一把扭过一个刚好经过的警察,“曾哥呢?!”
这一声几乎带了颤抖的哭腔。因为她嗅到了空气中,甜甜淡淡的血腥。
那警察看了看湛明婵,目光灰暗,却透着不善。湛明婵认出这“不善”了,它曾经出现在曾警官的眼中。那时候,正是季警官去世不久,自己去面对曾警官,这位季警官的生前好友,就是用这样的眼神无言地注视自己,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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