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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夏蝉鸣-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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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谁都不知道,他居然有妻有女!”
“那后来呢?”
“后来?五年前,他带着咱们一家子北上拓展公司业务。藕断丝连地要去看看以前的妻子,结果却……他却……”常若俪咬牙切齿,“他竟然杀了那对母女!”
钱荣一脸被骇了的样子。常若俪拍拍儿子,“这一切,我也是后来才一点、一点得知的。知道他为何那么做吗?其实他是害怕自己回到这里发展,如果当初的孽缘被揪出来,他在公司、在商圈就完蛋了。你外公和我,都不会容他。”
“如果真的被抖落出来,妈妈真会和爸爸离婚吗?”钱荣问。
常若俪冷笑道:“怎么会呢?这种事,很多有了钱的男人都有。你当妈妈是什么人?如果当初的手续还在,那就快点给钱,快点离婚就是了。反正,咱们有的是钱,而世界上,有不爱财的吗?”
钱荣点点头,“爸爸真的杀了自己原来的妻子和亲生女儿?”
“对。真是个混蛋。我也是瞎了眼,对于一个为了避免承担责任、宁可犯下杀人重罪、而且是杀了自己曾经的妻子和亲生的女儿,这么个王八蛋,我怎能继续信他爱他,怎么就能和他继续在一起呢?他今日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屠杀妻子和女儿,明日就也可以……可以杀了我,杀了你!是我的报应,是我的报应!阿莘和阿菀是被我害了啊!”
她想起两个女儿,不由再放悲声,却让钱荣捂住嘴,“妈妈要
撑住了。爸爸把您禁锢在这个地方,也不许我和您联系,我今日还是通过外公的元老相助,才得以乔装相见。所以这外面,不定有多少爸爸的眼线。妈妈您一定别闹出太大动静。有事当从长计议。”
常若俪稳定了情绪,悲伤有什么用?事已至此,小女儿的命是找不回来,自己和儿子也岌岌可危,总要保住娘俩,再图谋去救大女儿。
“我想,阿莘杀了阿菀,必然有隐情。”常若俪含泪道,“背后作祟的,就是钱憬!否则就算姐妹俩再闹矛盾,阿莘怎么会杀了阿菀呢?她素来疼爱你们这对弟妹的。”常若俪抚着钱荣的发。
钱荣也道:“妈妈说的对。我也一直怀疑此事另有隐情,只是自打两个姐姐出事后,我就一直被软禁在房间内,爸爸一点消息都不告诉我。我若是问,他就含糊其辞,还说一定想办法查清真相,争取保住我大姐的性命。但是我一直纳闷,都是一家人,出了这么大的事,爸爸何必对我躲躲闪闪,不肯透露事情经过和案情的进展呢?我也是起了疑心,这才托了旁人,冒险来看妈妈。因为我早就怀疑,妈妈恐怕是被爸爸控制、监@禁起来了!”
常若俪联系起前前后后,痛恨自己的无知,更恨钱憬的无情,“我原以为,这次是我们夫妻同心协力,一并度过眼下的难关。我听他花言巧语,这才装疯卖傻呆在医院,不得和我儿女相见。没想到,他竟然背着我,暗害了阿莘和阿菀……接下来,是不是要再暗害了咱们娘俩,然后他钱憬就可以鸠占鹊巢,夺了我爸爸创下的产业啊!”
“妈,您这么说,我倒是有一段录音。”钱荣拿出录音笔,将里面的内容放给常若俪,这正是齐音徵和钱憬在一起商量如何“对症下药”的音频。常若俪听得面上青青白白,呼吸几乎不畅,待钱荣按下“停止”键,常若俪几乎就要晕过去,勉强撑住了床,悲痛道:“真是个杀千刀的混蛋!他不配活着,不配活着!竟然早就与人图谋着要暗害你外公的所有血脉,再夺你外公的基业啊!我瞎了眼,竟然看上这么个东西!我坏了脑子,竟然让这么个王八蛋给骗得好惨!”
钱荣陪着她哭了会儿,擦干泪道:“妈妈,咱们下一步该如何?爸爸不会真的狠下心吧?我听录音里,爸爸还是很犹豫的。他心里,还是比较有您和我的。”
“对症下药,药到病除,你是没听到吗?他或许会犹豫,毕竟你是他亲儿子,而我到底是常氏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现在公司形势未稳,你外公的元老们对他还有提防,他需要流着常氏血脉你我来帮着他打造一个常氏的面具让他戴着!自然就不想这么快就
和咱们翻脸。但是那姓齐的舌灿莲花,到底是将他说服了!哈,我早该料到,钱憬从来都是个自私自利之徒,当年为了荣华富贵,他可以抛妻弃女;后来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地位,他可以杀妻杀女!现在,他当然可以再来一遍!阿莘和阿菀已经让他毁了,事已至此,他恐怕也是准备,就这样走下去了!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事情!何况,那姓齐的说得还真是不错,他到底还能生育,而生育对男性而言,总是比女性方便无数。他可以在家红旗,在外彩旗,他当真是不缺女人和传宗接代的孩子。舍了我们娘俩,成就他的伟业,成就他的自由,他打得好算盘!”
钱荣迷惘道:“妈妈,那齐先生是何人?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公司有这样一号人物?为何爸爸对他甚是恭敬?就是这个人的怂恿,否则爸爸也不会如此……”
常若俪苦笑,“这个人,是个很有来头的人物。妈妈先不能告诉你。现在只先与你交待一件事,你一定要办到。待会妈妈把几个可以信任的董事的联系方式都给你,再给你几个律师的联系方式。那都是妈妈亲自掌控的人,只要我还在,他们还不会这么快就倒向你爸爸。你要速速去做一件事。”
“何事?”
“我要把手头的股份,都留给你。这样才能让你有足够的本钱,去与钱憬对抗!”常若俪坚定道。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双节快乐!阖家美满!
另:哪位筒子当初下载或者复制过《我的地盘谁做主》那篇文章呢?我现在有所需要,跟我企鹅联系,多谢大家了!鞠躬!
☆、第二十三章 原形
深夜医院的走廊总是冷清得令人毛骨悚然。即便是轻症患者的住宿部也是一样。
干瘪的指针指向“1”的时候,曾警官扬起头,他感到一股水一样湿润的凉意正自四面八方慢慢渗透而来。
站起身活动,揉搓双手,并拢紧厚实的衣物。刚才,他脑子里一直在想最后一次见到湛明婵时,那个姑娘所说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眼神,还有在路灯的映透下,她唇边每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似乎满含着嘲讽。
他突然有些不敢读懂,心中升起一抹无可抑制的烦躁。这样的坏情绪,真不想一个人承担,索性推醒年轻助手,掏出大额纸钞,“对面那垃圾快餐店买点热乎的。”
“你一人挨这儿行吗?”年轻助手边起身,边迷糊道。
“快去!”曾警官提高嗓门。
年轻警员走了一会儿,曾警官开始在走廊踱步,又一阵冷风顺着狭长的走廊涌来,他感到凄冷和孤独。四周太安静了,听不到巡夜护士寂寞的脚步声,没有起夜病人因为寒冷而匆匆踩过走廊的托擦声,没有灯丝烦躁的乱响,每个病房门都紧闭着,连一声寻常的咳嗽都没有。
甚至寻不到那几个齐家族人的聊天声。
曾警官迈开长腿奔跑,一把推开贺希希的房间门——三个齐家人倒在地上,病床上空无一人。
昏迷的贺希希不见了。
瀑布般灌进来的冷风惊醒了瞬间呆滞的曾警官,他发现窗户是打开的,天蓝窗帘在空中挣扎。他赶到窗前,只看到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萧瑟草木和远处马路上偶尔亮起的车灯。
他掏出手机,调出湛明婵的号码,已经按开“拨通”,又按下“挂断”。
半个身子探进冰冷到令人不敢呼吸的夜,粗壮的手指扣死窗台的木头边沿,指甲几乎陷入缝隙。
他目光的焦点落在不远处那片深黑、浓黑、淡黑胡乱相交涂抹的花园里。有两片影子在动。一个带着黄,美丽高傲的金黄;一个通体都是白的,瑟瑟发抖的纯白。
“天啊……”曾警官的手指在手机上迅速按着,又放到耳边,“简画蝶来了!她要杀了贺希希!对,齐家人都倒了,她们在花园,对,因为我看到了她的翅膀!”
挂了电话,他掏出佩枪,转身跑向楼梯。
“她在哪里?”
沙哑的声音被冬风划开。
细长而结实的黝黑“棍子”紧紧制服地上的女子,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头发散乱,目光十分清醒,没有丝毫恐惧。
她正是贺希希。
“你知道,我肯定不知道。”
贺希希轻声说,寒风将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刮得晶莹剔透。
黝黑的“棍子”一点点向下按着,贺希希的呼吸声愈发浓重,甚至盖过风的呼号,她死死攥住手边的草,将它们连根拔起。
“我、不、知、道!”她一字一顿着。
“是她让你诱导钱莘的,对不对?”
贺希希勉强点头,嘴唇青紫。
“甚至让你冒充是简画蝶的女儿,对不对?”
贺希希沉默。
“下一步,她要你做什么?”
尖细的“棍子”抵在贺希希的脖颈上,她感受到冰冷和杀意,有些喘不过气。
“说,不然就杀了你。”
“杀了我,你哪里得到情报?靠齐家吗?”贺希希冷笑,她傲然盯着眼前的人,或者称为某种生物更合适一些,因为这个生物太不寻常了:一对黑黄相间、斑纹美丽的翅膀大大张开在背后;在属于人类的脑袋上,却钻出了一对长而纤细的触角,正在风中微微抖着;正常的双唇不见了,长出的是一条曲折而锋利的细条,正指着贺希希的脖颈动脉处;这个“人”的四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条细长、发黑的“腿”,它们虽然细弱无比,却坚实有力,顶端尖锐,刺在贺希希的几处穴道上,威胁般地慢慢转动,让下面的女子因为痛苦而脸色愈发青紫,只是眼神中却充满不屑一顾,找不到恐惧。
“我告诉你……”贺希希断断续续地对眼前这个“蝴蝶人”说,“齐家不会真心帮你……”
“我只要找到简画蝶,杀了她。否则,今晚就杀了你。然后……我会再杀了你所有的家人,朋友,一个都不放过。在杀他们之前,我会把现场布置得像你做得一样,然后,我会变作你的模样,让他们以为死在你的手下。最后,我会把你的尸体吃掉,警察找不到你,只会以为你畏罪潜逃。而那些被杀的人,在冥府里,也会击鼓喊冤,控诉你的心狠手辣。贺希希,我要你辜负了阴阳两间,无处容身。”蝴蝶人无情道,尖细的口器缓缓刺入贺希希的脖颈。
“钱荣……”贺希希的双手攥紧两束脆弱的枯草,“钱荣和常若俪……”她唇边的冷笑让西北风刮得破碎。
口器的伸入停止,“他们要做什么?”
“她要我……要我……告诉钱荣……”贺希希虚弱地说,“去和常若俪联手,夺回属于常氏的一切。还有……还有……力量……让钱荣的封印打开,再要到常若俪的……力……再去对付……钱憬……”
蝴蝶人的翅膀一抖,就在此时,一声枪响穿透雄厚冷风,清清楚楚地刺了过来,“简画蝶!住手!
她与你无怨无仇!”
蝴蝶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冷的杀气,口器在贺希希眼前一划,贺希希浑身瘫软,意识全无。曾警官模模糊糊地看到贺希希不动了,手中的枪对准蝴蝶人,却看对方一个旋身,翅膀向内一拢,旋风平地而起,顿时将曾警官撞了个趔趄,一并被卷起来的还有沙土枯草落叶,空气中满是尘土,眼睛沙痛迷乱,齿间麻麻的都是细沙,好不容易捱过,奔到贺希希眼前,一搭脖颈,脉搏微弱,心中松了下,而那蝴蝶人,早就不见了。
曾警官全身一松,他才发现厚重的冬衣竟被汗水浸透了。
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此间,拿起手机,“她走了。对,贺希希还活着,我立刻找医生。”
放下手机,俯身要去抱贺希希,却正对上女子明亮的双眸,仿佛看到偷油耗子的猫的双眼,在暗夜中亮得发寒。
曾警官的心顿了下,“你……还好吗?”
对方只是盯着他,一言不发。
身后嘈杂,齐家外围的人、医院的保安终于赶到了。
曾警官彻底松了口气,不知为何,贺希希的眼神,让他如芒刺背。
“她会伤心的。”微弱的声音飘在耳边,曾警官猛地看向贺希希,对方迷茫地望着没有星光的天。
“你……说话了?”曾警官擦了擦额头的汗。
谁会伤心?你说谁会伤心?!
“钱荣……”细弱的声音再度飘起,他看到贺希希的嘴唇在动,“钱荣……会杀了他吗?”
“谁?”曾警官不由问道。
贺希希闭上眼,“钱憬。”
曾警官的两腿一软,贺希希的话仿佛一只夹子,夹紧他的心脏,几乎碎裂。
门被粗暴的推开,坐在梳妆镜前的常若俪从镜中淡淡看了钱憬一眼,“做什么这么着急?”
钱憬定了定神,“若俪,我听说,你要签署股权转让书,把你的股份都给阿荣?”
“是啊。这念头我存了很久了。阿荣眼看着要成年,我也该替他着想了。”
“他还没成年呢。你提前放出股权,不是没得让大家都提心吊胆嘛。万一这几年内再出点变故……”
“有咱们看着,还有我爸爸在家乡和族长一起盯着,能出什么事?除非,”常若俪放下梳子,优雅道,“祸起萧墙。”
钱憬怔了怔,“胡说什么。”他环住常若俪的双肩,看着镜中常若俪的面容,“你真是越来越漂亮。”
“别跟我说这些好听的。你这次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事吗?”
“呵呵。”钱憬道,“或许还可以
再商议商议。我陪着你一起去见陈律师……”
“也好,带上阿荣。还有阿莘和阿菀,这么大的事,总得跟她们说说清楚,省得孩子们彼此有了心结。”常若俪在钱憬的怀抱中缓缓扭过头,柔荑从钱憬的小腹处一路摸着,软软地往上撩拨着,“夫君,你肯定也不愿意看着咱们的亲骨肉,自相残杀吧?那得是何等心痛。”
钱憬痛呼一声,身子往后一闪,一手抓着心口——西服、衬衫竟然都已经被割破了。
“你?!”钱憬怒视常若俪,她的手臂变得尖细,在日光下反射利刃的光芒,那不再是柳枝般的手臂,不再有带着纤细五指的柔荑,那是杀人的武器。
“你疯了么?!”钱憬怒吼。
常若俪的“手臂”指向钱憬,“姓钱的,授权书我早就签了,你弄死我也别想从我这里分得半点股份!而且我已经给我爸爸和族长发信息了,他们会为我主持公道。你我夫妻情分,今日此时就是彻底了断!”
钱憬道:“我是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动怒?!竟然还要劳动族长和岳父大人……”
“我的女儿们呢?”常若俪尖叫着,“手臂”刺向钱憬。
钱憬向后闪避,“你听我解释!”
“我是不会信你的!”常若俪毫不松弛的攻击对方,钱憬横起双臂——它们也化作尖细的利刃,格挡住常若俪的进攻。
他到底是男性,常若俪的攻击一时半刻无法突破。
“钱莘杀了钱菀,钱菀又阴谋陷害钱莘在先,她们都是没脑子的蠢货,落得今日结果,你也别太伤心。”钱憬说。
“阿莘和阿菀是我肚子里出去的!她们有和我一样漂亮的翅膀,在阳光的照耀下会反射不同的光!她们是万花膜拜的对象!她们相亲相爱,美好纯洁,一切的罪恶不会沾染她们!”常若俪撕心裂肺地吼着,她唇下突然伸出尖锐口器,刺向钱憬的眼睛。
钱憬一声低吼,闪避的同时,只听衣帛碎裂之声,一对硕大的翅膀在阳光下伸展,翅膀挥舞所制造的旋风,阻止了常若俪向前攻击的步伐。
“常若俪,”他的声音变得冷漠,“不要逼我不念这数十年的夫妻之情。”
常若俪冷笑,“你对我有过夫妻之情吗?你对这个家有过一点点关心吗?当阿莘在监狱里孤苦伶仃的时候,当阿菀无依无靠的时候,当她们指望着我们保护她们的时候,你在做什么?阿荣不明白,我难道还看不透你吗?你和齐音徵怎可能没看住阿莘和阿菀?她们对彼此做的事恐怕都是你们放任的结果!是你们眼睁睁看着她们走向绝路!你不仅没有悔恨,没有泪水
,居然还能笑容满面地来到我这里,欺骗我……”
“如果你是为了这个生气,那么我要解释!”钱憬大声抗辩着,“阿莘是我们第一个女儿,我的后代,难道我不爱她吗?阿菀是龙凤胎中的‘凤凰’,是我们的惊喜和骄傲,难道我不疼她吗?我们一家子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何时见我骂过她们打过她们?我变着花样哄着,宠着,满足着她们!阿莘进了监狱,阿菀死了,我当时也是悔痛到肠子!但是还有阿荣,还有你,我不能倒下!事已至此,你我也都为齐家所制约,我难道还能向齐音徵索命吗?换了你又能如何,不过是哭闹一场罢了!至于我欺骗你,那是因为我那日进来看你依然沉浸在幸福中,让我怎么忍心打碎这一切?我宁可自己承担!”
常若俪凄冷地笑了,“骗我,骗我,钱憬,成金,我早知你在骗我。骗我父母,骗我全家,骗孩子们,你骗了多少年啊?骗过多少人啊?你若真有如此柔肠,当年又怎会杀了简画蝶,逼死成灿?你若真有如此良心,当年就更不可能在明明有合法妻子的情况下还与我结婚!我常若俪堂堂蝶族世家的千金,我父有滔天财富,我在人间是富家小姐,在蝶族是无上贵女,我可以挑选最优秀的丈夫!最后却让你这么个贫贱卑鄙的小人欺骗终身!”
“你闭嘴!”钱憬唇逢处寒意四射,“你不提那事也就罢了,你提起来,我倒要和你分辩:简画蝶一直在等我,从未结婚,坚持为我守节,是谁制造了假的结婚证?是谁雇了个男子故意挑在我去看她的时候与她拉拉扯扯,引我误会?!又是谁封印了成灿,指点我说,看,一点力量都没有,明明是个人类姑娘,一定是简画蝶偷男人的结果,根本不是我的骨肉,不要顾及她,杀了简画蝶,收走她所有的财产,断了她一切后路,让她自生自灭?!是谁在背后主导这一切?!”
“我没封印过成灿,或许她真不是你的骨肉,其余的我认了!但是你敢说你没有顺水推舟吗?你那时候敢得罪我爸爸、得罪我吗!哈哈哈!难不成这天下只许男人朝三暮四、左拥右抱,肆无忌惮地哄骗女人,夺取她们的家财,辜负她们的期望,只许男人去狠毒去无情去冷酷去虚伪然后再被世人轻而易举的淡忘原谅吗?!”常若俪尖利的声音肆无忌惮地撕裂着空气,“你永远都是成金,什么钱憬,都是假的!从你南下打工却改名换姓那一刻起,从你送我第一束玫瑰花那一刻起,你他妈就再也不无辜了!而这一切,无论是简画蝶还是成灿的冤孽,无论是阿莘还是阿菀的惨烈,还是你今日落到这个境地的局面,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若问心无愧,我就问你,打
工就打工,改名字做什么?销毁个人档案做什么?伪装单身做什么?主动追求我还谎话连篇做什么?十几年都不和简画蝶联系、甚至一毛钱都没资助过,就你这样,还有脸指望人家替你守节,简画蝶是个笨蛋!彻头彻尾的笨蛋蛾子!若是我,早他妈给你丫蹬了!”
钱憬仰天大吼,触角钻破头皮伸向天花板。常若俪哈哈大笑,四肢悉数化作蝴蝶那尖细的四足。
房门被推开,钱荣从外面走进来。
钱憬和常若俪停住了,他们一起望向钱荣。
“你们……”钱荣喃喃着,“是爸爸和妈妈吗?”
“阿荣,他(她)要杀了你,快到我这里来!”钱憬和常若俪,异口同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哪位当初下过地盘那篇文章,可以跟我用企鹅联系一下,有些需要帮忙的事。
☆、第二十四章 大罪
“钱荣肯定会选择常若俪,然后,他会跟着他的妈妈一起逃亡。钱憬一时半刻找不到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找。对于这样一场内斗,齐家反而会乐于见到,他们不关心简画蝶,也不关心钱憬或者常若俪,那都是妖而已。他们从始至终真正关心的,只是他们自家的名誉和利益。你现在明白齐家想要做什么了吗?”
曾警官有些想到,但是并没有说出来,他看着病床上的贺希希,“你是不是该想想自己的未来了?”
贺希希说:“噩梦马上就结束了。你不去阻止他们吗?”
“谁?”
“钱荣和钱憬。”贺希希轻声说,她望着曾警官,“钱荣会杀了常若俪,钱憬会和钱荣进行一场决斗。”
曾警官惊愕地站起来,“你说什么?!钱荣会杀了他的亲生母亲吗?!”
贺希希轻声道:“为什么不?如果常若俪的股份都归了他,并且写下了只有利于他的遗嘱,而他又能获得常若俪的力量,为什么不呢?”
“那是他的妈妈,生了他,抚养了他……”
贺希希用一个笑打断了曾警官的讲话,“要不要亲自去验证一下?正义而伟大的警官?”
曾警官站起来,“他们会去哪里?”
“河边。”贺希希轻声道,“成灿死的那个地方。”
曾警官转身出门。
“不先打个电话吗?”贺希希在他抬腿走出去的瞬间说。
曾警官的身子停了停,转眼又消失了。
贺希希垂下的睫毛慢慢湿润。
“你在吗?”她忽然出声问。
回应般的,一对翅膀的阴影垂在床头,贺希希赫然张开眼,“现在,可以了吗?可以结束了吗?”
大概是窗外的云层逐渐打开了,冬季难得的暖阳漏过窗缝,一点点顺入冰冷的房间内。阴沉的空间被夹在明暗的交替下,冷冷热热。
当阳光透过冰凉的玻璃窗,全然照上了贺希希的脸庞时,她清清楚楚地听到,有个声音,拂过她的耳边。
“永别。”
灰暗而畸形的翅膀拂过天花板,一张照片犹如羽毛般轻柔飘落,它盘旋了几圈,小心地降在贺希希起伏剧烈的胸口。她抬起手,本能地拾起相片。
那年暑假,那片沙滩,那片天,那片海,还有那群对着镜头微笑的孩子。
这照片上一半的孩子都不见了。她的手指慢慢抹过每一张不足指甲盖大小的人面,胸口被滚滚而来的、不知名的情绪堵塞窒息了般,她的整颗心也跳得将要失控。她忆起那一声“永别”,不是成熟的女子的嗓音,而是
一个女童,稚嫩,柔弱,熟悉,陌生。
从此,我们就不会再相交了吧。这是一定的。我知道,你多么的恨,可也曾多么的爱,你定会信守承诺。
可是我们彼此生命的拼图也已经被彻底抖散,再也,难以拼回。
你以为可以永别吗?
你错了,其实,早已是永远都不会分别。
曾警官的摩托车行驶在寒风戚戚的冬季。他穿过一片片肃杀与萧瑟,笔直向前。
中途,他回了家。
然后再上路。
路上,他给湛明婵发了条短信。
其实是该打个电话的,有点想再听听那个倔强姑娘的声音。
但是他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害怕对方的倔强会击溃自己。
当钱荣茫然地跑向常若俪,喊着“妈妈”的时候,常若俪看到钱憬眼中升起的腾腾杀气,那瞬间,她彻底绝望了,她知道自己和钱憬之间再无挽回的余地。对于女性而言,她们或许可以容忍丈夫对自身的不公不敬,但永远都无法坐视孩子的生命被她们枕边的男子无情地玩弄、利用。幸好钱荣跑向的是她,她得以抢在钱憬之前抱住儿子,她褪去人皮,重新唤回自己丢失了十几年的力量,冲出了病房,飞向久违的蓝天。
可是她不知该去哪里。不能回家,不能回公司,娘家又太过遥远。她分文未带,怀里还有一个封印未解、受不住她释放出的力量而昏迷的儿子,她更不敢带着他在刺骨的寒风中继续飞行,就连她自己都清楚,作为蝶妖,冬季的风,是怎样的致命。
茫然间,她带着钱荣来到河边。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到这里来。她看到当年那棵老槐树竟然还在,只不过已经枯死了。这让她有些犹豫,有些顾虑。但最终她想,正因为是这个地方,所以钱憬绝对不会想到,更不敢跑到这里。
这是钱憬最恐惧、最需要回避的地方。
弄醒了儿子,常若俪抱着他,决定全盘托出。
“我和你爸爸,都不是人。我们是妖,是蝶妖。进入人类世界的蝶妖。”
“你和你的两个姐姐,其实也是蝶妖。只是因为我们进入了红尘,和玄黄世家有了约定,所以我们不仅要收起自己的力量,同时还要确保我们的后代绝对不能再沾染妖气。要让我们的后代,也就是你和你的两个姐姐,在纯粹的人类环境中长大。让你们成为人,而不再施展任何法力。”
“所以,你们三个从一出生开始,我们就按照族内的古法,为你们种下了封印。封闭你们所有的力量。也一直在隐瞒咱们一家
的身世。”
“现在,阿荣,妈妈要堂堂正正地告诉你,你不是人,是妖。对不起,妈妈一直隐瞒这一点,可是你要相信,妈妈这么做,一是迫不得已,我们妖类要想摆脱山野,进入人类的世界,去正常地享受一切文明的成果,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二也是为了让你们三个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成长。当一个妖,一个身处人类社会的妖,有太多艰辛和不易了。妈妈成年了,可以对自身的力量收放自如,但是你们小孩子不行。为了不带来灾祸,才不得已封印了你们,并且隐瞒这些事实。阿荣,你要体谅妈妈的一片苦心。”
钱荣麻木地跪在地上,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不是人……那董事会那些人,尤其是追随外公的那些人,知道咱们的真实身份吗?”钱荣流泪道。
常若俪爱抚着儿子,“他们都是人,所以绝对不知道。你放心。”
“那……那……我能不能取回我的力量呢?”钱荣怯生生地依偎在常若俪的怀中,“妈妈,我害怕失去你,我需要力量保护你,保护狱中的大姐。”
常若俪的泪水都流到钱荣的脸上,又被她急忙给擦净,“这是肯定的。妈妈会告诉你一切,就是准备解开你的封印。你爸爸现在要杀了我们,想篡夺你外公的所有财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去对抗他。现在他不是你的父亲了,你的两个姐姐都是被他害得,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你。对男性而言,感情是太过廉价的东西,因为他们拥有性别上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的婚恋和生育都是那么容易,可以付出最小的成本。孩子算什么?亲生骨肉又算什么?阿荣,这世界上,只有母爱才是最伟大,最无私的。你必须帮着妈妈,忘了你爸爸吧。他是一个魔鬼。”
钱荣似懂非懂地哭了,“我……我听妈妈的……爸爸欺骗妈妈,我也替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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