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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夏蝉鸣-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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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修慈冷笑道:“想拿你妹妹当借口赶快结束你的痛楚?”
湛明磊噤声,湛修慈看见这个儿子的唯唯诺诺的德行就心头火起,藤条连续不断地抽下去,骂道:“连圆场的话都不会说了!日后如何让你到外场去帮衬你妹妹?!你是让你妹妹那一下给打傻了吗?!”
湛明磊听了这话,在疼痛中脑子闪过一道灵光,“父亲……您方才说什么?我是让妹妹给打傻了……那就是您都知道妹妹是自己跑的……您都已经知道了?那您刚刚为何还问儿子是否亲眼看见……”
“糊涂!现在连话都说不利落!”湛修慈再次大怒,又给了儿子好几下的藤条,“老大!”
湛明儒恭敬道:“是。二弟,父亲在明婵房里安置了摄像。发现不对的第一时刻就看过录像了。诚如二弟所言,在你心里明婵的安全最重要,在父亲心里亦然。父亲怎可能在没弄清事情始末和性质之前,就在你身上耽误时间呢?你的问题就不该问出来,早在睁眼的时候就该明白。至于父亲为何问你那些问题,只是想看看你在面对突发危机时的适应力、判断力以及处理能力。”
湛明磊欲哭无泪,老子您方才的问题就是纯找茬啊。您的药没起到作用,让妹妹骗过去,估计还收拾了不少您的傀儡,被闺女打了脸,拿我撒气就直说嘛!找什么借口啊!真难为您的脑细胞了,不怕它们会死得很快然后您老年帕金森吗?
湛修慈余怒未消,又打了五六下后,“虽然你妹妹不在,但这也是她的房间,我才给你体面,没打你个没脸。我和你大哥说的话,回去好好想想!”把藤条交给一旁的傀儡,对湛明儒使了个眼色,自己出了门。
湛明磊强站着不敢倒下,“大哥,家里人去找妹妹了吗?她到底还病着呢。”
湛明儒淡淡道:“她每次都是这样,任性妄为,自以为是,最后累得自己的兄长和旁的无辜人,却从不改悔。她害你如此,亏你还这般惦记她。要我说,就该让她在外面吃点亏,她才知道亲人的重要。”
湛明磊道:“
大哥说什么呢!再任性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子,就算妈妈是因为她才被软禁,但是血缘关系是打断骨头也……”
“这话若是让父亲听了,你就等着进刑房吧!”湛明儒轻而有力道。
湛修慈的夫人薄言——薄家前掌门的独生女,是多年来湛家不能提的禁忌。在老掌门湛青岳时代已是如此。
兄弟俩沉默片刻,湛明儒扶着湛明磊,“到我房间去,给你处理下伤势。”
“可是妹妹……”
“她是父亲的心肝,用得着你去担心吗?没看到父亲都没让我参与吗?”湛明儒看到湛明磊发白的嘴唇,还有额头的汗水,软下口气,“管好你自己吧。听那藤条的声,我就知道父亲这次起码用了七成的力。”
打完儿子,湛修慈的心里还是有点乱。
应该在第一时间就通知齐家提高警惕。而自己则找到女儿。但湛修慈至今也没这么做。
第一,无论如何,齐家都会埋怨自己没有兑现诺言,身为父亲竟管不住女儿。本来家里女子当政的事就让齐惠风那家伙暗地挤兑过多次。
而第二……
湛修慈微微蹙眉——女儿拖着病体、在明知道被抓回来有可能挨罚的情况下依然打晕她亲哥哥跑出家,就为了这么个和她本来无关系的案子。他感觉自己低估了女儿的某种力量。一种最细微但也最执着的力量。
湛修慈不是没有办法看牢一个人,但如果对方是他亲女儿的话,可以说大部分的方法他是根本没法使的,这次下了些温和的助眠药,已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了。更何况湛明婵是湛家掌门,自己不能做得太过分,让湛修则抓到把柄。须知湛修则不止一次在一些湛家族人面前指责湛修慈“挟天子以令诸侯”,早晚会改了祖宗家法、篡了亲闺女的位置——“这种胆敢挑战湛家祖宗规矩的人,乱了湛家秩序的人,岂能让他把持湛家上下?妻子也就罢了,但连自己的亲女儿也都容不下的人,哪里是大家的忠心耿耿就能打动得了的?大家跟随他,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丢弃。”这是湛修慈所了解到的、湛修则拉拢人心时最喜说的话。
湛修慈叹了叹,多简单的一件事,多明白的一个案子!齐家笨,空有资源,方法错,思路错,而且错得如此离谱,自己得知后都惊愕,他们家的情报网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自己那闺女也笨,不是没提醒过,可那么明显的一种可能性摆在那里,她怎么就想不明白!
若不是自己需要保持一种平衡,不愿让齐家太顺风顺水而愈发无所顾忌,只好藏着掖着,时不时因势利导一下,这
事情或许早就了了。
而不至弄到现在,自己都快跟着陷进去了。
“你刚给谁打电话呢?神神秘秘的?”杨安一边吃薯条,一边看高数课本,一边问。
“一个网友。”湛明婵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躲开湛家追捕,她不是做不到,但恐怕超不过三天。接近柯影,或者曾警官,还要躲开齐家的眼线。
为了保住声望,湛修慈必然没通知齐家自己出逃这件事。齐家疏于防备,所以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就在这三天,不,严格说,也就两天左右的时间。
“什么网友?”杨安感兴趣的问,“你平时在寝室也不怎么上网,那唯二的网口还如此大度地让给童盈了。”
“她不是说她是什么历史BBS的实习版主,需要经常上网嘛。反正我还可以回家。”
“她版主就能占大家一个网口?什么破版主,当我不会申请啊,拿个鸡毛当令箭,版主满地爬的年代。”杨安笑道。
“你不是已经占着剩下的那个了嘛,哪儿那么多抱怨。反正现在寝室就你俩带本子了。”
“等你们几个带来本子,咱寝室凑钱买个交换机,今天还跟吴双说呢,下学期她和词韵都要带本子过来,到时候交换机就接我那个网口,我跟着用交换机,童盈自己用一个网口,我们不跟她理论这些,但是交换机也得让她掏钱啊,到底是她占了便宜。吴双下午还说啊,大家不能总迁就她。”杨安叉起一大块荤素披萨,边吃边设想美好未来,
湛明婵压根没跟上她的思路。柯影没接电话,也没再上网,壬戌也不在线,最奇特的是曾警官已经连着多日没给自己回邮件了。最后一次分开前,他们约定好,为了预防万一——万一湛明婵的手机电话统统失灵,所以至少隔一日要发个邮件说一下案子的进度。但是为何曾警官在报告了花霏霏死亡、梁金凯自尽以及会计所被封的事件后,就悄无声息了呢?是他被和这个案子隔离开,实在拿不出消息了所以就没法邮件?还是说曾警官遇到了……
湛明婵心里一紧,但又想自己给曾警官的那个护身符,至今她也没收到出问题的信号,所以至少不会是妖魔鬼怪侵害了曾警官。怕就怕人……
杨安的手机忽然亮了,她一边吞下最后一口披萨,一边拿过来嘀咕道:“这谁啊?不认识……”
湛明婵已经抢过来,“喂?”
轻而急促的呼吸声。
“夏之声么?”
“……是。”湛明婵轻声道。
“我是柯影。现在那些白东西都不在了。但是我很害怕。”柯影断续道
,“没什么是我能信的了,那个尹尚也很可疑,我只好赌一把。”
☆、第十八章 出卖
柯影拨通了尹尚的电话,暗暗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当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她照着刚刚夏之声吩咐的那样说:“尹先生,是不是我这段时间的日常行程,如果有了临时的变动,都要汇报给您知道呢?”
尹尚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柯影说:“刚刚收到通知,这几天公司临时有一笔大业务,所以我不确定我这周是否需要加班,不仅是加班,可能还有临时应酬。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在确定后,打电话告知您,这样也可以方便您安排对我的保护——按照您的意思,是这样吧?”
尹尚没有立刻回答,柯影听到他低声和别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而后才道:“没关系,你不用加班,我会想办法的。”
“尹先生,请您不要这样管制我。”柯影一面让自己冷静,一面回忆着夏之声在电话中的各种嘱咐,“您现在可以管着我,但是等简画蝶的事情解决后,您能管我一辈子吗?我正是年轻、有精力的时候,刚参加工作没几年,正是要好好表现的时候。这一个月来,因为简画蝶,我屡屡请假,已经给老板和同事们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随便旷工,更不能随便推卸责任。当别的同事都在加班的时候,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不在那里,一次不在,两次不在,次次都不在,人家对我是什么看法?”
“柯影女士——”
“您家里有权有势有财,您所面对的是另一种勾心斗角。这是不同于我们格子间的。您恐怕很难理解我的事业我的人际关系。但是至少您对我得有点尊重吧?您自己没遇到过的状况,不能自欺欺人的说天下人都不会遇到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尹尚的口气硬起来。
“我知道您可以像前几次那样去给我请假,然后付给我当日的工资报酬。但是我现在需要的是无形报酬。老板和同事们对我的看法,那关系的是我未来的职业上升空间,您懂吗?”柯影越说越有底气,这些话虽然是夏之声指导自己说的,但是字字句句都打入了她自己的心坎上,说起来也格外利索而愈发强横,“我现在需要回归正常的生活,这也是您允诺我的吧?正常的上班,正常的加班,我需要这些。”
“如果你有顾虑,你可以辞职,我可以帮助你找一个更好的公司……”
“您可以帮我找一个更好的公司,但是您可以让公司的人都真心实意地接受我吗?您不会对我负责到底的,我知道。”柯影冷冷道。
电话那边只有缓慢而紧张的呼吸声。不多时,柯影听到那边似乎有人在跟尹尚低语。
“
好吧。”尹尚的语气微微缓和,“如果当天不能正常下班回家,请您务必提前告知我。”
柯影放下电话,才感觉手心一片潮湿,过了一小会儿,皮肤又轻轻地在震颤。
短信?
柯影看了一眼,愣住了。
来自章际:
今晚十点,凌悦饭店1509室。把东西都带来。仅此一次机会,否则你会后悔终生。很快你就能知道为什么。譬如,你可以看看今晚你家还会不会有人回来。
柯影如遭雷击般,一屁股坐了下去,满耳都是擂鼓的声音,不,那是心跳的声音。
她哆哆嗦嗦地按着手机键,先后拨通父母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起起起起起起……
仿佛脚下的天花板都碎开了,她从椅子滑到地板上,宛若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在时间默默的流逝中变硬变凉。
视频接通。
临时租房内的齐音商对齐惠风道:“柯影所谓的加班和应酬,会不会是想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齐惠风思考了一会儿,“你的傀儡盯紧了她不就可以了。”
齐音商说:“别的倒也罢了,我只是担心湛家那边。湛明婵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姓曾的警察不是已经被停职审查了吗?”齐惠风随意道,“这件事是我让你大哥亲自去办的,虽然不会真把他如何,但至少也能困他一段时日,让他没法给湛明婵通风报信。湛明婵失了消息渠道,又被湛修慈困在家里,彻底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系,她纵有一身高强法力,又能如何?”
“我只是觉得柯影方才跟我说的那番话,不太像她能想出来的,尤其是她有意用网络和湛明婵联系,被咱们阻止了,结果又忽然来了这么一手。”齐音商道,“我觉得不太对头。不如再打电话给湛家,问问湛明婵的情况?”
齐惠风摇了摇头,“不妥。给湛明婵通风报信的曾警官是湛修慈指点咱们去收拾的。几个小时前也是湛修慈果断告知我,说柯影试图用视频跟湛明婵联系,我们这才阻止柯影的行动。湛修慈卖了人情给咱们。结果一个晚上都没过去,我们又猜忌刚刚帮了我们的人?心里可以猜,但明面上绝对不能端出这种态度。何况方才我们也打了一个电话问了,湛明婵不是好端端呆在家里吗?”
“那是湛修慈自己说的。问题是谁听见湛明婵的声音了?谁看见她就老老实实在家呢?就算她在家,也防不住她跟柯影联系。我一直纳闷,柯影是怎么
和湛明婵联系的?居然都发展到准备视频了。医院那次,恐怕是柯影和湛明婵第一次,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次相见。之后柯影一直处在咱们的控制中,没有湛明婵的份儿。我断定她们之间一定存在一条我们还未掌握的对话渠道。湛修慈说湛明婵一直病着,喝了药就睡下了。这借口倒是好得很。父亲,”齐音商急切道,“反常,必有妖。”
“妖,就妖吧。我们就是捉妖的,还怕妖吗?”齐惠风笑了,“就算是湛明婵搞小动作又如何了?你现在准备如此齐全,还斗不过她吗?放心,她早就被她老子养残了,对家族事务一窍不通,除了玄黄之术以外,其余的本事完全没有。今后接替湛修慈掌权的必然是你未来的妹夫。”
齐音商怔了怔,“是音徵的还是音然的?”
“咱们这样的家族议亲,没个一两年是不行的。”齐惠风淡道,“去,继续守着柯影。发现反常,立刻汇报,同时便宜处理。还有,如果真的发现了湛明婵……”齐惠风沉吟,“你记得,必要时刻,采取措施,不需犹豫!但绝对要有理而有礼,这两个‘li’字,你一个都不能少!若是她在咱们手里有个三长两短的,湛修慈会立刻跟咱们翻脸。”
“您放心,她再不济,也是湛家掌门,明面上的脸是一定要给。何况湛修慈也不是我们能得罪的。”齐音商起身,对着摄像头鞠躬,“儿子去忙了。”
关了视频,齐音商依然犯嘀咕:湛明婵与柯影是如何联系上的呢?湛修慈那边只说发现湛明婵试图与柯影视频,自己立刻阻止柯影。其余就没细想。现在回忆起来,真是到处漏洞。湛家根本没解释一下湛明婵在无网状态下怎么就可能视频?不用说,湛修慈隐瞒了某些环节。
不行,还得问问!而且……
齐音商想了想,自己得亲自去问问,亲自去看看!这个差事,绝对不能办砸了。要知道齐家的家法只会比湛家还狠。
就今晚吧。反正柯影目前已经在家,她明晚才会开始玩幺蛾子。
“备车。”他对一个伺候在旁边的族人道,“去湛家。就说齐音商听闻湛掌门微恙,卧床多日不起,特来问候。”
不知何时,一团团深沉的浓黑中,点上了一粒粒的白。
下雪了?竟然下雪了?
在寒风中等候的湛明婵无意识地伸出手掌,飘下来的不是洁白而齐整的雪花,只是雪粒子,晶莹透明,很快就融为一点点水珠子,再慢慢消失于她的掌心。
周围的嘈杂慢慢落地了,不见了。空气也逐渐清新起来,带着稀薄的寒冷,层层叠叠地漫上来。
风还未停歇,刮得雪粒子砸在人面上生痛,却刮不走一丁点寒冷,刮不散一丝黑暗。
湛明婵抱住双臂,出来的时候为了方便行动,没穿太多衣服,虽然裹着羽绒服,但冷意此刻开始从脚底透上来,站了一会儿,全身犹如泡在冰窟里一样。湛明婵哈了几口白气,鼻头暖了一点,但随着蒸汽的散去,脸上的皮肤更是潮湿的凉。她不得不走动起来,尽量保持体温,但是走得时间长了,就觉得眼前景物乱晃,双腿发软——到底,她的病还没好利落。
怎么还没来?
湛明婵有点焦急。
今晚,她和柯影约了见面。
对,不是明晚,不是后晚,是今晚就见面。
“我老子给齐家通风报信,但是他不会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没法解释为什么会让我二哥带着网卡故意让我上网的事,他不能告诉对方,我是在试探我那大儿子是否忠诚。他不会让齐家知道我们家的暧昧,更不会让齐家抓出把柄,埋怨我们在这个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时刻,竟然制造危险的机会只为考察儿子是否老实。齐家接受这种理由,但不会感到高兴。所以我老子肯定不会解释清楚。他知道他只需通风报信,齐家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柯影身上,而不会细想□。但是这也只是混得过一时,用不了多久,齐音商忙完了,就会怀疑我家。
这时,柯影给他主动来一个请假电话,会加深他的疑虑。或许他会打电话询问我是否安好,但我已经出来了,而我老子绝对不会让齐家知道他看不住女儿的丢脸事。听不到我的声音看不到我的人,齐音商就会继续怀疑下去。疑心这种东西,如果不解除,就会生根发芽。而柯影说她从明天起可能有各种应酬和加班。齐音商很有可能把他的警惕心都放到今天之后,而不是今晚这个时间段。何况今晚闹得太多了,齐音商也会觉得柯影闹不起来了。所以,在这些前提下,齐音商今晚非常有可能去我家查看情况。
只要让他离开柯影的周围,很多事情就好办点了。他必然会安排傀儡监视柯影,但傀儡传递信息总要有一定滞后性。利用好这个时间差,可以办成很多事。”湛明婵说着,目光明亮,双颊酡红,可惜她弹了半天琴,对面坐着的却不是钟子期,而是牛。
“姓杨的!我跟你说思路呢!”
杨安若无其事地点头,“我在听,虽然听不懂。不过,我想说,虫子啊。”她抬起头,举起高数课本,“你不会是想重修高数吧?很丢人的哎。”
“反正范围都在课本上。”湛明婵又开始头疼了,“到时候我熬夜背题。不会的,你讲给我听。
”
杨安叹道:“算了算了,期中考试的时候,咱俩不在一个教室,让你抱怨老长时间。这次……你放心吧,我会在你身边的。”
这回是湛明婵没太听明白。
似乎有脚步声。
思路收回,湛明婵循声望去。也该来了吧?约的是十点半。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路灯下,一把把雪粒子急速下坠着。不知何时,地面上摞了半脚深的雪,踩上去,欻拉欻拉。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欻拉,欻拉,欻……拉……
湛明婵耳廓一动,不对。
这不是女人的脚步声。
身后忽然亮起明晃晃的车灯光,她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还有若干人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她没有回头,法杖在手。
大灯晃着前方的路,湛明婵眯着眼,终于看清一张在灯光下苍白而扭曲的脸,昂起来的,双目带着垂死野兽的光芒。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章际?”湛明婵轻声道。
章际扯开来嘴角,“果然知道我,果然,那个婊@子没骗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婊@子给你的那些东西都交给我,否则——”
他看向湛明婵身后,“那些哥们都是我花钱雇的,忠诚度也十分有限,如果你不让我快点达到目的的话,我恐怕我控制不住他们的需求。他们都是最普通最底层的人,没拳脚,却有忍耐许久的欲望,而且……”章际森森地笑着,“他们人多,足够多。”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是咋了?大家都好沉默……
☆、第十九章 真相(上)
齐音商随着湛明儒一并进到湛家主宅大厅的时候,湛修慈坐在沙发上向他淡淡点点头。
“湛世叔。”齐音商规规矩矩地行了小辈见长辈的礼,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身后那个提着一口布袋的傀儡上前一步,齐音商从它手中接过布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听说湛掌门生病多日了。原先想着不多时就能好转,但是这么长时间还没痊愈,我父亲和我们都分外惦念,所以特地带来一些上好的补品。请您不要见怪。”他双手递过了袋子。
湛修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湛明儒也站着没动,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个傀儡过去接过齐音商手里的袋子,那袋子到底是有分量,在寂静中只过了一会儿,齐音商的太阳穴就开始一凸一凸的。
湛修慈终于冷笑一声,“你父亲真是太客气了。湛家确实不才,请的医生也的确没有你家的专业,但是好在我和明婵她哥哥都是学医出身,委屈了自己都不会委屈了她。”
齐音商讪讪地放下手,“是侄子失言了。只是关心湛掌门的身体。受了点风寒而已,掌门却这么久都不见好转,难免会让人担心啊。”
他这是什么意思?湛家掌门在自己家养病,身体迟迟不见好转,这是讽刺湛家的医疗水平无能?还是挖苦湛家不重视自己的掌门?还是嘲笑湛家掌门身体虚弱?
“世侄,我今天没给你开鸿门宴,你别自己把这里设计成了鸿门宴。”湛修慈冷下声音,“我猜你这一趟前来,必然没知会过你父亲,否则他是不会准许你在这个时候擅自离岗干这事的。柯影那里留人了吗?”
“世叔。”齐音商索性道,“正因为柯影那里有变故,所以侄子才来冒犯的。”将柯影给他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侄子斗胆,想探望一下湛掌门。哪怕只是在门口遥遥望一眼,只需确定湛掌门是否在好生疗养着。”
听了这话,湛明儒眉间立刻笼上一层怒气,不过还不用他开口——
“你太放肆了。”湛修慈平平静静地说,“而且愚不可及。”
齐音商当然不服气,但是这里是湛家,他又是晚辈,“世叔,侄子实在是无奈,所以绕过了父亲来求您帮帮忙。如果这回的差事办砸了,侄子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还请世叔体谅。”
湛修慈冷冷一笑。
齐音商只觉得站在湛修慈面前,感受到的是铺天盖地的寒气,无所不在的压力,他只站了不到五分钟,身子就好似站了一天的军姿一样疲累,“世叔权当是可怜侄子吧。侄子只要确定了湛掌门安然在湛家呆着,就好。”
湛修慈说:“你的差事恐怕已经
快办砸了。愚蠢。”他几乎是从嘴缝里迸出这最后两个字,拎起电话筒,拨号,“齐惠风吗?你现在过来一趟吧。你的宝贝儿子大有把湛家拆了的架势呢。”
齐音商一怔,“世叔,您——”
“明儒,带你音商兄弟去后厅小坐一下,好好招待着。”湛修慈面无表情道,“齐家这件事,一点都不光彩,也与湛家无关紧要,更不会给湛家带来多少利益,但是从始至终,湛家能一直配合着,帮衬着,靠的全是我两家的情谊,更是我与你父亲多年的交情和信任。其间我湛家更是出了不少力。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亲自打电话告知柯影的异常动向。没想到你们不去反省一下自己的监护能力,不去知耻而后勇,不去好好监控住柯影,却如此迫不及待地跑到自己人这里撒野!是要推卸责任还是找出气筒,我懒得问。你不是拿主意的,又是个小辈,我不和你谈,我会直接和你父亲谈。”
湛明儒得了令,也不管齐音商什么反应,立刻带着傀儡将他拉扯到后厅去。前厅只留下湛修慈一人,他慢慢闭上眼——
齐惠风怎么生了这么些个蠢材?柯影说明天开始会请假,你就真以为明天开始才是如临大敌的时候吗?今晚这漫长的时间呢?全被畜生吞了吗?
如果自己没料错,跑出去的女儿就会在今晚——或者说就是现在,正与柯影会面吧?
他睁开眼,走到大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大把大把的雪粒子急速飞旋坠地。
湛明儒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父亲。齐音商安顿好了。我的傀儡守着门呢。”犹豫一下,“此事为何不小事化了呢?惊动了齐惠风,万一他们父子俩坚持要看看明婵,那咱们可就被动了。”
湛修慈寒声道:“齐惠风的儿子跑到湛家来撒野,我为何要忍着?他家惹下的蠢事,找我给兜着,我为此连自己的亲女儿都骂了打了弄病了,换来的是什么结果?议亲上他老油条推三阻四,现在连他儿子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提出无理要求!欺到整个湛家的头上来了!我这回就是要让湛家内外都知道知道,齐惠风亲自来了又如何?我可以让他们连通往你妹妹房间的楼梯都不敢踩上一脚!”
湛明儒哽了哽,“如果明婵半途跑回来让他们撞见……”
“蠢。”湛修慈恨铁不成钢道,“你当是谁把齐音商算计到我这里来的?就是你妹妹!她是存了心捏着我的面子,要让我帮着她声东击西了!”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
湛明婵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绑架柯影,打伤她的弟弟,要她把证据寄出去的幕
后主使人,是你。”
章际冷冷一笑,“别跟我兜圈子,快些把东西交出来!”
湛明婵自顾自地说:“柯影与梁金凯一直没见过面,但她却言之凿凿地认定梁金凯是最高主使者,这里面,你的功劳不小吧?
柯影曾叙述过莫良珏死亡的经过。她那天离开医院时曾看到过陶诗西的祖母。因挂心弟弟的伤势,她没有多想就离开了。后来她给你打过电话,隐约听到你那边有个女声,很激动,又带苍老。等柯影回到医院后,莫良珏已被陶诗西的祖母杀了。据警察说,当时在场的你根本就没能阻止这一切。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感觉很奇怪。柯影笔下的你,一个年轻有为、有抱负的人,一个能和梁金凯称兄道弟、帮着柯影传话平事的人,一个深爱着莫良珏并一直在为她的案情积极奔走的人,怎么会在那么紧要的时刻掉链子呢?莫良珏被逮捕后,你身为她的未婚夫,不可能没见识过受害者家属情绪激动的场面吧?而你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会阻止不了一个老太太?身为嫌犯的未婚夫,你会猜不出受害人家属或许会做出什么举动吗?最低限度,保持警惕,在莫良珏被推出来的时刻,拉住老太太,防止她冲过去,是很正常的吧?如果你这么做了,那么陶诗西的祖母根本不可能接近莫良珏。即便老太太当时悲痛过度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但她终究是一个上了年岁的、普通的老人,而你到底是一个强壮有力的年轻人,只要你能拉着她,哪怕只是支撑几秒钟的功夫,哪怕只是拽一下袖子,都有可能挽回。不知道章际,你当时在做什么呢?”
“莫良珏被推出手术室,身为她的未婚夫,我当然是立刻上去探望她的情况!所以我并没有发现陶诗西祖母的异常。”章际理直气壮。
“你难道就紧紧盯着莫良珏的脸,直到莫良珏被杀?”
“当然!”
“你的记忆不会如此差吧?根据柯影从警方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同时这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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