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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夏蝉鸣-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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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明婵开始纳闷,要自己看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成灿又踢完了几个,传给了对面的人。就在这时候,湛明婵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炸开来——
  “哎!你!”
  湛明婵猛地看过去,那个似乎是“三班的”女孩子抬起手臂,正正指向成灿。
  “就是你!”她美丽的眼睛睁得老大,粉嫩的小脸上布满了惊讶和另一种古怪的神情,“就是你!”她指着成灿,叫道,“你裤子都红了哎!你没发现吗?快去厕所吧!”
  孩子们一片哗然,最不起眼的成灿成了焦点。湛明婵看到男生在呆呆地看着成灿,女生们有的沉默,有的交头接耳。她感到一片震惊,因为在这样的尴尬下,即便只是一群孩子,但是一群12岁的孩子了啊,为何没有一个人上去围住成灿,去帮助她,或者开口给解围?而只是各自站着、打量着、看着?
  她去看那个喊叫的女孩的脸。不出所料,正是叶姗。
  再回过头的时候,成灿跑开了。
  身边顷刻黑暗,黑暗和白雾一并袭来。定了定心神,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个影子在晃动。
  湛明婵深吸一口气,“你把贺希希丢开,在这么凶险的楼里,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就是让我深入到叶姗的意识中,去看一眼当年成灿遭受过怎样的尴尬吗?”
  身后没有丝毫动静。湛明婵继续道:“放过叶姗。无论她有没有得绝症,请放过她。毕竟比起前面几个人对成灿的欺负,叶姗恐怕只是儿时无心的一次冒犯,而不带丝毫恶意。谁没有不懂事的时候。”
  身后还是寂静。
  湛明婵道:“如果你要对叶姗不利,你知道我手里的法杖从不容情。”
  身后终于有了动静,“这是叶姗的潜意识,你在这里最好还是不要动用杀伤力过强的玄黄之力。诚然你可
  以继续从外界呼唤玄黄的力量,但是脆弱的叶姗怕是再也承受不起。”
  一个清澈的女声。
  “你是简画蝶吗?”湛明婵问。
  “我不是简画蝶,也不是成灿。简画蝶和成灿都不存在了。再也不会存在了。”那声音回答。
  湛明婵说:“你让我看这些就是为了让我知道叶姗也是有罪的?抱歉,我实在无法为叶姗这种只是比较二百五的行径去判个死刑。”
  “对。叶姗不至于死,方珊美只是烧了点火,毕竟成灿没毁容,所以也不至于死;安品然只是孤立了成灿,但是成灿也没为此掉个汗毛,所以安品然也不至于死;童韵呢?身为成灿的好友,她只是作壁上观了而已,她也不至于死;是不是连容珺萱都不至于死呢?因为她没有唆使那些人去犯下那样的罪行,正如她自己说的,她也没有想到会那样。所以只要不是腾印那样的故意杀人,他们都不该死。就是腾印那几个,因为犯罪时候是儿童,是不懂事的,所以按照湛掌门的法制观念,他们都不该判死刑。但是湛掌门,我请问你,你不觉得他们对成灿所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几乎判了一个孩子灵魂和人格的死刑吗?剥夺人的肉@体生命可以有死刑,那么剥夺一个人的人格生命呢?这笔帐,该如何算?”
  “我觉得我该跟你探讨一下对孩子的教育问题……”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因为最低限度,摆在你面前的事实是,成灿活了18年,却没有伤害过别人的人格或者身体。”那个声音说,“湛掌门,还是你认为在这个世界上,软弱与纯善活该去死?而具有一定邪恶的人反倒更可以活?我本以为你是湛家掌门,守护的是人间的正义。湛掌门,我想跟你说,他们的父母教出来那样的他们,而他们日后也会教育出那样的孩子。像方珊美安品然那样眼睛里容不得别人,她们嫉妒,甚至会付诸行动去发泄她们的嫉妒;像童韵那样懦弱的束手旁观,极度的自私自利,利用成灿去打造自己爱护弱者的好形象,无非是为了她自己在老师心目中分量的增加;还有像容珺萱那样阴暗到无比复加;像腾印等人那样残忍无比……湛掌门,你告诉我,这些人大量行走在社会上,是什么后果?或许你眼中,他们或者精明能干,或者美艳聪慧,或者机智勇敢,或者谈吐不俗……湛掌门,所以把光亮的他们放在懦弱胆小的成灿面前,于是富裕而聪慧的邪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打倒软弱而低调的善。”
  “……但是你对成灿的教育确实有失误之处。凡事过犹不及,我无法认同方珊美等人的做法,但是我认为,善,不是软弱;只有懂得反抗
  邪恶的善,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善。”湛明婵说,“否则,就是在纵容邪恶的流散。”
  身后那声音停了停,“所以,你觉得成灿那样懦弱如圣母一样的纯善,确实不该存在于世?”
  湛明婵没有点头。这一次,轮到她无法回答了。
  一声叹息。
  “你说的对。确实。”
  “简画……”
  “简画蝶和成灿都不存在了,不要再这样称呼了。”那个声音轻轻说,“既然你是这样评判的,那么我答应你,不杀叶姗,我相信她自有她的命,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能有成灿当年的坚强。但是还有一些人,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了。”
  


☆、第十八章 手术室

  叶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某个台子上,身下硬邦邦的,手指蜷缩,似乎能摸到潮湿的布料。她想张嘴,呜呜了两声,才发现自己的嘴已经被胶布粘住。再动动脖子,绳索摩擦的炽热和细小的痒痛传来,脑袋也动弹不得。目前,她视线所及之处,只是泛黄的白色天花板,还有一盏挂着蛛网的管灯。
  啪……
  她听到一声轻响,正对着她的那盏管灯亮了,突然的明亮让叶姗不由闭了闭眼,流下几滴泪。再睁开的时候,眼前便出现几条绰绰的黑色影子,似乎是在这个房间内活动。
  有影子,那么是人?
  叶姗心里一紧,这些晃动的黑色人影仿佛一只竹笋般,正在她的意识中快速生长着,然后不断钻着她的脑袋,就要破头而出。带来的痛苦让叶姗不住低@吟,但是胶布封住了她发出的大半的声音,只剩下一点点细碎的呻@吟从缝隙中流出,在这安静的环境中诡秘地流入空气。
  黑色的人影在墙上绰绰移动,仿佛近了。
  叶姗睁大眼睛,她眼前出现一个戴着口罩、遮去大半张脸的人——应该是个男子,正盯着自己。扣子一样的眼睛中射出一种锐利的光,几乎要将叶姗洞穿。叶姗感觉到这个人的视线在上下移动着,似乎是一个庖厨在打量着砧板上的食材,算计着第一刀该砍在何处。
  胃部一阵痉挛,叶姗惶恐而恶心的差点吐出来。这是什么比喻?这又是什么可怕的想象啊!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还是说这个男人的目光,就是这样直白地给自己传达了这样的信息呢?
  男人缩了回去。叶姗提起的心还没放下,突然感到视线内那几道影子动起来,耳朵里似乎听到金属响动的声音。随后有一个戴着口罩、只能看到眼睛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个男子手里拿着的东西让叶姗几乎窒息——那是抽血专用的针头和真空采血管。
  “你要干什么?!”叶姗拼命张嘴,在胶带的封堵下,她根本喊不出声音。愤怒而恐惧的质问声只是在她的大脑里一遍遍徘徊。
  脑子里生长的竹笋顶着她的头皮,不断钻探着,就要突出来。
  叶姗的思维出现了一个混乱的漩涡,就在漩涡包裹着她的意识转圈的时候,她感到左臂传来微微的刺痛,那感觉很快就消失,随后她看到那个戴口罩的男子拿着一管子鲜血离开了。
  叶姗挣扎喘息着,“你们要干什么?!”她大声呼喊着,但是没人能听到她的呼救,只有一连串苦痛的呜呜声。
  他们抽了自己一管子血,是要化验吗?叶姗见求救不行,就只好暂时静下心来想。
  可是化验自己的血做什么呢?叶姗百思不得其解,又想:对了,刚才那个女孩呢?那个让自己报警的女
  孩……她拼命希望转动自己的脖颈以看到更多的事物,但是全身真的被麻醉了,一点都动不了。
  “半个小时后出结果。”有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叶姗的呼吸不由放轻。
  一阵低语,叶姗竖起耳朵拼命捕捉空气中传来的每一个音符。
  “肯定不能放她走。”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动手前不如先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
  又是一阵低低的声音,似乎那些人在商量什么。叶姗紧张的五脏六腑都扭曲到一起。就在这时候,突兀的伸过来一只大手,粗暴的拽去她嘴上的胶带,拉扯着皮肉一阵生痛。
  叶姗大口呼吸着,“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出现在叶姗面前,六道冷酷的视线凝在她脸上。
  “你为什么会进到这栋楼里?”不知是哪一个用沙哑的声音问她。
  “我……”叶姗喘息着,“我……我……只是对这里很好奇,所以进来看看……”
  “好奇?”有个人冷笑着,“这么大的人还有这么旺盛的好奇心。”
  “我只见过小孩子好奇的。”另一个人说。
  “就像十多年前二叔三叔他们逮住的那几个孩子。好像就是这学校的。”最后一个男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最开始发问的人冷哼了声,“对这栋楼好奇,就等于死。”
  叶姗只感到脑子里轰了一下,不是为了那个“死”字,而是——“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十多年前的小孩子……你们说清楚……”
  几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嗤笑道,“几个和你一样好奇的小毛头罢了。当初给二叔三叔他们找了不少麻烦,带着几个累赘,立刻撤退不说,还被迫放弃这个好据点这么多年……”
  “他们……他们现在在哪儿?”叶姗虚弱着,嗓音颤抖。
  “你很快就知道了。”最开始发问的男人冷冷地说。
  “我搜过了,她身上没家伙,那个女的也是。而且看那筋骨体格和皮肤,也不像练过的。老幺出去看过,没有异常。”
  “不能掉以轻心。不如直接——”一个斩杀的手势。
  叶姗全身的血都凉透了,“我……没有报警……不会有警察的……你们放我走好不好?我……我本来也没什么价值,我得了绝症……”
  但是似乎没人理睬她的话。那几个人继续商量,“活着不好拉走,不如就按老大说的……”
  “逮住两个活的,直接取了多好。不用买也不用冒着风险抓……”
  “时间太紧迫,不怕一万只怕……”
  “二层的门落了锁,只要不出声,警察也看不出……“
  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清晰的落入叶姗的耳中。叶姗心中涌起一阵阵绝望,她忽然明白了当年那些进入
  到破楼里的伙伴们到底是如何消失的了。她也明白,自己可能要重复那些伙伴们的道路。
  原来,这就是真相吗?那些再也不会回来的小伙伴们,就是在这栋楼里,因为好奇心而送了命?
  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人口贩子?还是活体实验?
  一阵的心惊肉跳,绝望如一口黑色的钟,轰然罩顶。
  她不觉落下泪来,泪水越流越多,如一层水帘,遮盖了她的视野。模模糊糊的,她看到一对翅膀在水雾中缓缓升起……
  翅膀……
  泪水后的眼睛瞪大了。
  一对翅膀的影子,慢慢地升起在天花板上,顿了顿,开始向两边张开。
  一边优雅从容,一边狰狞肃杀。
  叶姗睁大眼睛,嘴唇翕动。此情此景,她不知道哪一边更可怕。
  然而很快,她看到那不仅仅是一对翅膀。
  还有一个人。
  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的影子,也在天花板上浮现出来。那对翅膀似乎长在了这个女人的背后,随着她一起变大,离叶姗越来越近。
  叶姗开始哆嗦,她忽然感到束缚自己脖子上的绳索松动了。急忙扭动头部,她的脸往右边一侧,浑身的血液几乎冰冻——
  刚才那个匍匐在台阶上的女子犹如僵尸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低垂着头,晃荡着手臂,弓着背部,露出插在上面的两片翅膀,一点点逼近。
  翅膀……翅膀长在了人的身上。
  而这个人,正在摇摇晃晃着逼近自己,她身后的翅膀在缓缓张开着。
  一切仿佛回到过去,那个月色凄冷的夜晚,在夜光下升起的一对翅膀。
  全身的血液急速流荡着,叶姗再也忍不住,发出长长一声尖叫。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砰一下,她竟然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一骨碌滚下台子。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五十多平米的屋子,屋子两旁都还有漆黑的铁门,有窗户,但是被黑而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大概光源也不会透出去。而她刚才躺过的台子上铺着一块血迹斑斑、陈旧至极的白布,喉咙一颤,差点呕出来。
  就在她按住胃部的同时,几声男人的叫喊也撞入耳膜。
  “她怎么滚下来了?”
  “绑回去!”
  “先堵住嘴!”
  三个男人钳制住叶姗,叶姗拼命挣扎间喊道:“快跑!快跑!有妖怪!这里有长着翅膀的妖怪!”
  一巴掌搧过来,叶姗眼冒金星。
  “把胶带给我——”
  “等一下。”
  最开始问叶姗话的那个声音响起了。他俯身逼视着叶姗。
  “你说什么?”
  “长着翅膀的妖怪……”叶姗虚弱无力着,“那个女人是个妖怪……”她抬起手,指向台子的那一边。
  这个男人提起叶姗,他们一起看过去。
  刚刚匍匐在台阶上的女子被反绑着双手,倒在台
  子的另一侧,她浓密的头发盖着全部面孔,顶灯打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一层层青白和冷硬,在灯的照射下,她一动不动,好像一具破烂的人@体模型。
  静得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老三,过去看看她。”提着叶姗的男人沉声道。
  一个男子应声而去,粗暴地抓起地上的姑娘,一把拨开她脸上所有的发。
  “这妞还晕着呢。”他说。
  头发被拨开那瞬间,女子的脸庞正对着叶姗。而叶姗只看了那女子的面孔一眼,浑身力气都被抽没了,若不是被挟持着,她差点就软下去。
  “贺希希……贺希希……她就是贺希希……是小夏说的那个被简画蝶控制下的妖怪。”叶姗喃喃着。
  另外一个男子蹙眉看着这一切,显然不理解,“老大?”他用请示的口吻。
  “把她绑起来。”老大将叶姗甩给身边的小弟,“把那个女人带过去,先做了她。”
  最后一句话说得森冷无比,叶姗的心跳生生顿了几拍,“你们要做……”话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堵住。手脚又被麻绳捆住。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依然昏迷的贺希希被拖到里间。随后,叶姗也被带进去。一进屋,她就彻底傻眼了。
  这里被布置得似一间手术室。窗户被木条钉得死死的,顶上一盏无影灯刚刚亮起,等下的台子上铺了好几层透明塑料布,在贺希希被放上去的时候,塑料布轻轻摆动。皮绳很快就固定住贺希希的四肢。叶姗看到手术台的旁边放着各种医疗器械以及一只血迹斑斑的白色塑料大桶。她立刻读懂了眼前这一切,浑身都软了。
  她被绑在一把高背椅上,嘴巴堵得紧紧。她看着这些戴着口罩的男人在紧张地准备着什么。
  泪水大把大把地流下来,叶姗绝望地想,这算是命吗?本来十一年前该应的命,阴错阳差的自己逃过去。但是老天爷处心积虑,仍然把自己推到了同样的死亡台子前。
  等等。那是什么?
  眼角还挂着泪水,眼珠子却凝滞不动。
  无影灯闪了闪,灭了。
  那些男人吃惊地转过身,贺希希昏迷在手术台上,叶姗被绑在椅子上。
  啪。灯又亮起来了。
  他们转过头去,有的调试无影灯,有的继续准备工具。
  叶姗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刚刚在灯忽闪忽灭的瞬间,她看到手术台上,无影灯下,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直起了上半身,正在静静地坐着。而灯灭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现在,灯又开始忽明忽暗。
  手术台上,那个长发散乱的女子坐在噼啪闪烁的灯下,低垂着头,任盖着面部的长发垂落到腿上。灯光在明暗间勾勒出她削弱的身形,映衬着她青白冷硬的肌肤,仿佛一具冰冷的、直起身子的尸首。
  叶姗屏住呼吸
  ,事情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现在她反而感到没什么可怕的。而且当她认出眼前这个女子正是夏之声所说的贺希希后,忽然不再感觉可怕,反而升起另一种希望。她想,自己没伤害过成灿,那么这个被简画蝶所控制的贺希希,是否能救自己离开这个魔窟呢?
  现在,叶姗觉得妖怪也好,鬼也罢,都比这一屋子的人,要强出百倍。
  


☆、第十九章 结局

  无影灯再度熄灭,叶姗眨了下眼,贺希希又躺了回去,宛若一具死尸。当灯光又一次亮起时,贺希希又一次坐起来,两条胳膊垂在手术台的两侧,十指摇晃。叶姗呜呜了两声。有个男人转脸看她——贺希希重又躺回去装尸体。
  “再叫唤就弄死你。”另个男人恐吓叶姗。他身后那两个一直呆在这屋子里的人已经换好了隔离服,戴着口罩、头罩和手套,阴冷的目光挪到贺希希身上,无影灯下,那柄银白色、小巧精致的手术刀竟如此晃眼。绝望下,叶姗又开始流泪,两道白影子在她的泪眼婆娑中走向手术台,其中一人撕开贺希希的衣服,另一个持着手术刀,朝贺希希胸腹间落去,叶姗的心顷刻蹦到嗓子眼——
  噗!
  叶姗恐惧地看着鲜血从贺希希身上淌出来,一颗心直直坠入谷底:她不是妖怪吗?为什么没有逃?!
  台上的贺希希仿佛真的死了般,平躺朝上,一动不动,除了鲜血肆无忌惮的流淌外,她垂落的手指头没有半丝挪动。叶姗眼看另一个男人的手伸入贺希希的腹部,随后,那男人血淋淋的手腕露出来,似乎往外提着什么——叶姗的五脏六腑全挪了地方,胃液冲上口腔,顺着胶带的边缘流出来。
  男人血糊糊的手又往上提了一下,某个器官露了个头。
  啪!
  这一声如此轻。
  无影灯闪了闪,照得那躺在鲜血中的贺希希宛若祭祀的牺牲。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叶姗张开眼。
  那是什么?
  一只青白、枯瘦的手抓住了粗壮、血色的手腕。
  无影灯全灭了。室内陷入沉甸甸的漆黑中。一声惨叫划破黑暗,无影灯和所有灯同时亮起!
  叶姗痉挛了一下,她不敢闭上眼,害怕未知的恐怖袭来而自己没有心理准备。但是此情此景她不敢看下去。这一幕会取代那对翅膀成为她心底的梦魇。
  那个准备取出某个器官的男人被扯掉一只胳膊连带半个膀子。他的断臂被丢到叶姗面前,血红而肉渣密麻的截面正对着叶姗。
  开膛破肚的贺希希坐起来了,青白僵冷的肌肤,鲜红而噗噗跳动的嫩肉,还有滚滚的鲜血。甜醒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屋,叶姗的喉咙一哽,涌出来的胃液再度流出胶带的缝隙,淌在下颌。
  断臂的男人在地上打滚,拉出一道道鲜血。血流得越多,他动作幅度越小,声音越虚弱。
  贺希希轻轻一用力,所有的束缚断开,她拉上衣服遮盖住伤口——鲜血已经止住,但还有一些正在她身上洇着,她毫不在意,摇摇摆摆走下台子,僵冷的胳膊伸向持着手术刀的男人,此刻这个人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术刀洞穿他自己的脖颈。
  喷泉一样的血柱飙出来,叶姗嘴边的胶布被滚滚涌上来的胃液生生
  地蚀掉。她张开嘴大声宣泄心中的恐惧和恶心。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持器皿的男人被贺希希的手臂穿过胸@膛。贺希希再度拿出手的时候,手心上,一颗噗噗跳动的心脏。
  “不要啊——!”叶姗连哭带喊,惨烈的一幕超过了她的心理承受极限,她感到自己就要疯掉。无论那些人是不是坏蛋,但是眼看着同样的人体竟能被这样对待,物伤其类,叶姗完全不会感到兴奋。何况她不知道这个妖怪会不会对自己做出同样的事。她极力挣扎,想脱开绳索。
  贺希希没有停下杀戮,不到一分钟,第四个男子宛若一只被划开的布口袋,五脏六腑如垃圾般撒出来,人也随之断气。
  现在,房间里还剩下一个人——那个被拉掉手臂和肩膀的人,已经停止了挣扎,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胸膛不再起伏。
  唯一的那个就是貌似老大的男子,他还有时间拔出手枪,枪口对准贺希希的脸。
  “妖怪,别过来!”他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惊慌。
  贺希希往前迈了一步。
  砰一声巨响。叶姗一哆嗦,跟着椅子一并倒在地上。
  贺希希的心口被打中,却只流了一点血。
  枪声接二连三响起,叶姗撕心裂肺地尖叫,在这一片混乱中,不变的只是浴血白衫的贺希希犹如不死僵尸般地行进。
  老大突然丢下枪,飞奔到叶姗这里,将叶姗连人带椅子提起来,猛地丢向贺希希!
  叶姗被抡到空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天旋地转,入目的是贺希希冷硬的脸,浑身剧痛,紧接着看到冰凉的地板,砰一下,鼻子仿佛都歪了,牙似乎都掉了,满嘴满鼻的腥甜气,脑袋被撞得生痛。叶姗连着椅子一并撞倒了贺希希,她们一起倒在地上。刚落地的时候,叶姗连喘气都不会了。她绝望的想,这样恐怖的经历,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这门怎么他妈开不开了?!”耳中传来老大暴躁的吼声,还有铁门的咔嚓声。叶姗勉强想扭过头去看,四肢一松,所有的绳索竟然都断开了。
  她一怔,再抬头的时候,贺希希面无表情的爬起来,摇摇摆摆地走向那老大。
  “妖怪,妖怪!”老大喃喃地念着,声音时大时小,“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他继续晃动那扇不肯打开的铁门。贺希希的手已经搭上他的肩膀。
  叶姗扶着椅子直起身子。那老大似乎被抽去一身力气,竟让贺希希拉着往后退,离逃生的铁门越来越远,很快就到了手术台前。
  一对翅膀忽然在贺希希背后打开,绚烂的光芒照花叶姗的眼,当她从瞬间的失明中恢复后,看到老大已经被捆在手术台上。
  “叶姗。”一个声音平静地响起了。
  叶姗愣住了。
  贺希希不知去了哪里,叶姗只看到对面墙壁上
  ,有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影在晃动。
  不知为何,她没有回头。
  “你现在知道当年你那五个再也回不来的伙伴去了哪里吧?”
  叶姗的心,突然安静了。
  她慢慢点头,泪水涌上眼眶。
  “就在……我等他们的时候……”叶姗道,“他们就回不来了……他们被这些坏蛋带走了对吗?”
  “不是这些坏蛋,是他们所谓的‘前辈’。这是一个贩卖人体器官的集团,势力庞大,暗中活动多年,这栋楼就是一个据点。你记得下面那道门吗?素来是被锁住的。第一次你进来,是因为成灿打开了门;之后你每次进来,都有湛掌门开门。但是你的那些小伙伴也进来了。其实那是这帮人的失误,忘记关门。当你的伙伴们摸上二楼,并且被他们发现后……发生了什么,你该明白。”
  记忆的闸口被打开,随着泪水一起涌出来。
  “他们绑走了那些孩子,带着东西撤退。因为老师和警察们搜楼的时间还是晚了点,所以才让他们撤了出来,没留下疑点。而且他们走的时候破坏了电闸,全楼漆黑一片,附近那些民警的警觉性和手电筒根本起不了作用,找不到很多蛛丝马迹。只是搜过了楼,觉得没找到孩子们,就误判他们是跑到别的地方被拐走。其实如果再对这栋楼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不难发现地缝墙砖里的丝丝血迹。”
  墙上的翅膀轻轻煽动,“你的朋友们不是死在这里,但是他们的生命从这里走向终结。他们的器官不知在哪个人的身上继续用……”
  “别说了!”叶姗尖利道,“我不想听!”
  沉默好久。
  “要不要替他们报仇呢?”
  清澈的女声重新响起来。
  一把银白色的手术刀丢在叶姗脚下。
  “去吧。”
  这是一种薄雾般的声音,轻盈缭绕,在叶姗的脑海中,仿佛神话里海妖的动听嗓音,让茫茫大海上的旅人迷失方向。
  “拿起这把手术刀,让这恶毒的家伙品尝一下他曾加诸在别人身上的痛苦。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报复吗?叶姗,你不能忘记你那五个伙伴。别忘记你们平时是那么要好。”
  叶姗捡起手术刀。温热的手心摩挲冰凉的刀柄。
  她的目光似乎脱离了她的灵魂,冷而茫然。
  “你可以选择丢下刀,很快,湛掌门和警察都会赶到,你会被解救,这人包括他的同伙会被一网打尽。但是叶姗,他们只会被枪毙,却不会品尝到活体解剖是一种什么滋味。叶姗,想一想当年你站在操场上等着你的朋友们的时候,他们却在麻袋里惊惶绝望的哀嚎。还记得他们的父母吗?还记得他们最后跟你说过的话吗?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还记得……”
  “别说了……”
  “还记得这么多年他们依然没有走远,而是
  徘徊在你的脑子里,提醒着你不要忘记他们!”那声音陡然提高。
  叶姗叫了一声,握紧了手术刀。她忽然扭过头,瞳孔微微一缩,“当初我看到的是什么?”
  “成灿的变身。”
  “她是妖?”
  “对。”
  “我看到二楼的灯,是亮的……”叶姗道,“是不是那些坏蛋当时就在楼里?”
  “对。”
  “那我为何……”
  “因为成灿变身的时候会产生强大的力量波动,搅乱这里正常的时空秩序,产生一个短暂的时空错乱。所以你当时身处的时空和这栋那楼实际脱离了。你在目睹成灿的翅膀伸出来后,惊吓过度,直接跑走。但也没被发现。”
  “原来如此……但是我似乎忘记很多事。”
  “对。成灿的母亲简画蝶及时赶来并压制你的记忆。她的力量还是微弱,并没有洗去你的记忆,而是压制。”
  “我脑子里的瘤子……”
  “这个还是等医院作出最后确诊吧。我想说的是时间不多了,而你基本知道你想知道的。动手?还是不动手?”
  叶姗抽了口气,“我做不到……”
  手术刀从她手中滑落。叶姗低沉道:“我没法……没法去杀人。我做不到。让警察来吧……这不是我该做的。”
  墙上的翅膀轻轻一扬。
  “曾经你们几个是那么要好。葡萄藤下,学桃园结义,发誓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叶姗,你都忘记了。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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