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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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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傻呼呼的沈大同,尚在犹豫。姜中韦不耐烦道:“王团长!跟个憨子瞎啰嗦啥呀,共产党没人指使了,能叫个憨家伙去送信吗?叫他滚蛋吧!”王立宝劈腚给了沈大同一脚,骂道:“你他妈里个歪屄,趁早给我滚。”沈大同被他踢了个跟头,爬起来骂道:“王立宝!你狗日的不信就散,那封信真藏在我的裤腿脚里,是俺婶子给我缝上的。俺婶子也说,只要我把信送到梁寨集,交给算卦的老石,他就给我买一个烧鸡啃。你不信,我撕开裤腿脚你俩看看!”说着,低头就要撕裤腿。姜中韦哭笑不得,笑骂道:“这个憨家伙装得倒象,饶你一命就不错了,你还想叫王团长给你买个烧鸡吃吗?”沈大同闻言,大为逆耳,正色道:“非叫他狗日的给我买烧鸡?你们不信拉倒,我可走了!俺利司叔说了,只要把那封信交给老石,他一准给我买个大烧鸡啃。狗日的东西,不信我说的话,不信咱就拉倒!我可丑话说在头里,你们可别后悔!”姜中韦喝道:“快滚!”沈大同叫道:“王立宝!你把你‘大叔’弄到哪儿去了?”王立宝恼羞成怒:“再不走我枪毙了你狗操的。”沈大同回骂道:“我枪毙你狗操的!你把俺儿小同抱到哪儿去了?”姜中韦冲上前去,对他劈腚就是一脚,骂道:“你找死呀?”沈大同顿时吓了一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破棉帽子戴上,忘可着嗓子唱着:“大路上来了我陈士夺,赶集赶了三天多……”晃晃悠悠地走了。王立宝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悻悻道:“真他娘的倒霉,大晌午叫个憨子气个半死。”
沈大同疯疯癫癫,一路摇头晃脑唱着《喝面叶》,穿过鲁南县城,出了南关,直往丰县城而去。到了丰县,倒没费多大周折,便穿城而过,直奔城南梁寨。天色将晚,便到了梁寨集。沈大同站在集市正中的叉路口,傻愣愣地乱瞅,不知上哪儿去好。就在这时,迎面一人走来,与沈大同撞了个满怀。沈大同一把揪着那人,大喜道:“老石!你给我买个大烧鸡!”那人吃了一惊:“你这个疯子!谁给你卖烧鸡呀?”沈大同盯了他一阵,晃晃脑袋,沮丧道:“狗日揍的,我认错人了!不是老石。”放开那人,扭身就走。那人见他说话蹊跷,想起当年寻找石敬宣做事古怪的张海新,背后追问:“你找老石?你找哪个老石呀?”沈大同停住脚步,愣头愣脑道:“俺找苏庄算卦的老石。”那人见他两眼吊滞,却一本正经,不由暗吃一惊,问道:“你找老石?你找他有啥事不?”沈大同道:“俺叔叫我把一封信交给他,叫他给我买个烧鸡。”那人心中惊疑,问道:“叫你送信的是个啥人?”沈大同用袄袖一抹鼻涕,瞪着眼道:“是俺叔!”那人耐心道:“我知道是你叔!你叔他是谁呀?”沈大同认真道:“是俺婶子的男人!”那人心想:这家伙真差心眼,这不等于没说吗?你叔当然是你婶子的男人!要是成了你娘的男人,还真是个问题。
那人接着问道:“你婶子是谁?”沈大同咧嘴笑道:“你这人差心眼,连俺婶子是谁都知不道,真笨!俺婶子是俺叔的媳妇呀!俺婶子把那封信缝到我裤腿里,叫我送给苏庄算卦的石敬宣!叫他给我卖个大烧鸡。”那人啼笑皆非,暗忖道:“我的娘也,这报应真快,我差心眼?咱俩是有一个差心眼的。”心下踌躇:看来这人的心眼不够头,不管是真是假,来找石军师倒是真的,还是把他带回去吧!便哄他道:“你是说鲁南县城北苏庄那个算卦的石敬宣吗?我认得他,你跟我走吧!准给你买个大烧鸡,中不?”沈大同大喜,不假思索,摇晃着脑袋,兴冲冲地跟着那人走了。
两人来到一个村庄,拐弯抹角进了一家。从屋里钻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那人见沈大同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嗔怪道:“小银!你咋把个疯子带来了?”小银悄声道:“焦二哥!这疯子可大有门道!石军师在吗?”焦守则道:“正在屋里和志刚、章老三一块商议事呢!”小银问道:“您这是干啥去?”焦守则道:“晌午贪喝了两碗凉菜糊糊,拉肚子!”说着苦瓜着脸,钻进茅厕方便去了,小银便带着沈大同进了堂屋。沈大同一进屋,见石敬宣正和几个人围坐在一个小方桌前,大喜道:“老石!我可找到你了,俺利司叔可说了,只要把信交给你,你就给我买个大烧鸡吃。”景志刚见他说话有趣,莞尔问道:“石军师!这人是谁?”石敬宣诧异道:“是憨大同!是俺西南沈塘庄上的。小银!你咋把他弄来了?”小银笑道:“他说给你带来一封信,也知不道是真是假。”林之波道:“谁给石军师写信?他在苏庄不是单门独户吗?”石敬宣猜测道:“会不会是冯剑又有信来?”景志刚吃惊道:“是他的信?他咋这么大意?叫个疯子来送信!路上出了纰漏咋办?”章老三道:“石军师说得对,八成是冯剑他们!”林之波疑惑道:“秦朋去寻找冯剑!出门一年多了,至今没有回来,他要是和冯剑在一起,为啥不事先捎个信来?”景志刚也紧皱眉头:“是呀!秦朋到底找到冯剑没有?”章老三道:“先拿信看看再说!”石敬宣朝沈大同一伸手:“大同!把信交给我吧!”沈大同也一摊手道:“烧鸡呢?”石敬宣笑道:“放心吧!你把信交给我,回头一准给你买个烧鸡!”沈大同把头摇成货郎鼓,坚决道:“不中!你不给我烧鸡,我就不给你信。俺利司叔可说了,你把烧鸡给我,我便把信给你。”沈大同板着脸,一幅“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样子!小银哄他道:“你先把信掏出来,我这就到梁寨集上给你买烧鸡去。”沈大同嘴撅得能拴头毛驴,摇头道:“不中!别操我了,你得先给我烧鸡,我再把信给你。”小银激将道:“是说瞎话吧?你根本就没带信。”沈大同急了,道:“谁哄你谁是小狗,俺叔真是叫我来送信的。”小银道:“你光说有信,信在哪儿呢?”沈大同得意地笑了,歪头认真道:“你不给我烧鸡,我就是不给你说,那封信就在我裤腿脚里缝着呢!”大伙禁不住笑了。景志刚莞尔道:“小银!难得他憨得实在,你再到梁寨集跑一趟,给他买个大个烧鸡来。”不银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小银走后,大家围着沈大同说笑,哄他把信交出来。不管他们咋说,沈大同立场坚定,非得等见了烧鸡才肯拿信,大家虽说焦急,倒也拿他没法。
第二十六章 北撤 (二)
第二十六章北撤(二)
好不容易等小银卖了烧鸡回来,沈大同一见大喜,往地上一坐,两手并用,撕扯着鸡腿,就往嘴里塞,任由石敬宣等人拆来裤腿,掏出一封折叠成长条的书信。石敬宣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沉吟不语。景志刚问道:“石军师!上头写了些啥呀?”石敬宣道:“是冯剑写来的一封信!他约咱们投靠共产党,跟随共产党的队伍一同北撤。”林之波诧异道:“这么重要的事,冯剑为啥不亲自来一趟?”小银体谅道:“鲁南县戒备森严,他得能过得来呀!”林之波摇摇头,感到不可思议,讥讽道:“那也不能派个疯子来呀?石军师家乡净出人才,当年跑来个张海新!今年又跑到一个沈疯子!这样的大事,竟派个疯子来办,怪招迭出,叫人防不胜防。”章老三训斥道:“你砍啥的凉腔?那熊脾气就是不改,早晚得吃大亏。”焦守则面色凝重,郑重道:“志刚!你拿个主意吧!”章老三道:“事不宜迟,是得早拿主意。投靠国民党,那就接受宋朝民的收编;投奔共产党,就得赶紧跟共产党北撤,再晚要吃大亏。此时共产党部队已撤得干干净净,鲁南县城内驻扎着国民党军队,后路已被切断,咱们已陷于绝境。景三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得赶紧拍板。”景志刚迟疑道:“按说王国汉那狗日的死了,咱跟这姓宋的县长无冤无仇,他的话倒也可信!再说,人家国民党到底是正宗主子,兵众将多,武器精良,又有外国人支持,天下早晚是国民党的。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洼处流“!投靠了国民党,将来弟兄们也有个好的结局!咱要是丢大捡小跟着共产党跑,还知不道落个啥结果呢!就怕将来没有退路。”焦守则赞成道:“志刚这话说得有理!人家宋县长年轻有为,魄力很大,张口就许你一个保安二团的团长,和王立宝平起平坐。要是失去这个机会,将来后悔都来不及。”章老三冷笑道:“投奔国民党,不见得象焦二哥想象得那样理想!”焦守则睥睨道:“这话是咋说的?”
章老三据理力争:“你们先看国民党做的一些事吧:咱不说大的,就说鲁南县,日本人投降了,象王立宝、贺志岩、仝可训这样的汉奸走狗,民族败类,依然受到重用,换汤不换药,能好到哪儿去?”大家一听他提贺志岩,便想起当年被他出卖害死的大哥蒋风起,一个个恨得目眦眼裂,攥紧拳头,怒气冲天!章老三接着说:“共产党眼下虽不得志,依我说:将来坐天下者,必定是共产党无疑。”林之波挖苦道:“老章叔!你那嘴是两张肉皮,反正都有理。我记得当年你对共产党抱有偏见,这会咋又替共产党说起话来?”章老三正色道:“”此一时,彼一时“!听书说戏,能不长一点见识?人家编书编戏文的都说,能夺天下者,要占尽三件事:一是天时;二是地利;三是人和。国民党握有雄兵数百万,又有英、美、法等国支持,占尽天时;而其余地利、人和一样不占。你们再看共产党做的事:抗战八年,共产党官兵和敌占区老百姓一道,杀日寇,建家园,早已和老百姓打成一片,建立了很深的友谊。共产党把自已比作”鱼“!把老百姓比作”水“!称”军民鱼水情“!这会国民党进攻的解放区,正是当年饱受日寇催残的敌占区。刚赶走了倭寇,又来了国民党!对于当地老百姓来说,他们和日寇一样,同样是侵略者!再说,共产党地处穷乡僻壤,山高路险,易守难攻,以逸待劳。所以,共产党占尽地利、人和,先胜一筹。俗话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后两样地利、人和全被共产党占尽,胜败早成定局,只是早晚罢了。再者,朝代更迭,先取民心,民以食为天!老百姓不在乎谁当皇帝,关心的是能不能吃饱肚子。天下大乱,必定是天下绝收,民不聊生,饿脬遍野;而皇帝却生活糜烂奢侈,只顾享乐;官府更是夸夸其谈,只顾搜刮民财,不顾民众死活,苛捐杂税,徭役繁重!所谓”官逼民反“!就是这个道理。”均田减赋“是每一个开国皇帝为得到民众的支持而必做的一件大事。汉高祖刘邦未得天下,便有”约法三章!“共产党尚未夺取政权,便效仿先人,掀起减租减息运动,深得民众拥戴!共产党第二号人物刘少奇,更是在大战前的紧要关头,不顾大兵压境,却召开全国土地工作会议,其目的可想而知。而蒋介石只关心占领地盘,不顾民众渴望和平的愿望,就连原国统区的老百姓只知官僚成风,贪污腐败,苛捐杂税,早已是苦不堪言!依我看:眼下国民党虽盛极一时,不过是昙花一现,国民党必败!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蒋介石求胜心切,孤军深入;共产党不战而退,退入深山,把地盘拱手让人,正是”避其锋芒、击其惰归“!两军对垒,不能以武器优劣而定胜负,好戏还在后头。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当前的局势发展,跟历史上的几个巧合极为相似!我才说共产党必胜。”
景志刚等人都知章老三说书出身,谈古论今,原是他的拿手好戏。听到这里,景志刚眉毛一耸,奇道:“啥巧合?说给俺们听听!”章老三微微一笑,说道:“当年秦始皇歼灭六国,统一全国,自称始皇帝一世,妄想传至万世,是何等的傲气?但令他想不到的是,秦王朝仅传三位皇帝,固若金汤的大秦帝国总共才延续十六年香火,便烽烟四起,最终被偷吃樊哙狗肉的沛县无赖刘邦夺取了天下,建立了延续四百余年的大汉王朝;当年隋文帝杨坚,趁国内派系倾扎,不顾骨肉情深,窃取年幼外孙的天下,接着挥师征战,灭北周,屠南陈,逼得陈后主叔宝抱着两个宠妃跳井自杀。隋文帝横刀立马,纵横捭阖,终于统一天下!但不幸也仅传两帝,葬送在儿子隋炀帝杨广手中,三十七载隋朝,顿时作烟消灰灭,被后来居上的李渊、李世民父子的大唐王朝代替,延续二百余年李家江山,更有”贞观之治“令后人赞叹不已;更不要说后梁的朱温,短命的五代十国,成立于乱世之中,却都是侥幸建国,不思进取,朝代更迭恰如昙花一现;直到后周赵匡胤陈桥后变,黄袍加身,夺周恭帝柴世训皇位,平定荆南、湖南,剿灭后蜀、南汉,逼得那个只会呤诗作赋,不会治天下的南唐后主李煜,啼哭肉袒出降,被捉远赴汴京,蜷缩在东京汴梁城内简陋住所,连肚子都吃不饱,苦不堪言。本来苟且偷生,偏偏心血来潮,写了那首传世名作:”……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惹怒了杀兄窃位的宋太宗赵光义,丢了脑袋。宋太祖赵匡胤建立北宋王朝,统一了天下,全国大局方定,自然也想世代稳坐天下,谁知却被亲兄弟赵光义窃取了皇位,虽说还是赵家江山,却不是自已的子孙了;最近一个当是闯王李自成,夺取大明天下刚当了几天”大顺“皇帝,便被满清赶尽杀绝,入关不过二十万军马的八旗子弟,竟在华夏大地上建立了大清王朝二百余年,更有那康乾盛世令人至今津津乐道;……当今乱世,与历史上这几处极为相似。蒋介石乱世枭雄,称得上雄才大略!蒋先生竭尽全力,鸡腿加大棒,政治手腕发挥得淋漓尽致,能把军阀混战的中国各省勉强捏在一起,相当不容易呀!叫人佩服至极。更何况东北军张学良将军易帜!数十年日寇铁蹄下的东北三省国土重归中华版图,更是令无数中国人振奋不已。七、七事变前,除了台湾、彭湖列岛被日本割占,香港岛沦入英国之手,澳门半岛被葡萄牙盘据,外蒙古叫俄罗斯老毛子唆使独立外,全国上下,升起青天白日旗帜!全归于孙中山先生三民主义治下。要不是日本人攻入中国,蒋介石先生这时已是正儿八经的中华民国总统了。”焦守则笑道:“他这会也是中华民国总统呀!除了汪精卫,没人跟他争啊!”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章老三撇撇嘴,不以为然,讥讽道:“他算不上是全中国的总统,只能算是西南各省的总统,而且云南王龙云还不一定听他的。”景志刚瞠目道:“听你这么一说,国民党是雷声大,雨点小,成不了啥气候了?”章老三道:“可以断定:蒋介石的中华民国,也和秦、隋、李自成的大顺等朝代一样,也是历史的过渡时期!这是必然。将来坐天下者,必是共产党无疑!蒋介石栽树,注定是毛泽东摘桃子吃。”焦守则追问道:“章老三!你能断定共产党准能打败蒋介石吗?”章老三自嘲道:“焦二哥!我也不是诸葛亮,能掐会算,只是胡乱分析时局,供弟兄们参考!大主意还是景三哥来拿。”林之波嗤之以鼻,讥讽道:“章三叔!也不怨我揭你的短,当年你说共产党土枪土炮,被蒋介石从江西赶到陕北,还窝里斗!要不是日本人侵点中国,共产党早就完了!这会虽说共产党势力是比那时候大多了,但要跟蒋介石的百万雄师相比,还是差得很远。再说,国民党洋枪洋炮,全部美式装备,胡宗南带领大队人马进攻陕北,共产党八路军、新四军一触即溃,连边区首府延安都弄丢了,毛泽东更是吓得钻进了山沟,眼看着就要完蛋,你偏说这是啥”保存实力“!”章老三冷笑道:“你真是啥也不懂!不能以一时成败论英雄。当年项羽、刘邦争霸中原,刘邦屡战屡败,好不气馁!最后赅下一战大胜。逼得那有勇无谋、”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项羽横剑自刎,建立汉朝四百多年基业!”鸿门宴“刘邦差点命丧霸王项羽之手,被迫接受项羽封号、退入汉中焚烧栈道时,刘邦只是顾命要紧,做梦也想不到还能打下天下来。”
景志刚本就不愿投降国民党,只是弟兄们意见不一,双方各有道理,争论不休,景志刚把握不准,尚犹豫不决。此时听了章老三一席话,虽不太明白,也知道国民党腐败成风,虽说占尽了优势,江山并不稳固,点头赞叹道:“章三哥说得是有道理!连南阳岛上的同启超都死心塌地地跟共产党走,何况冯剑还在哪儿当副司令!冯剑这一封信,比宋朝民的千两黄金都贵重得多。我打定主意了,跟共产党走,北撤!”景志刚发了话,大家不再有异议,纷纷赞同,章老三也长长地松了口气。焦守则探询道:“志刚!叫石军师算上一卦吧?”景志刚跺脚笑道:“我糊涂的二哥!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迷信那屌玩艺?章三哥说得对,只有跟着共产党走,弟兄们才有出路。”两股会“的仇人郭瘸子、贺志岩现如今都叫国民党收编了,咱要是投奔国民党,成天跟这些仇人磨眼珠子,勾心斗角,还能有个好吗?”章老三道:“北撤必走丰县、鲁南县城!丰县城驻军不多,倒是好闯。鲁南县城内驻扎着国民党几百名将士,北关还有壕沟关卡,戒备森严,硬拚肯定冲不过去。”景志刚紧蹙眉头,紧张道:“章三哥!你说咱们咋办?”章老三出谋划策:“依我说,”兵不厌诈“!咱不如这样……”如此这般交待一番。景志刚听了大喜:“这个办法不错!章三哥!你说书真有点屈才,你就象诸葛孙明一样,有一肚子计策。弟兄们!就依章三哥的安排行事!大家收拾东西,事不宜迟,今天就出发北上。”大家听了,分头准备去了。石敬宣四顾不见沈大同!问道:“谁看见沈疯子了?他上哪儿去了?”景志刚也觉奇怪,诧异道:“咱们光听章三哥说书,谁也没太在意!他是啥时候走的?”找了半天,沈大同竟不知去向。
除刘利到河南亳县采购药品未归,秦朋寻找冯剑杳无音信外,景志刚率领“两股会”数十名弟兄奔赴鲁南县城,接受国民党收编。宋朝民大喜,当即宣布以原“两股会”为主体成立保安二团,委任景志刚为保安二团的团长!并在家中设宴亲自为景志刚等人接风,郭瘸子、邵盼头、王立宝赔客。一个长相俊俏、脸上有几个麻皮雀的年轻女人在一旁倒酒侍候,甚是贤慧。邵盼头介绍道:“这位是宋夫人!”孙倩杰皓齿明眸,嫣然一笑,大大方方道:“孙倩杰!昨天刚到。”郭瘸子、王立宝等人又来跟景志刚攀话,说了一通各为其主,以前多有得罪之类的话!并相约:捐弃前嫌,精诚团结,共同剿杀共匪!喝得酒酣耳热,石敬宣站起身来,端着一杯酒,恭恭敬敬来到邵盼头跟前,谦卑道:“邵东家!咱是一步的邻居,我敬您一杯!”邵盼头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大模大样地端坐着,也不伸手接酒,打着官腔,鄙夷道:“是石敬宣呀!最近几年混得咋样呀?”石敬宣陪笑道:“还行吧!蒙景团长看得起我,众弟兄相信我,在”两股会“里当军师!”邵盼头一听这话,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讥讽道:“没想到你还是个人才!”两股会“里没人断文识字了,叫你这么个算卦混饭吃的江湖油子来当军师?”这话极为刺耳,景志刚等人闻之色变,沉下脸来。宋朝民一见不妙,赶紧打圆场,岔个话题道:“邵东家!你跟石军师以前熟识?”邵盼头酒醉心迷,两眼赤红,咧嘴大笑道:“他家就住在苏庄,离阎陈庄多说二里地!我还能不认得他吗?他爹当年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要不是俺父亲借给他爹二斗谷子,他爹拾了个要饭的乞丐女人当媳妇,这个狗日的这会还知不道在谁肚子里蹲着呢!”石敬宣涨红了脸,尴尬万分。
小银勃然大怒,就要拍案而起,被章老三伸手按住,使了个眼色,轻声道:“小银!”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要理他!”宋朝民见势不妙,埋怨道:“邵东家!你真喝醉了,今天给景团长和众弟兄接风洗尘,你这是弄得是哪一出呀?”邵盼头已知儿子邵镰刀是国军团长,虽说不是啥“总兵”!好歹祖宗坟上长了棵蒿草!加上自已也新任“还乡团团长”!父子同时有了官职,气焰熏天,趾高气扬,哪把小小的县长宋朝民放在眼里?邵盼头恼羞成怒,借着酒劲喝斥道:“宋朝民!你想干啥?你不就是当个屌县长吗?露啥的能呀?俺儿镰刀是上校团长,官比你大得多!当个屌县长又咋啦?”倒背手尿尿,不扶(服)你!“”宋朝民脸色登时涨得通红,噎得半晌没反映过来。小银、谷启孝铁青着脸,伸手就要掏枪火并,焦守则连忙喝道:“你们俩想干啥呀?坐下!”两人只好悻悻坐下,对邵盼头怒目而视。邵盼头瞪着眼,大刺刺地喝道:“噫!你这两个小舅子揍的!想干啥呀?是想跟老子动手?”宋朝民忍气吞声,赶紧和稀泥,讪笑道:“邵东家喝醉了!快来人!把邵东家送回家去睡觉。”安排手下,好歹把醉成一团、骂骂咧咧的邵盼头架走了。宋朝民回过身来,见自景志刚以下全都脸色阴沉,怒容满面,慌忙陪笑道:“这人是个乡间土财主,他大儿邵镰刀是这次带兵的团长!说实话,我也惹不起呀!前几天还死皮赖脸求我给他派几个兵丁守家,转眼他成了老爷了!这就叫小人得志。景团长!凡事你和弟兄们担待,看在兄弟我的面子上,千万别生气!”郭瘸子也陪笑道:“”宰相肚里能行船“!还请各位原谅。”章老三接过话头,勉强笑道:“宋县长这是说哪里话?这种人犯不上和他生气!俺们投靠的是国民党,又不是他邵盼头!”宋朝民大喜道:“还是这位章老兄明理!”吩咐道:“王团长!替我给各位弟兄敬上一杯!去去晦气。”王立宝那敢怠慢?奉命挨个敬酒。大家忍下那口恶气,勉强应付。林之波望着娘们样扭着屁股在席间让酒的王立宝,心道:“这个就是”亡立鸨宝“?咋长得象个老娘们?”酒敬到谷启孝哪儿,谷启孝一听王立宝说话不男不女,哑喉咙破嗓,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酒刚刚咽下喉咙,差点没吐出来。贺志岩、仝可训得知景志刚等人接受了收编,大吃一惊。他俩思前思后,到底不敢与景志刚等人见面。
且说,邵盼头被强制送回住处,却不睡觉,发起了酒疯!先是大骂旧日斗他的沈利司等人,后又把宋朝民、郭瘸子也大骂了一通。闹腾了一阵,心道:如今有当团长的儿子作后盾,咱还怕啥呀?得先一步杀回阎陈庄,说不定能拿住几个共产分子!煞煞宋朝民的傲气!邵盼头主意打定,气焰更是嚣张。就在他借着酒劲就要出门集合还乡团连夜出发时,卫兵突然来报:“邵团长!有个人想见你!”邵盼头舌头打卷,问道:“是……谁呀?”卫兵道:“他说他叫乔丹喜!”邵盼头沉呤了一下,自语道:“是……他呀?没说有啥事吗?”卫兵道:“他说有非常重要的情况汇报。”邵盼头打了个酒嗝,吩咐道:“就叫他进来吧!”卫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须臾,乔丹喜鬼头鬼脑地从外头进来,见了邵盼头,点头哈腰道:“邵团长!沈利司、张海新正在张海新家开会!您还不快点去抓他们?”邵盼头一愣,颇感意外,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来了枕头,惊喜道:“他们不是北撤了吗?咋还没走呀?他们开会,你是咋知道的?”乔丹喜献媚道:“他们当年给您戴高帽子游街,把您可害苦了!”三下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驴屎蛋也有发热的时候,这会您老人家得势,我就知道您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天我专盯着他们几个,就想送您份大礼!沈利司他们本来说前天就走的,也知不道咋的,磨蹭到今天还没走。这会正躲在张海新家的羊圈里开会呢!”邵盼头瞪着血红的两眼,追问道:“你看清了吗?”乔丹喜指天发誓道:“邵东家!我要是说一句瞎话,您把我这两个眼珠子抠出来当弹球。”邵盼头冷笑道:“路上你走了多长时间?”乔丹喜道:“借了一辆洋车子骑着来的,一路上骑得飞快,多说用了一个小时!”邵盼头点头道:“还来得及,事不宜迟!快走。”趔趄着站起身来,大叫道:“花妮!徐善福!集合队伍,马上出发!”邵盼头得知沈利司等人尚未北撤,带领还乡团半夜悄悄出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入苏庄,把来不及撤走的沈利司、张海新、杨长岭三人抓了个正着。
沈大同走后,沈利司一直惴惴不安!张海新几回催他快撤,他犹豫不决,道:“还知不道憨大同这一趟咋样,说啥也要等个准信!”杨长岭焦燥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两股会“要是非投靠国民党,咱也没屌法子。”沈利司忧心忡忡道:“我是怕大同路上出了啥差错,没把信送到!要是这样,这责任就得由我来负责了。”杨长岭一听,也惴惴不安:“这不能怪你,馊主意是我出的!要说负责,也是由我来负这个责任。”沈利司摇头道:“这咋能怪你呀!你说得有道理,要是张海新去,根本不可能闯过北关关卡!还不如憨大同去呢!”张海新埋怨道:“都到这时候了,你俩还争究这弄啥?”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赶紧走吧!这里离鲁南县也就几十里路,邵盼头要是突袭,再不走恐怕就走不脱了。”沈利司犹豫不决:“要不!你们俩先走?我再等他一夜,等”两股会“那边有了准信再走。”张海新、杨长岭道:“你这是说得啥话?俺俩能撇下你先走吗?咱们一块等吧!”三人正躲在羊圈里商议,不幸被张海新言中,邵盼头半夜里率部突然包围了苏庄,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三人措手不及,被逮了个正着。
邵盼头大喜,把三人押到阎陈庄,关进邵家土牢里。然后吩咐摆酒庆祝,并叫花妮、钱宗红组织人马连夜赶写布告,传檄乡里,明日召开公审大会,处决共党分子沈利司、张海新、杨长岭三人!杀鸡儆猴,恐吓民众。并派徐善福赶回鲁南县,向宋朝民、郭瘸子报喜,请宋县长明天在大会上发言,声讨共产党。邵盼头把陈正君叫来作陪,又喝得烂醉如泥。邵盼头酒醉心却不醉,把酒杯一推,和陈正君一起,摇摇晃晃来到关押沈利司、杨长岭、张海新的土牢,抡起皮鞭,把三人打得皮开肉绽。沈利司、杨长岭、张海新三人遭到毒打,痛彻入骨,昏厥了好几回。陈正君实在看不下去,便劝道:“邵东家!别再打了,把他们打死了,赶明召开公审大会,总不能抬三具尸体上去吧!”邵盼头还不解恨,又吩咐钱宗红拷打了一回,见三人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奄奄一息,这才作罢。邵盼头抹抹头上的汗,喘着粗气,骂道:“就叫这三个狗日的东西再多活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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