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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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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倩靓急切地问道:“你带洋火了吗?”冯剑道:“带着呢。”说着,掏出洋火划着,顿时一丝亮光照亮了四周。孙倩靓低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井底布满密密麻麻的铁制锋利尖刺,有两具尸体横卧其中,一具早已是腐烂殆尽,另一具胸部被铁刺数处洞穿,紫红色的血液已凝聚成块,脸色煞白,已经死亡。她的姐姐孙倩杰正俯卧在这具尸体之上,身上有几处流血。孙倩靓发出压抑的啜泣,低声呼道:“姐姐!姐姐!”孙倩杰发出痛苦的呻吟,依旧昏迷不醒。火光突然熄灭,四周又是一片黢黑。孙倩靓急切地叫道:“快,再划着洋火。”冯剑嘘道:“小声点,上面有动静。”孙倩靓倾耳一听,果然从上面隐约传来声音。两人紧张地倾听着,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吱”地一声,盖陷井的铁盖被打开了,从上方透来几丝亮光来,随即出现几个头影,并传来邵和坤的问话声:“有人进去吗?”邵盼头道:“可能掉到陷井里去了。”慧云道:“先检查地洞里面,万一钻进大厅就麻烦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井口“啪”地一声被盖上了,几声脚踏声过后,一切归于平静。孙倩靓有些急燥:“冯剑!我们得赶快出去。”说着,撕下身上穿的一件小褂,摸黑给孙倩杰包扎伤口。
孙倩靓把姐姐孙倩杰抱在怀里,催促道:“冯剑!我们得赶快走,他们必定会查到这里,再晚可就来不及了。”冯剑安慰道:“你别着急,我先上去,得找根绳子,把你姐姐拴上,好把她拉上去。”孙倩靓急得哭了,嗔怪道:“你这不是费话吗?这时候到哪儿去找绳子?”冯剑搔了搔头皮,为难道:“你说咋办呀?总不能背她上去吧!洞壁这么滑,单人上下都玄乎,再背上一人,恐怕上不去,万一失手掉下来,可就没命了。”孙倩靓问道:“就没有别的出口?”冯剑道:“我也弄不清!既然是陷井,咋可能另有出口?”孙倩靓道:“你不是进来过吗?要不,你咋知道我姐姐在这里呀?”冯剑悻悻道:“我愿意到这个鬼地方来吗?我也是中计掉进来的!我这两只脚上,还有扎的血窟窿呢。”孙倩靓问道:“那你上回是咋从这里出去的?”冯剑不耐烦道:“我是出去过!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顺着井壁抠着石缝爬上去的,这会背着你姐姐咋上呀?依我说,我先上去,等找到绳子,再来救你姐姐。”孙倩靓勃然大怒,喝道:“你是说,把我姐姐丢下不管了?”冯剑很委屈,悻悻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说过把你姐姐丢下不管了吗?我是说‘咱先上去,找根绳子,再来救你姐姐!’你耳朵里……”他本想说:“你耳朵里塞驴毛啦!”刚说一半就知不妥,把话生生憋了回去。孙倩靓自知理亏,却强词夺理,赌气道:“你就是不想救我姐姐,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我知道你是咋想的,你上去后一跑了之,我到哪儿找你去?再说,一开始你说没安好心,把我引到这个陷井里来,你这不是害我吗!”
冯剑捶胸顿足,叫起撞天屈来,发誓道:“天地良心!我发个毒誓:我冯剑要是存那个坏心,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叫我一辈子娶不上媳妇!孙倩靓!你这人说话咋这么不讲理呀!你要不是下到这个陷井里来,早就叫他们给逮住了。再说,你不下来,咋知道你姐姐在这里呢?”孙倩靓诡辩道:“找到我姐姐又出不去!和没找到又有啥两样?”冯剑气道:“你这是找歪理呀!女人真是难缠。好了好了,我怕你中不?好男不跟女斗。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你说我的办法不行,你说个行的。我听你的,中不?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认了,谁叫我爱管闲事呢!活该倒霉。”孙倩靓赌气道:“你也别净说这些好听的,我不用你管,自个就能把姐姐背上去。”说着,把孙倩杰搭在肩上,昏迷中的孙倩杰痛苦地呻吟起来。孙倩靓到底是个女孩,背负一人已是气力不加,哪里还有力气攀登?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累得气喘吁吁。冯剑叹了口气,无奈道:“孙倩靓!你也别瞎逞能了,叫我来试试吧。”
就在这时,陷井盖忽然又被人打开了,一人拿灯往下照着,探头了望,说道:“看不清楚!”冯剑听出正是邵盼头!只听慧云道:“打几枪再说。”邵盼头拔枪往下放了两枪,子弹打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扑扑”声。孙倩靓、冯剑护着孙倩杰贴壁站着,屏住呼吸,生怕弄出声响来,一动也不敢动。许久,只听邵和坤说道:“掉下去还有命吗?不扎死也摔死了。”慧云道:“你没看见,咋就知道那人死了?”邵盼头道:“这还不好弄?我自有办法!”慧云道:“你能有啥办法呀?”邵盼头道:“过一会你就知道啦!”
孙倩靓紧张地喘不过气来,轻声问道:“冯剑!他想干啥呀?”冯剑知道此时凶险无比,全身已绷成一根弦,微微颤抖,哪还顾得上理她?而是全神贯注地紧盯着上方,屏气凝神,伺机而动。许久,才瓮声瓮气地轻声抢白:“你问我!我问谁去。”紧要关头,孙倩靓顾不得跟他斗嘴,只是害怕,黑暗中禁不住瑟瑟发抖。就在这时,忽然洞口一黑,一重物从天而降,呼啸着砸了下来。冯剑早有准备,低呼道:“站好。”说着左手抠住石缝,看准时机伸出右手来,扯住急速下坠的那物的一角,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猛得一推。这一推四两拔千斤,改变了坠物的方向,那物体紧贴着三人砸在洞底,砸在那两具尸骨上面,深深陷入铁刺里。气流冲击震荡,压迫得三人喘不过气来,孙倩杰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只听邵盼头拍手笑道:“妥了,就是扎不死,也砸成肉泥了,你总该放心了吧!”慧云松了口气,吩咐道:“今晚你爷俩无论如何都得把死人弄出去。屋里有几个死人,除了叫我恶心。”邵盼头点头哈腰道:“我这就去弄!你先睡去吧!天亮还得烧开门纸呢。”
冯剑擦拭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才感到右臂隐隐作疼,想是刚才被坠物擦伤了。他捅了捅身旁的孙倩靓,低声问道:“孙倩靓!你俩没事吧?”孙倩靓长吁了一口气:“没事!你也没事吧?”冯剑开心道:“我也没啥事!你姐姐她咋样了?”孙倩靓叹息道:“有点发烧,直要水喝,到哪儿去弄水呢!”冯剑道:“她还发烧?”伸手摸去,却触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孙倩靓厉声怒喝道:“你……你要干啥?你想占我的便宜?”冯剑吓得赶忙缩手,尴尬道:“没……没……”尴尬至极。须臾,孙倩靓柔声道:“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你别生气,我姐姐她没有事。咱们不能总呆在这里,得想办法出去呀!”冯剑奋然道:“我上去找根绳子,一会就下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轻声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吗?”孙倩靓声音微微发颤,轻轻叹道:“害怕也没有用呀!再说,我又不是一个人,有姐姐陪着我呢。你放心去吧,可要千万小心!他们没走远,得提防着点,俺姐妹俩就指望你了。”冯剑心里一热,豪气顿生,奋然道:“你们俩等着,我马上回来。”说着手抠石缝,手脚并用,奋力往上攀登,再一次出洞寻找绳子!
谁知刚上了一半,只听见“吱呀”一声响。冯剑一惊,紧贴着井壁,一动也不敢动。须臾,突然冯剑脚边的井壁上透出光亮来,竟然开了一扇小门。冯剑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心下寻思:“这里咋会有门呢?我上下两回,咋知不道呀?”很是不解。这当儿,只见从那门中伸出一根粗大的木棍来,插进对面井壁的槽里。随后,又从门中探出一个人头来,口叨油灯,手抱软梯就往木棍上的铁环上挂。冯剑知道机会难得,况且那人脑袋正处在他的脚边,正好下手。冯剑不假思索,抬起右脚来,居高临下,朝着那人的脑袋,死命往下一蹬。那人低头挂好软梯,刚跨出一只脚,却不料上方杀出个程咬金!猝不及防,被蹬个正着,仅“哼”了一声,便一头栽进陷井。
就听“通”得一声过后,再无动静。冯剑出手成功,大喜过望,又担心砸着孙倩靓姐妹,低头问道:“没砸着你们吧?”孙倩靓尚未答应,小门中却传来应话声:“你说啥呀?”冯剑一凛,就知还有接应的人!当下也不答话,紧盯着小门,待那人探头,故技再演,再狠狠踹他一脚。谁知那人是个狡猾的狐狸,问过话后,迟迟不肯伸出头来。过了一袋烟功夫,反倒是冯剑沉不住气了,便下移脚步,凑到门口往里观察。
第二章遇险(四)
谁知刚一伸头,却差点和一张正往里张望的老脸撞在一起。那人见到冯剑,大惊失色,禁不住“啊”了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冯剑伸手摁住那人脑袋,一拧身跨进小门里,恰巧骑在他的身上。冯剑既已得手,不由分说,抡起油锤一样的拳头来,使出平生的力气一阵猛擂。那人却不耐打,一声没吭就瘫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冯剑顾不上喘息,探头问道:“倩靓!没砸着你们吧!”孙倩靓应道:“没有!上面出啥事了?”冯剑道:“别多问了,快点上来吧。”说罢,便顺软梯而下,摸到孙倩靓身边,叫道:“倩靓!你先上!”接过孙倩杰,负在肩上。孙倩靓不再多言,攀梯而上,冯剑肩负孙倩杰紧随其后。到了小门,两人一前一后跨过被冯剑打昏的那人,侧身进了一个小房间,室内灯烛辉煌。冯剑进了小室,环顾四周,只见此室系条石砌成,室内陈设豪华,一张雕刻精致的楠木床摆在室内,左侧有一扇小门洞开,布有层层台阶,显然是个出口;右侧也有一个小门,却紧紧关闭。冯剑回头对孙倩靓催促道:“这里不能久留,快点走!”一刹那间却惊呆了,口说“快走”,两脚却象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见跟前站着一个素装小女!这少女明眸皓齿,弯眉不描,却有风韵;两只明亮的大眼晴象一潭清澈见底的池水;小巧的鼻子下,是灵巧的小嘴,嘴唇红艳可人;皮肤白皙,恍如凝脂,光彩照人;身材不胖不瘦,婀娜多姿,亭亭玉立。孙倩靓见他失态,不由嫣然一笑,娇嗔道:“看啥呀!不认识吗?”冯剑嘿嘿一笑,道:“你……你长得真好看。”孙倩靓明眸含情,羞他道:“你这人看着像是个好人,心里却不老实。”冯剑涨红了脸,扭过脸不敢看她。孙倩靓道:“冯剑,你先把我姐姐放下,这里有水,我喂她几口。”冯剑嗯了一声,把孙倩杰放在床上,道:“那……那我到门口看看情况,你可得抓紧时间。”说罢,转身从左侧那扇洞开的小门上去了。孙倩靓找杯子倒了杯水,喂了孙倩杰几口,孙倩杰如饮甘露,把一杯水喝了个干干净净。喝过水后,孙倩杰便慢慢睁开了眼睛,见了孙倩靓,顿时吃了一惊,环顾四周,问道:“倩靓!这是个啥地方?咱咋会在这里呀?”孙倩靓道:“姐姐!一名话也说不清楚,你受的伤很重,可别乱动。”孙倩杰这才感到身上几处钻心疼痛,一动更是疼得直冒虚汗。孙倩杰垂头丧气,神情沮丧道:“这一回姑奶奶吃了大亏了,我回去饶不了他。”孙倩靓一头雾水,问道:“你说得是谁呀?”孙倩杰咬牙切齿,恨恨地骂道:“还能是谁呀?是那个该死的宋朝……”
突然,冯剑冲了进来,急切地摧促道:“趁这会外头没人,咱们快走!”说罢,来到孙倩杰身旁,一俯身把她抱了起来。孙倩杰大怒,使出全身的力气,朝冯剑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骂道:“你放肆!把姑奶奶放下!”冯剑猝不及防,孙倩杰下手又狠,脸上登时红肿起来。冯剑又惊又怒,目瞪口呆,捂着脸问道:“你……你凭啥打我?”孙倩杰气哼哼地道:“打你是轻的,看你还敢对姑奶奶动手动脚不。”冯剑极其愤怒,把孙倩杰扔在床上,气呼呼地叫道:“我这人有毛病呀?我愿意抱你,你当你是个千金小姐呀!”孙倩杰被扔在床上,又触动伤处,疼得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没忘了还嘴,怒斥道:“你敢打我?”孙倩靓急忙给冯剑擦拭伤处,一边哀求道:“冯大哥!你别生气,我姐姐受伤后心情不好,你多担待。冯剑哥!今天的事要怪就怪在我身上了,还得冯大哥帮忙,离了你,俺姐妹俩谁也出不去。”孙倩杰恼羞道:“别求他!我就是死也不叫他抱我,上这里捡便宜来了!”孙倩靓顿足埋怨道:“我那糊涂的姐姐!要不是冯大哥!咱姐妹俩这会还在陷井里蹲着呢!你咋能这样不明事理呀?姐姐!你这是恩将仇报呀!刚才就是冯大哥把你从陷井里背上来的。”孙倩杰望望冯剑,轻声问道:“是真的吗?”孙倩靓道:“是真的!当妹妹的还能哄你?”孙倩杰狐疑地看看孙倩靓,又看看冯剑,低头不语。冯剑急得直顿足,催促道:“快点走吧!天马上就亮了,再耽搁就来不及了。”孙倩靓道:“姐姐!我来背你。”孙倩杰摇摇头,低声道:“你哪能背得动呀,还是叫他背吧!”冯剑见她不再拒绝,上前背起她就走。孙倩靓用手帮扶着,三人快步往洞口走去。
刚走了几步,突然从陷井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叫声:“来人啊!快来人啊!抓刺客,刺客跑啦!快来人呀……”冯剑失声叫道:“不好,陷井里那人醒过来了!当时光慌着上来,忘了再给他一家伙了!一时疏忽,怕是要死在这里了。”孙倩靓紧张地问道:“那咱们该咋办呀?”冯剑道:“还能咋办?先冲出地洞再说。”快步将到洞口,探头一看,却见慧云带着两个家丁,正端枪鬼头鬼脑朝内了望。冯剑吃了一惊,知道出不去了,只好背着孙倩杰,和孙倩靓一起转回洞内。冯剑把孙倩杰放在床上,回身把出口的门关上销死。转过身来,又把昏倒在通往陷井小门旁的那个人也掀进陷井里。只听“扑”得一声闷响,陷井里大叫的那人大概被砸了个正着,喊声戛然而止。冯剑把通往陷井的小门也销死了,然后呆呆地蹲在地上愣神。孙倩靓急道:“冯剑!咱们咋办呀?你快点想想办法呀!”冯剑沮丧道:“还能咋办呢?坐在这里等死吧!都到这种光景了,我能想出啥办法来呢?”孙倩杰怒道:“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话吗?”此时冯剑突然想起慧云说的那句“瓮中捉鳖”来,问道:“啥叫”瓮中捉鳖“?”孙倩靓一阵茫然:“是句成语,就是在瓦罐中捉老鳖。你问这干啥呀?”冯剑不觉苦笑,冲孙倩杰调侃道:“你不是烦我吗?这下子好啦,咱仨成了一个瓦罐里的老鳖了。你不是烦我吗?注定这辈子我得跟着你!别看我这人活着不成器,死时倒有两个媳妇陪葬……”孙倩杰大怒道:“放屁!谁是你的媳妇?”冯剑冷笑道:“放屁?也得痛痛快快地放一回。我说大媳妇!就算他们不进来,咱们也得饿死、渴死。”扭头又问孙倩靓:“你说是不?小媳妇!”孙倩靓哭笑不得,俏眼含嗔道:“一会儿功夫,咋变得油嘴滑舌了?没点正形?都到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耍贫嘴!正说你是好人呢,这么不耐夸呀!”冯剑委屈地撇撇嘴,苦笑道:“我还是好人?这年月好人难当呀!你瞧瞧我这张脸,挨了两个耳光,肿了半拉,你们姐妹一个比一个下手重,这就是我当好人的下场。”孙倩靓愧疚自责道:“真对不起!你可别生气,小妹这里向你道歉了。”冯剑冷笑道:“你道得是哪家子歉呀?我又没说你!”孙倩杰叫起屈来,擂着床板怒喝道:“哟!弄了半天,你这是说我呀!你想占我的便宜,我还不该打你吗?你是哪家的鸡呀?想叫我给你道歉,没门。”冯剑苦笑道:“那你自已走呀,有本事从这门里打出去。”孙倩杰反唇相讥:“你当我不敢呀!”
突然“砰、砰”两枪,通往洞口的小门上出现了两个窟窿。冯剑心中一颤,孙倩靓姐妹更是花容失色。孙倩靓眼含热泪,抓紧冯剑的胳膊,问道:“冯剑哥!咱们咋办呢!”冯剑死死盯着门上出现的两个吓人的窟窿,铁青着脸,手微微颤抖,半晌憋出一个字来:“走!”孙倩杰六神无主,早没了刚才斗嘴的锐气,四顾无措,惶惶问道:“净说些费话,往哪里走呀?”硬撑起身爬在冯剑身上。冯剑背起孙倩杰,对孙倩靓道:“把那个门打开。”孙倩靓望着右边小门,畏缩不前,惊恐道:“那里面……”冯剑跺脚喟叹道:“憨妮子!里面就是有妖魔鬼怪,咱也得进呀!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吧?快点吧,顾命要紧,快点开门吧!”又响起“砰、砰”两枪,震得三人耳朵嗡嗡直响,接着响起激烈连续的踹门声。小门已是摇摇欲坠,孙倩靓不再犹豫,上前一使劲把右边紧闭的小门拉开了,现出一个黑乎乎的地洞,阴森森的,深不可测。冯剑背着孙倩杰,首先闪身钻进洞内,孙倩靓紧随其后。也就在这时,出口的小门被人踹开了,只听一片喧哗声,慧云大喊道:“快救东家!老东家!”又喊道:“刺客往大厅哪儿跑了,快追。”紧接着吩咐道:“千万记住:不能开枪,要抓活的。”
冯剑背着孙倩杰既入洞内,快步行走。谁知刚刚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下坠落。冯剑心里一沉,就知前方也有陷井,暗叫不好。说时迟那时快,冯剑反映迅速,身体往左倒靠在洞壁上,缓解了下沉的力度,急叫道:“倩靓!快抓住你姐姐。”孙倩靓知道冯剑遇险,伸手抓住孙倩杰衣服,往后死命一拉。没想到用力太猛,却把孙倩杰从冯剑背上拽了下来,冯剑也借这一拉之力身往后倒,两只脚分开,搭上了两边洞壁,奋力跃出陷井,三人同时向后倒下,却把孙倩靓压在最下面。孙倩杰又被触到伤口,痛得咬牙切齿,不由得大怒,她伸手揪住冯剑的头发,挥掌就打,叱骂道:“你真不是个东西!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没忘玩花招占我的便宜。”冯剑吓得脸色煞白,浑身虚脱,坐在哪儿直喘粗气。想起刚才的凶险来,冯剑极为后怕,任凭孙倩杰埋怨,也不答话。孙倩靓责备道:“姐姐!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又关心地问道:“冯大哥!出了啥事?”冯剑喘息了一阵,惊魂甫定,后怕道:“前面也有个陷井。”孙倩靓、孙倩杰均大吃一惊,面面相觑,咬着指头,也是极为后怕,齐声问道:“前头有陷井,那咱们咋办?”冯剑分析道:“可能跟外面的一样,前面既有陷井,旁边必是地洞入口。”说着,探手摸索着寻找机关。这时身后灯火通明,早已有人拎灯追了进来。
只听“啪”地一声,传来冯剑惊喜的低呼:“门打开了!”孙倩靓姐妹松了口气,相拥而泣。冯剑放下门板,盖住陷井口,转身背起孙倩杰,与孙倩靓一起钻进洞中。冯剑等孙倩靓进来,把孙倩杰放下,对她们道:“你俩别动,我去夺个马灯来。”说罢,把门板轻轻关好,蹲守在洞口处。追来的人显然知道机关,用灯乱照,嚷嚷道:“掉到陷井里去了吧!”传来一片欢呼声。喧闹声过后,只听慧云道:“进去巡查巡查,以防万一。记准:不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开枪。”须臾,一个人手提马灯,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冯剑从门缝隙中早已瞧见,等那人到了门口,猛地把门推开。说时迟那时快,趁那人发怔,冯剑右手揪住他脖子往下猛地一摁,左手却去夺灯。那人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马灯随即脱手。那人见马灯被夺,反应极快,探手一抓,抓住了冯剑的右胳膊。冯剑被抓,往后一挣,却把那人整个身子拉进洞来。只听孙倩靓惊叫道:“哎呀!”扑上前去,抱住那人的胳膊,低头就是一口,咬下一块肉来,足有二两半。那人护疼,只好松手。冯剑趁机劈胸踹了他一脚,正踹在他的胸口上。那人刚刚直起身来,立足不稳,身如泰山,往后就倒,却没想到后面就是陷井,一头倒栽了下去。只听井底传来一声惨叫,旋即再无声息。冯剑捡起马灯,迅速把木门销死,只见孙倩靓姐妹二人惊恐万分。冯剑轻声安慰道:“别怕!你俩没听他们说吗,不叫开枪!不叫开枪,可能是有啥顾忌,许是与这洞里头的东西有关。洞口狭小,一次只能进来一个人,咱能对付得了!你俩别担心,啥事有我呢。我把门插上了,你俩坐下歇歇,守着这洞口,我先进去看看!看看里头都是有啥东西,有动静喊我。”说着,拎着马灯径直进去了。
冯剑进了洞内深处,用灯四下一照,只见里面别有洞天,比外边的室要大得多,称得上是一个大厅,大厅中堆满了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木箱子。冯剑试着搬了一下,却个个沉重,木箱上还绘着吓人的骷髅。且有数缸清水和成箱成箱的饼干!冯剑喜道:“倒是吃喝不愁。”转悠了一周,见整个地洞和外面小室一样系巨形条石砌成,却再无出口。突然,孙倩靓急切地喊道:“冯剑!你快来呀!”冯剑赶紧回到出口,正想问有啥事,便听见连续的橇门声,便啥都明白了。冯剑对她俩轻声道:“别慌!我有办法。”说罢扭身进去,拖出一只沉重的木箱来,顶住洞门木门。冯剑拍拍手笑道:“妥了,这下够他进来的了。”孙倩杰道:“他们是进不来了,可咱们也出不去呀!总不能一辈子就住在这里?”冯剑对她本来没啥好感,一听这话,更是逆耳,睥睨道:“我说住在这里了吗?我还真巴不得住在这里!有吃有喝,有两个俊俏媳妇陪着,哪个王八蛋愿意出去!”孙倩靓嗔怪道:“又耍贫嘴了。”冯剑翻翻白眼,悻悻道:“我在里面找了一圈,这是个死地洞,只有从这门中出去,别无他法。”孙倩杰讥讽道:“嘿!你这不是大白天说梦话呀,这里能出去吗?”冯剑正色道:“这你就不懂了!天明邵盼头出殡,而出口就在丧屋里,这屋里肯定人多,只要把洞外这几个人摆平,悄悄出去。你们本是女人,扮成女眷,反正出殡生人多,没人会怀疑的。再说,他们不敢用枪打,八成跟这些大木箱有关,在地洞里藏这么多沉重的大木箱子,这木箱肯定有门道。”孙倩靓问道:“有啥门道呀?”冯剑疲惫地摇摇头道:“我也不懂!我只是瞎胡猜。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可能、可能,唉!我困了,得睡一会,我得去跟二叔说,邵盼头要害俺全家……”折腾了半夜,的确是太累了,冯剑往木箱上一歪,早已发出了甜甜的鼾声。
孙倩杰叫道:“你睡了,俺俩咋办呀?”孙倩靓拦住她道:“你就叫他睡会吧!还指望他把咱俩救出去呢!咱们是女人,得依靠他给咱当主心骨呢!姐姐!你是咋掉到那陷井里去的?”孙倩杰道:“我正想问你呢!你是咋跑到这里来的?”孙倩靓幽幽道:“见你赌气走了,咱妈说你性子张狂,怕你出事,就叫我把你找回去,谁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我追不上你,见天黑了,又不敢回去,便拐到这庄上想找个地方住。谁知刚刚进庄,就远远看见两个人架着你进了这家,我也跟了进来,想等到天黑救你。天黑后我趁机进了院,谁知道这家又是搭棚又是支锅,闹腾了半夜,起初我还认为这家明天办喜事娶媳妇呢,谁知、谁知道是……”孙倩杰道:“嗨!你扯到哪里去了?是这家的娘死了,明天出殡。”孙倩靓道:“当时我也不知道是出殡呀!等到搭棚支锅的人都走了以后,我才敢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找你,却咋也找不到你,最后就找到这间屋里,见一个大柜子放在正当门……”孙倩杰嘲弄道:“啥大柜子呀?那是棺材,是盛死人用的。”孙倩靓胆颤心惊,后怕道:“人家不知道呀!我进去一看: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正犯愁呢,里间却突然有了动静,我怕开门被里屋的人听见,就钻进大柜子里藏了起来。”孙倩杰大惊,斥骂道:“你这个憨妮子!那里面躺着个死人呀!”孙倩靓已带哭腔,委屈道:“人家不知道呀!要不,吓死我也不敢。我只觉身子下面高低不平,硌得背生疼,外边的人又迟迟不走,把我气得够戗,心里正骂呢。过了一会,没想到又钻进一个人来。”孙倩杰大惊失色,惶惑道:“是谁呀?”孙倩靓声如蚊飞,胆怯道:“还能是谁?就是他呀!”一指冯剑。孙倩杰一怔,问道:“是他?他去干啥呢?”孙倩靓看了姐姐一眼,撒娇道:“人家也不知道呀!这时候外面又进来人了,几个人说话,说了大半天,就是不走!他……他……”孙倩杰杏眼瞪圆,抓紧孙倩靓的胳膊,追问道:“他想占你的便宜,是不是?你快对姐姐说,我给你出气,我揍他!”孙倩靓胆怯地挣脱姐姐的手,道:“没……没有,我打了他一个耳光。”孙倩杰拍手叫好,叫道:“打得好!”孙倩靓撅着嘴道:“闯下祸了。”孙倩杰一片茫然,疑惑道:“又出啥事啦?”孙倩靓道:“被外面的人发现了。他们说柜子里有老鼠,哪知道里面是两个人呢!正当外面的人打开柜子的时候……”孙倩杰纠正道:“不是柜子,是棺材。”孙倩靓娇嗔道:“姐姐!你别吓我好不好?明明是个大柜子吗?”孙倩杰无奈,只好道:“好,好,你说得也对,也算是个大柜子,是个盛死人的大柜子。”语出即知失言,见孙倩靓没在意,暗吐一下舌头,稍稍放心。
孙倩杰紧张地问道:“后来咋样了?”孙倩靓道:“我手里拿着一包生石灰粉呢!外边的人一掀柜子上的白纸,我扬手一撒石灰,外面的人迷眼了,灯也灭了,我俩趁机从柜子里逃了出来。”孙倩杰听她又说是柜子,忍俊不禁又想纠正,脱口道:“又说柜子,是棺……你是咋弄到的石灰?”——半道上变成了石灰。孙倩靓颇为得意,眉开眼笑道:“跟戏文里学得呀!戏文里的剑侠都是拿包生石灰。”孙倩杰开心极了,大笑道:“你这哪是剑侠的手段,纯粹是一个下三滥!你要是开酒店,准比孙二娘厉害,蒙汗药也用上了。”孙倩靓也不生气,嘻嘻一笑,娇羞道:“不管咋说,我这招挺管用的!我俩从柜子里逃出来,见他们有三个人堵在门口,正掏枪呢。他拉我躲进里屋,外面的枪就响了。”孙倩杰一脸凝重,关切地问道:“妹妹!没伤着你吧?”孙倩靓得意地笑道:“没有啊!他带我下到了第一个陷井里,在哪儿,我们俩找到了你。”孙倩靓象个乖巧的喜鹊,“喳喳”说个不停,从有人从上面扔重物要砸死他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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