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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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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剑一觉醒来,觉得异样,睁眼一看,怀里多了一个温软的身子,细看却是邱翠菊!顿时吓得目瞪口呆,魂飞魄散。冯剑慌忙穿衣起来,心怀鬼胎,惴惴不安。邱翠菊嘴角含笑,尚自沉睡未醒。冯剑蹬鞋下床,悄悄来到院中,见天已擦黑,所幸翠菊姥爷依然未回。回想刚才做过的事,虽然无限风流,他却极为后怕,呆呆地站在院子里,不知如何是好。此时邱翠菊依然赤裸着身子躺在床上,要是被她姥爷回来碰见,后果将不堪设想。冯剑想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突然,他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暗道:闯下这么大的祸端,此时不走,还等何时?逃跑的念头一冒,脚下早已挪动。他蹑手蹑脚出了院子,四顾无人,沿着淹子大堤撒欢就跑。没想到刚跑出几十步,突然脚下一拌,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一下子摔倒在地上。随即,扑上来几个大汉,把他死死按住。只听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先捆起来,把小屋团团围住,一个也不能放跑。”有人递过绳子,几个人一起动手,把冯剑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被塞了一团东西,作声不得。
脚步声杂乱无章地响成一片,十几个精壮汉子把小院围了个铁桶一般,别说是人,就是蚊子也飞不出去一只。冯剑暗暗叫苦,看光景不象是翠菊姥爷他们,他猜测八成是吴家的人捉奸来了,这一回邱翠菊赤身露体躺在床上,想赖也赖不掉了。须臾,进去搜捕的人陆续出来,其中两人抬着一只长条木箱,很是沉重。一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男人,走路一跛一拐,一脸威严,显然是个头目。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那只木箱,对手下道:“就是这东西!还有没有呀?”手下们急忙道:“就只找到这一个木箱。”那瘸子蹙眉道:“还应该有几个箱子才对。”手下均摇头道:“屋里屋外都搜遍了,只找到这一个木箱。剩下的恐怕被他们转移了。”那瘸子无奈,道:“人赃俱获。就是没抓住他们的同伙,他们难道听到风声逃跑了?你们再到周围仔细搜查,我不信他们能飞上天去?”又等了一顿饭功夫,搜查的人都回来了,还是没查出一人!一个小个子道:“郭队长!屋里床底下墙上倒有一个大洞,会不会从洞里逃走了?”另一人道:“不会!我和池辉在屋后眼也不敢眨一下,那个洞口我们也发现了,没有人从哪儿逃走呀!”郭队长凝望着夜幕中的淹子,无可奈何地说道:“看来是逃进淹子里去了。叫黑胖子打乱了部署,要是再晚一个钟头动手,一个也跑不了。这回好歹抓住一个黑胖子,也搜到了东西,大家的功劳不小,回去一人赏银元一块。”大家无不欢呼雀跃。于是,一行人喜气洋洋地抬着木箱,押着冯剑,唱着小曲,凯旋而归。冯剑听他们说话,又不象是吴家的人!既然不是吴家来捉奸的,又有谁与蒋家有这么大的过节呢?这群人到底是干啥的?为啥到邱翠菊家抓人呢?邱翠菊刚才还睡在床上,只一眨眼的功夫,又去了哪儿了?邱翠菊的姥爷和舅舅到哪里去了?他们为啥抓我呢?这是要把我弄到哪儿去?冯剑心里充满一连串的疑问,不知所措。还有,从头一眼见到那个长木箱子,他眼前就是一亮,这种木箱似曾相识,好象在哪儿见过。
郭队长他们押着冯剑步行数里,来到淹子北边的梁寨集,早有一辆汽车停在街头。他们把冯剑推上了汽车,准备回去。磨蹭了半天,汽车却怎么也发动不起来了。郭队长气得踹了司机一脚,留下司机继续修车,一行人只好临时找了家客店住下了。冯剑被关在一间养牲口的破旧草屋里,并放了双岗。郭队长吩咐道:“柳良!黄云发!你们俩看好这个胖子,别叫他跑了。跑了这人,叫你俩吃不了兜着走。”柳良、黄云发慌忙道:“您擎好吧!俺俩就坐在门口守着,一夜不睡。”天气炎热,蚊虫肆虐,郭队长他们哪里睡得着,于是点起油灯来,彻夜赌博。冯剑被麻绳捆住,胳膊又酸又麻,嘴里堵着东西,顶得下颌骨疼。才当罢风流客,转眼成了阶下囚,冯剑对这巨大的反差只能苦笑。将至三更,冯剑听见后墙隐隐有些动静,虽然声音极小,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又过了半个时辰,墙上便出现了一个洞口,一人探出头来,轻轻叫道:“大哥!蒋大哥!”冯剑见有人来,想要答应,因嘴里堵着东西,却发不出声来,只能挣扎着挪上前去。那人借着影影绰绰的星光,发现里面有人,不禁大喜。那人扩大洞口,钻进屋里,不由分说,把冯剑送出洞去。屋外自有人接着,低声欢呼道:“大哥在这里呢。”进屋的那人也钻出洞来,低声训斥道:“瞎嚷嚷啥呀?蒋大哥已救出来了,还不快走啊!”大家架着冯剑,蹑手蹑脚沿着墙根悄悄潜行,拐弯抹角,不一会出了梁寨集。大家逃出险地一阵急跑,一直跑了半个多时辰,才找到一处僻静处停了下来。进屋的那人笑道:“快给蒋大哥松绑吧!”大家也跟着笑了,都道:“咋把这茬忘了?”大家上前,七手八脚把冯剑身上的绳子解了下来。有人笑道:“怪不得蒋大哥一路上不吭声,嘴里还塞着东西呢!”说着,把冯剑嘴里的东西也扯了下来。冯剑喘息道:“可憋死我了。”大家一听声音不对,近前借着星光仔细一看,全都傻了眼。给冯剑扯堵嘴东西的那人惊叫道:“景三哥!咱把人救错了,不是蒋大哥呀!”进屋的那人愣愣地注视着冯剑,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这下子咋治呀?人救错了。不可能呀!秦朋!今天关进屋里有几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道:“就他一个。我专跑去问客店老板,错不了的。蒋大哥是傍黑被抓住的,刚出门就被郭瘸子他们按住了。再晚一袋烟的功夫,咱一个也跑不了。”小银极为后怕,又惴惴道:“我是差一点呀!当时我刚拐过弯去,就看见郭瘸子他们堵门了。我吓坏了,赶紧去找你们,要不……”景三哥颌首道:“这一回幸亏了小银了。”扭头冯剑问道:“黑胖子,跟你关在一块的还有谁呢?”冯剑摸不清他们是啥来头,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屋里就我一个,没有外人呀!”景三哥大奇,诧异道:“屋里就你一个吗?”冯剑道:“是呀!”景三哥急得打转,扼腕连连说道:“坏了,这下子可坏了,坏透气了。咋没打听准呀,蒋大哥肯定是另关在别的地方了。这咋治呀!天也快亮了,这……”大家都非常焦急,看看东方已放亮了,知道再回去救人已不可能,都是一脸惆怅,无计可施,一个个象热锅上的蚂蚁。有人埋怨秦朋道:“你是干熊吃的?连个事也打听不准。”秦朋蹲下抱头失声痛哭起来,自责道:“都怪我,没察听准就急慌着给大家报信了,这咋办呀,天一亮啥都完了。”景三哥安慰秦朋道:“秦朋!你也别哭了,事情发生得忒突然,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这也不能全都怪你。贺志岩,你也别瞎抱怨了,出了这样的纰漏,秦朋心里也不好受。”叫贺志岩的听了,瞪了秦朋一眼,蹲一旁吸烟去了。
景三哥问冯剑道:“你是犯了啥事,被郭瘸子抓起来的?”冯剑知道他们不是捉奸的,刚放下心来,一听问话,不禁一脸迷茫,反问道:“我犯事了?我知不道呀!”景三哥不信,道:“真是出屌奇了,你这人过日子才叫糊涂呢,连他们为啥抓你都知不道吗?”冯剑道:“我从屋里出来,就被几个人按倒了,天知道他们为啥抓我!”景三哥道:“听口音你不象是本地人啊!”冯剑道:“俺家是山东单县的。”景三哥道:“山东单县的?跑到俺这里干啥来了?”冯剑苦笑道:“我也知不道。”景三哥奇道:“你咋一问三不知呀!我问你:你住在谁家呢?”冯剑道:“我就住淹子堤上翠菊家里,住了有十多天了。”小银失声叫道:“在翠菊家门口抓的是你呀?”冯剑苦笑道:“抓的不是我,还能是人家?我这几天倒霉透了,净出些怪事。”景三哥他们围上来继续问道:“你跟翠菊家是啥亲戚?”冯剑摇摇头,茫然道:“啥亲戚也没有呀!”景三哥“哦”了一声,半天没有吭声。这时天已大亮,景三哥紧锁着眉头,眼神捉摸不定地看着冯剑!看得冯剑心里直发毛。须臾,景三哥吩咐道:“贺志岩!你带这个兄弟先找个地方睡觉。”贺志岩应了一声。景三哥对冯剑道:“你先歇着,郭瘸子正在抓人,千万别乱跑呀!”冯剑担心邱翠菊爷孙的安危,本想说回邱翠菊家看看,景三哥这么一说,他觉得有理,此时返回到翠菊家,无疑是自投罗网。自已毕竟是这几个人救出来的,邱翠菊家既然不能回去了,也没别的地方去,见他这么热情周到,便点头同意。景三哥对贺志岩使了个眼色,贺志岩会意,站起身对冯剑道:“走吧!”领冯剑去了。他们一走,景三哥对大家说道:“这个人非常可疑,他跟翠菊家非亲非故,咋可能在她家住上十多天呢?没听蒋大哥说这事呀!这人一问三不知,是真的知不道还是装糊涂呢?咱这回行动神不知鬼不觉,郭瘸子咋摸得这么准呢?咱是定的傍黑在翠菊家集合,除了咱们几个,没有人知道呀?郭瘸子天不黑就埋伏在哪儿了,难道是这个黑胖子告的密吗?不对,这黑胖子咋知道咱要聚会呢?焦二哥!你说说。”焦二哥叫焦守则,三十出头,不爱说话,听景三哥点了他的名,才慢吞吞地道:“志刚说得有道理。不过,郭瘸子把他抓起来干啥呢?”景志刚道:“你们觉得咱今天救人顺利得出奇吗?”大家前思后想,果然相当顺利,于是,都觉得有点奇怪。景志刚冷笑道:“这是唱的双簧戏呀,他们把黑胖子先抓起来,却又叫咱把他救出来,这是啥呢?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周瑜打黄盖’,行得是苦肉计呀!”经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大悟。小银道:“景三哥!那还不赶紧宰了这狗日的?”焦守则道:“先别慌!没见蒋大哥家的人,不能莽撞行事,万一冤枉了好人咋办?人头落地又接不上?先把他看管起来。”景志刚道:“焦二哥说得有理,咱先把他看管起来,等察听准了,再杀他也不迟。”小银笑道:“这个家伙又胖又壮,肯定一身牛力气,万一他发现咱对他起了疑心,跑了咋办?”景志刚道:“先把他捆起来。”小银道:“也只有这法子了。我去,贺志岩一个人招呼不了他。”说罢,追赶冯剑、贺志岩去了。景志刚道:“还得有个人去梁寨,打探消息。”秦朋应声而起,道:“三哥,还是我去吧!”景志刚叮嘱道:“秦朋!这回可要小心。”秦朋道:“我知道了。”说罢匆匆而去。他们一走,景志刚吩咐道:“咱们也走吧!”
原来,他们都是地下组织“两股会”的成员。此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蒋风起和焦守则、景志刚、小银、孟家来、刘利、秦朋、贺志岩等二十多人聚集在一起,靠扒火车、绑票、拦路抢劫、偷盗为生,干那没有本钱的勾当。因他们为主偷盗运行在陇海铁路上的火车上的东西,专吃两股铁道线,所以称为“两股会”!昨天,他们又扒了火车,弄到了一批军火。没想到第二天,他们的领头大哥蒋风起便被反动组织“护路队”抓住了。蒋风起被抓,老三景志刚智勇双全,自然成了大家的首领。他们寻机把汽车弄坏,趁郭瘸子住在梁寨集修车,救出了蒋风起,没想到还是中了手脚,不是蒋风起,而是一个来历不明、可能是行苦肉计的黑胖子!功亏一篑。
冯剑跟着贺志岩来到一个院落,贺志岩道:“这屋里间有床,你睡里间,我在当门歪一会就管。”冯剑道:“你也睡床上吧,咱俩打通腿。”贺志岩道:“大热的天,还是各睡各的吧!”正说话,小银进来了,把贺志岩叫到一旁,两人嘀咕了一阵。小银客气地对冯剑道:“这个哥贵姓呀?”冯剑道:“我姓冯,叫冯剑!”小银道:“我去做饭,吃了饭再睡吧?”冯剑摇头道:“也不饿,回头再吃吧!”小银顺水推舟,道:“那你就先睡一会。”冯剑苦笑道:“一肚子心事,就是睡,也睡不着呀!”小银催促道:“累了一夜,还是躺一会!”说着,对贺志岩使了个眼色,贺志岩会意,便招呼冯剑进屋。冯剑虽然忧心重重,盛情难却,便跟着进了里屋。冯剑刚迈入门槛,被小银操起木棍,照后脑劈头一棍。冯剑猝不及防,后脑上早挨一棍,顿时眼冒金花,瘫倒在地上。贺志岩笑道:“还是你这法子好呀!”小银道:“这家伙又胖又壮,只能打他个冷不防。不然,咱俩治不了他。”两人一起动手,又把冯剑捆了个结实。小银又找来一块破布头,把他的嘴塞上,才起身拍拍手,道:“嘴得给他堵上,省得他醒过来瞎叫唤!”
第七章 劫狱 (一)
第七章劫狱(一)
也不知过了多久,冯剑渐渐苏醒过来,只觉头疼欲裂,周身酸麻,手脚不能动弹,才知又被人捆起来了。环顾四周,感到空间狭小,闷热难当,裂隙中透出光亮,原来被关在一个破柜子里。他凑到裂隙处往外观察,见外面只有贺志岩一人坐在凳子上,低垂着头正在打盹。突然人影一闪,小银悄然进来了。小银用脚一踢贺志岩,问道:“你咋睡了?黑胖子还没醒过来吗?”贺志岩打了个哈欠,抬头道:“我刚才看过,还没醒呢!”称赞道:“看你长得细条个,下手倒挺狠的。”小银得意道:“这也叫狠呀?也不是咱吹,千多斤重的大牤牛也是一棍放倒。我再用点劲,就把他送到他姥姥家去了。”贺志岩问道:“去梁寨打探消息的人回来没有?”小银道:“早就回来了!”贺志岩道:“是谁去的?”小银道:“三哥派秦朋去的。”贺志岩道:“是啥情况?有蒋大哥的消息吗?”小银摇头道:“没有!不过,郭瘸子走的时候,并没带走人!听旅店老板说,昨天也就抓住黑胖子一个!蒋大哥不知下落。三哥又派孟加来去黄口了,估计天黑能够回来。景三哥他们马上就来,叫我先来看看,别叫黑胖子跑了。景三哥和焦二哥怀疑黑胖子是王国汉派来的卧底,行使的是苦肉计。”贺志岩埋怨道:“三哥也是多事,黑胖子捆得结结实实,咋能跑了他?”小银低声道:“还是小心点好!蒋大哥没点音信,连大嫂娘仨和翠菊爷俩也知不道躲藏在啥地方去了,从这家伙嘴里,兴许能掏出点消息来。”
话音刚落,门外猛然闯进一人!冷笑道:“害得我找了十多天,原来黑胖子在你们手里!”冯剑心里一凛,原来正是那个在敬安遇到的吃西瓜的俊俏少女!只见她嘴角含笑,右手握着一把短剑,站在当门,显得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小银诧异道:“你是谁呀?”那少女冷冷地望着他,又问道:“黑胖子是不是在你们这里?”不容置否。小银嫌她说话唐突,喝斥道:“啥黑胖子呀?没看见!”话音刚落,只听“啪”地一声,小银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小银没料到她竟出手打人!吃惊地瞪大两眼,又气又怒,捂着脸高声骂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野丫头?你凭啥打人?”贺志岩也瞪大双眼,“腾”地站起身来,一抖膀子吼道:“你是干啥的?”那少女也不吭声,左脚前踏,拌住了他的脚跟,腰枝一拧,右肘便捣向他的前胸。贺志岩措手不及,被捣了个正着,登时面无血色,身体象霍然折断的石碑,向后轰然便倒,不巧正好跌砸在凳子上,摔了个大跟头。贺志岩顿时疼得虚汗直冒,脸色苍白,五官变形抽搐,双手抱胸,昏厥在地上。少女一着得手,反身劈头揪住小银的衣领,嘴角露出一丝嘲笑,喝道:“你说,黑胖子在哪儿?”小银左手一挡,骂道:“你这个婊子养……”那少女”哼”了一声,剑递左手,右手腕一翻,抓住了小银的的左手,顺着胳膊迅疾往下一滑,早握住他的食指。那少女娇叱道:“你敢骂我?”说着手腕用力,使劲往下一掰,只听一声闷响,小银的食指齐根断了。小银痛彻入骨,发出一声惨叫。那少女笑靥如花,盈盈说道:“你的嘴倒是挺硬的?就是有点不干不净,不给你点苦头吃,你知不道喇叭是铜的!说!那个黑胖子呢?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小银疼得几欲昏倒,咬牙切齿道:“你……你这个婊……”还没等他骂出声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少女娇斥一声,随即右脚尖前挑,一个弹踢,正踢中小银心窝。叱骂声戛然而止,小银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那少女撇下二人,径直走进里屋搜查。冯剑见她心狠手辣,早吓得目瞪口呆,龟缩在柜子里,大气也不敢出。那少女寻找了一阵,见四周藏不住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破柜子上。她凝视了一阵,微微一笑,右手一抖,操起手中的短剑来,唰地一下刺入柜子。短剑锋利无比,破柜而入,剑锋紧贴着冯剑的鼻尖刺入对过的柜壁上,发出“铮”地一声脆响。冯剑“啊”地一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拚命挣扎。那少女已感异样,她拔出剑来,把柜门用脚勾开,捆成一团的冯剑一脸惊骇,暴露在她的面前。
那少女伸手把冯剑从柜子里拉了出来,用短剑挑断他身上的绳索,冲他嫣然一笑,妩媚道:“你真在这里呀!叫我找了十多天了。趁他们的人还没来,咱们赶紧走吧!”冯剑惊魂甫定,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少女竟然是来救他的。他受宠若惊,来不及多想,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步履艰难,跟在她身后,往外就走。只是手脚被捆得又痛又麻,一瘸一拐,行走不便。两人刚刚走出房门,就听外头有人说道:“贺志岩做事一点也不精细,大门就这么敝开着,这不是找挨熊吗?”少女发现外头来了人,不由大惊失色,情急之下环顾左右,见墙边有个柴禾垛,便拉着冯剑紧走几步,躲藏在那个柴禾垛的后面,往外窥视动静,伺机而动。冯剑龟缩在那少女身后,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只听脚步声零乱无章,进来了七、八个人!冯剑偷偷探头一看,正是景志刚等人!景志刚还没进屋,早已看到躺在堂屋当门昏死过去的小银、贺志岩两人!不禁大惊失色,叫道:“不好,他俩遭人暗算了,赶快堵住大门。”大家都是刀刃上吃饭的常客,处乱不惊,一听吩咐,便迅速分散开来,堵住了大门。景志刚带头冲进屋里,见屋内除了躺倒的两人,柜门洞开,黑胖子冯剑果然不见了。贺志岩恰好苏醒,忍痛叫道:“三哥!他们刚刚出去!准没走远。”景志刚一面吩咐救人!一面跳出屋门,叫道:“小银和咱们也就是脚跟脚进来的,只一眨眼的功夫,从大门没出去人呀!先搜查院子里。”几个人一听,慌忙在院内搜查。院中本来狭小,可藏人的地方不多,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那座靠墙的柴禾垛上,悄无声息地迅速包抄过来。那少女一看不好,冲冯剑道:“快站起来!”不容置否。冯剑一脸错愕:我站起来,不等于自我暴露吗?正迟疑,少女脸色骤变,显出隐隐杀气,急促地厉声喝道:“快点,快靠墙站直!”冯剑心里一凛,想也没想,立马扶墙站了起来。只见那少女手指在冯剑肩头轻按,脚尖一点,刷地窜上他的肩头,随即双手搭住墙头,身子一晃便窜出墙外,转眼不知去向。冯剑被她蹬得一个踉跄,对此时的变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景志刚一个扫堂腿打倒在地,随即几个人象饿虎扑食,冲上前按胳膊按腿,把他死死按压在地上,不能动弹。自有人拿来细麻绳,重新把他捆得结结实实,拽进屋子里。冯剑手脚刚刚舒展,又被捆成一团,麻绳紧束,痛彻入骨。景志刚领头冲出门去,追赶那个少女!可等他们窜出院子,只见庄外都是漫无边际的高粱,挑着硕大的穗头,迎风起伏,摇摆不定,哪里有那少女的人影?
景志刚等人悻悻回到屋里,有人已把疼得直叫的小银和贺志岩扶到床上躺下。焦守则道:“我咋看见跑出去的是个女的?”景志刚点点头,懊丧道:“谁说不是个女的?还是个十八九岁的黄毛丫头!”焦守则奇怪,皱眉叹息道:“也真是的!两个大老爷们招呼不了一个黄毛丫头!咱这帮子人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向贺志岩劈头道:“你俩是咋弄的?一个丫头也招呼不了?”贺志岩疼得虚汗直冒,浑身哆嗦,羞赧道:“叫那个野丫头暗算了。”焦守则埋怨道:“你俩也在江湖上闯荡了好几年了,咋失得这一手呀!”景志刚暗暗一拉焦守则,两人来到外屋。景志刚往椅子上一坐,轻声埋怨道:“二哥!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们两个心里也不好受,眼下得稳住军心才是正理。你还说风凉话?真是!”焦守则猛然醒悟,拍着脑门,连声自责道:“怨我!怨我呀!我也是气糊涂了。老三!这个黑胖子咋办呀?”秦朋接言道:“还能等着再出乱子吗?依我说,干脆拉出去活埋了吧!留着也是个祸害。”景志刚两道锐利的目光盯了冯剑许久,胸部起伏不定,问道:“黑胖子!那个野丫头是你啥人呀?”冯剑听秦朋扬言要活埋他,顿时吓得面如死灰。听景志刚问话,拚命摇了摇头,迷惘道:“她是我的啥人?我也不认得她呀!”景志刚不怒反笑,喝道:“你不认得她?她却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救你?伙计,你是存心跟咱过不去呀!还是一问三不知?”秦朋不耐烦道:“三哥!还跟他啰嗦啥呀!我和谷启孝把他拉出去,活埋了吧?”谷启孝跃跃欲试,叫道:“就是。活埋了这个狗日的,省得他再出洋症了。”景志刚想了想,便点头道:“那好吧!就把他交给你们俩吧!”谷启孝拔腿就往外走,道:“我这就拿铁锨挖坑去。”焦守则伸手把他拉住,训斥道:“你办事就是‘急毛子撅腚’(冒失)!大白天的,你就不怕旁人看见吗?咋也得等到天黑,夜深人静了,再拽出去活埋也不晚。”又对秦朋道:“秦朋!先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秦朋道:“管!就先把他藏到猪圈里吧!藏在猪圈里最保险,那女人肯定猜不到。”说罢,叫上谷启孝,二人把冯剑拖走了。
焦守则踌躇道:“老三!你也不问问,就这样活埋了呀?”景志刚凝神道:“还用问吗?他准是个奸细!蒋大哥一家出事肯定跟他有关,干脆活埋了算了,咱手里的屈死鬼也不止他一个。”焦守则思忖道:“按说活埋了就埋了,可蒋大哥到如今还没下落,还是停停吧!他好歹是一条线索。再说,他是从蒋大哥家叫郭瘸子逮来的,不见蒋大哥的面就活埋了,你考虑考虑这合适不?万一是蒋大哥家的亲戚,不就麻烦了?”景志刚想了想,道:“你说得有道理!我猜着他是王国汉派来的奸细,行得是苦肉计。他不是说不是蒋大哥家的亲戚吗?”焦守则道:“他说不是,能信他的话吗?没见蒋大哥的面,活埋了不好。就算他是奸细,也得想法从他嘴里抠出点蒋大哥的消息来。”景志刚无奈道:“你又不是没听见!他是一问三不知!这家伙顽固得很,还留他有啥用呢?”焦守则笑道:“老三!他要是真的啥也知不道,他说啥呀?”景志刚一愣,自言自语道:“他啥也知不道吗?”焦守则道:“我看够八成!这都要活埋他了,他还是一句话不说。都是父母生的,谁不怕死呢?咱活埋的那几个,哪一个不是听说活埋就吓得屙一裤子?叫说啥就说啥?”景志刚想了想,道:“真不行,吓唬吓唬他,把土埋到他脖子上,他要是再不说,可能真的知不道了!你说得也是,别出了啥漏子。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是从翠菊家跑出来的,肯定跟她家有关系!翠菊爷俩到哪儿去了?还有蒋大嫂和两个孩子,又躲藏到哪儿去了?这半路上又蹦出一个黄毛丫头来,她又是干啥的呢?不过,没听说王国汉手下有个年轻的女人呀!这丫头身手不错,是个练把式的,在咱这里也没有这样的闺女!”焦守则道:“这会习武的多,咱也摸不清楚!不过,女孩练这么好的还真不多,这女孩可能不是咱本地的。这个胖子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救他的人他会知不道是谁?说他是装吧!也不象。我觉得,一个是他不愿说,不愿说里面肯定有隐情,他真是奸细吗?第二就是真知不道!反正得见了蒋大哥的面就明白了。这个黑胖子成了烫手的热红芋了,扔不得,捧不得。”景志刚惴惴道:“他可跟咱都照了面了,放是不能放的。真不中,等到黄口打探消息的孟加来回来,要是再没蒋大哥的消息,今夜活埋了算了,免得叫他跑了,麻烦就大了。以后蒋大哥知道了这事,也不会抱怨咱的,规矩不是他定的吗?”焦守则思忖道:“也是的,你说得是有道理!等孟家来回来,看看情况。老三,就这样定了。”
冯剑被秦朋、谷启孝拖入院南头的猪圈里,和一头老母猪做伴。冯剑一入猪圈,顿感一股恶臭直冲鼻腔,禁不住一阵作呕。偏偏秦朋又抓了一把猪窝里的麦秸,强塞进他的嘴里,更使他恶心。更可怕的是,那头老母猪突然发现领地闯进一个异类,大为不满,冲上来用它那个长嘴巴直往冯剑身上拱,还时不时地龇牙咧嘴恫吓威逼,想把冯剑赶出领地。冯剑精神紧张地望着它,动也不敢动,狼狈不堪。那老母猪见此招不见效,便倒转身来,屁股一撅,往冯剑身上撒了一泡热尿,又腥又骚,令人恶心!冯剑苦不堪言,度日如年。即使是这样,冯剑还是盼着时光过得越慢越好,巴不得永远是白天,对死亡的恐惧才是最主要的,他怕天黑来临。但是,太阳还是慢慢西移,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天刚擦黑,听见有人说道:“孟加来回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过后,冯剑再也听不到声音了。接下来,是最难熬的半个时辰。时间在蚊虫的叮咬中,在母猪的哼哼声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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