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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本宫来自现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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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只用了两个辰就背下来了,途中因为后背的疼停顿少许。安心背完,步真眼底玩弄的光芒渐渐散去,笑着合上书本:“没想到,你真能过目不忘!”

目前为止,步真才勉强看到那颗低垂的头颅,慢慢抬起,月光朦胧,她的笑也是微小的,嘴角稍微翘着,露出孩子般的欣喜。

看着夜色还早,秋天露水重重,两人衣袍不一会便被露水浸湿。安心小心为自己挪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已经背出来了,你还不走?”

步真摇摇头。伸手指指她身下的垫子:“你确定要我把这些东西留在这?”

安心低头看看,暗骂自己太过粗心,这要是被人发现,那还得了?

她连忙抱歉道:“不好意思……如果不介意,你也可以多留一会!你知道的……我……现在真的很累。”

步真轻轻一笑,忽然矮下身子,这下两人的高度平等了。他冲安心一抱拳:“在下夏国步真!”

面对步真如此怪异的姿势,安心有些吃惊。

“这样的高度,你已经不算仰视我了,难道还不想告诉我你的名字?”见安心迟疑,步真隐约皱起眉头。

月光攀升,层层递进。

安心冲他微微一笑:“一个亡国公主的名字又什么好说的。”

对于她说的话,步真几乎一个字也没信。

“我觉得,你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话说到这份上,再藏头藏尾就显得酸了。步真是聪明人,安心早已看的出来。

自知瞒不过,她也洒脱:“说了也许你不信,我确实不是月氏四公主,我叫安心,因为一场意外借了这公主的壳子还魂来的。”

步真听到如此劲爆的内容,理所当然先要消化,他干咳两声:“你姓安?”

“恩,行不改名,坐不改性!”

那方步真沉思半晌,若有所思:“原来是还魂来的,行了,话到这里,就不要说了,我已经明白!”

“你真的明白?”步真明白的太过快速,接受能力之强,倒让她有些接受不了了。

步真忽然严肃起来:“在夏国,我也听说过有借尸还魂的实例,一位大户家的小姐死后三天忽然又活过来了,然后说自己生前被人劫持,遭受侮辱死不瞑目,阎王念及她阳寿未尽,便叫她还阳,但是,那家人认为,千金小姐之躯,怎能装一个被糟蹋过人的魂,于是第二天,用石膏封了小姐口鼻,直接放进棺材活埋了!”

步真轻描淡写的叙述叫安心听的心惊胆战……被人封住口鼻的死法比下油锅好不了多少。

听出步真的暗示,安心感激道:“这个故事很精彩,我一定记住!”

这时,步真耳廓一动,好像发觉了什么,立即低声道:“有人来了。你赶快跪好!”

说完,不等安心有所反应,嗖得抽出她正在趴的软垫,连带着茶杯蜡烛全都一起卷走,连根毛都没剩下!

望着空空如也的一切,安心疼的龇牙咧嘴。要走也不会提前说一声,至于这么火急火燎的么?

等人靠近,安心看清来人。

琅邪!

第六章 解决危机

居高临下的男人面带微笑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背会了么?”

安心头都没抬,却是全身戒备,不敢丝毫怠慢:“陛下现在要抽查么?”

琅邪邪气一笑:“你确定?”

那本书轻轻被她高举过头顶,递过去。琅邪悠闲踱步过去,单手提起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

安心轻轻咽了咽口水,顺了顺气,开始背诵。

“月氏祖训,太祖定江山,鉴于前,子孙后代必记之,不得兼外臣文武,不得肆意进出宫闱……”

琅邪颇为认真的听着,时不时抬眼打量。

白皙的皮肤泛着不同寻常的粉红,纤长的睫毛随着时间流动,轻轻的颤抖,漆黑的长发自然而流畅的垂落在肩膀上。

这一次,不施粉黛的她,居然如此的美丽。

琅邪喉头上下滑动,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

安心一字不差背诵完毕,礼貌的对琅邪叩头:“陛下,可有错字?”

突然的仰头让琅邪没有机会收回视线,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接。

安心怔了怔,望着琅邪深邃而漆黑的瞳仁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好像看见那里面有些奇怪的东西在闪烁。

琅邪漫不经心收回视线,随手翻了翻手里的书册,扔到她面前:“想不到堂堂月氏四公主竟有如此才艺。真是女子中的奇才。”

在他眼里,女人只会分为两种。

一种传宗接代。

一种取乐。

现在匍匐在他脚下的,不知日后会属于哪一种。

琅邪弹了弹衣角,勾了她隐隐发抖的脊背,善心大发:“既然已经背出来了,就回去休息吧!”

说完,伸手要拉她起来,谁知那人却往旁边闪了下,硬是踉跄着自己爬起来。

“多谢陛下!”

琅邪没有强迫他,直起腰站定,看着她慢慢从自己身边擦过,忽然,月光下看见那卷翘的睫毛上闪烁着点点晶莹,琅邪心中郁闷,咬着牙无声嗤笑,那笑猖狂而得意,小东西,我们慢慢玩,我有的是时间跟耐心!

说完,衣袂一扬,人已略到三尺开外。

第二天安心忍着全身的疼当着月氏三位公主的面背完《月氏子孙训》,三位公主当场目瞪口呆,相互望了望,依旧不敢置信。

没捞到一点好处的公主们纵使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安心,可是当着琅邪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得作罢。

安心背完,忍住疼痛,将脊背挺的直直的,朝琅邪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奴婢是否能退下?”她刻意将奴婢二字咬的非常清晰,几乎从牙缝里抠出来似地。

琅邪似笑非笑,颔首默许。

同时下令,给她几个月时间养伤,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养伤这段日子里,安心还算清闲,不用再做那么多粗活,但她没有一天不再筹划出宫的事,杉木一直陪在她身边,安心发现,杉木的品德绝对高尚,明明自己受了伤,她哭得那个惨,好像藤条打在她身上似地。

“主子,在菜上罩个棚,真能发芽?”经过无数次试验,杉木终于放弃秋天种菜的想法。可是主子却说有办法。

原来她的办法是在菜地里弄个棚。

安心侧躺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后背,经历半个月的修养,伤基本上已经好的差不多,她迎着秋日的阳光,自信一笑:“听我的吧。没错!”

杉木看了看安心受伤的背,吸了吸鼻子:“主子,您经历那么大的磨难,好像一下子改变不少呢!”

安心诧异,有些得意:“怎么?我的改变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你不知道,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大公主总是带着二公主跟三公主来欺负你,现在好了,她们知道厉害,再不敢来了!”

“为什么总是欺负我呢?”安心问的有些多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杉木扭着衣袖,不太好意思:“因为……因为她们都说,淑妃娘娘以前是舞娘……辱没月氏了高贵血脉……”

安心轻轻点头,转而认真看着面前勤劳的小宫女“杉木,你有没有想过出去?”

“出去?不行的,我们已经被贬为下等宫女了,没有新陛下的命令,我们是出不去的!”杉木连连摇头,继续擦桌子。

安心忍不住深呼吸,拍拍杉木的肩膀,手指指高高的宫墙,压低声音:“我说的是……翻过这座围墙,到外面的世界去!”

杉木仿佛被惊吓住一般,一把捂住她的嘴:“主子,你这种想法可是想也不要想!要是被抓住,那可是……”下面的话,杉木没敢说。

安心透过杉木的眼也已经想到被抓住的下场是如何的凄凉。

可是……难道一辈子在这里?

这个想法一诞生,就被她立即果断的否定。

不……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她要回去。

可是怎么回去呢?

安心慢慢抬高双眼,望向远处。

回忆当初来的时候,犹然记得那是一个夜晚,狂风大雨。

“安心,快看这边!”

挖了那么多天,在大家都被疲劳失望折磨的时候,这个发现无疑称得上兴奋剂。

安心也不例外,激动的手直哆嗦。极为小心的用毛刷扫开泥土,慢慢的,在大家呼吸都停止的时候,泥土中露出一只黑紫色的角。

如果早知道这只黑紫色的东西会把她带到这歌鬼地方,那么当时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那玩意重新埋埋好。

东西出土,几个教授轮流过来看,都没能看出这件东西是什么朝代的,大概只能看出是个大印。

精致的雕刻、五爪金龙盘踞在顶端,大气磅礴。黑中带紫的玉质,坚硬而迷人。

底部清晰可见四个大字——一统天下!

旁边也有一排小字,可惜因为年代久了,根本看不出刻的是什么。

安心觉得除了质量很沉,光泽很好,价值很高之外,也看不出什么门路。

可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她心口忽然发热。之后越来越烫。

而在她手上的玉玺也跟着发热,好像岩浆在里面滚动。

紧接着,玉玺在她手里裂开,万丈光芒四射,恍的人睁不开眼。

而她,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快叫救护车!

她及时收住如潮涌般的回忆,仰头将泪水咽回去。

“主子,您以前跟我一样胆子很小,现在胆子大了,我都有些怕怕的了!”杉木拍拍心口,小心翼翼道。

“怕什么?”

“你都忘了,从小到大,主子一直都希望月氏皇帝能承认你……是他的女儿。现在恐怕再也没机会了!”杉木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她看见主子的脸上好像很不好!

安心蹭的爬起来,朝月亮的方向走去。

杉木在后头喊了几声,她都假装没听到。

走出好远,她突然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这巴掌不是她自虐,而是希望这一巴掌能打到酒泉之下的月沐雅脸上,打到那个美丽、可怜、脆弱、搏命的女孩脸上。

沐雅,不管你现在是否在黄泉路上徘徊,还是已经投胎,我都要你好好记着,这一巴掌是我痛恨你的软弱和愚蠢而打的,要你记得如果不坚强就被人剥夺权利,要你记得,咬碎了的牙也得吞回肚子里去,再痛苦再艰难也不能示弱,就算被欺凌也要强笑,笑着卧薪尝胆……笑着死灰复燃……笑着卷土重来……笑着让所有人永不得翻身。

安心重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仰头。

她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性超好,欠她的,必定要加倍讨回来。

第七章 冷宫相遇

夜深,宫女们挑起琉璃灯,不一会,长廊下便亮起一排橘黄色的长龙。

月影下,琅邪手搭在书桌上,眉目低沉。

步真斜倚在贵妃椅上,伸手端茶。

“没想到你借着跟我打赌,谋划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琅邪冷笑:“殷雪千寻不是普通人,不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我不放心!”

“这就是你攻打月氏的原因?”

“你以为呢?”

步真照样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居然被你利用一次!”

琅邪不以为然,起身冷笑:“别忘了,当年的事,你也有一半!”

步真笑容不减,但是琅邪的话却让他想起当年的那场恶战,突然他觉得后颈发冷。

殷雪千寻这个人太恐怖,如果真让他出来了,后果不堪设想!这样也好,让那些人找不到关押的地方,无疑是为天下苍生做了件好事!

琅邪出了门,转了一圈,望着已经归位自己麾下的国度,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想起步真说过,那个玉玺乃是上古遗物。得到他的人,便会得天下。

为这句话,琅邪嗤笑一声。与其相信一件冰冷的玉疙瘩,他更相信手里握有的权力与兵力。

“哈哈哈……主子。真的发芽了!”远处传来清脆的笑声。

琅邪微微皱起眉头,循着笑声慢慢走。

在一间年久失修的宫门口他停住脚步。仰头看了看匾额。

——废颜宫。

月氏的冷宫?

“看,我说有效果吧。杉木,你说,还想种什么?”安心爬在地上小心的拨弄着土堆,生怕把这些根系脆弱的小苗弄断了。

想想也可笑,以前她干的都是挖土的活,现在反过来了,改干填土了。

果真风水轮流转啊。

“水果,我很久没有吃过水果了。我们种个圣果树……还有金果……等等等,太多了,我得好好想想!”

安心一脑门黑线。还真不客气,说了那么多,她一个也没听懂。

也不知道为何,一到晚上她就睡不着,难道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摇摇头,继续完成她的工作。挖土坑,埋种子,浇水……有时候真恨不得挖个地道爬出去。

“杉木,没水了,去提一桶水来!”

“哦!”杉木咬着手指头一边想种什么,一边应声提着桶去打水。

冷不丁撞上一个人……

“嘘!”今夜心情还不错的琅邪对杉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杉木惊悚的看看琅邪,转头又看看依旧爬在地上的主子,为难至极。忽然,她像是开窍般朝后头大喊:“主子。我去提水啦!”

安心连都没抬,从背后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拜拜的姿势。

“主子……我去提水啦……”你小心!后面的话杉木没来得及说就被琅邪一记眼刀杀过来,消失在嘴巴里。

琅邪走近,发现她正聚精会神的趴在地上,好像有什么宝贝似地。他很好奇,有什么好看。

于是,琅邪也学着她的样子,提起衣摆蹲下来。

“现在秋天,露水重,过几天外面罩的布要加厚点才行,要不然遮挡不住寒气!哎呦我的腰!!!”安心一边比划,一边伸手捶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倒霉喝什么都塞牙,穿越就穿越吧,老好也给她个正常点身体。

皮肤嫩的没话说就算了,三天两天还给她弄个腰间盘酸软。上次鞭打的伤,她吭哧吭哧努力了大半个月才养好,说实在的,她真怕哪天自己因为一个感冒嗝儿屁,那玩笑就大了。

琅邪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

第一次见她时,她浓妆艳抹,体态妖娆,衣衫半敞。那时,他对一堆能放在秤盘上称斤两的软肉没兴趣,一掌挥过去。当时死没死不知道,只晓得当时太医小声议论好像没气了。

第二次见她,警惕的像一只如履薄冰的狐狸,小心翼翼的眼神,一板一眼的动作,都好像被什么规划住了,可纵使如此,也挡不住她潜伏在灵魂里的坚韧。

给她一顿打,不过是想看看她到底玩什么把戏,可没想到,刻意的为难,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居然背出了那本书。

事后得知,那本《月氏祖孙训》她确实没看过,因为当时……她本就是月氏最卑贱的公主,月氏皇帝不屑她,也就没有人告知这件事。

而现在呢?带点孩子气的表情,让琅邪有些恍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安心冷不丁侧头抱怨,却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容颜。

“额?”安心身子不稳一屁股坐在泥土上。

琅邪紧抿的薄唇忽而上翘,盯着安心那张戒备的脸,伸手过去:“这次是你自己爬起来,还是要朕拉你起来?”

安心注视着伸过来的大手,迟疑片刻,却大胆的握住那只温暖的大掌,借力站起来。

琅邪站直,两只眼眯成一条细细的线,看着她略有些狼狈的拍打身上的泥土,湿润的泥到处飞溅,忽然他眼睛一痛,连忙用手挡。

等安心整理好仪容仪表,却发现身边的男人用手揉眼睛。

杉木飞快的打完水回来,居然发现主子不在院子里了。

“主子……主子。你在哪啊?”

“杉木,弄点水过来,还有毛巾!”屋里头传来安心的声音。

杉木进去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身穿龙袍的陛下捂着眼睛坐在那,自己主子站在他旁边一脸的幸灾乐祸。

联想到主子这些天的变化,当即,她心里诞生出一种不好的想法,难道……主子把陛下的眼睛打了?

冰冷的毛巾递过去,琅邪两眼半睁半闭,摸索着接过:“你不帮朕擦?”

安心恭维一声:“陛下龙体尊贵,我等卑贱之身怎能轻易触碰?”

明明是恭敬的回答,可琅邪怎么都觉得那么不顺耳呢?

第八章

一切收拾妥当,琅邪又恢复到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环顾冷宫四周,除了有些冷清,倒也没有萧条。但最让他好奇的确实面前这个跟堡垒相似的长龙。

“这个是你主子弄的?”

杉木虽然害怕,但最起码记得安心曾经的教诲,用力点头道:“是!主子说盖个大棚菜苗会暖和……”

琅邪眯起眼仔细的看着眼前奇怪的景观,不得不说,这个小公主确实有几分手段。

“刚才听见你说,想吃水果?”琅邪忽然转头,对杉木和善一笑。

原本就胆小的杉木顷刻噗通跪地:“陛下,奴婢错了,真的错了,奴婢不该妄想……”

“如果朕说,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呢?”

“……”杉木湿漉漉的大眼扑扇扑扇,觉得自己生了幻觉。

琅邪笑容继续扩大,稍微带了点诱哄的意思。

“这个是朕的腰牌,你拿着这个便可直达御膳房……之后的事,该不会要朕亲自教你吧!”

杉木再笨也看得出,眼前陛下是要支走自己……如果这时候她走了……是不是太对不起主子了?她扭扭手指,全身发抖,却没有接过来。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主子倔的可以,没想到一个奴才也能这么倔。

琅邪收起笑,冷冷道:“怎么?还要朕请你出去?”

“杉木,你去吧,顺便多带点东西回来!”安心从琅邪身后走出,给了杉木一个安慰的笑。

杉木狠狠一点头,有了主子发话,她飞奔出门,连头都没回。

这让琅邪有些自嘲:“这丫头明明怕朕怕的要死,却还死撑着。你倒好,一句话让她跑的比兔子还快!”

“小丫头不懂事,陛下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你觉得朕今晚来是找茬的?”

难道不是?

琅邪自知不久前的种种可能给眼前这位小公主带了不少阴影,可话说回来,当时她那种壮士般的情怀,不打她打谁呢?

“还在怨恨朕?”

安心用四十五度视角观察了半晌。

——嗯,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不敢!”

是人都能听得出她这句‘不敢’有多么违心。琅邪并不是没有气度的男人,他施施然一笑:“月氏的待客之道朕也略有耳闻,却不知道连杯茶都舍不得奉上?”

略带揶揄的语气稍微的缓解了两个人的沉默,安心非常不满,半夜三更跑过来,使唤了她的丫头,用了她的毛巾,现在又要喝水……

温热的白开水端上来,琅邪捧着茶杯愣愣出神,安心上前解释:“冷宫里不比陛下的寝宫,一应俱全!”潜意思是,将就将就喝吧!

喝完了水,琅邪伸展筋骨,安心看他那架势皱起眉,怎么着?还想在这睡不成?

“月氏秋天来的早,你怎么想到用布遮挡菜苗?”琅邪冷不丁开口问道。

“蔬菜适应温暖的气候,只要制造出一个温暖的气候来自然可以!”安心随口答道。

琅邪眼底慢慢浮现赞许,又接着问道:“冬天呢?瓜果一般难以储存,都是晒干的,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安心想了想,不假思索道:“挖窑洞,利用地下常温储存!”

三言两语居然解决了多年来时节气候蔬菜之难题。琅邪再次将眼前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看来今夜……朕真的来对了地方!”

琅邪挽起袖子,蹲地,直接用手在面前的土壤里扒拉起来。

“你松土松的太勤,幼苗虽然已经发芽,但不见得能长高!”

安心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这位古代帝王:“以你之见?”

“应该踩实,这样根茎才能扎的深!”说完,琅邪亲自做了示范!

当琅邪平静的说完那番话后,安心突然对他有些敬佩。

在她眼里,帝王成天干的事,无非那么几样。打仗、厮杀、掠夺土地,君临天下。但万万没想到也有另类的。比如眼前这位——竟对种植蔬菜有如此感悟!

安心叹口气……果真是人才啊!

也许应征了一句话,劳动人民最光荣,她很是客气的为他拿了条毛巾擦手。

“你叫什么名字?”接过来擦了擦手之后,琅邪忽然一脸严肃。

“……”

“告诉我,你叫什么?”他逼近几分。

“……”

“既然不想说那也无妨,来日方长……”

“我叫安心!”她几乎脱口而出。

真的不能鄙视古代人的智商啊……才说了几句话就瞧出她是水货。

步真如此……琅邪如此……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依次拆穿她。

与其提心吊胆过日子不如承认算了,横竖是死,说不定被赐死之后,她又能回到现代呢?

抱着这个想法,倒让安心有恃无恐,在琅邪看来,她那副表情就好像在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是烦不了了。

可没等他开口,安心自己先啪啦啪啦开了:“反正都已经露馅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不过先声明,冒充公主这件事与政治无关,也与家庭恩怨无关,更与国恨家仇无关,这只是个意外而已。你不必问是谁派我来的、有什么目的,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你要说我是敌国的奸细,那也没办法,我解释不了发生的一切。”

琅邪被她这番炒豆子似地陈述逗乐了。

生死关头,这个死男人居然还笑的出。

安心一甩手,上前半步:“你笑什么?”

“朕又没说要杀你!”

安心彻底愣住,表情一点一点的僵硬。

反观琅邪倒好像早已料到似地,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忽然严肃起来:“话到这里就止了。外面那些人可不会像朕这么通情达理!”

说完,琅邪整理了下衣衫,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安心独自立在院子里。

直到杉木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她才恍然回神。

“主子主子你看,我带了多少好东西回来!”

杉木一一盘点,激动欣喜的语气跃然而生,这才是一个十三岁女孩该有的表情。

“你怎么弄了这么多?”安心看过,这里面不仅有她所说的水果,还有不少应急的干粮。搞不清楚的还以为她们要逃跑。

杉木手一顿,仰起脸来,认真道:“主子不是说要逃么?我想多拿点东西,路上不会饿死!”

安心的手猛的一顿,摸着杉木的头笑道:“你不是说被抓到会很惨,现在怎么又要离开?”

杉木纯洁的大眼扑闪扑闪,长长的睫毛像两片蝴蝶的翅膀:“只要主子想出去,就算下场很惨,我也跟着!”

安心忽然感觉有东西堵在心口,闷的发热。

不知不觉,她感觉自己再不是孤单一人,她有个包袱,一个轻快却不能够割舍的小包袱。

虽然杉木时常犯傻,也偶尔胆小怕事,可就在刚才,她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

如果她能回到现代,一定要带着她。

两人收拾准备逃跑的战利品的当口,远处突然传来兵戎交接之声。

“关闭城门,有刺客!”

第九章

皇城内所有侍卫都戒备起来,安心跟杉木贴着门缝听外面的动静。

刚刚的兵器交接声渐渐悄声匿迹,随后是大批部队走动的声音,慢慢的声音越来越远。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杉木满眼的惊讶,安心也不例外,皇城的治安真他妈的差!

回到破旧的屋子,安心伸了个懒腰,有些乏力的靠在木床上,瞪着房顶发愣。

“这个鬼地方要早些出去才好!”她喃喃自语道。该死的刺客,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她准备出逃的时候来,现在好了,肯定全城戒备。想出去的话,难度系数又增加了。

“主子,你看!”一只金灿灿的令牌伸到眼前。

安心皱眉头问:“你给我一块金牌子干嘛?”

杉木捂着嘴嘿嘿直乐,绕到一边,神秘兮兮的说道:“主子切莫小看这块牌子,有了它,主子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安心呵呵乐了:“杉木,做梦呢是好事,但也得分时候!赶紧收收好,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知道杉木对她赤忱一片,可也用不着用这个逗她开心啊!

杉木急了,扬起牌子道:“主子,这牌子可是琅琊皇帝刚刚给我的!”

纳尼?琅邪会这么好心给她块牌子逃走?

杉木原原本本将事情缘由一一道来,安心越听眼睛越亮,皇天不负有心人!上苍还是有好生之德的!

“那必须要快了,要不然等琅邪想起来,我们谁都走不出去,说不定还要被扣一个私自扣留帝王腰牌的罪名!”

杉木连连点头,赶忙回去准备,而安心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心里希望皇帝记性不会那么好,最起码这几天不要想起来。

对了,她们大摇大摆的出去肯定不行,得弄套衣服……还有,出去后的路线,别到时候费九牛二虎之力出去了,没跑多远再被人弄回来那就惨了。

“杉木,弄张世界地图来!”

“什么?”

“额……就是……地图……版图?你们这路线图怎么说来着?国家分布图?”

“……主子……你到底要什么啊!”

“我要……我要一张图,上面画着所有国家路线的玩意,你知道我的意思么?”

“哦,知道,您说的是行军路线图吧!”杉木颇有些洋洋得意道。

安心挥了一把汗,谢天谢地……终于弄明白了。

“那赶快弄张过来啊!”

“可是那东西只有在‘军议厅’才有啊!”杉木眨眨眼,粉纯洁。

看见安心突然之间像团软泥一样瘫在桌子上,杉木好像看出自己有些没用,一扭身子往回走:“主子,我去整理整理东西!”

世界上什么东西最残忍?就是给了你希望之后又毫不犹豫的扑灭。

没有路线图,她们只会像苍蝇一样胡乱闯荡,若被抓住,肯定是死路一条,再说,琅邪已经知道她是假货,没用公主的壳子护着,杀她更是容易的不得了。

她还不能死。最其码现在不能。

“啊——”屋内一阵拔高的尖叫。

杉木?

安心浑身一怔,用一种饿虎扑食的姿态冲进屋内。

只见杉木跌坐在一边,颤抖着指着床底下。

“老……老……”

安心一头黑线,至于么?一只老鼠!

“米奇有什么好怕的!让我来!”说完,安心卷起袖子随手抄了一根棍子胡乱往床底下捣,希望把‘米奇’吓出来,可是,棍子那一头不知触动了什么。只听见卡啦啦一声,整个石床从中间裂开。

安心啪嗒丢掉棍子跌坐在一边……

“我没用那么大劲吧……”把床都捣碎了。

关键时刻杉木倒是学镇定了,慢慢靠近,又连忙后退,惊讶的回头对安心道:“主子……底下好像有楼梯!”

安心拿着她们仅有的公共财产——煤油灯一个,慢慢摸索着光滑的石壁,朝下面走去。

她不晓得一个冷宫里居然会有暗道,也不晓得这暗道是通向哪里,她跟杉木一直走的很小心,每一步都忐忑不安,生怕走到终点迎接她们的只是一堵石墙。

但同时又有那么一点点期盼,万一这么走下去,是一片外面的空气呢?

暗道很窄,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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