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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谱-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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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柔细的身子在前面款款的扭摆,杨宗志想起方才他对皇上说让皇上先行睡下,然后再陪侍过来,不由得一阵鸡皮疙瘩皱起,暗道:这……这太监怎么能陪侍皇上,岂不是……岂不是天下间的笑话么?怎么卢伯伯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也不……也不管上一管?任由皇上年轻胡乱作为?

李公公在前面带路走了一会,才带着杨宗志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侧殿前,柔媚举手道:“这里是文华宝殿,皇上有时候太累了,便也会在这里休憩一会,少将军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待得明日皇上再做安排便好了,咯咯。”

杨宗志不敢失礼,只得垂头抱拳道:“多谢公公。”

李公公往回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过身子来,娇笑道:“少将军,你自己今夜可要……可要……”话没说完,目中光芒隐隐一闪,却又掩住小嘴娇笑着离去了。

杨宗志背手看着他的背影,走过了一片假山,才幽幽叹了口气,呆呆滞滞的推开文华宝殿大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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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处在关键的冲榜期间,所以这本书更新的有点慢,对大家说声抱歉,新书存稿之后,就会专心搞这本!

第二百二十九章 面圣 之四(悔婚)

杨宗志推门进了宝殿,一时心事重重,脑中不断想起皇上所说爹爹私下去见蛮子使者的事情来,暗道:这怎么可能,爹爹一世英明,断然不会去作那通风报信的勾当,这事定然还有隐情,那蛮子使者临走之前又留下书信,说答应爹爹的事情一定办到,这其中到底是诬陷,还是真的与爹爹形成了某种约定?

他神情木讷的走进殿内,今夜经过家道败落和秘会皇上听说爹娘的事情,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他丝毫睡意也没有,随眼瞥见殿中有一排桌凳,便找了最近的一个腾身坐了下来,眼睛呆呆的看着前方,脑中还在想着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

殿中灯火通明,木柱上,台子边都点燃了明亮的灯盏,而且殿中还有一个女子在轻轻的劳碌着,抬头看见杨宗志走进来,便盈盈挥手,将殿中的灯火熄灭了几盏,一时又去端了一杯茶水,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展手放在杨宗志身边的桌子上,低低怯懦唤道:“少……少将军,请用茶。”

杨宗志这才被人从沉思中唤醒,他脸色沉冷如水,灯火幽幽的照在面上,鼻梁和嘴角分明,更显刚毅十足,杨宗志以为这是个寻常服侍的下人宫女,便展手接过了茶杯,口中漫不经心的轻轻道:“有劳姑娘了,这里不需要服侍了,请早些回去歇息了吧。”

那女子紧紧盯着杨宗志看了好几眼,再听到杨宗志口中说话,知道他定是误会自己了,这才掩住小嘴噗哧一声巧笑了出来,声音轻柔茹诺,在这空旷的宝殿内起了微微的回响。

杨宗志呆呆的一愣,不明白已这宫女笑些什么,忍不住抬头去看她,只是一看之下,他却大吃一惊,手中的茶杯哗啦一声摔到了地上,整个身子却是轰的一下站立了起来,大手一挥猛地拉住了那姑娘的一只玉臂,大声惊恐道:“瑶……烟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子被杨宗志一把抓住了胳膊,心头不由得突突的乱跳,却又面红娇羞,只感到左臂被他用力拿的生疼,正待想要挣扎,直到他口中大唤出声,才是身子僵了一下,轻轻瞥了杨宗志一眼,另一只小手掩住小嘴,狐疑的道:“烟儿?这烟儿也是个女子么?她长得和我……很相像?”

“咦?”杨宗志皱着眉头仔细看过去,只见这女子肌肤赛雪,冰清玉洁,长长的凤眉,尖尖的瑶池下额,嫣红的小嘴,看着着实美丽万分,而且活脱脱的就是苏瑶烟这个古灵精怪的丰韵小丫头,但是……但是这女子一袭桃红宫装在身,头上盘了个大大的凤髻,与瑶烟的长发斜鬓,棕色的发尾毫不相同,而且……这女子看起来气质更显高贵典雅,隐隐有一丝贵气逼人的流露出来,比起狐媚的瑶烟更是决然不相像。

杨宗志心头犹豫,大手便是微微松开,放开了那姑娘纤细的胳膊,讷讷的道:“对不住,我可能认错了人,姑娘莫要怪罪。”

那姑娘轻轻的点一下头,又仔细的凝视杨宗志一番,见他脸色神情尴尬,面朝自己微微露出苦笑来,只觉得他嘴角翘起,却又煞是好看,自己首先羞红了脸蛋,赶紧又垂下螓首,摇头道:“不怪你的。”

杨宗志顺着她垂下的螓首看过去,见她脑袋快要凑近胸脯,这时看的更加分明,见这姑娘虽也胸脯高高的顶起,但是瑶烟的身材却是傲世天下,丰胸肥臀乃是杨宗志生平所仅见,这姑娘身材也是姣好,但是比起瑶烟来,显然还是小了一筹。

杨宗志微微叹了口气,心知自己确实是认错了人,便颓然慢慢坐下,看到地上刚才掉落的杯子碎了一地,又低头去收拾了起来,那女子看到杨宗志的动作,也呀的一声蹲下身子,与他头对头一起拾掇起来。

两人头碰着头,杨宗志可以清晰的闻到那姑娘娇躯上,散发出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这香味让人不自觉产生肃穆崇敬之心,与瑶烟身上又孑然不同了。

两人收拾起碎瓷片,将这些都展手放在桌上,那姑娘才转身走回去,又沏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杨宗志微微一笑,点头称谢,正要举杯饮上一口,那姑娘突然紧声问道:“我方才……我方才问你的话,你怎不回答?”

杨宗志一呆,举起的茶杯又再放下,茫然道:“姑娘刚才问的是什么?”

那姑娘俏皮的嗔了杨宗志一眼,才咬住小嘴怯怯的道:“我刚才问你……那烟儿也是个女子么?她长得……长得可是很漂亮么?跟你有些什么关系?”

杨宗志微微一皱眉头,暗道:虽然我适才鲁莽得罪了你,但是你只是个寻常的宫女罢了,这些事情,我怎能跟你一一说起?

那姑娘问完了话,便紧紧盯着杨宗志看,见他皱起了眉头,不由得轻声黯然的道:“你……你不喜欢别人问你这些么?那我……那我不问好了。”话虽如此出口,但是声音轻轻发颤,显然心中委屈的很。

杨宗志听了这姑娘的语气,只得轻轻苦笑,舒缓住眉头,踌躇道:“嗯,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喜欢,只不过……我刚才喊的那个烟儿,与姑娘当真生的有八分相像,若是寻常之人见到,便以为是见了孪生姐妹,才可如此神似……不过你们二人一人身在洛都皇宫之内,另一人却是远在西蜀,一东一西,千里之遥,自不会有着什么关系了,恐怕是巧合罢了。”

“西蜀……西蜀……”那姑娘喃喃的念了两遍,面上浮起一丝悠然神往之色,又道:“我听说你自幼便随着你爹爹游走天下,可谓见多识广,而且我还听说……听说这西蜀风景秀丽,天下无双,想必是你们游走到西蜀的时候,碰见那什么烟儿的吧?”

杨宗志摇头一笑,暗道:我与爹爹一道,那是决计不会跟罗天教中的人物扯上半点关系的。那姑娘转了转美眸,又接着问道:“你们只是见了这么一面,以后……以后就没有再见了么?”

杨宗志一呆,心想:我与烟儿在少室山中作下了那等荒唐之事,而且烟儿对我深情一片,我又已经与她有了夫妻才可能有的亲密,以后怎好负她?他想到这里,目中不由得露出一丝缠绵的意味,那姑娘看见,大大闪亮的眼眸中忍不住显露出黯然之色,轻轻叹气道:“看来……看来你心中想念这烟儿……想念的紧啊。”

杨宗志摇头一笑,道:“烟儿与姑娘一样,也是秀外慧中的好女子,而且……而且她过去待我很好,我心中对她感激倒是不假的,但是深深爱恋么……却还说不上,只不过她又……”

那姑娘一听,顿时恢复了神采,娇声接口抢道:“真的么?你可没有骗我?”

杨宗志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姑娘目中定定的看住自己,眼神中流露出希冀的期盼,哑然道:“我与姑娘素未见面,更连姑娘的名字也不知道,我作甚么要欺骗于你?”

那姑娘忍不住嫣然一笑,国色天香的脸庞在烛火照耀下微微带些红晕,娇俏的眼神又转了一下,才低声道:“我……我与你说了我的名字,不知你可……你可记不记得住?”

杨宗志心想:我们今日一见,明日我就出宫去了,自是再见无期,你告知于我,或者不告知于我,又有什么分别?便想摇头拒绝。

那姑娘不待他说话,咬一咬细碎的洁白玉齿,兀自道:“我姓赵……我叫……我的小名叫做虞凤,你可记住了么?”

杨宗志点一点头,正要说记住了,忽然却是浑身僵住,“赵虞凤……赵虞凤……”他离开洛都之前,皇上曾经亲口许诺了他与当朝唯一的鸾凤公主之间的亲事,这鸾凤公主小名便叫做虞凤儿,这事天下人人皆知,而且皇家的姓氏更是姓赵。

杨宗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赵虞凤,口中讷讷的哑声道:“你……你……”可是心头震惊,却是说不出别的话来,赵虞凤微微点着螓首,背起小手,将姣好的上身俯下凑近他,嫣然巧笑道:“就是我了,你可想不到吧?”

杨宗志恍惚过来,这便是皇上赐婚给自己未过门,也未曾见过面的妻子,自己本对这赐婚之事万分反感,可现在见了自己尚未娶过门的美娇娘……他赶紧站起身来,一拜到地,肃穆道:“微臣不知公主驾到,还以为凤架只是个寻常的宫女,当真是失礼之极,万请公主恕罪。”

赵虞凤背着小手,看着这高大的男子跪倒在自己的面前,又巧笑俏皮的道:“你现在才知道我不是个小小宫女了么?咯咯咯,你方才与我说话不是傲气的紧?对我一点也不放在眼里,咳……咳,哎呀你快快起来吧。”

杨宗志面色尴尬一片,缓缓的站起身来,更是不敢多看一眼过去,赵虞凤借过烛火细细凝视着他,见他如此转换了颜色,收了方才的傲气,拘谨老成十足,想起自己以后和他之间的关系,更是羞意上涌,却又没来由的平添几分欣喜,笑着道:“好了好了,我与你说笑的呢,我可没有怪过你一丁半点,你也不用摆出这么一幅脸孔来对着我罢。”

杨宗志点头道:“是。”但是他与这鸾凤公主根本毫不相识,一时就想找些话题谈资,也是毫无头绪,而且更兼有两人身份的问题,使得平日里多有机智的脑子,此时仿佛也不听自己指挥。

两人都不说话,殿内一片寂静沉默,仿佛针尖落地也可浑然听清,赵虞凤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又噗哧笑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主人家自己坐着,却叫客人站在面前的?”她暗自也是称奇不已,自己平日里温柔婉转,最是好与人相与,一般宫中的宫女太监都喜欢亲近于她……现在不知怎么看了这家伙,便总是有些忍不住的想要逗弄于他,说起话来也多了平时不曾有的调笑刻薄。

杨宗志尴尬的点点头,赶紧起身站立起来,将自己身下的座位让了出来,然后再走到殿内深处,倒了一杯茶水过来,恭敬十足的摆放在桌面上,才垂手而立,等待吩咐。

赵虞凤见他方才还有说有笑,甚至偶尔还会竖起眉毛来,不怒自威,看着甚有男子气概,还有一些……一些温柔体贴,而且他一笑起来,脸上懒洋洋的,更有些说不出的让人心噗噗乱跳的感觉,只不过现在都好好收藏了起来。

赵虞凤端坐下来,两只小手放在纤纤大腿上,没好气的娇声道:“你……你很怕见到我么?”

杨宗志垂头道:“不敢!不敢!”

赵虞凤更有些生气,啊呀一声轻轻唤了出来,杨宗志听在耳中,却是心头一动,暗道: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我分明是在哪里听见过的,她高声唤起来这个语气,好像是……好像就是今夜在卢伯伯府中那个温婉女子发出过的,这倒是怪了。

赵虞凤努着红馥馥的小嘴道:“不敢……不敢的意思就是有些不愿咯,只是不敢,非是不愿。”

杨宗志听着公主娇滴滴的说话,话中语气仿佛颇为刁蛮却又显得娇痴意味十足,显然是温婉的她也被自己逗弄的有些气急了,只得苦笑道:“你是当朝唯一的公主,是真真的千金之躯,而我只是……只是一个小小的武将,身份地位悬殊,我自是有些拘谨,也是人之常情。”

赵虞凤丝豪也未消气,继续拧着身子道:“什么公主千金,又或者小小武将了,那你怎地不说……你怎地不说我还是你未过门的……未过门的妻……妻……”

她说到这里,终是忍不住心中娇羞,不敢继续说下去了,但是眼神却是弯弯漫住了杨宗志,心中痴痴想到:皇兄不听我的意见,便偷偷给我许了这门亲事,哼,我本来生气的很了,只不过……只不过现在看了这呆头呆脑的笨家伙,浑不知风月一般,真真是……真真是……我不知怎么……不知怎么……难道我在那高楼之上看了他一眼,便真的将他印在了心底么?

赵虞凤想到这里,心中下意识惊慌起来,赶紧呸呸呸的啐了几口,小手叉在不盈一握的细腰上,又接口娇声遮掩道:“谁想要作你未过门的妻子了,本公主自打出生以来,唯有……唯有这事最是让人恼火,皇兄一点也不听人家的意思,便……便自己先斩后奏了。“

杨宗志皱着眉暗道:没过门的妻子……唉,这件事情的确让人很是头疼,罢了,她总还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正当少女憧憬无限的时分,自是不愿嫁给我这粗莽武夫,我便是哄一哄她,先过了这一关,才是正经。

他定下主意,便轻轻咳嗽一声,将呆滞的虞凤唤醒过来,然后凑近一步,低声道:“公主,皇上给你我二人赐了婚,这事情发生在我出征北郡之前,我也是一片茫然,不过公主是这么温柔可亲的妙人儿,到时候我们想一些好的办法,说不定这事便可圆满的推托解决掉。”

虞凤听了杨宗志的夸赞,忍不住放下了嘟着的小红嘴,小手也从腰间收了回来,噗哧一声微微笑出来,她身份尊崇,自己见过的男子除了皇兄,从未有过一人敢对自己说些轻薄赞赏的话来,因此一听之下觉得颇为新鲜,却又有些甜蜜眩晕而不自觉,只不过听了后半句,虞凤又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咬牙问道:“你想……你想怎么推托解决掉?”

杨宗志兀自沉吟,还未曾听出虞凤的声音已经有些微微的变调,猛一点头道:“这件事情嘛……这件事情嘛……有了,下次再见到皇上,我便与他去说,说我在外面已经娶了一门亲了,这样一来,自然不能委屈了公主,这婚事就会不了了之。”

虞凤心头发紧,讷讷的颤抖着红唇,傻问道:“你当真……你当真在外面娶了亲么?”

杨宗志哑然失笑道:“这事只是为了哄骗皇上的,自然是假的了。”

虞凤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却又心头无比恼怒起来,切齿冷笑道:“你这样说的话,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皇兄要是知道了,定要……定要砍你的头。”她本是个娇滴滴,乖巧巧的丰盈美人,平素知书达理,通晓音律,这番话说起来却是恶狠狠的带着厌气,便是她自己听了,也不由得整个人都呆住,不知道为何这笨蛋家伙这般易于撩起自己的怒火,自己……自己只怕前面这些年来发过的火,也比不上今晚这一两个时辰的多。

杨宗志想了一想,自己有没有娶亲,确实很容易被查知过来,根本无法瞒人,不由得皱起眉头,沉吟道:“这也不行,那么……那么这样好了,可能不过多久,皇上又要派我去出征北方四国,我便去对皇上他说,说我领了君命出征,只怕有得命去,少有得命回来,这赐婚的事情,万望收回成命。”

虞凤听得小脸一白,眼神不禁有些失神,娇声道:“你……你带兵上阵杀敌,真是这般危险么?”

杨宗志摇头道:“这倒也说不上,到时候我们再度出击,便是时机准备的非常充分了,我是主帅,寻常刀光剑影,性命相拼自是难以见到,只需在大军身后运筹帷幄,危险么……倒也有一些,但是少的命回来,却是说得有些夸张,不过这样说起来也算没大错,那便算不得欺君了。”

虞凤更加恼怒,捏住自己的小拳头,左手下意识拉起自己宫装边,腰身上的一处丝绸,手指紧紧的绞缠,将那平整的丝绸绞得皱起一片,口中却恨声道:“皇兄这场赐婚,本是以你之身,代为鼓励三军将士,大家齐心合力,为我南朝江山社稷,千万黎民百姓,抛头颅,洒热血,可是临行之前却又悔婚,那……那岂不是要叫将士们心寒,坏了军中的士气?”

杨宗志手抚额头,头疼的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妥,这事倒是难办了些……”他一边说话,一边就在虞凤身边的一个凳子上坐了下来,他此刻与公主商量悔婚的事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下意识的便将虞凤的公主身份给丢在了一边。

杨宗志一时半会想不出主意来了,虞凤才是舒缓下了娇美的面孔,嘴角也下意识的露出一丝得意笑意,仿佛是在对着杨宗志偷偷的嘲弄道:“看看看,你这聪明的家伙也转不出新点子出来了吧,亏得皇兄整天说你如何如何机智,如何如何了得,这时候也不是半点主意也没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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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少发了两章,这是补给大家的,

第一章!

OVRE!

第二百三十章 面圣 之五

两人相倚斜坐在各自的凳子上,中间放了一个小小的茶几木桌,此时二人面前各有一杯清茶,都是对方给自己沏好端放的,虞凤扬着娇媚的眉头,得意万分的斜视杨宗志,见他微微紧着眼眸,凝视地面发呆,手指却在茶几上缓缓叩击。

虞凤看的心头一热,仿佛心跳也随着那叩击之声,随着这奇异的节奏得得的跳动,而且这跳动渐渐强劲,引得自己口干舌燥起来,“咳……咳……”她赶紧咳嗽两声,又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饮了起来,借用这小小的茶杯遮挡住自己红粉的小脸,那脸上透热,此时艳光十足。

杨宗志被虞凤的咳嗽声唤醒,忍不住抬起头来,皱着眼眉道:“哦,时辰已经不早了,公主请先早些去休息了吧,此事容我今晚再仔细推想一番,明日想出主意了,早来向你通报好么?”

“咦……居然要……居然要赶我……”虞凤心头好一阵不服气,展手将茶杯砰的一下摔倒在桌面上,娇躯忽的一声站立起来,便举步俏盈盈的向外快走去,杨宗志松了一口气,在身后道:“躬送公主。”

虞凤没听见这话还好,听得这话却是心头恼怒无比,又转身几步走了回来,杨宗志一呆,不明白她好好的走了怎么又要回来,正在愣神间,虞凤弯下小腰,咬住嘴唇的道:“躬送……躬送公主,你就是这么躬送公主的么?就算是寻常主人家送个普通客人,也知道要站起身来,抱个拳作个礼罢,有你这么大喇喇坐着,一点送人的意思都没有的样子么?”

“哦……?”杨宗志硬着头要皮站立起来,感到这温婉的公主外表柔和,内心却是……却是刁蛮的紧,不由得头疼无比,只得摆出一幅抱拳作礼鞠躬的模样,一姿一势作足十分,才叹声道:“躬送……公主。”

虞凤没好气的看着他这副无赖模样,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她咬着细碎的小牙,却不立刻离去,而是又凑近一步,嗡着嗓音道:“哼!你若……你若明日给不了我一个答复,我便……我便拿你是问……我走了,你也不用摆出这么假惺惺的模样咯。”

虞凤怒冲冲的走到殿门口,正要掀门出去,忽然身子猛地止住,想要说些什么,口中却是嗡嗡两下,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一点暗暗的晶莹却是不自觉滑落下来,她害怕杨宗志看见,赶紧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息,才跑了出去。

“唉……”杨宗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烦闷的暗道:此事哪是这么容易,真是很不好办那,非要明日给个答复的。他今日一路赶路到了洛都,然后又经过家中,卢府和皇宫内,实际在体力上已经累的紧了,只不过一直用意志在强行支撑着。

此时文华宝殿内幽静万分,他想起爹娘的事情,顿时又没了心情,颓然走到宝殿内的象牙锦床边,随眼看去,见上面盈盈闪光的被褥和枕头,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好好的铺好了,甚至在床头边还点燃了一根凝神静气的松香,香头烟气袅袅,嗅着让人心头平静,漫住了这宽大的锦床。

杨宗志舒展一下身子,拉开被褥的一角,躺了进去,这床褥松软,睡在里面如处云端,不一会,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杨宗志还没起床,殿外执事的太监便敲门唤道:“少将军……少将军……皇上今日早朝,宣少将军在殿外等候。”

杨宗志清醒过来,扬声答道:“知道了。”赶紧起身离开锦床,略略梳洗一番,便跟了执事的太监来到大殿外。内里仁宗和文武百官早已庭议多时,杨宗志百无聊赖的在门口转来转去,那执事的太监头发稀白,当太监时日已久,嗓音早就变化,这时夹着嗓音叹气道:“少将军,您快别走来走去的了,你这么走着,老奴的眼睛都被快被您走花了。”

杨宗志停下身子,哈哈大笑,道:“公公,您在这宫内当值,有得多少岁月了?”

那执事太监一伸手掌,道:“五十年了。”然后又紧声道:“少将军,你说话声音可要小着一点,皇上议事,最是烦人打扰。”

杨宗志点一下头,叹道:“五十年,再过十年便是一甲子了,这可是不容易啊。”那执事太监应和道:“可不是么?”

杨宗志又道:“那……那新来的李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执事太监面色一时大变,一把伸手便拉住杨宗志,几乎想要拦住他的嘴巴,悄声道:“说不得!说不得!少将军,这件事情在宫内那是绝对不能提起的。”

“哦……?”杨宗志狐疑的看着那太监,见他本就白皙不见血色的老脸,此刻更是透出惊恐的红晕来,凑近过去,正想要再问一句,突然殿内一个尖尖的嗓音大声唤起来,道:“传——兵部从侍郎,征北大将军杨宗志觐见!”

那太监听到这个声音,慌忙一推杨宗志,紧声道:“皇上唤您了,您快上殿去罢。”

杨宗志无奈,只得走进大殿内,入了大殿,只见上面金壁辉煌的高坐着仁宗,下面拢身站了两排大臣,有老有少,杨宗志多有不时,只好自己垂头走到殿下,跪地磕拜,大声道:“微臣杨宗志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仁宗的声音低低传来道:“平身——”杨宗志称了谢,却也不知自己该走到左边一排,还是右边一排大臣里去,正犹豫间,仁宗又道:“杨爱卿,你亲赴北郡沙场历险的事情,朕已经着卢丞相对着满朝文武宣读了一遍,现在你既然安然得返,大臣们商议认为你既驱除蛮子于北郡十三城有功,却又……却又带兵犯险有过,因此两相功过抵消,对你不赏也不罚,你可满意么?”

杨宗志抱拳道:“微臣满意。”他原本对着作多大的官爵,碌得多少的俸禄毫不在意,而且此番回朝,本是另有打算,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也不想计较。

仁宗点一下头,道:“嗯,难为爱卿你如此通情达理,不过无论怎么说,你也带兵杀到了蛮子的首府凤凰城里,自己九死一生,为国为民可谓舍弃自我,也大大长了我南朝天威士气,那……那你可有些什么别的要求,只要朕办得到,便可应允于你。”

仁宗这番话一说完,下面群臣顿时嗡嗡的小声议论起来了,只因皇上前面与众位大臣们争执了半晌,最后不得不妥协对杨宗志不予追究,也不予封赏,可是此事刚过,皇上却又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那话中的意思分明的很,便是——只要你不提出加官晋爵的事情,其他你要什么封赏,他都点头答应。

仁宗这句话一说完,便目光紧紧的盯住了杨宗志,杨宗志垂头站立,脑中下意识的想起昨夜……昨夜鸾凤公主私下来找自己,嘱咐自己帮她悔婚的事情来,此时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皇上金口已开,自己再顺势提出来,便算不得抗旨不尊,也说不到欺君大罪,只是……只是……

杨宗志咬了咬牙,猛地跪下,大声道:“皇上,微臣有一个请求,万望皇上开恩准许。”

仁宗满意的一点头,温言道:“爱卿,你有什么要求但讲无妨,只要朕力所能及,便一切依准。”

杨宗志不敢抬头,咬牙切齿的道:“多谢皇上,微臣……微臣要求重新彻查我爹娘惨死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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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补一章,可能字数少了点,没办法,昨天熬夜到5点,今天体力实在不济了,一会继续去码字,看能不能还码一些出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花魁 之一

两边群臣听见杨宗志口中大声的说话,哗的一声吵开了锅,互相交头接耳,一时朝上乱作一团,仁宗颓然的将身子靠坐在了背后的龙椅上,呆呆的看了一会杨宗志,又大声道:“肃静!”

文武百官这才一起止住了喧哗,重新归位肃立起来,仁宗坐在龙椅上,眼光漫漫的盯着下面跪着的杨宗志,微微有些失神,过了半晌,才叹声道:“朕既然先前已经开了金口,爱卿你……爱卿你所奏之事,便……便一切照准吧。”

仁宗话音刚落,左边中间就站出一个瘦高老者,长眉美髯,躬身道:“皇上,杨居正老将军自缢身亡的事情,此时朝中天下人人尽知,死因早已盖棺定论,微臣看不出此事还有什么彻查的必要。”

杨宗志抬起头来,瞪着了那老者一眼,紧声道:“哦?盖棺定论了?那么盖的是什么棺?定的又是什么论?”

那老者并不转头,再道:“杨老将军和夫人一道自缢身亡,此事有杨府的下人作证,那夜,府中的堂上只有杨老将军夫妇二人所在,期间并无一人出入,后来第二日一早下人再进去的时候,杨老将军夫妇便双双自缢身亡了,如果他们不是自缢,还能是你吊死我,而我又化作鬼魂吊死你么?”

杨宗志大怒,喝止道:“是长哪个下人?叫他出来对质一下,再说下人只在爹娘房外呆着,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事怎么能如此轻易就下结论?”

那老者犹豫的道:“这下人……这下人后来杨府大火,也已经葬身火海了,只不过……只不过……”

杨宗志抢断道:“那便是没有人证了,此事人证物证都无,又谈何盖棺定论之言,岂不是荒谬之极?”

那老者被杨宗志盛气凛凛的几句话逼得气结,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的指向杨宗志,喘息道:“那下人……咳下人虽死了,可是他有签字画押,这可是抵赖不得的。”

杨宗志哼了一声,轩眉再道:“谁又能证明那下人说的一定就是真话,此时那人早已化作白骨,我甚至还可以说那下人便是被匪人所害,利用完了之后,即刻杀人灭口,不是更加合情合理一些么?”

那老者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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