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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GS]霍格沃茨前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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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它带来仇恨,带来分歧,但是,以脱离了天主的人类的智慧,会时常忍不住接受它的诱惑。所以,它注定会长久存在。”
呃……这与天主教正宗教理已经相去甚远了吧?原来这个大主教骨子里如此挺离经叛道……他尊敬,甚至可说欣赏。
但他并不认同:“为什么德鲁伊时代被称为黑暗的时代?”
萨拉查近乎挑衅的问题没有激起对方的愤怒,他依然回答得认真严肃:“因为愚昧。在那个时代,人们因为臆想为自己设置神明与偶像,任凭虚无缥缈的预言左右自己的生活,随波逐流,自暴自弃,失去与命运抗争的勇气。人需要信仰,但不需要盲目的迷信,更不需要人为尊捧的无能假神。”
萨拉查的手指颤了颤,这些话一字一字地重重打进了他的心中:没错,绝对服从预言确实是德鲁伊的弱点,当年差一点被人祭的自己,不就险些成了预言迷信的牺牲品?
但是……“愚昧之罪一定要用鲜血洗清?”
“不能。”大主教深深叹息,“围剿、屠戮能抹杀愚昧之人,却无法消除愚昧本身,所以才说,它不能带来光明,只能带来悲伤,与仇恨。”
那一刻,萨拉查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深深的落寞。显然,他不赞成围杀德鲁伊。
萨拉查没想到,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居然能找得到德鲁伊的同情者,而这个人竟然是站在不列颠教会顶端的那个人。迎视着大主教严肃的目光,他长久以来属于异类的孤独感竟然消退了那么一丝。
事实证明,大主教是值得信任的。那场对话默契地成为了两个人的秘密,他显然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这个姿态赢得了萨拉查进一步的信任,所以,这一次面对大主教的邀请,他没有任何安全方面的担忧。
片刻,萨拉查已经坐在了大主教府的客厅里,手边放着温度刚刚合适的红茶。
“现在好些了?”温柔的嗓音,典型的长辈与晚辈谈话时的口吻。确实,他可能是给萨拉查带来长辈感觉的第一个人——罗伊纳虽然扮演着亦师亦母的角色,但她毕竟只大自己六岁,赫尔加这个名义上的阿姨心理年龄还不如罗伊纳,格兰杰……好吧,他承认那可能是长辈的一种存在方式,但绝不是他心目中的长辈,而先知们人虽不错但他总要绷紧神经没工夫体会什么长辈的感觉,至于某些好色下流之徒直接PASS。
萨拉查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奇地打量着布置庄严典雅的客厅。上次去温切斯特的主教府时,他的印象里只有恶俗和恶心。虽然整个房间都用最奢侈的装潢和饰物填得满满当当,却无法给人一丝高贵的感觉。但这里给人的印象则完全不同。
难得从黑发少年的眼中看到一丝属于孩子的好奇,大主教含着笑意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儿子,他决定不辜负这个有些可爱的神情,和蔼地问:“有兴趣参观一下吗?”
再坐下去可能就要睡着了,于是他点了点头。但跟着大主教走在客厅中时,困意还是不断搅扰着他,他只得强打精神。大主教耐心地指着每一件看似不起眼的物品,解释它的来历,讲述其中蕴含的故事。萨拉查不禁乍舌:听起来他似乎走遍了整个欧洲,在各个国家甚至敌对的维金地区都有朋友!
但!是!
虽然他的叙述很有吸引力,冬眠不得的小蛇还是忍不住想打瞌睡。出于礼貌他一直悄悄地掐着自己的大腿,也一直在努力地认真聆听着他的叙述,硬撑着眼皮甚至眼角都有些发酸……
大主教大人……我现在真的很希望您的生活可以不那么丰富多彩一些,这样下去,恐怕我就会错过晚饭了吧?——虽然可以久不进食的小蛇完全不介意。
但是,他的目光在接触到一支魔杖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戈德里克的魔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一天后来大主教讲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主教府的,但他能百分之百肯定的是戈德里克肯定被盯上了。回去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查月历,还好,第二天就是他们约定的日子。
十一月十日,在修道院花园角落里,萨拉查一边与冬季的疲倦抗争,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戈德里克一出现就被他一把拽到暗处,张口就直奔主题:“你父亲的魔杖是什么时候丢的?”
“不在你那里吗?”戈德里克意外地问,“我不记得你还给我了。”
萨拉查默然。他明白了,那天他把魔杖扔下塔楼的时候戈德里克已经幻影移形离开了。不过前后脚而已……果然是狮子,跑得还真快!
他咬咬嘴唇让自己清醒一些,一边飞快地思索着:应该是当时搜索时被人找到后交给大主教的。但为什么好死不死这个大主教就认识戈德里克的父亲……现在戈德里克既然已经被怀疑,那么自己呢?大主教在讲述这个故事时说的是“因为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它被送到了我手里”……该死!无法推断自己在不在他的怀疑范围之内。
一直没有抓捕戈德里克,大概是因为对方也不能确认到底有没有他的责任,因为一支魔杖说明的问题有限。但戈德里克出现的时机太巧,被审问是迟早的事。现在既然两人都还安全,应该还没人读过他的大脑……那么……
“我要处理你的记忆。”萨拉查思考后这样决定,“你迟早会被人摄神取念。”
“……”戈德里克愣住了,“怎么处理?”
“真实记忆加锁,表面记忆作伪。很麻烦,但很好用。我很小的时候就这样处理过。”
“那需要用魔法是吧?”戈德里克抓着自己的头,“可以在这里用魔法吗?”
“原则上不行,不过……”萨拉查计算了一下:先知们现在应该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这里不能幻影移形,如果一开始修改他们就注意到并往这里赶来,最快需要五分钟,“可以完成。”
“有人发现怎么办?”戈德里克提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会想办法掩饰。”萨拉查看天,“配合一下,我知道被人处理记忆的感觉很糟糕,但无论有什么感觉,都不要抗拒。”
戈德里克眨眨眼睛,萨拉查摸出一只羽毛笔指着他的头,戈德里克赶紧又护住脑袋:“不准再往我头上写字!”
“这是我的蛇杖!”萨拉查脸色阴沉,戈德里克把嘴张成了一个O字,指着羽毛笔形的蛇杖:“它……它怎么变成这样了?”
趁着他愣神小蛇再次举起手来,但戈德里克又捂着头躲开了:“萨拉查,你先等一下,我把它换个地方放可不可以?”
“把什么?”萨拉查没听明白。
“记忆。”戈德里克把帽子摘了下来,摸出了一只冥想盆,看着萨拉查眨着眼睛。
萨拉查仔细地看了一下冥想盆上的家徽:“这是普林斯家的冥想盆。你是怎么弄到的?”
戈德里克的脸黑了:总不能说是拿贞操换的吧……咳……
但他还勉强地打着哈哈:“那个……我们……感情好……”话说完他就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正好又打了个哈欠,萨拉查根本没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是么?”然后又举起了……蛇杖。
“别……我错了……”戈德里克捂着头哀号。
“什么错了?”拿定主意进行修改的萨拉查随手把冥想盆丢回了帽子,很奇怪这只狮子到底在抽什么风,“建议还是加密,有时缺少部分记忆很麻烦。把手拿开,我要开始了。”
“如果还没完成时有人打扰会怎……”他还没问完,不耐烦的萨拉查已经一咒抽晕了他,迅速地操作起复杂的记忆魔法,等到向这里奔跑的脚步声已经进入花园范围时,戈德里克的记忆已经修改完成。
萨拉查抬起自己的手,一丝也没有犹豫,毅然地闭上了眼睛:反正需要掩饰,不如利用一下吧!
树丛深处,巨大的黑魔法波动震荡扩散开来……
第一位先知赶到现场时,只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昏迷不醒的戈德里克还看不出什么外伤,但他身边痛苦挣扎着的黑发少年左肩带着一道几乎穿透肩膀的焦黑伤口。
“西瑞尔!”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庞弗雷先知,他几乎立刻扑到了少年的伤口旁边,一串检测咒语的光芒在他的魔杖上闪烁,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诅咒!黑魔法诅咒!梅林啊……究竟是谁?”
强壮的大眼睛伍德甩出一个大范围的搜索咒语,然后愤怒地摇了摇头:“没有人!估计已经逃掉了!该死!如果监测网还在……”
眼看着少年清瘦的脸庞已经惨白得像死人一般,嘴唇泛起了不祥的青色,满脸的肌肉纠紧着,双唇微张,呼吸急促而艰难,显然已经痛苦到了极至。伤口的黑气浓郁得几乎染黑了周围的空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着,他的四肢不时地发生着剧烈的抽搐,渐渐地连抽搐都微弱下去。
“没事……孩子,没事……我带你去找大神官,他会救你!”向来狂暴的男人抚着少年满头的冷汗,笨拙而焦急地安慰着。此时他的脸上是难得的紧张,这样强劲霸道的诅咒他当了几十年医疗巫师从来没有遇到过!虽然平时吆五喝六,但两个孩子他都非常喜欢,最近不断发生在大弟子艾维斯身上的事故已经将他吓得不轻,连带着对两个孩子态度温和了不少。突然之间,另一个小徒弟又毫无征兆地在他眼皮底下中了他都解不开的诅咒,他几乎要发狂。
秃头的男人横抱着萨拉查冲到教堂大门,又开始了向地下室的狂奔。
黑魔法诅咒只有大神官能解决,会有人带自己进入卢卡德山……事情按着他的剧本上演着,但还是有一些细节超出了萨拉查的计划。比如……痛苦的程度……
萨拉查忍着几乎昏厥的疼痛:原来……罗伊纳一直在忍受的就是这样的痛苦吗?虽然程度不同,但诅咒的痛感都是相似的!
自己简直是太悠闲了!那边……罗伊纳……不知还撑得了多久……
疼痛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驱走了困倦的感觉,他尽力记忆着庞弗雷的穿行路线:西侧第一道楼梯……左转……向北……过一个路口……第三个门……进去再向下……密语“新的希望”……进门……传送法阵!一片白光,他周围的一切开始旋转。
呜……萨拉查,我不是说我不会抵抗吗?你还打晕我……
戈德里克腹诽着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诊疗所里,萨拉查并不在他身边,甚至连庞弗雷先知也不在。
人都哪里去了?戈德里克奇怪地坐了起来,似乎是有人听到了声音匆匆推开门走了进来:“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嗯……还好,”戈德里克看着这个微胖的老人,好像是叫斯普劳特先知吧?“西瑞尔呢?”
“他的情况不太好,庞弗雷先知已经带他去卢卡德山了。”斯普劳特皱着眉头,“你记得凶手的模样吗?”
凶手?戈德里克没反应过来,但是……萨拉查情况不好?
“他怎么了?”戈德里克一把抓住了斯普劳特的手,“我被打中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呢?”
“别担心,大神官会治好他。你也好好休息,今天的夜巡已经安排了其他人,你什么都不要想了。”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斯普劳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戈德里克披好衣服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在奇怪:萨拉查被送去卢卡德山?他倒是一直想去那里……但情况不好?他能怎么情况不好?大神官又是怎么回事?莫非……他紧张起来,穿帮了?
庞弗雷抱着萨拉查出现在一个露天的位置,看周围应该是旷野,不过南面有一座并不太高的小山。已经开始喘息的庞弗雷略略歇了一会儿,萨拉查昏沉之余有些愧疚,他没有料到这个粗砺的男人会因为自己这么拼命。他吃力地抬起手扯了扯庞弗雷的衣服:“不要跑……我还可以……”
——别对一个注定会反咬一口的人太好,不然只会在意识到自己受骗的那一天更加痛苦!
庞弗雷眉头一紧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匆匆地冲进了一间屋子:“有人没有?我找大神官!这孩子中了诅咒!”
撑起眼皮挣扎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他发觉这是一个相当空旷的大厅,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听到庞弗雷的大嗓门。有人从屋子里快步地走了出来:“麦尔斯!你说有人中了诅咒?”
“很强的黑魔法诅咒!我应付不来!大神官在哪里?这孩子快不行了!”庞弗雷几乎是在冲着那人吼叫。
“哦梅林……谁会对修道院的孩子下手?”那人也急了,“但大神官不在这里!”
“不在?弗兰克,你说他不在?哦梅林啊!!”
“他去了哪里?”
“上次接到温切斯特出事的消息就出去了,应该还在那里吧?”
“什么!他一直没回来?”
6 交锋!宿敌会面
“什么!他一直没回来?”
“难道他不在那儿了?梅林啊……大神官玩失踪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萨拉查竖着耳朵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深为他们对话中的信息而震惊:温切斯特事件之后,斯克林杰大神官居然亲自赶去了?而且至今未归?听起来这种神出鬼没的事件还不是第一次?
他会去做什么?现在又在哪里?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一连串悬而未决的问题……这种丧失主动权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难道要一直等他回来?少年懊恼了。虽然这是自己下的诅咒不会当真要命,疼痛却不会因此减少一分,如果大神官真的迟迟不归……好吧,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他可以自己解除,但倘若上不了卢卡德山顶,这一场戏岂不是白演了?
“先给这个孩子找个地方躺下!”一个脸颊圆润的男人从右面的屋子里走出,积极地张罗起来,“麦尔斯,你带他到这边来,我送你们上山!”
听起来这个地点是在山脚下,但看规模应该不是圣马丁教堂正殿,只是后面的中转传送站。
庞弗雷谢过那位隆巴顿先知就抱着他走进了右边的门,让他们进入了一个法阵,片刻,他们又出现在了一个形制很像希腊圣殿的建筑附近。一站定,萨拉查就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邪恶气息,没错,是诅咒的感觉!从未接触过的强大诅咒的邪恶感。他激动得有些颤抖:找了这么久,终于接近了目标!
他的颤抖被理解为疼痛的加剧,庞弗雷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别害怕,孩子,没事,很快就好了……”他冲向大门提起声音叫道,“杰弗里!杰弗里!快开门!”
“大神官不在。”一个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声音。
“我知道,但你先让我们进去一下!”
“大神官不在。我不会让任何人进去。”
“你够了没?这孩子要死了!至少让他进去!他需要救治!”
“大神官不在。请你离开吧。”
“杰弗里·麦格!你这个疯子!他快死了啊!”
“很抱歉,你可以去我和托尼的房子里休息,但你不能进入大神官的府坻。我们的屋子开门秘语是‘忠诚’。”
“那……大神官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该死的大……”
萨拉查感觉到一阵魔压,然后自己面前就多了一片阴影,他发现一个有着严肃面孔和黑色卷发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把魔杖抵在庞弗雷脖子上:“注意你的言辞!”
这个人萨拉查从戈德里克的记忆中见到过,正是那个在圣马丁教堂外用“不欢迎别有用心者”打发走他的那一位。他看到非战斗型巫师庞弗雷因为这个动作僵硬在原地,复杂的情绪越发涌满了心胸:该死……计划里,明明就不包括感情这种多余的东西!
颤抖的手无力地搭上了那支魔杖,萨拉查看着严肃男人将目光调转到自己身上,他试图做一个摇头的动作,但重伤的左肩让他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无法完成,只能用尽力气说了一句:“别……我,不……”
男人收回了魔杖,但神情并未有丝毫变化:“去我和托尼的房子!”笼着他的阴影便消失了。
庞弗雷精神猛一放松,手臂便再支持不住他的重量,萨拉查从他的手中摔了下去,额角撞在一块锐利的石头上,血流迅速糊住了眼睛。熟悉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就在他坠入昏迷之前,一个似乎有些耳熟的声音模糊地说了句什么,而后,莫名舒适的温暖怀抱小心地包裹了他……
“黑魔法攻击?”戈德里克听到伍德的描述已经傻了,“黑魔法攻击?打伤了他?而且连庞弗雷先知都治不了?”
“是……”伍德叹息一声,“大家都很意外。那晚是王子殿下,现在又是他……大家推测攻击者把他误认成了王子殿下——你知道他们两个常在一起,原来就在坎特伯雷的人还分不太清楚。唉,庞弗雷先知最宝贝他这两个学生,已经快气疯了。”
戈德里克拼命地揉着额头,他死活也想不明白到底谁能用黑魔法打伤萨拉查。忽然,一个不妙的猜想浮出了他的脑海:这条小笨蛇,该不会,学会了自残吧?(也不想想是谁教的!)
“我找戈德里克·格莱芬多先生,请问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走廊里突然传来了对话声,戈德里克推门走了出去:“在这儿在这儿……咦?是你?”
艾维斯板着脸对他抬了抬下巴:“你出来一下。”
戈德里克提高了警惕,这个一贯微笑着的青年一旦突然变了表情,满身的气势凌厉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而且……猛把自己往暗处带是什么意思?
在一个确定不会被人发现的角落,艾维斯停下脚步回过头,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微笑:“别紧张,我只是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哦,那时……”
“你不必开口。”黄眼青年冷冷地说,然后突然抬起手,食指按上他的眉心,“摄神取念!”
戈德里克的眼睛瞪大了:巫……巫师!
他以为萨拉查的提醒只是因为对方的狡猾,没有想到里面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当然,他没有特别的抗拒,因为他对萨拉查的魔咒有着绝对的信心。但他并不知道对方能从他的头脑中看到什么,所以,当他看到艾维斯王子倒退两步露出难以致信的神情时,他也有点发毛了。
但艾维斯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回手抛下一记一忘皆空,转身飞跑而去,连戈德里克闪身躲开了这个魔咒都不知道。
傻傻地在原地站了很久,戈德里克直到艾维斯的身影消失才抓回一丝现实感。他抓抓头懊恼了:谁能告诉他,这小子到底从他脑中看到了什么啊?
轻微的扯拽感……什么东西正在从肩头的伤口向体外奔涌着……奇怪的感觉……一点凉,一点轻快,还有……惊悸……仿佛灵魂要随着那些一起流泻出身体……头微微地眩晕……身体如同在虚无中飘浮……
这是……怎么了?
意识渐渐与身体同步,失重的感觉逐渐消退了,萨拉查张了张眼睛,立刻,从正上方透下的红光直射进他的眼珠,他不得不再次合起眼,让眼睛缓慢地适应外界的光线。
肩头的疼痛比先前减轻了一些,眼珠微微向下斜了斜,肉眼可见的黑气正从肩上的伤口慢慢散出,带走疼痛,和温度。
闻所未闻的方式……这就是不懂得诅咒逆反的白巫师们的治疗方式吧?
如果治疗已经开始,那么传说中的大神官应该就在附近。不过……真奇怪,感觉不到任何气息,难道出去了么?
视觉终于完全恢复了正常,他睁眼观察起刚刚晃到他眼睛的光源。光线来自穹顶中心的圆形天窗,那里镶嵌着一块弧形的红色琉璃,阳光正从那里透射下来,荧红色的光柱刚好笼罩了他所在的位置。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圆台中央,虽然台上铺了足够柔软的鹅毛被,但曾经有过被缚祭坛经历的萨拉查还是颇为厌恶了一阵。而且,如果他的感觉无误……少年的眼神开始变冷:身下的圆台就是一个法阵,而他所处的位置,正是魔法阵的中心!
视域稍作调整,更多触目惊心的魔文与阵图映入眼中,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就是这里!自己找了那么久的诅咒法阵,就在他所处的这个巨大的圆形厅室。
天窗、天花板、墙壁、圆形石台、如果自己没猜错还有地面!整个屋子包含着三重法阵,叠合而成一个巨大的诅咒法阵组。怪不得这样直径几十米的空旷大厅,还会给人以如此大的压抑感!
极力忽视着伤口的怪异触感,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屋顶和墙壁的法阵上。难得一人独处,寂静中,仿佛连魔力流动的声音都听得到,封闭空间带来的压抑感让人有些轻微的窒息。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红色琉璃与穹顶共同组成的法阵所起的应该是放大和映射的功能,将真正的法阵投射到半空,直到能够干扰到魔都的高度……这个破坏起来应该比较容易,只要打碎那块具有特殊效应的琉璃……等等!那好像是……磨至透光的贤者之石?法阵……竟是融铸进去的!该死……免疫一切魔法进攻,所以只能物理性地破坏吗?
天花板……应该还好,由于与贤者之石法阵共成一体,所以只要石阵碎裂,它就会同时失效。
地上应该是诅咒主阵,也就是需要用骨毒处理的最麻烦法阵,行动之前一定要好好钻研下……
墙壁上的应该是保证法阵运行的能量收容阵,所以才会利用循环往复无始无终的圆形围墙。不错的想法,除了利用率高,还能吸收外界的能量作为诅咒法阵运行的动力……
等等,动力……能量……
诅咒需要的是黑暗属性的力量……
他的目光慢慢地偏移到了自己的肩头:那里,从他亲手制造的伤口,黑气正被缓慢拔离出支,然后消……不,不是消失,而是被循环法阵吸取,然后,变成诅咒法阵的动力!
不!这种事!这和自己亲手杀死罗伊纳有什么区别!绝对不可以!
猛地瞪大眼睛,萨拉查立刻就要起身——只要离开法阵正中,能量注入就会停止。但他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时,却发现四肢都被魔咒固定着。束缚咒力量并不强,看上去只是为了防止昏迷中的挣扎导致滚下圆台摔伤,所以刚才他的细微肢体动作并没有受到限制,但大的位移无法完成。挣动了几下未果,他开始考虑要不要用魔咒自救,忽然一只手无声无息地轻轻抚上他没受伤的肩膀。
仿佛从虚空中伸出的一只包裹在红色丝绒手套中的手,没有一点声音或波动,简直连空气的震动都被压制到最低。即使以萨拉查的敏感,在被触碰到之前,他都没有意识到周围还有其他生命体存在。
细腻的丝绒与□的肩头接触的瞬间,萨拉查僵硬了,冷汗渗出后背,全身的肌肉都紧张得几乎痉挛:薇薇安在上,如果此人刚才有心取自己的性命,他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感觉到他的紧张,搭在他肩头的手指带着安慰意味轻轻拍了拍:“别怕。放松,只是治疗。”
柔软的布料与皮肤接触的触感其实很舒服,但萨拉查的神经却绷得更紧:那只手的中指无意间划过了他的颈动脉,仿佛在提醒他眼前这种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处境。
对他微微的颤抖似乎感到不解,那只手离开了他的肩膀,改为轻轻地顺着他的头发。脑后的声音有些困惑:“你在发抖。很疼吗?”
很柔和动听的声音,带一点成熟男性特有的磁性,萨拉查觉得仿佛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像谁,事实上他也没有费心去想,自己正在间接杀死罗伊纳的念头折磨着他,他只想离开那个圆台。
另一只手动作了,轻柔但是不容置疑地按住了他试图挣脱的手臂,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是极尽的温柔:“或许时间有些长,但不要担心,不会有事。”
“请放开我。”心知在这个人眼皮底下肯定搞不出小动作,萨拉查索性直说,庞弗雷说过,病患有提出要求的权利。
“嗯?”疑问的语气带着一个上挑的尾音,倒是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很难受?”
“是……”萨拉查压抑着莫名的颤抖,顺势一板一眼地以医疗者的客观态度描述着自己的状况,“伤口感觉怪异,头晕恶心,全身发冷,四肢酸痛,胸口有压抑感,呼吸受阻。”
——以庞弗雷小弟子的身份说出这些话,倒也不算违和。
“好吧。”男人叹息似的说,“敏感的孩子……在这种环境下会不舒服很正常,但你的不良反应有些大了。那么今天先到这里。”
萨拉查感觉到手脚束缚的消失,意外地活动了一下初获自由的手腕: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他用没受伤的手扶着台沿坐了起来:他甚至做好冒险硬拼的准备了……
治疗到半途的肩伤依然发黑,缠缠绕绕地疼痛着,萨拉查拉拢衣襟把伤口掩在衣内,垂下脚抬起眼,扭头看向了手的主人所在的方向。
一道红色的身影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由于光线的关系,他的五官还有些朦胧,但这没有影响黑发少年的双眼在第一时间捕获到那双荧红的眼眸。
一瞬间,萨拉查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7 大主教=大神官?
红色的眼睛,他的……噩梦!
眼前越来越模糊的情景与那个杀戮之夜的一片腥红重叠在一处,只有那双红眸似乎穿越时空,从十一年前的血泊中直直射向他,捕捉住他,束缚住他,追逼得他无处可逃。
挣扎着伸出手去,他想挖出那双眼睛,看它们脱离眼眶,让那张朦胧在光影中的脸上只留下两个血肉模糊的黑窟窿,他想把那两个眼球带着神经与血丝甩在地上,狠狠地踩爆它们,让粘稠的液体与地上的灰土混成污泥,再狠狠地践踏……
但是,此刻,他做不到。
双脚触到地面刚一吃力,他就因身体的虚弱与情绪的冲击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向前仆倒。伸向那双眼睛的手被轻轻地托住了,然后那只手臂顺势绕过了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捞起了他的膝弯,瞬间的腾空与失重之后,他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真讽刺!自己最憎恨的人,却有着令他沉迷的温度。
他认得这个温度。在昏迷之前,就是这种温暖笼罩了他,令人安心的感觉使他没有顾虑地沉入了黑暗。
但是,如果从心底渗出的是刻骨的冰寒,那么再为温暖的温度,也会冷却吧?
微睁双眼,眼前是神官袍精致的红色暗纹。他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黑矅石地面上,神志清醒了几分:是了,活人的事情优先……
一路尽力记忆着刻画在地面上的法阵,萨拉查震惊于那种精密与复杂,有些绝望地合了眼:该死……这种规模,单就计算恐怕就要花费很长时间吧。这个男人……无所不用其极!
他紧紧地攥起了拳,这个动作猛地提醒了他:自己的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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