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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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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病什么的,怎么能这么草率呢?”

  ☆、第三百章 龙氏大闹

  “呵!”宝梳抄手冷笑了一声,低头看着龙氏问道,“说到底,还是阮曲尘的错了?三婶您自己回家问清楚了,您闺女当初是自己跑到庞府去的,不是阮曲尘逼着她进的。阮曲尘压根儿就不想让她进庞府,是她自己觉得很能干,回老家没有发挥她惊世骇俗的才能的余地,这才非要留下的!再说了,裴元庆有没有暗病您叫阮曲尘怎么查?找个女人先跟他睡一火?”
  “你说这话就太没良心了啊,宝梳!曲尘把初心带出来这么久,初心也帮了他这么久,到了初心终身大事的时候,他这个哥哥的至少该查查清楚啊!暗病有什么不好查的,稍微花点心思就能查到的……”
  “三嫂!”灵芝打断龙氏的话道,“你说这话连我都听不下去了。要说初心这回的婚事,曲尘少操心了吗?你这么说是不是太亏心了点?”
  龙氏连连摆手道:“灵芝你没养过女儿,不知道我这做娘的现下是多难受!但凡曲尘花点心思查一查,何至于到这个节骨眼上才发现裴元庆有暗病?说他有暗病,有几个人会信?别人还不是照样要说初心的是非,派她的不是?就连刚刚那死丫头也是这么说的!你说说,叫我们家初心往后怎么见人呐!我真是寒了心了,靠旁人到底是靠不住的!”
  “你是越说也没谱了……”
  “罢了,四婶!”宝梳拉起灵芝道,“您劝也没用,横竖她就认定了是阮曲尘坑了初心了!三婶,您在这儿哭闹也没用,既然婚事都不办了,您还是先去把那些收到的礼儿退了吧,省得初八人家都赶来了,连喜酒都喝不上一口!”
  “退?怎么退?收了的礼金再退出去,你去退一回试试!”龙氏起身朝宝梳指了指黑脸道,“这是臊死祖宗的事情,我哪儿有脸去退?照理说,你二叔是阮家的家长,该你二叔去退,可你二叔说了,那家长之位早让给了曲尘,那就该曲尘去退!要不,你这阮家长媳去退也成!横竖我是拉不下那个脸去退的!”
  “哟?这还真赖上了?”宝梳拨开钟氏挡在她跟前的手道,“原本您是长辈,又遇上这么难堪的事儿我这做晚辈的不该跟您一般见识,可我真没遇见过您这么不讲理的!阮家早分家了,你们那房归你们那房,没事儿就单独过,有事儿就混着过,您兴的规矩啊?说到初心这门婚事,阮曲尘前前后后拦了她多少回您知道吗?是初心自己非要嫁,一个愿嫁一个愿娶,他当哥哥的要棒打了鸳鸯,您回头是不是又得来哭一场?”
  龙氏憋了两口气道:“我跟你说不着,我找曲尘说去!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在这儿瞎说!当初曲尘可是答应过我的,会给初心找个好婆家的,我倒要去庞府问问他,自己说过的话是不是当粪就泼了?自己亲亲的堂妹在庞府里帮了他这么些年,他连这点小事都不查清楚,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她帮阮曲尘?她帮了阮曲尘什么?打从一开始阮曲尘就想把她送回老家,是她自己厚着脸皮跑庞府门口去,碰巧遇见了庞老夫人,庞老夫人听说她是阮曲尘的妹妹,这才放心地收了她进府。我不怕说句大话,没阮曲尘她根本连庞府的大门都进不去!这几年她在庞府是白待吗?您是白放了一个闺女在庞府吗?出去打听打听,一个二等丫头每月月钱多少?是不是个个都能像初心那样年底揣个一二百两回家孝敬你们?”
  “那是我们家曲中挣的!”龙氏争辩道。
  “行!是曲中挣的,初心这几年就白帮阮曲尘,连点月银都没捞着是不是?要银子,好说!拿银子能打发了您这门亲戚我非常乐意!钟姐姐,去我房里拿八百两来!”宝梳叉腰道。
  灵芝忙道:“宝梳,你拿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那八百两是三婶给的尾款,我现下如数还给她,只当昨日送去的嫁妆是初心这几年帮阮曲尘的辛苦费了!收了银子,这门亲往后我也不认了,大家一刀两断!”
  “你敢!”龙氏瞪圆了眼睛喝道。
  “我怎么不敢?我靳宝梳敢做的事儿还少了吗?不差您这一件!回头阮曲尘要怪,我自己受着就行了!不过他要是知道您这么数落他,心肠再热也给浇冷了!钟姐姐,赶紧去!”
  “别去别去!”初真忽然从门里跑了出来,拦着钟氏道,“钟姐姐你先等等!”她说罢走到龙氏跟前道:“三婶,您这么闹有什么用呢?宝梳是说到做到的!她说要跟您断了往来那就绝对会断的!别说她了,哥要是听到您这么说,心里该是个什么滋味儿啊?您气归气,别伤了自己人的情分啊!”
  宝梳冷笑道:“有什么情分?初真你也别劝了,横竖初心就不是她亲生的,是我跟阮曲尘亲生的!包生*不说,还要包嫁娶,包生孙子生曾孙子,她就只管等着收银子做太上老君夫人!这些年阮曲尘也够对得起他们那房了,她要爱说什么由着她说去,横竖往后三叔家的事儿我们管不了也管不起!钟姐姐,拿银子来,送客!”
  龙氏见宝梳动真格的了,气得两个鼻孔呼啦呼啦地出气儿!她狠狠瞪了宝梳一眼道:“我不同你说,我找曲尘去!那才是我亲侄儿呢!跟你说了也白说!都给和离了一回的,迟早会再给曲尘休了的!”
  “横竖在我没被休之前您就别再想从我们这儿捞到半点好处!”
  “你……哼!”龙氏骂不过,又不敢真的把银子收了,只好怒气冲天地转身走了。
  宝梳几个回了院子,正赶上侯安来了。宝梳忙问侯安到底是怎么回事。侯安便道:“取消是真的,个中缘由您还是问大管家吧!大管家就知道阮三娘一准要上门来闹您清净,特地吩咐小的回来瞧瞧!可不巧,没赶上替您挡挡。”
  “怎么了?莫不是三叔也上庞府闹了?”
  “去了,没闹,可就缠着大管家唠叨,横来竖去也就是怪大管家没把裴元庆查清楚,误了初心大事!”
  “哎哟,这真是两口子!”宝梳直摇头道,“脑子里想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要说谁最不想初心嫁给裴元庆,那绝对是阮曲尘了,他们那房的怎么个个都这么不讲理呢?”
  侯安笑了笑说道:“倒还有个讲理的。阮三叔缠着大管家的时候,曲中说了几句硬话,就把他弄走了。您放心,他们那房还有曲中在,曲中会看着他们,不会再来闹事的。您要没别的事儿,小的先回去了。”
  “吃过早饭没有?顺便在这儿吃了。”
  “不用,吃过了,先走了。”
  侯安正要离去,汝年从房里走了出来叫住他说道:“跟你那大管家说,黄鳝今儿要去老地方。”
  “是,知道了!”侯安应完就从后门上走了。
  汝年走过去,口气淡淡地问道:“那闹事的终于走了?”
  初真点头道:“好容易给宝梳吓走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闹呢!三婶压根儿不听劝!”
  “听劝就奇怪了,”汝年不屑道,“一门心思地想当老夫人,临到头给踹了下去,以你三婶那性子会善罢甘休吗?下回她来了你也别出去,仔细她一个急火攻心推你一把,摔了怎么办?”
  宝梳接话道:“是啊,初真,我不是叫你别出来吗?有我在,你还怕我对付不了她?小菜一碟而已!”
  “你不也怀着身子吗?万一她要推你一下,你不也得出事儿?”
  “唉!”汝年摇头叹了口气道,“所以我说让你们俩把绣庄交给刘海樱打理,你们偏偏不听,到底挣钱要紧还是你们俩肚子要紧?”
  “都要紧!”宝梳和初真齐声道。
  汝年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回房去了。宝梳和初真坐在院子里吃过早饭后,一块儿去了前面绣庄。海樱还在为跟龙氏争吵的事情心里不痛快,正跟初凝她们抱怨着。见了宝梳,她立刻起身道:“宝梳,那种亲戚还是不要了为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行了,”初真笑道,“三婶是气极了才骂出来的,你还真跟她较上劲儿了?”
  海樱哼哼道:“我要不是看在她是你们俩长辈的份上,我刚才早一巴掌挥过去了!骂我是猪,她家阮初心长得再好看不也嫁不出去吗?谁知道是不是裴元庆有暗病啊?没准是她有暗病呢!”
  “真的取消婚事了?”一旁的绒绒惊讶地问道。
  宝梳点了点头道:“是取消了,到底因为什么大概初心自己心里清楚。”
  “这是临上花轿给踹下来吗?”初凝耸耸肩道,“唉,怪初心姐运气不好吗?千挑万选偏偏就选着个有暗病的?”
  “谁得暗病了?”阮威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只见他肩上横着一根短木棍,一头挑着两只山鸡,一头挑着两块野猪肉,看上去活像个卖货郎似的,逗得大家哈哈直笑。
  “笑什么?都是好东西啊!”阮威在院子里搁下胆子,一边抹汗一边走进来问道,“刚才说谁有暗病呢?不会说夏夜吧?”

  ☆、第三百零一章 翻脸了

  “您就积点口德吧,四叔!”宝梳迎上去笑道,“人家夏夜都改邪归正了,不去窑子里摘花改在家里养花了!”
  “真的假的?他养花?”阮威用衣袖扇了扇脸道,“养的是人还是花,宝梳你看清楚了没有啊?”
  众绣娘又是一阵好笑。初凝递了一杯茶水给阮威笑问道:“四叔,怎么又来了?放心不下四婶呀?怕她跟她那师兄跑啦?”
  阮威接过茶灌了一口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四婶铁定跟我的,怎么会跟她那狗屁师兄?不是初心快出嫁了吗?我不早点来帮忙,你三叔三婶又得唠叨我了,我就早早赶来了。你爹娘得初七才来。”
  “还来什么来啊?婚事都取消了!”初凝快嘴道。
  “噗嗤!”阮威呛了一口茶水,连咳了几声后惊讶地问道,“什么玩意儿?取消了?成亲的事儿说取消就取消的吗?出什么事儿了?”
  “听说是裴元庆有暗病,初心不能嫁!”海樱翻着小白眼道。
  “有暗病?真的假的?”
  “别管他真的假的了,”宝梳接过话道,“横竖啊,这亲事是取消了,您啊,回头去趟三叔三婶家,好好劝他们两句,别顾着找阮曲尘的不是,先把礼金退了再说!”
  “这跟曲尘有什么干系?”
  “唉!您不知道阮四叔,”海樱故意叹了一口气道,“人家阮三娘刚刚前脚闹了才回去,您要赶得及还能听见她是怎么满嘴喷粪的,那才叫浑婆浑上天了都!”
  “三嫂还跑来闹了?这有什么好闹的?是初心自己要嫁给裴元庆的啊!又不是曲尘逼着她嫁的!怪得着曲尘什么事儿?”阮威不平道。
  “可她就说了,是阮曲尘没查清楚,没尽到做哥哥的本分,坑了初心。”宝梳插话道。
  “坑了初心?这三嫂说话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宝梳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随后,宝梳初真带着阮威上了账房,把早上那会儿龙氏骂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阮威。阮威听完直摇头道:“三嫂真太过分了!你们说这事儿谁想呢?难不成我们自家人还巴巴地希望初心嫁不出去吗?哪个不盼着她点好?别说曲尘听了心寒,我听了都凉了半截儿了!初心又不是曲尘生的,他们就打算丢给曲尘,等着做甩手老爷夫人了?往后谁还敢帮衬他们,一个不小心帮错了还得怪个大青苞呢!宝梳你放心,我去走一趟,好好说说他们俩,没这么说话的!”
  阮威说罢就出了门,径直往龙氏家走去了。进了宅子走到前厅外,他就听见龙氏那哀怨的声音:“我都想抓两把黄土把我自己埋了算了!往后还怎么出去见人?我家初心还怎么出去见人呐!唉哟,真气死我了!气得我昨晚没睡,今早一口米汤都没喝,大嫂啊,你说我命苦不命苦?”
  跟龙氏坐在厅里说话的是龙氏娘家的大嫂,那位婆子劝她道:“好在没上花轿啊!要不然初心嫁过去这辈子都完了!初心是个好姑娘,准能再找着好男人的!”
  “大嫂啊,”龙氏带着哭腔道,“话虽这么说,可外头人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家初心呢!那裴元庆真真该死!有暗病也不说,可连累死我们初心了!”
  “是啊,他也太缺德了点!不过,你侄儿不是在庞府当管家吗?你侄儿就一点风都没有收到?成亲之前好歹也该打听打听啊!”
  “快别提了,大嫂!一说到这事儿我心里就难受啊!你说你都能想到,偏偏那曲尘怎么就想不到呢?人家是庞府大管家,理着成堆的事儿,哪儿有那闲工夫管我们初心的事儿啊?要早知道他这么不上心,我就该自己去打听打听,也不会弄到这步田地呀!”
  “唉!再是个管家,自家亲堂妹出嫁也得尽点心啊!初心跟着他在庞府可没少帮衬,这点心还是该尽的吧?”
  “谁说不是呀,大嫂!”龙氏抹着眼泪珠子埋怨道,“初心帮了他这么几年,他这点心都不尽,你说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怪不着,也不敢怪啊!要怪就只怪我们太信他了!以为他真会拿初心当回事儿呢!”
  “好了好了,你也别太难过了,应付了眼前的事儿要紧啊!该派人招呼就赶紧派,该退礼金的就退,酒席那边也要说一声,别临到初八才来忙啊!那才是闹了大笑话了!”
  阮威听到这儿,肚子里窝了一堆火,本想进去说龙氏两句,可想着有客在还是不扫她面子了,便转身要走。一转身就看见阮炎阴沉着一张脸从前门进来了。阮炎抬眼看见了阮威,脸色更不好了:“这就要走了?”
  阮威道:“本来是想来瞧瞧你们的,可三嫂那儿有客我不好打扰。三哥,初心那事我都听说了,你们也别太上火了,处置了眼前的事要紧。再有,三嫂说曲尘不尽心,这话真有点让人心寒了!”
  “心寒?”阮炎翻了个白眼皮,提高音量道,“我还觉得心寒呢!”
  厅里两个妇人听见了阮炎的声音,忙起身走了出来。龙氏的大嫂见阮威来了,便道了声告辞先走了。阮炎板着个脸,反背着两手走进厅里道:“谁家摊上这事儿不窝火的?你叫我别上火别上火,要换做是你你试试!”
  “你们气归气,也不能气得一点分寸都没有吧?初心嫁不出去怪曲尘干什么?裴元庆有暗病谁也想不到,是不是?说曲尘没尽心替初心把关,人是初心自己挑拣的,你们也是见过的,都说不错,你们不也没瞧出裴元庆有什么暗病吗?”
  “行行行!”阮炎坐下挥挥手不耐烦道,“你要说这些就赶紧走!我不爱听!是,他是我们阮家最能干的,可他就顾着他自己能干了,什么时候顾过我们初心?当初叫到庞府去我们是不同意的!”
  “三哥,你要这样浑着说,那我们兄弟可真没什么好说的了!当初是曲尘把初心叫到庞府去的吗?曲尘把初心送到山脚下交给我,让我带回去,我一转背她就悄悄跑了,照旧跑回城里去了。照您这么说,我这做弟弟也有错是不是?当初我要是看住她把她带回来,让她打你们手里跑了,你们是不是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老四你这么说就太偏帮曲尘了吧?”龙氏不服道,“我知道,曲尘这几年没少帮衬你,银子东西大把大把地塞给你这四叔,要不然凭你那点本事,怎么可能修那么大院子?怎么可能游手好闲都能顿顿有鱼有肉吃;连小都能养?”
  “嘿,三嫂,你说这话就太亏心了吧?曲尘就没孝敬过你们?没孝敬过二哥?我们是他的长辈,他孝敬我们是他的一份心意,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那么难听呢?我整日游手好闲,游手好闲的是你们两个吧?茶园不种转给别人,地里就种些自家吃的菜瓜,粮食都上别家买的,靠着曲中初心拿回来的银子,你们过得跟城里的老太爷老夫人有什么分别?我游手好闲?林子里的野味儿我少打了吗?竹根树桩子我少刨了?野蜂蜜石斛我少弄了?哪一样不是弄到城里去卖了钱的?曲尘孝敬那些我都攒着给东玉娶媳妇呢!”
  阮威一席话说得龙氏脸都红了。她正要辩驳时,阮炎咂了一口闷酒粗声粗气道:“还闹个屁闹?吵得老子心里烦!登门不是客,那就请自便!往后你三哥这门你还是别进了,去二哥侄儿家讨好处去!”
  阮威听着气不过,上前两步道:“三哥,说话得摸着良心,你非要这么赶我,往后你这门我还真不敢来了!往后谁敢帮衬你家,帮了反倒是一身的不是!”
  “帮我?哼!”阮炎很不屑地说道,“是我两个娃自己在庞府能干,自己找食吃,帮别人还差不多!说起曲尘我就是气,他待外人都比待我们这些亲叔婶好!”
  “你越说越离谱了都!曲尘帮哪个外人比对你们还好了?”
  “谁?不就是初真她们那家子吗?”阮炎重重搁下酒杯不服气道,“压根儿就不是我们阮家的人,只是凑巧跟我们一样姓阮,你大哥又非要跟初真她爹结义,爹才收了她爹做义子,才入了我们阮家的族谱!要说帮,你大嫂和曲尘帮他们三姐弟才算尽心尽力,我们算什么?连根豆芽菜都不算!初心成亲这么大的事,曲尘都能马虎着办,眼里还有我这个三叔吗?”
  阮威气得真是没话说了,单手叉腰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这么说下去还有什么意思?算了,我也不劝了,不过三哥,做人真得厚道点,别把自己人都得罪完了,到时候想找个帮衬的也没人肯搭手了!”
  “我家还要谁帮衬?”阮炎怒瞪着一双眼睛道,“我家都闹出这么大笑话了,还有脸回雾重村?还有脸待这城里吗?只能收拾了东西有多远滚多远了,往后哪儿还会麻烦到你们几个人才!少来这儿教训我,赶紧走!”
  “三哥……”
  “你走不走?非得我拿笤帚招呼你是不是?”
  阮炎说着起身抓起了插瓶里的鸡毛掸子就朝阮威冲过去。阮威小时候是吃过阮炎打的,一见鸡毛掸子就发毛,赶紧转身往外跑。阮炎跟着追出来时,初心忽然冲了进来,拦下自己的父亲,再往后推了一把道:“别闹了,爹!”
  “死小子你再敢来训我,我非打断你腿儿不可!”阮炎拿着鸡毛掸子朝飞奔出去的阮威喊道。
  初心一把夺了阮炎手里的鸡毛掸子道:“爹您别嚷了,四叔已经走了,您就消停点吧!”
  阮炎冷哼了一声,转身又去喝闷酒了。龙氏忙走过来,心疼地看着初心道:“你出来做什么啊?快回屋子里歇着吧!万一来个人见着了问东问西,你心里准会不舒坦的。听话,快进去歇着!”
  初心丢开了鸡毛掸子,表情不悦地说道:“有什么好歇的?我又没病没痛,趟*上也睡不着。娘,您把礼金本子拿来给我。”
  “你拿那个做什么?”龙氏问道。
  “婚事都办不成了,礼金自然要退回去,要不然往后我们家的脸面真就没出搁了。”
  “哎哟,这些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有我和你爹,还有你哥呢!再说了,谁去退?总不能让你去吧?我想过了,礼金的事儿得让曲尘来办,我们家一个都别出面,省得见了那些亲戚尴尬呢!”
  初心摇头道:“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也是我自己的事儿,不必再劳烦大堂哥了。”
  “怎么算劳烦呢?他是阮家长孙,又是家长,出了这样的事儿他自然该帮我们收尾了!要是你名声儿差了,初凝初蕊还有初真往后怎么嫁人?嫁得出去吗?”龙氏不屑道。
  “你娘说得对!”阮炎在旁酒气熏天地插话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总有人来管!我们家脸都丢到这份上了,再去退岂不是连脸都没?你回去歇着,曲尘知道该怎么办的,除非他不顾及那三个了!”
  初心道:“爹,这事儿怨不得大堂哥,是我自己做主要嫁给裴元庆的,祸也是我自己闯出来的,不想再劳烦他给我收拾残局了!娘,您把本子给我,我一笔一笔派人去退,也不亲自出面,找个会说话的去退就行了。”
  “初心啊,你就别再为这种烦心的事儿操心了好不好?”
  “娘,您给我吧!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来处置,不用事事都靠大堂哥。要没了他,我们家就不过日子了吗?”
  “这……”
  “也对!”阮炎拍了一下桌面道,“我闺女这话说得有骨气!没了曲尘,我们一家子还吃不上饭了?还不活了?我算是想明白了!靠别人倒不如靠自己!这样,让你大舅母去退,她会说话办事也牢靠,给她些银子叫她跑跑路她也是肯的。”
  龙氏皱眉道:“你怎么也说好?凭什么我们去退?这笔银子就该曲尘出!那些礼金加起来有一百多两呢!这一退出去就是一百多两,退得我肉疼!”

  ☆、第三百零二章 初心失踪

  初心接过话道:“行了,娘,该退就退吧!我们家也不少那一二百两!对了,我还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你说。”
  “你们能不能帮我出趟城?”
  “这叫什么话?你要出去就出去呗,怎么还让我们帮你?”
  “娘,您不知道,哥找了两个人一直在外面看着我,不许我乱跑。我知道哥是担心我,但我心里真的很不安,想去城外烧烧香,哥要是知道,准以为我想去跳河上吊什么的,一准不让我去。其实哪儿有那么严重?裴元庆不嫁,大不了我们换个地方再找一个就是了!”
  “你真这么想就好了!没事儿,我跟你哥去说,我陪着你去他还不放心?”
  “哥眼下什么都听大堂哥的,到时候没准还得给我派三五几个人跟着,我嫌烦,就想一个人去城外清静两日。所以这事儿还是别告诉哥为好。”
  “说得也是啊!”阮炎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曲中现下什么都听曲尘的,压根儿就没把我们这做爹娘的放在眼里。之前我去庞府找曲尘的时候,曲中还跟我犯冲呢,真是白养他一场了!”
  龙氏连连点头道:“那好,娘陪你去,出去散散心也好,不告诉你哥,我们想法子偷偷出城去!”
  初心这才露出一丝微笑道:“那就谢谢娘了!等退礼金的事情一办妥,我们就出城去。”
  “好!”
  从第二天开始,初心便央挽了她大舅母跑退礼金的事情。退到第四天才退到宝梳手里。宝梳拿手掂量了一下居然少了一半儿,当着初心大舅母的面儿,宝梳也没说什么。等人走了,宝梳拿等子一约,只有十八两二钱,且都是些八成色的银子,熔了也顶多能有十四五两左右。当初送去的礼金可是整整八锭雪花银子,每锭五两,拢共四十两。
  宝梳轻蔑地笑了笑,把等子和银子都扔在了旁边,坐回去继续忙活儿了。刚拨了两下算盘,初真推门进来了。她头也没抬,只问了一句:“你也收到了?”
  “是啊!”初真坐到桌前道,“刚刚遇见了初心的大舅母,把礼金都退给我了。”
  “是足数足银吗?”
  “我倒没看。”
  宝梳抬起头道:“你也别看了,多半都跟我的一样儿,八成色,还少了一半儿。三婶那个抠门的,怎么可能当真把银子还给我们?要她吐出那笔银子,已经算是放了她的大血了。旁人也就罢了,我们俩怎么会给足?”
  初真忙拆开红封子一看,果真是些成色银子,估摸着有个八两左右。她轻叹了一口气,合上封子道:“三婶心里也憋屈,那点银子算孝敬她了。我本来以为她会赖着曲尘退,没想到她自己居然退了,真是叫人意外。”
  宝梳轻哼了一声,拿起笔在账本上添了一笔道:“就算她不想退,初心也没那个脸不退。闹成这样都是她自家的过,怪得着谁?”
  “她自己闹的?怎么回事?”
  “事情说起来就复杂了,说到底都是一个情字作祟。好了,这个月的帐合好了,回头你再打打,加上三婶那笔,拢共一千八百五十八两。”
  “这么多?”初真有些意外。
  “这还多?”宝梳搁下笔道,“还没除去绣娘的分成和日常开销,刨去成本也就剩个一千二百两左右。”
  “这已经很好了。不急,我们才刚刚搬来,等展示厅修好了,买卖自然会更好些。”
  正说着,丫丫推开门进来说道:“宝梳姐,楼下来了位夫人,说是庞府的贵姨娘。”
  “贵姨娘?”宝梳微微皱眉道,“她来干什么?”
  “既然来了,就先去瞧瞧吧!”
  宝梳点了点头,带上丫丫下楼去了。贵姨娘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见宝梳来了,也不起身,只是笑吟吟地说道:“没耽误你吧,宝梳?”
  “没呢!”宝梳坐下后说道,“贵姨娘真是稀客,来我这儿是想光顾光顾我,还是来走走的?最近我们绣娘出了几样新货,贵姨娘有需要的话可以瞧瞧。”
  贵姨娘笑道:“跟你我就不绕圈子了,是这样的,我想见见初心,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趟?”
  “见初心?贵姨娘怎么想起去见初心了?莫不是因为她和裴元庆退婚一事?”
  “不是,”贵姨娘面带愁容地叹息道,“唉!说起她和裴元庆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我想啊,多半是八字不合,相生相克吧!本来定下日子要成婚的,可到头来婚没成,还阴阳相隔了!”
  宝梳吃了一惊,忙问道:“阴阳相隔?贵姨娘你是说裴元庆已经……”
  “没错,”贵姨娘点点头道,“今早有人在庞府酒窖内发现了裴元庆的尸首,他是上吊死的,临死前还留下了遗嘱,说自己毒杀了老爷的亲娘,心里实在挨不过去所以才自杀的。”
  “什么?毒杀了庞老爷的亲娘?这是真的?”宝梳惊愕不已。
  “他遗书上说,知道我婆婆给他留了一笔可观的遗产和一座宅子给他,他怕我婆婆反悔,就设计毒害了我婆婆。最近总是梦见我婆婆阴魂不散,所以才想一命还一命。唉!想想真是可悲!为了一点点银子,居然动了杀人的念头,最后还弄得自己良心过不去,当初又何必呢?”
  “那你去找初心,是想把这噩耗告诉初心?”
  “是啊,原本阮管家说他去的,但我想这种事还是女人去比较好,万一初心有什么想不开的,也好劝呐!我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就想起你了,知道你能说会道,想拉你一块儿去,好多个人劝她。”
  “哦……”宝梳敷衍地笑了笑,斟酌了片刻后道,“那行,去就去吧!只是我的话也不一定管用。”
  “管不管用再说,横竖我们尽了那份心就行了。”
  随后,宝梳和贵姨娘各乘一顶小轿到了龙氏家门口。阮炎听说庞府的姨娘来了,急忙迎了出来,不过他一看见宝梳,脸色就少了几分,只是当着贵姨娘的面儿没发作出来罢了。
  阮炎很客气,拱拱手问道:“不知道贵姨娘驾临我们这儿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贵姨娘笑问道:“初心在吗?”
  “初心?呃……她……”
  “怎么了?不在吗?”贵姨娘紧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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