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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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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知道你有个青梅竹马的初真姑娘,别的女人都是看不上眼的,对吧,戚大人?”林爷笑了笑道。
“既然还喜欢人家,为什么不去看看人家?芳菲姑娘现下已经赎身从良了,你要真喜欢,娶了回家也行,除非你始终嫌弃她是个姐儿出身的。”
“我还是算了,”林爷无奈地摇摇头道,“做我们这行的,朝不保夕,谁知道明日还有没有命醒过来?我没有个青梅竹马的初真姑娘,也没个被娘逼着娶了的宝梳嫂子,我还是一个人过,自在些,省得往后留下孤儿寡母。”
“那你索性加入掳金帮不就完了吗?”
“加入掳金帮就万事大吉,子孙满堂了吗?事情没完之前,曲尘都不能保证自己没事,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走了,去找夏夜喝花酒。”
“夏夜都戒了。”
“戒了也得去!”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巷子。林爷果然去找夏夜了,但夏夜自从上回芳娇的事情后就不喜欢去ji馆了。林爷没法,只好就着红枣花生陪他喝了半夜的酒。当晚,就睡在了夏夜房里。
第二天早上,两个大男人正在*上睡得打呼时,房门上忽然传来梆梆梆的敲门声。夏夜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起来开门道:“爷的门是精钢做的啊?哪个小兔崽子一大清早来捣乱啊?不许敲了听见没?”
“梆梆梆!”
“嘿!吃豹子胆儿是吧?”夏夜把门一开,正要继续往下骂的时候,忽然看见门口站的是宝梳,立刻把话全咽了下去,笑了笑道,“宝梳,今儿什么日子啊?这么早就来找我了?曲尘又丢下你去庞府了?”
宝梳往屋里瞟了一眼,好奇地问道:“敲了半天才开门,里头不会藏了个芳娇二号吧?夏夜你果真是死性不改呢!”
“什么芳娇二号?你自己进去瞧一眼,是林爷!”
“林爷?”宝梳掩嘴一笑道,“夏夜哥,你什么时候转移方向了?该不会是被芳娇的事儿刺激的吧?”
“什么呀!昨晚我们俩喝了酒,他晕得回不去了就在我这儿歇着了!宝梳,你这张嘴巴真该让曲尘好好管管了!对了,你到我这儿来干什么了?”
宝梳把手一伸道:“我的安胎药呢?你说好隔两日送来一回的,昨儿没见你送来,我只好自己来取咯!”
夏夜猛拍了一下脑袋道:“是了是了!我怎么把这种大事给忘了!等等,我换身衣裳就来!”
“哎哟,里头那个到底是不是林爷啊?”宝梳故意笑问。
“是……”林爷在*上答了一句。
“哈哈哈……”宝梳和钟氏不由地大笑了起来,转身先回铺子里去了。
夏夜把门关上后,林爷打着哈欠从*上坐起来问道:“靳宝梳都有了?”夏夜一边翻找衣裳一边说道:“是啊,我们俩都快当叔了,赶紧把百日酒的红包提前准备好吧!怎么了?羡慕了?”
“羡慕是有一点点的,”林爷感触道,“我说来比曲尘还大些,可到眼下还没个种儿,你说万一哪日我就这么去了,我们林家岂不是断子绝孙了?”
“找芳菲给你生一个不就成了?”
“算了,”林爷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我还是别去干那么缺德的事儿。说起芳菲,我就想起芳郁了,该回衙门去收整那臭娘们了,真是个不省心的货!走了!”
“好好收拾,别再放出来祸害无知少年了啊!”
两人大笑了一通,随后林爷就走了。夏夜换好衣裳走到铺子里时,见宝梳钟氏还有几个旁边商铺的掌柜伙计围在门口说什么,便问了一句:“几位,都不做买卖了?今儿又有什么大新闻啊?”
“又死人了,掌柜的!”夏夜的伙计一脸紧张地转身说道。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串供
夏夜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噗嗤一声就喷了出来。他放下茶杯问道:“又死人了?这回又是谁?”
“听说是万兴隆货栈的一个伙计,就死在他们客栈后头呢!”那伙计道。
“哎哟,”旁边一个掌柜连连摇头道,“最近我们雅州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接二连三地出命案,头两起都还没破,又来一起!说句不好听的,这案子再破不了,温大人那官帽可就戴不稳当了!”
“知道是怎么死的吗?”夏夜拿起小药称抓药道。
“听说是被人一刀捅死的!”
“不对,我听说不止一刀啊,十来刀呢,跟上辈子有仇似的!”
“我怎么听说是被人用绳子勒死后再捅的呢?”
那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又说了起来,宝梳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夏夜抓完药,叫了宝梳过去小声道:“你个孕妇在这儿听哪门子杀人的热闹啊?仔细吓着我侄儿了!来来来,药已经抓好了,拿着去逛街吧!少听这些吓人的事儿。”
宝梳接过药包笑问道:“夏夜哥,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转向了?”
“转向?”
“就是不想女人想男人了?”
“我……”夏夜哭笑不得,指了指宝梳道,“你这脑瓜子到底在想什么呢?因为芳娇的事情我连女人都不喜欢,改喜欢男人了?我有那么不经吓吗?昨晚是真的,林爷心里不痛快,来找我喝了半宿的酒,身边又没带个心腹什么的,就在我那儿睡了,明白了吧?”
“林爷心里不痛快?他想捧的哪个姑娘被人抢了?”宝梳立刻八卦了起来。
“你当真很闲呢?”夏夜开始转移话题了。
“我是很闲啊!你也看出来我很闲,对吧?可阮曲尘觉得我还不够闲,差点没把我巧绣社社长的位置给弹劾了!我如今过的真是猪一般的日子啊!夏夜哥,你也很同情我吧?”
夏夜忍俊不禁,笑了笑道:“我还是比较同情曲尘一点,娶个媳妇回去管不住也是种心酸呐!所以你还是闲点儿好,闲点儿曲尘好放心……哎,那是谁家的熊孩子啊?怎么跑我这儿来吃霸王药了?”
正说着,夏夜忽然指着陈列蜜饯的柜子前喊了一句。宝梳回头一看,原来是她带来的傻乐乐正站在药枣那一格面前,一手抓了一把,嘴里还塞了好几颗,吃得很是津津有味。
傻乐乐一听见夏夜的吆喝,忙跑过来躲到宝梳身后了。夏夜愣了一下,指着他问宝梳道:“你的人?”宝梳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药方子道:“顺便帮我把这副也抓了。”
“瞧着有点傻啊!”夏夜打量了一眼傻乐乐道。
“傻只是他的外表,人家内心可丰富脑子可聪明了!”
“是你什么人啊?”
“我伙计呗!”
“不是吧?你请个傻子当伙计?”
“人家叫乐乐!乐乐!注意措辞啊,不然跟你翻脸的。”
“好好好,乐乐,乐乐,”夏夜说着又打量了傻乐乐一眼,摸了摸下巴道,“这小傻子瞧着有点眼熟啊!”
宝梳回头看了一眼傻乐乐,笑道:“是不是觉得跟陶远志有点像?”
“对啊!”夏夜猛拍了一下柜面,点头道,“我是说他这小脸有点挂谁的相呢!是远志来着!哎哟,不会是远志家的亲戚吧?回头问问远志去!”
“陶远志进城了吗?”
“进了,前两日进的,他来城里拜会周先生,准备进书院温两个月的书赶秋闱。”
“荷青呢?”宝梳忙问道。
“荷青没来,温个书还带媳妇,哪家书院肯收他?哟哟哟,我越看越像呢!没准八百年前还是一家的!哎,乐乐,”夏夜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傻乐乐道,“来,头回见面,哥哥给你几两银子买东西吃,拿着!”
乐乐一边嚼着药枣一边看了看宝梳。宝梳点点头,他就伸手把银子收了,又躲回宝梳身后吃药枣了。夏夜一边抓药一边打量着他道:“我看你这药是抓来散淤血的吧?给谁的?曲尘受伤了吗?”
“是给乐乐的,他脑子里有淤血。”
“到底是你伙计还是你养的小白脸啊?伺候得这么周到?带出来逛街还给治病?”
“人家有媳妇的,我想养也不成啊!对了,陶远志在哪家书院温书?”
“周先生开的南桐书院,你找他?”
“也没什么事儿,就想问问荷青和洪姑姑那蒸饭的买卖做得如何了。我临走的时候把蒸饭买卖全交给她们自己打理了。”
“行,改日约着在我这儿吃顿饭,你自己问他。”
夏夜抓好药后,又送了乐乐一包药枣,这才把他们三个人送出了门。回头时,忽然看见平日里挺熟的两个衙差匆匆地走进了巷子,忙迎上去问道:“听说又出人命案子了?”
其中一个眉头紧皱道:“可不是吗?这下我们又有几日可忙的了!”
“怎么了?”
“温大人下令,盘查全城所有人的户籍,一个都不放过,但凡是人都要查,刚出生的小婴孩也不例外!我们俩负责这一片区的,你想想,这一片有多少人?我们能不累死吗?”
“真的啊?那太辛苦你们两位了!话说回来,到底那人是怎么死的?”
那衙差比划了一个捅人的动作:“一刀毙命!”
夏夜吐了吐舌头道:“够狠的啊!”
“先别说这些了!来,夏掌柜,横竖你没事,帮我把盘查告示贴出去!”
“行,小事儿一桩,我多叫几个人帮你们贴!”
且说宝梳从夏夜那儿出来后,打算去童氏家瞧一眼。路过汤娘新开的胡婆汤饼店的时候,才知道童氏带着元宵和桂姐一早就去衙门里看禄成去了,说好回来时到汤娘这儿来的。宝梳便先在汤娘这儿等着了。
前面铺子照旧是人满为患,宝梳三人便去了后院等汤饼和蒸角儿。刚刚坐下,傻乐乐就如侦探一般左右看了一眼,宝梳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问道:“别紧张,乐乐,我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做贼的。”
“嘘!”傻乐乐冲宝梳嘘了一声,神情紧张道,“我刚刚看见我娘了!”
“真的?”宝梳和钟氏对视了一眼,完全没发觉啊!
“真的!”傻乐乐压低了声音皱眉道,“我们出来她就跟着,跟到这儿来了!”
“放心吧!”宝梳学着他的腔调小声道,“有老板娘姐姐在,你娘不敢强绑了你回去的。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跟我们这么久呢?早就应该冲上来绑了你,对不对?你娘吃过我的亏,她不敢乱来的,别紧张,我保准把你带回去见绒绒的。”
“哦!”傻乐乐似乎放了些心下来。
这时,后院其中一间屋子忽然传来了瓷器碎地的声音。傻乐乐一惊,忙躲到石桌下面去了。宝梳又和钟氏对视了一眼,奇怪道:“汤娘刚刚不是说后院没人吗?连朝霞都在前面帮忙,谁会在后院啊?”
“是啊,”钟氏微微皱眉道,“不会是贼吧?青天白日的,谁能这么大胆?”
“我去瞧瞧……”
“管家娘您还是歇着吧!”钟氏忙把她拉住道,“万一真是贼,伤着您了怎么办?我可吃罪不起的!我去我去!”
说罢,钟氏学着小偷的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那间房门外侧耳细听了起来。傻乐乐则蹲在宝梳身后,紧张兮兮地探头小声问道:“老板娘姐姐,是我娘吗?我娘追这儿来的?”
“除非你娘是土行孙的娘,要不然她钻不到这儿来的!放心放心,不会是你娘的,起来吧,乐乐!”
“不起,是她我就跑。”
“跟你说了,不会是你娘的……”
宝梳正想把傻乐乐从地上拖起来时,两个衙差忽然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汤娘。只听见汤娘道:“两位差爷,我都说了萱草她今儿没过来,真的!后院就三个熟客啊!”
听见声音,钟氏忙从那房门外撤了回来,快步地走回了宝梳身边。那两个衙差打量了宝梳一眼,走过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钟氏道:“我们巧绣社的。”
“巧绣社的?”其中一个打量了宝梳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拱了拱手道,“原来是阮夫人,得罪了!我们也是奉命盘查,请别见怪!”
“没事儿,”宝梳笑道,“该怎么盘查就怎么盘查,我就带了两人进来,一个是钟姐姐,还有一个傻乐乐,都是我巧绣社的人,你们随便查,不碍事的。”
“阮夫人没瞧见别的人吗?”
话音刚落,刚才发出声响的那间屋子忽然被人打开了,众人抬头一看,竟是万水苏!汤娘有些纳闷,上前两步正要问话时,只见万萱草紧跟着出来了。她有些奇怪地问道:“萱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从后门进来的?”
万萱草表情有些尴尬道:“是啊,来了没多久。”
“正好,”跟宝梳说话的那个衙差上前指着万水苏道,“我们正在找你,你在这儿最好,省得我们东跑西跑了。”
万水苏瞥了宝梳一眼,迎上前笑盈盈地问道:“两位差爷,我可是好人家的gua妇,没干过什么作歼犯科的事儿,你们找我做什么?”
“你爹那间货栈的伙计高小川死了,你知道吗?”
“什么?”万水苏立刻一副惊诧万分的表情,学西子捧心状道,“您说小川死了?怎么可能?前两日我都还见过他呢!差爷,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的确是死了,就死在万兴隆货栈后院巷子里。有人说他昨晚去过你家,是不是真的?”
“谁胡说的呀!”万水苏哎哟一声叫起了委屈,“这真是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一帮人啊!我就前两日去我爹的万兴隆见过他,之后再没见过了!况且我是个gua妇人家,别说晚上了,就是白日里也不敢乱收留男人在家呀!两位差爷,你们千万要查清楚了,对了,昨晚我是和我妹妹萱草在一块儿的,你们不信,问萱草!”
一听这话,万萱草的脸色微变,眉心不自主地拧成了川字,斜眼瞟了瞟万水苏。那衙差问她道:“是真的吗?你昨晚真的跟你姐姐万水苏在一块儿?没见过高小川?”
万萱草犹豫了片刻,点点头道:“是,我昨晚……是跟我姐姐在一起,没见过小川。”
“你们俩可得说实话了,知道知情不报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知道!”万水苏忙接了话,笑容满面道,“我们哪儿敢知情不报呢?可昨晚我确实是和萱草在一块儿,压根儿就没见过小川,就算他来,大晚上的我怎么会见他呢?我也是要脸面的呀!叫街坊四邻瞧见了,我有嘴都说不清的!”
“但愿如此!要是你们想起什么,别忘了上衙门来说一声,听见没有?”
“是,差爷!”
那两个衙差随后就走了,汤娘一路跟着送了出去。看着他们走后,万水苏斜眼蔑了蔑宝梳,语调不爽地问道:“哎哟,堂堂巧绣社的靳老板娘,庞府阮管家的夫人也会跑这儿来吃碗小汤饼?该不会又是想打什么歪主意吧?”
宝梳没理会她,倒是万萱草开口道:“姐,你先回去吧,等我空了再去找你。”
万水苏白了宝梳一眼,拉着万萱草的手道:“好,我就不打扰你了,萱草你可当心了,有些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好好去把你的灶台看着,万一有人下什么黑手就麻烦了!”
“能下什么黑手?万老板娘你可别乱说,吓着我外面一堆食客!”汤娘打起帘子,走回来不满道,“你都是个大忙人,我就不送了,你请吧!”
万水苏自讨了个没趣儿,转身开了后院门走了。等她走后,万萱草抱歉道:“汤娘,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我姐姐会找这儿来。”
汤娘脸色缓和道:“是我该说不好意思才对,刚刚当着你的面儿对你姐姐不客气了。可说起来你姐姐那名声儿在城里真不是一般地差!男人死了不到几日,就有生面孔的男客上门过夜,这像个什么话?萱草你多多包涵了,我家还有朝霞没嫁人呢!”
☆、第二百六十五章 养不起乐乐了
万萱草忙点头道:“汤娘你放心,我会跟我姐姐说,让她往后别上这儿找我了。前面忙着吧?我这就去帮忙!”
汤娘又招呼了宝梳几句,跟万萱草去前面铺子忙活儿了。这时,宝梳才问钟氏:“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钟氏朝门帘那儿撇撇嘴道:“两姐妹在里头串供呢!”
“串供?”
原来刚才钟氏悄悄靠近门边时,听见里面传来万水苏的声音:“我可不想再进衙门了!上回去了差点没把命折在里头,我现下一走到衙门附近全身还直冒冷汗呢!萱草,我是你亲姐姐,你就帮我说句话又怎么样?横竖我没杀人,你怕什么?”
“你既然没杀人,那就老老实实地跟衙门里说呀!”随后是万萱草的声音
“说得清楚吗?衙门里那帮看银子说话的混账玩意儿会信吗?你就帮帮姐姐,就说昨晚我是跟你在一块儿的,压根儿就没见过小川呢!一句话而已,这有什么好难为你的?难不成你真想看着姐姐去受刑?”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昨晚是不是跟小川在一块儿?”
“他有事儿找我,就在我那儿坐了一会儿走了,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真的,萱草你信姐姐吧!姐姐怎么可能去杀小川呢?温大人是个糊涂官,我最怕他因为破不了案屈打成招了!萱草,你就帮帮姐姐好不好?”
钟氏听到这儿时,那两个衙差就闯进来了。后面两姐妹怎么商量的,她就不知道的。不过结果很清楚,万萱草的确帮万水苏串了供。
宝梳听完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刚才瞧着万萱草那表情有点怪怪的,原来有这么个缘故啊!”
“没准人就是万水苏杀的呢!”钟氏坐下忿忿道。
“她有那么狠吗?”
“管家娘您才来城里不知道,外头都在传,万水苏之前瘫痪在*的那个男人就给她活活毒死的!要说她和那个高小川,有jian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高小川本来就是万兴隆的伙计,经常被万水苏叫去干活儿,一来二往就勾搭上了。”
“她杀高小川也得有个理由啊!”
“兴许是有了别的相好,高小川缠着不让手,这才起了杀机的。万水苏那骚娘们,没做gua妇之前就跟城里好几个男人牵扯不清,她男人死了之后更是嚣张了,我听人说,她院子里夜夜都有人,比窑子里的姐儿还忙呢!”
正说着,汤娘端着三碗汤饼,三笼蒸角儿来了。汤娘一边放下一边说道:“宝梳啊,刚才真是对不住了,那姓万的说话就是那样的,你别理她,迟早要被收拾的!”
“汤娘,我听说这铺子是你跟万萱草开的?”宝梳问道。
“是啊,”汤娘坐下道,“是我跟萱草合股开的。原先开茶馆的时候我就不想把铺子关了,可我男人说茶馆那边忙不过来先关了再说。好在我是把铺子重新开起来了,要不然一家子真的要喝西北风去了!眼下茶馆给封了,禄成也给抓了,我男人和世海也因为躲风头连家都不敢回,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呢?唉,说来说去,还是心太大的缘故!小买卖做着不过瘾,非得学别人刀尖上讨生活,这下禄成可真讨着了!讨到牢里过生活了!”
“你也别急,等这阵子过了,禄成哥的案子结了,周奉大哥和世海哥就能回来了。”
“他要回来再去干那档子买卖,这日子我也不跟他过了!”汤娘拍了两下桌面,气愤道,“大不了我和朝霞另过,由着他去做他的大买卖!这回要不是他运气好没在茶馆里,禄成又没供他出来,不然我也得跟桂姐似的跑去牢里看人了!”
“禄成哥的事儿眼下只能在斤两上想法子了,能少就少,能挨几板子拿银子了事就是最好的。对了,汤娘,那万萱草人怎么样?”
“跟她姐姐万水苏不是一路人,否则我也不会跟她合股开这铺子。那姑娘做事踏实,又吃得苦,说她跟万水苏不是一个娘生的,未必没人信,世海算是捡到宝了!”
前面朝霞喊了一声,汤娘就起身去忙了。等宝梳和钟氏回头准备开吃时,才猛然发现三个蒸笼已经空空如也了,连三碗汤饼也只剩一碗半了。那傻乐乐正捧着那剩下的半碗吃得欢畅,完全没当旁边那两人存在!
宝梳傻眼了,忙问道:“乐乐,你不撑吗?好吃也不能撑啊!刚才在夏夜那儿你就吃了不少药枣了,你撑坏了我可没法跟绒绒交差啊!”
“好吃!”乐乐只回了她两个字,继续憨吃。
“真的不撑啊?你这什么饭量啊?我包你吃住还每月给你三两银子,我怎么忽然发现我亏得慌呢!你每个月白米都能吃掉我几两银子吧?”
钟氏在旁忍不住笑道:“管家娘您没跟他一块儿吃过饭不知道。听初真说,乐乐的饭量还真不是一般地大。别看他是瘦个子,一顿能吃下六碗白米饭,还不算其他菜啊汤之类的。”
宝梳握着筷子捧脸道,“哇,我可真亏大发了呀!乐乐,你这么能吃,我都养不起你了,你不待我绣庄好不好?”
一听这话,乐乐立马不吃了,一双溜圆的眼睛死死盯着宝梳,嘴边还挂着半条欲坠未坠的面,好像要决一死战的感觉。宝梳和钟氏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看宝梳笑了,知道是逗他的,又放心地低头吃了起来。
结果,那三笼蒸角儿,三碗汤饼全被乐乐一个人干掉了!宝梳和钟氏就只闻了闻香味而已。本来还想再叫的,童氏带着元宵桂姐来了,便把吃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先说起了禄成的事。
禄成在牢里发了起热,多半是伤重感染了。因为林爷的周旋,童氏得以请了个大夫去瞧了瞧,今早已经退烧了,伤势也渐好。只是童氏和桂姐都瘦了一圈,比那关在牢里的还辛苦些。
童氏见着宝梳就抹起了眼泪,说想回雾重村了,说城里的日子不比乡下好过,还不如回乡下去呢!桂姐则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脸色很是阴郁。
宝梳安慰了童氏一阵,又把曲尘的法子告诉了她们,这才安了安这三个人的心。聊了好一会儿后,几人才离开汤饼店,各自回家去了。
让宝梳惊奇的是,傻乐乐回到绣庄时,照旧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六碗白米饭,外带两碗肉菜,三碗汤,以及两扇西瓜。她严重怀疑乐乐是不是要第二次发育了!怎么那么能吃啊?
三日之后,宝梳给乐乐做了第二次针灸放血。做完之后又把了把脉,脉象平稳,她这才放心地离开了乐乐的房间。绒绒从房间里拄着拐棍跟了出来问道:“宝梳,乐乐真的能完全好起来吗?我看他说话好像也跟从前没什么分别呢!”
宝梳笑道:“又不是治伤风感冒,一剂药就灵验了。这才第二次,得慢慢来,我也不敢保证,淤血清除了乐乐就会变成一个正常的男人,我只能尽量了。”
“但愿吧,”绒绒点头道,“但愿淤血清除了,他就能变回正常了,就不必再缠着我了。可以另外去找个好姑娘,该成亲成亲,该生娃生娃。”
“你不是好姑娘吗?”
“我?”绒绒笑容有点苦涩,摇摇头道,“我不算吧!不说从前和新哥那些糊涂事儿,就是这条腿也得拖累人家。我跟初真说了,我不打算嫁人了,就在你的绣庄里帮你干活儿,自己挣钱养自己,你说行不行?”
“在我绣庄里干活儿我没二话,你干到退休我再反聘都不成问题。但不嫁人,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横竖我眼下是这么想的,就想好好在绣庄干着,攒些钱给丫丫做嫁妆,再替她找个好男人嫁了,我就安心了。另外……乐乐不缠着我最好,他其实一点都不笨,就像你说的,只是有点傻里傻气,脑子聪明着呢!等他好了,我这样的人是配不上他的。”
“那要不我不治他了?让他继续这么傻下去?”
“那可不行!”绒绒忙摇头道,“可不能因为我就不治他了,那我就更觉得对不住他了!”
宝梳笑了笑道:“你还是挺心疼乐乐的,对吧?”
“人心都是肉长的……从来没一个男人对我这么好过,新哥也没有,就算他有点傻,我也觉得傻得挺可爱的。”
“要不……”
“别要不了,宝梳!”绒绒急急地打断了宝梳的话道,“你得把他治好,一定得把他治好了!”
“就算治好他,他不要你了,你也愿意?”
绒绒垂下头去,酸涩地笑了笑道:“不要我……也行……本来他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耽搁一辈子呢?去考个功名也好,对不对?他要好了,离开这儿了,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了。”
宝梳忽然觉得绒绒真的是变了一个人,自从腿变瘸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没了从前那些小器轻浮,变得更沉熟稳重,变得会替别人着想了。倘若乐乐真的完全恢复了,不要绒绒的几率也不是没有,而且还会很大。可就算是这样,绒绒还是想把乐乐治好了,送他离开。
宝梳正想找两句至理名言来安慰一下绒绒,负责看门的那个媳妇气喘吁吁地跑来道:“老板娘,有一拨人在我们绣庄门口打起来了!”
“谁啊?”宝梳转身问道,“帮派决斗啊?跑我门口来造次了!”
“不是,是……是乐乐的爹娘和绒绒姑娘的爹娘打起来了!”
“啊!”宝梳和绒绒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虚情假意
原来就在几分钟前,绒绒的爹娘大姐在巧绣社门口遭遇了乐乐爹娘等人,双方开骂了几句后,便大打出手了,直到惊动了巧绣社的人。随后,宝梳命人去把这两伙人拉开了,全都带到了前厅里。
两方人都受伤不轻,女的清一色披头散发,发髻歪乱;男的清一色额头青肿,胳膊淤青。瞧着这两家人,坐在主位上的宝梳忍不住觉得好笑,问道:“你们两家可真会找地方打架呢!都打到我门口来了,什么意思啊?”
“我们……”
“你一边去!”乐乐的娘立刻打断了绒绒娘的话,抢先说道,“靳老板娘,您听我说,我们真没想过到您门口上打架的!是他们!是他们那群撒野耍泼的,一见着我们就骂,骂完不说还打手打,我们只好还手了!”
“谁先动手的?”绒绒娘激动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乐乐娘吆喝道,“明明是你这不讲理的,好不好?一见面就问我们讨银子,我们欠你什么银子了?闺女是送到你家去了的,又不是我藏着掖着不给,休书也是你自己写的,我没拿刀子架你脖子上让你休,你还好意思找我们要银子,哪本书上有这种道理!”
乐乐娘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道:“我呸你个祖宗十八代!我不找你要找谁要?嫁个不干不净的闺女过来,还欠了一屁股债,也没你这么做亲的吧!我银子花了,儿媳妇没捞着一个,你们拍拍屁股就跑了,我找谁哭去?”
“我们是跑吗?我们是……我们是来城里投奔我大闺女来了!”绒绒娘忙指着旁边一个年轻妇人道,“我大闺女孝顺,接我们进城来过点好日子,谁说我们跑了?哪个挨千刀的说的?”
“信你就有鬼了!死贼婆娘,银子你迟早都要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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