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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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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那可是朝廷要犯,朝廷都招不住他,我惹他干什么?瞧两位差爷这一早巡街巡的,热汗都出了两滚了!来来来,我孝敬你们个好东西!”夏夜说着殷勤地拿起两包封号好的东西塞到那两个衙差的手里道,“这可是本店不外传的秘方,别小瞧了只是蜜枣,那可不是一般的蜜枣,用人参和阿胶煨过,再用紫云英花蜜裹上,外面绝对是卖不到的!你们尝尝,保准还想再买第二回!”
两个衙差笑米米地接过了纸包,客气地招呼了一声后,便出门去了。等他们走后,夏夜又绕回柜台里,拿起小称道:“这什么世道啊?刚查完什么暗部,又来查朝廷要犯,还每日都得上门,真是招呼不住呢!”
“那要犯还没抓着吗?”芳菲走近柜台前轻声地问了一句。
“抓着了那哥两个也不用这么卖力地巡街了是不是?”夏夜一边称药一边问道,“怎么了?你家林爷没跟你提过?”
芳菲略显失望道:“林爷从来不跟我提衙门里的事,也不许我问,我上哪儿知道去?”
“对了,前些日子不是在你们胜芳馆里搜过吗?那要犯憋不住跑你们胜芳馆去找姑娘了?”夏夜故意调侃道。
“阵仗倒是闹得大,可到最后连一个人影儿都没搜着,害得我们家妈妈把那几个衙差背地里好一阵痛骂,连着两日都没客人上门呢!哎,夏爷,您说,那要犯要藏会藏在城里什么地方呢?”
“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最稳当!”夏夜说笑道。
“这叫什么法子呢?埋地下不得活活憋死?”芳菲略显担心道,“要我说,早早混出城去才是最稳当的!要待在城里迟早会被查出来的。”
“你担心那个要犯做什么?”夏夜停下手,奇怪地看了芳菲一眼。
“没……没有,我就是跟你瞎聊聊呗!”芳菲忙敷衍道。
“我问你,”夏夜凑过去盯着芳菲笑问道,“那晚你该不会见过那个要犯吧?是不是瞧着他比林爷还高大威猛英俊潇洒,你就动心了?”
“哪儿啊?”芳菲立刻嗔怪道,“夏爷您也太会掰扯了!人家对林爷可是一条心的,绝没个歪心思,您可不许这么胡说!回头叫林爷知道,叫人家怎么解释呀?”
“不过话说回来,林爷既然那么疼你,怎么不替你赎了身弄回家里去?”
“唉!”芳菲轻叹了一口气,托着下巴幽怨道,“兴许是我没那福分吧!我再怎么说也是窑子出身的,林爷要娶正室,哪儿会轮到我头上?顶多是当个外室养着罢了!对了,夏爷,您最近怎么都不去我们哪儿了?我家四姐姐还常念叨您呢,还替您亲手绣条腰带子,没好意思送过来,您是不是哪日抽个空去一趟呀?”
“真的?”夏夜抖了抖眉梢,笑问道,“是给我的?不是哪个汉子嫌弃不要才塞给我的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胜芳馆事件(一)
“瞧您这话说的,太糟心了点!去不去就一句话,要不然今晚就去?正好林爷约了阮爷,在我们胜芳馆摆贺酒,贺阮爷做了庞老爷的义子,你也去凑个热闹?”
“你那阮爷还敢去胜芳馆啊?”夏夜忽然想起了宝梳,顺口笑问了一句。
“怎么就不能去了?”
“你不知道他媳妇来了吗?”
“就是阮爷乡下那个?来了就来了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来了,我还不信阮爷连胜芳馆的门儿都不敢进了,阮爷那样儿的,还会没怕媳妇?”
“也是啊!宝梳也应该管不到哪儿去,曲尘没家法了不成?那行,我去!跟你家四姐姐说,把腰带子备好了,我今晚亲自去试!”
“好啊!别说腰带子,人都洗好了等您,这总行了吧?说好要来的哟,可别让我家四姐姐空等着,那相思病也得死人的!”
“死不了,我一去她保准活回来!”
两人站柜台边说着些不着调的话时,小方已经从后院抱了几样药材回来,站在药柜子前补药了。听见两人那黄调调,觉得甚是恶心,忍不住把抽屉重重地关上道:“掌柜的,黄芩没了,要进货了!”
旁边芳菲吓了一跳,微微颦眉地打量了小方一眼,问夏夜道:“夏爷啊,这是您请的伙计?脾气可不小呢!”
夏夜忙冲小方瞪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笑米米地对芳菲道:“粗人嘛,就是这么笨手笨脚的,哪儿像芳菲姑娘你这么温柔啊!来来来,药抓好了,您赶紧拿着回去给林爷炖上吧!”
芳菲不屑地瞥了小方一眼,付了银子拿着药材包,叫上丫头走了。待她走远后,夏夜才回头来问小方:“我说姓方的,好赖你得像个伙计吧?总这么在外人面前给我脸色瞧,我这掌柜的还当不当了?”
小方扯过刚才他给芳菲抓的药方子,看了看问道:“刚才那是一副还是两副?我怎么瞧着有两副的量?”
“两副又怎么了?那是林爷的相好,多给点又怎么了?”
“别忘了这铺子有阮曲尘一半儿,要添人情拿你自己的添,这帐我会记在本子上的。”小方理直气壮地说道。
“林爷也是曲尘的好兄弟,就算跟他说了,他也不会怎么的,你少拿鸡毛当令箭了你!”夏夜争辩道。
“刚才还跟靳宝梳说,亲兄弟账面儿上要明,这会儿就想开糊涂帐了?青天白日的,正经事不做,站柜台边跟窑子里的姐儿*卖笑,你索性转行算了!”
“你……”夏夜气得快翻白眼了!这什么冤家死对头啊!
可人家小方不再理他,拿着空要口袋转身往后院去了。夏夜郁闷得哟,揉了揉心口自言自语道:“我招你惹你了?还真把自己当二掌柜的了?要不是瞧在曲尘的面儿上,我真就把你撵了!什么姑奶奶脾气啊?不行,得跟曲尘说说,叫他另外给这婆娘找个地方待,真受不了了!”
这天晚上,夏夜如约去了胜芳馆。门口龟gong一声招呼,胜芳馆老四芳娇便迎了出来,上前亲热地搀住了夏夜的胳膊,撒娇道:“夏爷您好久不来,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养了一个了?”
“养不起,等我养得起的时候第一个就找你,好不好?”夏夜调侃道。
“那您可要说话算话哟!”
“算话,我不哄女人的!那什么,林爷和阮爷来了没有?”
“早到了,在芳菲屋里头说话呢,就等您了!”
芳娇亲亲热热地粘着夏夜,一路送到了芳菲门口。男人们谈事儿的时候,姑娘们暂时不便进去,侯安和林爷的随从林华都会守在外面。
芳娇送了夏夜进屋后,便回了自己房间。芳菲和芳郁都在,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橙子说小话。芳娇一阵风似的走到梳妆镜前,细细地瞧了自己几眼问道:“郁儿啊,阮爷来了,你可知道?”
“知道。”芳郁剥着橙子随意答了一句。
芳娇从铜镜里瞟她了一眼,理着云鬓笑问道:“阮爷来了你都没事,那相思病怕好了吧?”
芳郁起身塞了一瓣橙子在芳娇嘴里笑道:“我的相思病好了,你的又犯了是不是?刚才听见门上喊夏爷到了,你也不问是哪个夏爷,拔腿就跑去,也不怕接错人?”
芳娇掩嘴笑了笑道:“我们院里还有几个夏爷?数来数去不就那么一个吗?哎,你们瞧瞧我这头发梳得好看不好看?”
芳菲丢了块橙子皮过去道:“姐姐啊,夏爷还没来的时候你就问过我八遍了,我都答了你八遍了,还想怎么样呢?你那模样好着呢,比我还好看几分,总成了吧?”
“笑话我是吧?”芳娇凑到桌边,捻了一块橙子塞进嘴里道,“我能跟你比吗?林爷整年地包着你,你就伺候他一个,跟个姨娘差不多了,我呢,什么歪瓜裂枣的都要伺候,就想早些找个靠山靠着,不说替我赎身,总也能让我清静许多吧?”
“那你就瞧上夏爷了?论家事,夏爷那点底子不算什么。”芳郁走过来坐下道。
“我可没那么势利眼儿,单瞧家事,不图人好。我觉得夏爷就不错,眼下在城里又有自己的买卖,孤家寡人一个,指不定还能赎了我出去。”
芳菲摇摇头道:“我看你还是别指望了。那种好事儿落不到我们姐妹头上的。陪他们玩个一两年还成,你想做长远打算,还不如挑你早先伺候的那个客人呢。”
“这话怎么说?怎么就落不到我们姐妹头上了?”
芳菲指了指那边屋子道:“你不瞧瞧,他是跟谁打堆儿的。林爷跟我好了这么一两年,你见他跟妈妈提过赎我吗?再说那阮爷,芳郁姐眼下是什么光景,你也是知道的,还不是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是不指望的,也劝你别抱太大想头,到最后只怕也跟芳郁姐一样儿,钱没挣着什么,反倒把自己的心都给赔了进去,那就真没意思了。”
“那倒也是,”芳娇面带愁容道,“做我们这行当的,赔什么都好,别把心给赔进去就行了!听你这么一说,我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说到此处,芳郁和芳菲对视了一眼,仿佛在暗暗递着什么话儿。随后,芳郁用胳膊碰了碰芳娇道:“说实话,这院里六个头牌姑娘,就我们三个能说到一块儿去,是不是?”芳娇吃着橙子点头道:“也是。”
“既然是一个火坑的姐妹,那我大着胆儿说句话,你们可别笑话我去,行不行?”
“说吧!”芳菲接话道。
“隔壁那三个男人,都是我们的心头好。在这院子里,还算得上是我们的,可出了这院子呢?那就是别人的了!我们费心费力地伺候好了,*好了,却叫别的女人捡了便宜,心里怎么能服气?”
“是呀!”芳娇抱怨道。
“所以我说,我们在这儿抱怨没用,我们姐妹得齐心才行。”
“怎么个齐心法?”芳娇问道。
“依我看,要是我们当中有一个能先跟了他们中的一个,那余下两个姐妹的事儿自然就好办多了,你说是不是?”芳郁问芳娇道。
“听起来是这么个理儿……哎,我说芳郁,”芳娇忽然听明白了什么,用细长的指甲扯着橙子上的白络子道,挑眉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盘算了啊?说出来听听呗!这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儿,你一个人可不能藏着掖着呀!”
三姐妹正房中聊着私房话时,齐妈妈领着馆里新采买的姑娘彩儿进来道:“你们俩谁,给彩儿打扮打扮,挑身得体的衣裳,我那头还忙着呢,听见没?”
芳娇起身笑问道:“妈妈今晚就要给彩儿梳拢吗?人家才来几日,是不是太急了点?哪个客人点中了她?”
“今晚客多,要不然也不会拉了她出来!刚刚侯大官人进院门了,点名儿要芳郁呢,可芳郁今晚得应付阮爷那边,我总得找个模样齐整的去应付着,是不是?快当点,那边还等着呢!”
“算了,还是我去吧!”芳郁起身道。
“你去?”齐妈妈有些诧异地问道,“阮爷这头你不伺候了?”
“横竖阮爷对我也不上心了,我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呢?再说了,那侯大官人才两回,你拉个不会伺候的去,把他哪儿得罪了往后就不会来了。还是我去吧!至于阮爷那边,你让彩儿去试试也行。”说罢,芳郁当真就去了。
齐妈妈愣了一下,转头去看了看芳郁的背影,又回头问芳菲和芳娇道:“这丫头不会是气蒙了吧?”
芳菲笑道:“没有,她好着呢!妈妈您不是还忙着吗?赶紧去吧!彩儿交给我们就是了!”
“对对对,我还忙呢!人就交给你了,收拾得体面好看点,一会儿领到林爷他们跟前,多盯着点,别叫她出了差错就行了!”齐妈妈叮嘱完后便转身跑了。
那彩儿是新买的,很是怯生,一听说要接客,眼泪花儿都吓出来了。两人不得不一边劝她一边替她收拾打扮。
隔壁屋子里,曲尘三人正讨论着什么事情。说着说着,林爷瞟了一眼后窗,往嘴里丢颗花生米儿笑道:“该多添双筷子才是,好像有人来瞧我们三个了。”
“谁啊?”夏夜顺着林爷的目光望去问道,“敢跑这儿来盯我们?不想活了是吧?谁?赶紧出来!”
其中一扇窗户被推开了,一个人身手敏捷地跳了进来。夏夜定睛一看,原来是戚汝年!他不禁地哑然失笑了起来,拍着桌子乐道:“年哥啊年哥,你是在铺子里待不住了吗?早说啊!该跟我一块儿来的啊!不过,你这身份敢跑这儿来?对了,林爷你怕是知道他的吧?”
林爷点点头道:“知道,曲尘跟我说过,他老家的兄弟。”
“夏夜,”戚汝年指了指门上道,“把门拴了,我跟曲尘说两句话就走。”
夏夜一边起身去拴门一边笑道:“走什么啊走?既然来了,就多喝两杯,这儿又没外人!喜欢什么姑娘尽管挑,我请你?”
戚汝年没回他的话,把剑往桌上一搁,问曲尘道:“你是真收拾不了你媳妇啊,阮曲尘?”曲尘愣了一下,问道:“宝梳怎么了?”“怎么了?”戚汝年一脸郁闷地灌了口酒道,“她把初真叫进城了,这会儿就在生药铺子里呢!”
“哈哈哈……”曲尘还没笑,夏夜先大笑了起来。他跑回来,拍着桌子乐道:“我说啊!怎么把你这个朝廷……小声点小声点!我说怎么把你给引到这儿来了,原来是给宝梳逼的啊!怪不得宝梳上午来跟我说,有个朋友要来,指不定我还认识,原来说的就是初真啊!哎哟哟,年哥,你得谢人家宝梳啊,叫你们夫妻大团圆呢!”
“一边待着去!”戚汝年拿筷子丢了夏夜,转头对曲尘道,“怎么办?你亲自去一趟铺子后院?把你那宝贝媳妇和初真都先弄回庞府去?我真服了你了!你还真管不住你媳妇那张嘴巴?”
曲尘也觉得好笑,他是想过宝梳会插手,但没想到宝梳动作这么快,肯定是早上送二叔他们的时候,顺便带了个话回去,所以初真下午就到了。他笑道:“横竖都来了,见一面又怎么了?你不想见她?”
戚汝年有点无奈地道:“我眼下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是朝廷要犯了,是不是还得连累她成要犯家眷?”
夏夜接过话道:“没准初真愿意呢!”
“她愿意我不愿意!”戚汝年白了他一眼道。
“你这就矫情了不是,年哥?”
“戚老弟的意思我明白,”林爷插话道,“眼下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自然不想给那阮妹妹添麻烦了。曲尘,你还是回去一趟吧!你那媳妇旁人也管不住啊!想当初,我心口都给她踹了一脚,疼了我两三日呢!怎么样?哥几个在这儿候着你,你去把你媳妇摆平了再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胜芳馆事件(二)
“不理她,没见着汝年,她自己知道带初真回庞府的。”曲尘淡笑道。
“要不带回去呢?”戚汝年问他道,“明早我上哪儿落脚去?我说你混得真够有脸面的,自家媳妇都管不住了,难不成在家里还是她说了算?”
几个男人都仰头笑了起来。曲尘给他斟了一杯酒笑道:“就在这儿待着吧!明早的事明早再说。”
“你不会是怕回去了就出不来了吧?”
“我有那么怂吗?”曲尘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虚的,因为他极有可能回去了就出不来了,今晚来胜芳馆都是瞒着宝梳的。为了避免真的出不来,在几个兄弟面前把什么脸面都丢光了,他决定还是不回去的好。
几个人又笑了一回后,继续喝着酒。正说到汝年要找的那个王姓管家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女人的嚎哭声。汝年很自觉地躲到帐帘后,夏夜把门打开后问道:“出了什么大事儿了啊?谁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啊?”
刚问完,芳菲就飞快地奔了过来,向夏夜草草地行了个礼后,径直进了屋走到林爷跟前,跪下道:“林爷,求您赏个脸面儿,帮帮芳郁姐吧!”
“怎么了?”林爷伸手把芳菲拉了起来问道。
“还不是她屋子里那个客人,什么侯大官人的,仗着有几个臭钱,尽耍大爷派头!刚才芳郁姐一句话不对了,那客人便拿腰带抽她,她挨不过就往外跑,又给那客人拖了回去。丫头们瞧见了来告诉我和芳娇,我们这才去拦了下去,可那客人不依不饶,还说要一并收拾了我们!”
“什么破玩意儿啊?哪儿来的侯大官人这么嚣张?”林爷不屑道,“去,叫林华跟你去瞧瞧!要是再敢造次,先抓回衙门关上*再说!”
芳菲道了个谢,叫上林华往芳郁房里去了。夏夜叮嘱了侯安一句,又继续关上门,叫了汝年出来说那管家的事情。可说了没一会儿,那边又传来了一阵喧闹。林爷把桌子一拍,朝外喊道:“侯安,跟林华说,都抓了回去,还叫不叫人喝酒了?”
“林爷,芳菲姑娘要进来!”
汝年正要躲时,林爷起身道:“兄弟,你也别躲了,累得慌!我过去瞧一眼,他娘的到底哪个坏我们好兴致!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林爷出了房门,不耐烦地问站在门口的芳菲道:“到底怎么回事?今晚闹个没完了?”芳菲搀着他的胳膊,委屈嘟嘴道:“林爷,您这回真得帮帮芳郁姐,刚才她闹着要上吊呢!”
林爷皱眉道:“都闹上吊了?你家妈妈呢?死在哪儿了?没去招呼两声儿?”芳菲道:“妈妈去了,那侯大官人也不闹了,可芳郁姐难过死了,死活不愿意在这窑子里待了!我们姐妹几个瞧着着实可怜,就替她合计了个法子,横竖她手里有些银钞,倒不如赎身的好。问了妈妈,妈妈却平地里涨了价,起初说好了一千五百两,这会儿却要二千五百两了,她手里的银钞不够,妈妈又不肯再减一减,她心里想不过,就闹着要上吊了!林爷,您瞧瞧她可怜的份上,帮帮她吧!回头我准百倍千倍地伺候着还您,您看好不好?”
“你家妈妈那个钱精儿几时肯在这上面少银子了?顶多不过一二百两罢了。她缺多少,正好我们三个都在,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替她凑一凑也行。”林爷是个豪爽的汉子,一口应承了下来。
“原本阮爷从前给她的那些是足够的,可是最近老家来了人,就送了些回去,手里凑不足了。刚才我和芳娇姐又替她凑了三百多两,眼下还差个六百两左右。”
“这个容易,我们仨一人二百两,替她凑足了,算做了个功德。”
“另外还有个事儿要劳烦您。”
“脱籍是吧?这个容易,写个票送到衙门去,我让人明日就给她办了。只是那票上的由头该怎么写,你们自己掂量着办,横竖别送我家去就行了,除非你想多个妹子。”林爷调笑道。
芳菲甜甜一笑,再拜谢道:“我先替芳郁姐谢过了,回头再叫她来跟你们磕头!”
“行,去吧!跟你妈妈说别再吵了,仔细我真火了。”
“知道了,林爷!”
芳菲去后不久,便与芳娇一道领着芳郁过来拜谢了。芳郁进门时,汝年已经先离去了。她话未说,泪先流,跪在地上先拜了一拜,正要第二拜时,夏夜忙道:“行了行了,有一个就足够了!大夜里地给你这么一拜,我晕得慌啊!起来吧!”
芳菲和芳娇搀扶了芳郁起身。芳郁泪光连连道:“今晚要不是三位爷出手相助,芳郁只怕该去喝孟婆汤了!你们的大恩德无以为报,只能出点薄资置办了点酒水,权当报答了!”
“别哭了别哭了,”林爷道,“都坐下好好说话吧!”
芳娇芳菲分别坐到了夏夜和林爷身边,芳郁故作犹豫之态,走到曲尘身边行了个屈膝道:“多谢阮爷不记前过,出手救了芳郁,不甚感激。若阮爷不嫌弃,芳郁给您斟两杯酒,算是答谢了。”
曲尘没说话,芳郁便在旁边坐下了。重新换了一桌酒席后,三个姑娘便施展出浑身解数,轮番劝酒,又是卖弄嗓子又是调弦弹琵琶。几轮下来,夏夜第一个迷糊,被芳娇搀扶着回房去了。接下来是林爷,醉得基本上没知觉了,给芳菲和一个小丫头扛着走了,最后剩下曲尘,他也喝得八九不离十了,端了杯茶,起身走到塌边躺下,闭着眼睛晕了几口茶水。
“阮爷,”芳郁走到他身边,弯腰柔声问道,“可是头晕?芳菲那被褥已经铺上了,我扶您去歇歇吧!”
“不用,”曲尘半闭着眼睛,拨开了芳郁伸过来的手,摇摇头道,“我坐会儿就走。”
“您都晕成这样了,还走?不如让我打发了侯安回去报个信儿,今晚就留在这儿吧!”芳郁柔情蜜语道,“您今晚出手相救,我无以为报,况且,当初我的头夜是您卖下的,伺候您也是应当的。来,我扶了您去那边*上吧!”
“你先出去。”曲尘扶着额头,气息略微粗重地喘了一口气道。
芳郁不走,反倒又迈进了两步,弯腰下去关切地问道:“阮爷,您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哪儿不舒服?您说您,在我跟前还撑什么撑?要是不舒服,躺下来歇息一会儿可好?”
“出去……”曲尘的声音忽然弱了许多,像是真有哪儿不舒服似的,身子渐渐歪倒在榻上。
“阮爷?”芳郁凑近他脸边轻轻地唤了一声,见他没了反应,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阴笑。这时,侯安在外面喊了起来,芳郁忙走出去说道:“阮爷喝醉了,在里面榻上歇着呢!侯安兄弟,你也去喝两杯吧!一会儿阮爷醒了,我再去叫你。”
侯安有些不放心,进屋里来瞧了一眼,果然见到曲尘面色绯红地躺在榻上,像是醉晕过去了,这才转身出了房间,到隔壁屋子里坐着喝茶去了。
芳郁故意高声叫丫头煮碗解救汤来,然后将门关好,上了拴。回到塌边时,曲尘仿佛睡得很香甜,一呼一吸都叫芳郁看得心醉迷离。她自鸣得意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阮爷,我眼下可是已赎之身,良家女子,若你我有染,你不会不管我吧?倘若今晚能结珠成双,来年我给您生下一对胖小子,您自然就会另眼相待于我。您可别怪我,我也没法子呀!原本当初我的头夜是您买下的,可您一直不肯碰我,我也不愿意让别的男人来碰,所以这头夜我还是得给了您才安心呢!”
说着,她吹灭了几盏烛台,将屋内灯光弄暗了许多,接着又放下了榻前的帷帐,点上了两勺香粉,准备妥当后,她这才缓步走到塌边,慢慢地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全部褪去了,毫无遮掩地向这个昏睡中的男人展示着自己最美的身体。
这香粉是她特意为今晚准备的,轻轻一嗅,满鼻生香,令她有种心欲难止的冲动。她盼了这*,可是盼了许久,早在之前她便憧憬着能和这个心爱的男人共赴鸳鸯暖帐。虽说今夜有些反客为主了,但能成为这男人的人,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瞧着曲尘那红扑扑的脸,她的心跳加速了几码,挨过去坐在榻上,抬手去触碰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可她的手还未触及到曲尘脸时,屏风后便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身材不错啊!”
她触电般地缩回了手,条件反射地去抓地上的衣裳!遮住必要部位后,她惊愕地转头一看,只见屏风后走出了一个年轻的妇人,再一仔细看,不就是阮爷乡下那媳妇吗?怎么会在这儿?
“你……”
“不错啊!浑身雪白,几个男人受得住这般勾魂呢?哎哟,”宝梳哆嗦了一下道,“好在我是女的,要不然我也把持不住啊!芳郁姑娘,光看不给钱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出现昏迷
芳郁羞得满面通红,指着宝梳慌张道:“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哦,就你刚才出去跟丫头说煮解救汤的时候,怎么了?你没看见我啊?我可是大摇大摆地从窗户那儿翻进来的。”
“从窗户那儿翻进来的?还算大摇大摆?”芳郁气得浑身直哆嗦,“你是贼啊?”
“我又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来找猫的,这也算贼吗?”宝梳走近塌边,弯腰瞧了瞧曲尘那脸色,弹了弹舌头,“叫你喝酒吧!这下喝爽了吧?差点就被人酒后那什么了!还总说我警惕性不高,先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你要真被人酒后那什么了,我可不会要你的,哼!”
芳郁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往房间的另外一边退去。宝梳吆喝住她道:“怎么这就走了?脱衣秀还没演完呢,走什么走啊?我男人看不了我看啊!好歹你脱一回,我总得打赏你两个吧?”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这话我该问你吧?你把我男人灌醉了,脱成这样你想干什么啊?外面不是没男人,你非得这么主动?要不这样,我现成给你开了门儿,叫一群进来如何?”
“别!”芳郁惊叫了一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毯上,屁股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宝梳蔑了她一眼,坐在榻上,低头拍了拍曲尘的脸道:“哎哎哎!醒醒醒醒!喝够了,该回家了!要还能走,自己起来,听见没?我知道你酒量好,没那么容易全醉的,赶紧起来吧!”
可曲尘没动,不但没动,而且在宝梳拍他第二下的时候,鼻腔里滑出了一丝血水。宝梳瞬间就愣了!
据她所知,曲尘真的不容易醉,没试过这男人的酒量到底为几斤。一旦喝多了,就只会睡觉,绝不可能会流鼻血,而且酒后流鼻血不是什么好兆头啊!她忙摸了摸曲尘的脖颈,再扯起手搭了一脉,脸色霎时变了,脉象乱而散弱,是昏迷过去的征兆!
天哪!喝个酒而已,怎么会昏迷?是中毒还是食物过敏了?
宝梳的心脏立刻狂跳了一下,莫名地陷入了一阵慌乱之中!不过她还是勉强镇定了下来,果断地拔下头上所有的蝴蝶银针,拿过一盏烛台,右手发抖地开始给曲尘针灸。看着曲尘的脸由红变紫时,她知道已经有窒息的症状了,手抖得更厉害了,心里那些惶恐在四处蔓延,弄得她的手抖个不停!她使劲拍了一下右手,嘀咕道:抖个屁啊抖,别抖了!你男人都要没命了,还顾着瞎抖抖,找抽呢!
一旁的芳郁见此情形,又纳闷又恐慌。纳闷的是阮爷只是喝醉了,用得着针灸吗?恐慌的是自己这副模样被阮爷的乡下媳妇瞧见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好看的,她忙开始悄悄地往自己身上套衣裳,可还没套上一件,宝梳就踹了一张绣墩过去,砸在她身上怒气道:“这会儿来穿衣裳,刚才脱那么起劲儿干什么?在那儿待着,我一会儿来收拾你!”
芳郁痛叫了一声,倒在地上哀嚎了起来。片刻后,听见动静的侯安跑了进来,见到宝梳时,吃惊不已,忙问道:“管家娘,您什么时候来的?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大管家怎么了?”
宝梳没有回答,针灸完后再把了一脉,确认曲尘的脉象已经平和了许多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瞪了芳郁一眼,转头吩咐侯安道:“先别问了,去拿瓶醋来!”
“拿醋?”
“去啊!”
“哦,小的立刻去!”
侯安飞奔着去拿了醋回来,宝梳给曲尘灌下了一杯,两秒后,曲尘忽然翻身起身,趴在塌边吐了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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