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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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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只是卖价嘛!”绒绒娘脸色发紫地辩解道,“又不是成本价!你……你你少来吓唬我!”
  “这两幅再过五六日都能绣成交货了,立马就能得现钱了,绒绒娘,您说还能是什么成本价吗?我刚才那么劝你们二人,你们都顾着打去了,哪儿听我的啊!要早听了,也不至于闹成这样吧!”
  “这样,”巧英忙说道,“那绣活儿我来赶,我会尽量赶出来的,好不好,初真?”
  “这都是后话了,”庞雨绢插话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现场清点了,叫了你们双方的家人以及村长阮谦来,当着他们的面儿把这事情抖落清楚,该谁赔多少就该赔多少,不是谁推脱得了的。要真抖落不清楚,上衙门我也有人证物证,你们是跑不掉的。”
  窦氏和绒绒娘这时才真的慌了神儿,忍不住互相抱怨了起来。绒绒娘指着巧英骂道:“要不是你这死丫头乱说,豆丁娘怎么会跑到我家门口来上吊?你往日还说跟我们绒绒是好姐妹,怎么就没瞧出你那么狠心呢?我们绒绒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非得污蔑她和夏家老大有牵扯,我们绒绒可是清白的!”
  “清白个屁啊清白!”窦氏回嘴道,“我们家巧英在村里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大家都有眼珠子看见的!她从来不会乱说的,昨夜里我逼着她,她才肯跟我露了个实话,说你们家绒绒早一年前就跟夏新在永兴寺后面偷偷往来了,瞧见怕不知我们巧英吧?回头去问问永兴寺里头的姑子,绝对还有再瞧见的,你要不信,我们俩就去永兴寺走一遭如何?”
  “走……走什么走?你们就是胡说!”绒绒娘生硬地辩解了一句,因为她很清楚绒绒和夏新背地里有往来的事儿是真的。昨日听见些闲言碎语后,她跑到绒绒房间一翻,果真翻出许多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首饰点心各种布料,她这才知道自己闺女竟这么不争气,背地里跟个有妇之夫往来。
  等绒绒从绣班回去后,她就和绒绒的爹狠狠地打了绒绒一顿。绒绒自己也承认了,但是绒绒说,前夜里她已经去和夏新说清楚了,往后不见面也不往来了。于是她和绒绒爹一商量,决定把绒绒草草嫁了,省得给家里招来什么不好听的话。
  可谁知道,豆丁娘半夜跑到她家门前来上吊,那可是几辈子都抹不去的羞辱啊!随后,有人传出闲话,说把夏家菜园子毁了的人就是绒绒,是绒绒不甘心夏新不休妻娶过门,所以起心报复的。这下她可沉不住气了,所以一早就来寻巧英说个清楚,这才闹出这么大场事儿来。
  这时,镜儿已经勘察完现场了,将那张清单送到了庞雨绢手里。庞雨绢过目后,吩咐初真道:“去清点损失,记住了,别碰着要紧的证物,也别带多余的东西进去,你人进去就行了。”
  “知道了。”初真说完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个圈里,开始清点所有的损失。
  瞧着这有板有眼的架势,这两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妇人是彻底吓蒙了!随后,两家男人和阮谦阮威都来了。见到这情形以及这两妇人那一身脏乱不堪,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庞雨绢还是照足了章程,把事情一一交待清楚了,还将取证清单和损失清单都给两家男人过了目。人证物证摆在面前,由不得这两妇人不承认。
  最后,在阮谦的调解下,两家表示愿意承担损失,一家一半儿,至于多少,因为宝梳还没回来,有些价初真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只能等宝梳回来算总价了。庞雨绢让这两妇人各自口述了一份供词后,再让她们签字画押,说好了损失补足后,将供词交还。
  事情到了这儿也算圆满解决了,两家男人各自领着自家那不争气的女人回去了。初真终于松了一口气,忙招呼绣娘们赶紧收拾东西,继续开工。庞雨绢跟初真招呼了一声,正准备离开时,万水苏忽然走到了她跟前,笑赞道:“我今儿才算长了见识,实在是叫我佩服!怪不得曲尘会认你做姐姐,看来你真是有过人之处呢!”
  “比起你绑了人家签字画押,我想我的法子还是要稳妥得多。”庞雨绢面无笑容地说道。
  “那是自然,”万水苏恭维道,“刚才是我失了分寸了,看来我得多多跟庞姐姐你学学了。对了,你是姓庞的吧?我刚才听阮家二叔叫你庞家侄女,那往后我也叫你一声庞姐姐如何?”
  “姐姐这两字还免了吧?就连宝梳都不这么叫我的,况且你我也不是很熟,”庞雨绢冷冷拒绝道,“至于你和曲尘熟不熟,我想曲尘心里最清楚。曲尘是个买卖人,买卖场上难免会遇见像你这样的老板娘,帮过你一两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所以谈不上什么报恩不报恩。”
  “你虽这样想,但我还是觉得欠着他的,有机会回报于他,我自然是要回报的。”
  “是回报还是不甘心呢?”庞雨绢蔑笑道。
  万水苏心里微微一惊,故作镇定地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是不是不甘心你心知肚明,只不过我往后不想再听见什么跟曲尘交情不浅之类的话,说得好像你跟曲尘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哦,对了,有件事我想曲尘是没那个兴趣跟你解释的,还记得四年前的一晚,你被你丈夫逼着去伺候别的男人的时候,你带着一身伤来找曲尘的事儿吧?”
  万水苏袖中藏着的手不由地一颤,仿佛心底有什么伤被连根拔了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就绿了。庞雨绢瞧着她这脸色,轻蔑一笑道:“那晚其实我也在鼎金楼,而且帮你换了衣裳,包扎伤口的人也是我。你是不是以为当晚是曲尘帮你脱了衣裳,包扎了伤口,顺带把你全身看了光?”
  “怎么会……是你?”万水苏惊愕地看着庞雨绢道。
  “因为事有凑巧,我当时就躲在鼎金楼后院的一间房里,你来找曲尘的时候,是他让我帮你换衣裳的。若是你不信,我连你身上的胎记都能说出来。这事儿曲尘没跟你解释过吧?他就是这样的人,无关紧要的事儿,无关紧要的人,他都不想多费工夫打理,所以你跟他的交情还不如我跟你的交情深,好歹我还看过你。”庞雨绢说罢,带着一脸阴笑走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宝梳归来

  庞雨娟甩袖离开那一刻,万水苏有种莫名的窒息感,难道当晚给她换衣裳包扎伤口的真不是曲尘吗?
  她一直都以为是!
  那晚算是她的一场噩梦。她怎么也没想到丈夫会把自己灌醉送到那个颇有来头的客人*上。好在丈夫低估了她的酒量,当她醒过来拼命挣扎时,那半醉的客人居然动手打她,无奈之下,她只好夺门而逃。跑出家门那一刻,她想到了曲尘,便往鼎金楼跑去,想试试运气,兴许还能遇见曲尘,因为她知道那段时间曲尘都在鼎金楼做事。
  果然,当她敲开鼎金楼后院门时,眼前出现的人正是曲尘。兴许是激动害怕外加兴奋的缘故,她一见到曲尘便晕过去了。等她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被窝里,身上穿着干净的男人的中衣。她立刻想到,应该是曲尘替她换了衣裳,还细心地包扎了伤口,甚至让自己穿上了这样的中衣。
  那一刻,她是满心欢喜的,觉得说不定曲尘对她还有一丝旧情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小心珍藏的这段回忆竟然会多出个姓庞的女人!如果那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么看光自己身子的就不是曲尘,而是那个女人!
  那么,后来有两回自己主动去找曲尘时,曲尘跟她解释的那些话,是不是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是曲尘还介怀父亲当日揍了他而说的?难道曲尘对自己真的一丝旧情都没有?连换个衣裳都要别的女人代劳?可他为什么事后又不说,不怕自己误会吗?还是存心让自己误会,好让自己美美地幻想了这么久,以此来报复自己连累他挨揍吗?
  万水苏越想心头越麻,脸色都憋成了紫色。这时,初真上前喊了她一声,她连忙抬起头,也没回初真的话,扭头就走了。初真好不纳闷,盯了她背影两眼,正要回去收拾东西时,一男一女朝她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男人问她:“你们这儿还做买卖吗?”
  初真忙答道:“做!自然做了!您是要定绣活儿吗?请里面坐!”
  “不必了,”这男人道,“我就想定四幅摆屏。”
  “那您要什么图样儿?多大的?”
  “就那种吧!”这男人指了指初凝正在绣的那幅道,“至于图样儿,花鸟鱼兽,每样一幅,你瞧着办就行了。文熙,拿交钞来。”
  旁边的女随从递上了几张交钞,这男人抽出了两张递给初真道:“这儿有四百两,算是定金。”
  初真有些愣了,伸手接过了那两张交钞,心想还没遇到这么大方这么随意的客人呢!她忙问了一句:“那绣活儿送到哪儿?您府上吗?”
  “绣好了我再告诉你送到哪儿。”
  “那客人您贵姓?”
  这男子想了想道:“姓张。”
  说罢这两人就走了,留下初真一愣一愣的,捧着那两张交钞好不纳闷。海樱凑过来,抽走她手里的交钞笑哈哈道:“哇!又入账四百两,可真是个豪爽的客人呢!”
  “可他图样儿也不挑,就这么给了四百两定金,我总觉得怪怪的。”初真担心道。
  “有什么怪的?横竖他给银子我们交绣活儿就行了,谁也没坑谁啊!别想那么多了,赶紧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吧!给,拿去放好了,四百两啊!”海樱把交钞还给了初真,刚一转身就看见往这儿跑的泉小爷了,忙朝他挥了挥手。
  “我娘呢?”泉小爷望着山口问道。
  “你来晚了,泉小爷!你娘已经走了,可惜你刚才没来啊,没看见你娘审案那厉害劲儿,真叫我佩服死了!”海樱一脸崇拜地对泉小爷说道。
  可泉小爷的注意力压根儿不在她脸上,而是一直盯着山口那边瞧。海樱也回头瞧了一眼,然后问泉小爷道:“爷啊,你盯什么呢?你娘往村里去了,没下山呢!”
  “刚才那两个人来干什么?”泉小爷问道。
  “哪两个?”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哦,定绣活儿的。怎么了?你认识?”
  “他说他是我爹,我娘说不是,”泉小爷抓了抓脑袋,小脸上布满了纳闷两个字道,“我都闹不清楚是不是了!”
  海樱伸出指头戳了他额头一下道:“爷啊!你这乱认爹的毛病还是改不了是吧?一会儿满村说阮曲尘是你爹,一会儿又说刚才那豪气客人是你爹,我看你啊,是想爹想迷糊了!赶紧回学堂吧,叫你娘瞧见了你又得挨罚了!”
  “哦,知道了。”泉小爷略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转身往村里走去了。
  其实刚才那一男一女,正是庞乾晖和他的贴身随从文熙。当竹屋前那场闹剧上演到后半段时,他们俩就已经在山口了。只是看见庞雨娟正煞有介事地处置着事情,所以庞乾晖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静静地看着庞雨娟断是非。
  下山的路上,文熙不解地问她家少爷道:“您怎么不去找雨娟小姐?”
  “我只是来瞧瞧她的,看来她今日心情很不错,我就不给她添堵了。”庞乾晖的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雨娟小姐今日倒叫我大开了眼界,果然已经不再是从前庞府里住着的那位千金小姐了,居然还做过捕快和仵作,真是不一般了啊,少爷!”文熙笑道。
  “这也不奇怪,俗话不是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我与她都有四年没见了,她有些不同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您还定绣品做什么?打算送给她吗?她那么讨厌您,您送的东西只怕她会扔吧?”
  “别的东西她可能会扔,那可是她弟妹开的绣班,你觉得她会扔吗?”
  “哦,”文熙恍然大悟地点头笑道,“少爷果真想得周到啊!就算厌恶您,也不会糟蹋了她弟妹手下人的心血,那么少爷对雨娟小姐的那份心意也送到了。”
  “回去查一查,我要知道雨娟到底在哪儿当过捕快仵作。我听她刚才说有个义父,看来这四年应该是和她义父在一块儿,只不过现下她义父人在何处?为什么她会忽然回来投奔阮曲尘呢?”
  “兴许是死了,在外没个依靠,所以才回来的。少爷请放心,一个男捕快不好找,可一个女捕快是很好找的,奴婢会尽快查出来。”
  又往下走了两步,庞乾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昨日云瑶又为难你了吗?”
  “没事儿,奴婢都习惯了,这几年少夫人给的为难还少吗?奴婢只当她人年轻不懂事,岂会跟她一般见识?”
  “别理她,这趟送回来就没打算再带她回北边去。”
  “少爷不打算带少夫人和两位小少爷回北边了?”
  “眼下北边战况不稳,金人连连进犯,朝廷还能守得住多久都不知道。把我两个儿子留在庞府是最好的,有我爹和大娘看着。”
  “可少夫人肯吗?”
  庞乾晖不屑道:“不肯就回娘家去,横竖儿子是不会让她带走了。放在庞府,让我大娘教教她规矩,省得她一味地骄纵任性。”
  “这样也好……哎,那不是阮曲尘夫妻俩吗?好像刚从哪儿回来。”文熙忽然指着不远处说道。
  庞乾晖低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盘山台阶上,阮曲尘和靳宝梳正打打闹闹地往山上走来,好不亲密。他忽然想起了从前和庞雨娟在庞府的日子,心里不由地有些酸涩,转身往旁边绿丛里走去道:“先避开他们。”
  “为什么要避?”
  “他们知道了,等于雨娟也知道了,我暂时不想让雨娟觉得我对她和儿子有威胁。”
  “知道了,少爷。”
  两人躲进旁边绿丛后,宝梳两口子完全没注意到,只顾嘻嘻哈哈地一路追跑着上山去。到了山口,宝梳迫不及待地想去瞧瞧她的绣班,可刚跑到门口就愣住了,只见海樱初真等人正在收拾残局。她愣了一下,忙问道:“怎么回事啊?山贼来打劫过?”
  “宝梳,你终于回来了!”海樱丢下笤帚,扑上去一把将她抱住诉苦道,“瞧瞧我这脸,你是不是得赔点汤药费啊!”
  “到底怎么了?谁来砸了场子吗?”宝梳忙把她扯开一看,果然啊,额头下巴处都有青瘀。不单单是她,初真和初蕊以及另外两个刚刚勇于上前拉人的绣娘也不同程度地留下了瘀痕。宝梳那一个气啊,抹开袖子,像个山头老大似的问道:“说!到底谁干的?我帮你们揍回来!”
  “说来就话长了,”初真往后瞧了一眼问道,“我哥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还在后面乌龟爬呢!走,先把事情跟我说了!哼哼,太过分了!踢馆都踢到我这儿来了,一点都不像话!”
  曲尘走到竹屋时,海樱初凝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那两只战斗中的母鸡互殴的盛况。他坐着听了一会儿,叮嘱了宝梳几句后,便先回去了。
  走进院门时,他听见二楼上敞厅里传来了阮威朗朗的笑声,心想这个四叔不会又偷懒吧?这时,雪梨飞快地跑到了他跟前,在他膝盖上蹭了两下,使劲地摇起了尾巴。他低头看了一眼,一时也没认出来,后来看见了雪梨脖子上那皮圈,这才明白过来,忙蹲下去挫揉着雪梨的脖子笑道:“原来是这么漂亮的一只白狗啊!芒果那家伙下半辈子可享福了!”
  雪梨往曲尘脸上舔了两下,逗得曲尘忍不住一边躲一边笑了起来。二楼上的阮威听见了动静,起身走了出来,见真是曲尘,忙喊道:“才回来啊?路上没少磨蹭吧?赶紧上来,有正事儿找你呢!”
  “没上工去?新哥就这么纵着你?”曲尘松开雪梨仰头笑问道。
  “先别废话,上来上来,家里来客人了!”阮威招手道。
  “谁啊?”
  “横竖你认识的。”
  曲尘没想到,这所谓认识的会是万水苏姐弟俩。走进敞厅里看见万水苏时,他有点意外,心想这两姐弟来自己家会有什么事儿呢?
  此刻万水苏再见到曲尘,心里那滋味简直是五味杂陈,酸酸辣辣都有。那晚的事儿,她想找曲尘问个清楚,或许那姓庞的女人只是哄她气她的呢?
  曲尘礼貌地跟这两姐弟打了招呼,然后坐下问道:“来我这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是这样的,”万水苏温柔一笑道,“你和新哥不是正在种药吗?我觉着这是个好门道,正巧我弟弟祝行手里有些余钱,也打算做档子买卖,瞧着你们那个不错,想厚着脸皮来合一股。前两回来,你都不在,新哥说了这合股是大事儿,得你回来商量商量,可巧今ri你回来了,我们还来得正是时候。”
  “你也想做种药的买卖?”曲尘问万祝行道。
  万祝行点头道:“我是有这打算,城里药铺货栈我都去问过了,这两年生药买卖一直看涨,就没有跌过。种药的成本不高,人力居多,我不怕辛苦,就想请曲尘哥你和新哥多多帮扶提携,我不会三心二意,会好好跟着你们干的。”
  “那你知道为什么这两年生药看涨吗?”曲尘问他道。
  “据我所知,这两年金兵屡屡来犯,前方军需紧急,不单单是药材,粮食兵器都缺。兵器是朝廷直接控制的,粮食又有入边政策,唯独药材可以自由往来,既然所需甚紧,正是我们赚钱的大好时机!”
  曲尘点点头道:“看来你果真是自己好好斟酌过一回的,有所了解,有所准备,这是做事的人该有的样子。要跟着我和新哥做不难,但入股一事现下我还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万水苏忙问道。
  “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需要看看你弟弟是否真的适合这一行,倘若他真能吃得了这个苦,往后再谈入股也不迟,我知道你们万家是不缺本钱的。你自己说呢,万祝行?”
  万祝行点头道:“也好,让我先试试,做得了做不了大家都能瞧见,到时候曲尘哥和新哥也能知道我的诚意不是?”
  “好,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你来这边怕是要找个住处,是打算住在你妹夫家里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万水苏的哀求

  “我去药圃看过,那儿不是有新搭起来的竹楼吗?我也不上我未来妹夫那儿打挤了,省得给他添麻烦,我就住那竹楼上,如何?”
  “住那竹楼上?怕是不妥啊!”万水苏忙说道,“你一个人住那儿,又没个照顾着,倒不如就住在世海家,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见那个外呢?等你做上道了,再在村里另外置个屋子,横竖也打扰不了他们多久。”
  “我一个人罢了,住那竹楼很妥当,况且也不止我一个人住,另外还有四五个帮工离家远,也住那儿呢!”
  “这样我怎么回去跟爹娘交代?”
  “你就放心吧,万家大妹子,”阮威插话道,“年轻小子就该出来单独历练历练,老叫家里人伺候那还不如回去做少爷呢!祝行有这决心是好事儿,你就别担心了。”
  “这样,”曲尘转头对阮威道,“你先带万祝行去药圃,让新哥派个事儿给他,对了,宋焘来了没?”
  “来了,早几日就来了!”阮威笑米米地拍了拍曲尘的肩头道,“叔真要谢你呢!让我小舅子来,没少费你口舌吧?我那小舅子跟这万家小少爷一样儿都是娘手心里的宝贝,我丈母娘肯让他上这儿来,你没少下功夫吧?对了,灵芝和东玉还好吧?”
  “这话回来再说,先领了万祝行去吧!”
  “不过新哥今儿估计也没在药圃里头,要不你直接给他派个事儿得了。”
  “新哥怎么没去?因为豆丁娘上吊的事儿吗?”
  “是啊,昨晚闹开了,今早那两疯婆子再这么一闹,豆丁娘娘家又隔得近,刚刚就来人了。”
  “你说你们俩真是兄弟啊!整出来的事儿都是一模一样的,能不能有点别的?”
  阮威抖肩笑了笑道:“没法子啊,他要跟我学我也不能拦着呀!”
  “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你那点事儿了,”曲尘挥挥手笑道,“回头再找你和新哥算帐,先让万祝行熟悉熟悉地里的活儿,那是最基本的,快去吧!”
  “好嘞!祝行,走吧,上工去!”
  阮威领着万祝行走后,曲尘正打算起身送万水苏出去时,万水苏却坐着没动,双眼直直地望着他,表情有些委屈道:“我有点事儿想问问你,耽误你一会儿,行吗?”
  “还有什么事儿?”曲尘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问道。
  “嗯……”万水苏垂下双眸,欲言又止。
  “有话就直说吧,我换身衣裳,还想去药圃里瞧一眼。”
  “我有点……有点问不出口……”万水苏面含羞涩地低头道。
  “到底是什么事?要是你为难的话,改日想好了再问?”
  “不,”万水苏见曲尘要走,忙抬头喊道,“曲尘,你先等等!我是想问……你是不是认了个姐姐,姓庞的?”
  “是,你见过了她?”
  “见过,刚才那会儿才见过呢!你姐姐……你姐姐她跟我提了个事儿……”
  “什么事儿?”
  “呃……有些旧了,我是这样想的,要是她说的是真的话,我应该好好感谢她……”
  “到底什么事儿?”曲尘再次打断了万水苏的话。
  万水苏犹豫了片刻,抿了抿嘴唇道:“还记得四年前的一天夜里,我去鼎金楼找你吗?”
  “好像有这么回事儿。”
  “我当时不是晕过去了吗?那位姐姐说,是你让她帮我换了衣裳还是包扎了伤口,是……是真的吗?”问出这句话后,万水苏的心脏猛跳了两下,双手捏着衣袖,捏得紧紧的,仿佛很害怕听见后面的答案。
  “是我叫她帮你换的。”曲尘打得很清楚利落,没有一丝斟酌或者为难。
  “真是她……”万水苏好不失望地抬起头问道,“真是她给我换的……不是你?”
  “不是我。”曲尘表情平淡地答道。
  “不是……”她眼里瞬间落满了失望,原来真的不是。
  “还有事吗?就为了这个?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了,你也不必去谢她了,她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可是曲尘……”万水苏眼眶有些湿润地望着他问道,“为什么你事后都没跟我提过?你知道吗?我一直都以为是你……真的,我一直都以为是你帮我换了衣裳还……”
  “还看光了你?”
  万水苏脸微红,忙把头低下去,声音轻柔酸涩道:“你说呢?那晚我就只见过你和侯安,你不会让侯安给我换,那我只能以为是你了……直到刚才那会儿你姐姐告诉我是她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不是你……曲尘,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是想让我一直误会下去吗?让我难受下去吗?作为当初我爹揍了你羞辱了你的代价?你是在报复我吗?”
  “你想得太多了吧?”曲尘微微皱眉地看着她说道,“我报复你干什么?就是你那爹我都没兴趣报复他。当初他是揍了我,还骂了我连带我祖宗十八代都一块儿骂了,可我没那么有空闲跟他那种人计较,就更谈不上跟你计较了?你想到哪门子报复去了?我要报复你,还会在城里帮你那么多回吗?”
  “那我问你,”万水苏再次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曲尘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为什么不能帮你?一个买卖场上遇到困难的朋友,为什么不帮?”曲尘反问道。
  “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想清清楚楚地听你说!”万水苏有些激动道。
  “我想说的不是想你要的答案。”
  “让你说个缘由出来就那么难吗?”
  “我解释还不够清楚吗?”曲尘反问道,“从你开始主动来接近我的时候,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可我说的话你有听进去过一回吗?四年前在城里第一回遇见你时,我就已经跟你把话说明白了,况且早在那一年多以前你也嫁人了,既然彼此都有了归属,还念着从前的事做什么呢?”
  “倘若是因为我嫁人,我可以跟那混账和离!曲尘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没变过,一点都没变过!”万水苏眼泪婆娑地望着曲尘,可怜巴巴地说道,“从在千佛寺后院门那儿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还记得你跟我爹说的那句话吗?你当时跟他说:‘做几根毛竹买卖算什么?我阮曲尘未见得比你没本事儿,等我出去挣了个大家业回来,到时候把你那点破家业都给买了,别说你那点家业了,就算你嫁出去的女儿我也能买回来做丫头,你信不信?’。自从那以后,我就算嫁人了我也还记得你说过,即便我真嫁了,你买也会把我买回来,你还记得吗?”
  这话的确是曲尘自己说过的,在被万家人莫名其妙打得遍体鳞伤,又被万水苏的爹一阵奚落和羞辱后,年少好强的他指着万水苏的爹激动且没头没脑地就说了这么一段话。当时觉得说完了自己心里很痛快,可直到四年前在城里再次遇见万水苏时,他才发现万水苏一直没忘记过这句话,甚至还打算和丈夫和离,跟他在一起。
  那时候,曲尘就明明白白地跟万水苏解释过,当时是他冲动失言,并非真打算把万水苏买回来做丫头。可万水苏似乎根本听不进去,一次又一次地来找他,想尽各种法子接近他,甚至在外面故意散播两人的谣言。
  一两次,两三次的解释后,曲尘发现解释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万水苏不听解释,完全沉浸在了她美好的幻想和痴想中,幻想曲尘把她买回去,不是做丫头,而是做曲尘身边的女人。当曲尘意识到这一点时,就不再跟她解释了,吩咐了身边所有的人,只要万水苏来,都不见。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曲尘都没见过万水苏了。之前在山道上遇见她那一回是打曲尘拒绝见她之后的第一次再碰面。曲尘有点意外,但也希望她别再钻牛角尖了,可谁能想到,她还是这样,还想着自己能买了她,要了她,娶了她。
  面对万水苏这样的哭诉,曲尘不想再做任何回答了,所有的解释在她面前都是敷衍她,除非能立刻娶她。曲尘缓缓起了身,正要朝外走去时,万水苏忽然扑过来拽着他的手,跪下哭道:“你不能不管我啊,曲尘!你叫我下辈子怎么过?要我守着一个废人过吗?就算是做丫头,我也甘心情愿地留在你身边,我不会和靳宝梳争*的,我绝对不会!曲尘,你就留下我吧!我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依靠了!”
  曲尘用力地抽回手,低头冷冷看着她道:“是我让你丈夫变成废人的?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在我家哭成这样又想干什么?又想像当初在城里那样,让人误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吗?”
  “求你了,曲尘!”万水苏又抓着曲尘的袖子哀求道,“没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不想整日对着一个废物,我想跟着你,就只是想跟着你而已!你若是不要我了,我只能奔死去了!”
  “随你。”曲尘面无表情地回了她两个字,扯开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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