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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勾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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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荦没回答,身体内产生一种崭新的心情。她不想放开这一次机会,她不想拒绝这么动人的追求,她不能否认自己“动了凡心”!她得了病,感染上“爱情瘟疫”,它开始在她血液里奔富发作,使她无力与自己的理智对抗,使她不想去厘清这混乱的情绪。
她终于知道,她的免疫力与抵抗力没有自己预估的强,她就在一次次的强力感染下,出现爱情的症状。
卓荦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身体反应,她的手悄悄环住他的颈,双唇不由自主地渐渐展放,容许他热切而年轻的气息卷进自己的舌间,占领她的呼吸;她身子缓缓放柔,任由他有劲坚实的双臂更紧密地包围自己,缩近彼此的距离。
他是她的小男人……卓荦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在回绕着,这句话像是一把浇不熄的烈火,烧盲她的理智、烧烫她的身体、烧红她的脸颊,也烧亮她心坎里最被忽略的女性空虚。
那一股感动如洪流窜奔过她的所有细胞。她还没遇见过一个如此固执于追求她、打动她的男人,他是第一个。
如果“感动”算是一种情感的话,她已经无法控制这种情感在自己的心里肆恣蔓延,燃亮她内心幽深之处,她已拒绝不了,她想要他的爱。
青藤将卓荦无言的回应当作回答。她开启了心门,让他的感情得以找到宣泄之处。
不会有人可以拥有他这种幸福了!他终于懂得当初天罗一号为卓然而死而奔的疯狂及坚定。只是一个拥吻,他就愿意放弃地网一号的头衔来换取,若是能像天罗一号一样体会到更多更美的东西,他肯定什么都不想再要了!
就在两人难舍难分、彼此暖热之时,他眷恋不舍地离开她惹人心动的润唇,挑眉闷声说道:“卓荦,你快给我一巴掌!”
“给你一巴掌?!”她从迷茫里抽回思绪,不解其意为何?
“因为我侵犯了你,你应该像从前一样赏我耳光!”青藤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卓荦双唇一抿,“我可下不了手打你这张细皮嫩肉的俊秀脸蛋。”她语带嘲讽却眼底含笑。
“你终于承认自己喜欢我了吗?”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顽皮狡黠。
卓荦轻声一哼,皱皱鼻,“才不,我只是觉得你的嘴笨死了!”她眼中的笑意已越来越掩不住。
“我的嘴笨?”青藤的脸绽出不服气的抗议神情。
“没错!我还没跟这么粗鲁又生涩的男孩子接吻过呢!”卓荦眼带挑衅地瞧着他,“你知道真正的接吻是怎样的吗?我教你,就是这样——”她一把拉下他的头,亲自教导他接吻的技巧,她拉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缓缓滑进自己的衣衫里。
她无法否认自己已经爱上这两片青涩却真诚、坚信且热情的嘴唇了,她更想要让他成为自己名副其实的男人!
她当女强人当得够久了,此刻开始,她想要当“他的女人”,她想要当一个“完整的女人”。她,终于能够坦然面对自己女人的身份。
青藤学着她、呼应着她,决定与她一起享受更多东西,在她的身上留下更多东西。
他虽然会在时空转换的过程中忘记她,但他却贪心地想要她永远记得他,记得他这个叫做青藤的地网一号,这个用固执的心与热切的身体爱着她的小男人!
???
“你打算带什么纪念品回去?”卓荦瞧着青藤朗秀的侧脸,沉笑问道。
他们逛了一天的市集,却见他两手依旧空空如也,一样东西也没看上。
青藤摆摆手,瞧了卓荦一眼,“没一样东西值得我带回去做纪念品。即使带回去了,也会忘了买进它当时的心情!”
卓荦唇角一凛,“瞧你的神情还真有些落寞,度假回去后就将过程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不就是你们那个时空的守则吗?你们不论在度假时多么放纵荒唐或疯狂玩乐,都不允许将这种心情与记忆带回二一○六年,否则会破坏你们平静的生活与规范,这些你都清楚知道,所以你可以偷偷带一个小小的物品,聊胜于无嘛!”对于未来的一些守则,她早已从天罗的口里了解甚多。
她不明白人类怎么会走到这一天?未来的人还是有着人的模样,却多了“囚死”一个人心灵与自由的无理规定,她十分明白他的心里绝对不会开心。
“那有什么意义?我对于古董毫无收集的癖好,带它回去又能起什么作用?顶多只表示我来过这里,却忘了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一思及此,青藤内心沉重,怎么也笑不出来。
在这里的一切有趣经验与记忆即将化成泡沫,他不就白来一趟了吗?尤其现在他的脑子里有着与卓荦共度的一切回忆与感情,教他忘了这些,他真不甘心!
现在才知道为何有人想逃离未来,选择到一个比较落后的时空。因为有过比较后,人的内心就会有所取舍,有人喜欢居处在未来的先进世界,却也有人喜欢另一种生活境地。
人生的选择莫过于此,有人选择不自由的美好,也有人选择不美好的短暂绚烂!像他就宁愿选择后者。前者之中有许多人是可怜的被蒙蔽者,连一丝选择的权利也不懂,后者是可悲的曾经拥有者,却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这是谁在作弄谁呢?
“有一个证明的物品已经可以满足了,有的人一辈子不曾度过假,连短暂的放纵也不曾拥有,你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卓荦与他并肩走回客栈,“你应该尽情享受剩余的时光才对,而不是在此叹气落寞。”她笑着,顺手带一瓶陈年老酒上楼。
“你一点也不在意吗?”青藤望着她微笑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叹气。
卓荦并不回答,只是推门进屋,将酒往桌上轻轻一放。
“我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想去在意!”卓荦回过头,笑意凝结在唇边。“青藤,太过在意是没有用的,我们不需要情绪性反应,那只是徒然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说完,她斟酒人杯,递向他,“我们不能改变现状,就只好改变自己的心境。我不是不在意,而是‘在意’ 并不会让我们更快乐,也不会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青藤接过酒,与卓荦相望。她那双细长的凤眼里闪着淡笑与柔光,他看见其中了解与体会的温柔,她在意,却用理智压抑自己脱轨的情绪。
“你是在意的,和我一样在意!只是你比我理智、比我克制多了!”他将酒杯举向她。
“你懂就好!”她将手中的杯与他的相触,沉重的声响震荡在空气里,勾起了两人的笑,两人爽快地各饮一杯。
“我们到底是明天回去还是今晚回去?”卓荦问道。
回去就等同于分离,她的心闪过一抹无奈。这该不会是她今生唯一一次的美好邂逅吧,她遇上了今生唯一一个让她心动、让她甘心为他放纵自己身心,为他放弃成熟独立的矜持的男人。
他让她成了真正的女人,她让他成了真正的男人;他开启了她的心,她开启了他的眼。两个人,终于成为真正平等的一对恋人!
“我想是今晚,因为那一天我降临在这个时空时正是夜晚时分。”青藤替卓荦倒满了酒。
“那么!今晚你肯定睡不着喽!”卓荦饮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也与青藤对干了一次又一次。
“我就不信你睡得着!”青藤笑了,“你的‘谈爱嗜睡症’已经被我给治好了不是吗?自从你追着我跑那一天起,我就不曾见你打过呵欠了,你的精神很不错。卓荦,你知道这表示什么吗?”
“表示你这个小伙子还颇有魅力,带有‘兴奋剂’的作用。”卓荦挑眉微笑,眼角流泄出无比的柔媚。
“是,那表示我追上你了!你不拒绝我,甚至已经接受我了。”青藤拉着卓荦起身,来到床前。
卓荦唇一抿,倚着床柱微笑,“我不知道,也许我不只是接受你,还爱上你了!虽然你还是孩子气得紧,我却不知不觉被你影响。青藤,你知道吗?我其实有点怕你和我分开,我怕自己又回到那个‘没人爱’的时空。”
青藤脸上那抹狡黠灿笑微微转变,他稍稍使劲将卓荦拉进床帐里,“我们不会有更好的结局了吗?”他伸手抚上她柔润的净脸,那股叫做“心痛”的东西,正在他体内隐隐发酵。
卓荦闭上眼,倾着头感受颊上温柔而细腻的触摸,那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暖意与情意,藉着肌肤沁进心湖里,滚热了满怀强自压抑的悲哀,化成了眼角微微湿润的液体。
她其实是舍不下的,因为她爱上了他,这个像阳光一样的小男人,惹得她气恼、逗得她又哭又笑、害得她逃脱不得的青藤呵!
她爱了,却爱得苦、爱得没有希望。她是个刚得到幸福就要被夺去幸福的女人,而他,是个刚懂得爱就要被强迫遗忘爱的男人!
不公平,这对她太不公平!她想爱他久一点都不可能……
“别哭!”青藤凝视着卓荦紧闭眼睑下缓缓形成的泪。用指尖拭去它,“我爱你的笑,我爱你的英气风发,我爱你的清朗明快,所以你不可以哭。”
卓荦睁开眼,被他的话语一惹!眼泪毫不听话地湿了她整脸。“你这个小男人,我……”
青藤凝视着卓荦的眼瞳,拥住了她,并且用最深情的唇来安慰她,想要将她唇瓣的微颤抚平,将她颊上所有的泪珠揉碎。
“我不怕惹你,怕的是惹了你之后,你会舍不得我,我会造成你永远的伤害!”他的唇烧灼着她沉落的心。
卓荦无语,双手触着他的胸膛,将脸整个贴在他健朗的胸怀里,他年轻有活力的心跳震荡了她的脸颊。
“我们会笑着分别,然后我将会对你毫无记忆,你也会渐渐淡忘了我。卓荦,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而已,但即使是你生命里的一段小插曲,我也会全力以赴,我会爱你到最后一秒。”青藤俯脸吻着她的颊、她的发、她的额,以及上面那一颗小小的红色印记。
卓荦仰起脸看他,“抱着我,我要与你贴近一点,也许我可以和你一同分解到二一○六年去,即使你不记得我了,我还是能见到你。”她紧紧贴着他的暖热与宽朗身躯,“抱着我,我想和你再一次拥有彼此,再一次感受你的体温、释放我的渴欲。以后的我恐怕再也不会让别的男人如此亲近了……”她很难再爱上另一个男人,除非那个人有像他一样狡赖的功夫与固执的厚脸皮。
这句话比任何话都让人感伤与感动!青藤与卓荦彼此相望,两人沉默不语,无言的眼光交流,道尽一切思绪。
卓荦抽去自己发髻上的簪,任由一头乌发流瀑直泄。她想要与他共享每一分每一秒、与他结合成最紧密的圆满,彼此一点空隙也不要有。
他用索求的唇吻住了她的颈,款手扯开她衣衫的束带,让手贴触她的柔胸,让她柔波的颤动成为他手中紧握的幸福。卓荦轻吟微喘,拨下青藤的衣衫,双手在他的健朗里优游,记下他属于男人的每个起伏。
屋内没有一点点的泣声与杂音,只有欢爱的喘息与低吟,只有爱欲的解放与身躯的韵律,交错缠绵、编织成谱。
“卓荦,我爱你,你将是我最美的遗忘。”青藤占据了卓荦的所有,深深地与她纠缠,激切地与她探索更美的交集,他的瞳眸中散发出成熟又坚定的光芒,燃亮了两人的心。
“无所谓了,二一○六年的地网一号,你是我最爱的小男人!”在放纵无掩而悲喜交杂的呻吟喘息里,卓荦说了这么一句充满柔情的誓言。
最后的攀峰之喜终于成为屋内唯一的声音。青藤额上的金色晶片被汗润湿,他舍不得让两个身体分离,只是贴着卓荦,在她的颈窝里喘气。
“我要这么与你相拥,直到分解来临。”他拥得很紧,说得很轻。
卓荦柔声一笑,抚着他汗湿的背脊,与他紧紧贴密。“好!我们就这么深刻地在一起,管别人怎么说!”
两个人都闭上了眼沉沉睡去,默默等着那最后一秒的来临,等着那一道如电的青光窜过他们深深结合而没有距离的身躯。
就在鸡鸣的那一声声催促里,一道青光诡异地闪过——
只见偌大的房间内一个人也没有,只剩床下一件件抛散在地的男女衣物,以及床上凌乱犹有余温的被褥。
???
公元二一○六年地球高科技实验室
一个中年男人惊愕的喘息声与一个年轻女子震慑的抽气声相继响起。
“高达博士,地网一号怎么会是这等鄙劣德行?竟然还故意带了一个古代女人回来!你瞧瞧,他和这个女人全身光溜溜地搂在一起,正是在做……做那个叫什么爱的低等动物才有的交配行为啊!”后女震愕下的脸色铁青,怒火顿时冒得足足有三丈高。
她手下最优秀的地网组织成员去了一趟汉代之后,却做了这种可耻低俗的事,还恬不知耻、赤稞稞地直接保持原状回来,他可是把自己当成活标本好让人观看研究这码子事吗?
“报告后女,地网一号在被‘时空门’分解回来之时,可能正在和这个女子‘做爱’!”高达博士扬起眉,不禁朝这两个交缠结合的身体吹了声口哨。
这真是大开眼界啊!依他对地网一号的认识,相信这绝对是他“故意”的行为!那个聪明俊秀、好奇固执的小子,本来就是一副顽皮又不受管束的个性,一旦去了一个毫无规范的时空中,怎么可能乖乖守规矩回来?当然是乘机大捞经验、大肆享乐一番,即使回来后会忘了一切,他也绝对会善加利用每一分每一秒。
这个地网一号可是他见过最有冲劲、最不安于室、最敢于追求心中所想的年轻人!在地网与天罗两组织的成员里,后女最不能掌控与猜透的人正是这个外表天真爽朗、内心却固执沉稳的少年。
“高达博士,这两个人还有多久会醒过来?”后女仔细观察着这两个深缠紧拥的人,不知为何,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尖酸与冷怒,以致脸上浮现出不满及恼意。
为何这些度假到过去的人全都会染上“感情”这个过了时宜、不合乎高等人类需要的东西,甚至都因此而改变了一生?
难道,“爱情”或者“做爱”的行为,会是人类最美的情感与体会,甚至没有人能控制与只抗?果真是如此吗?否则她自己又怎会迷失在又甜又酸的情感漩涡里?
不!她才不相信那种东西,那是一种骗人的毒药,让人承受“痛苦”与“折磨”罢了!
“报告后女,再十分钟后他们便会苏醒。”高达博士盯着后女冷寒的侧脸,一时想不透她心中打着怎样的算盘?
后女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她总觉得这女子的身形与五官勾起了她的心痛。这女人长得很像一个男人,那个俊美出色且勾引了她的心思多年的男人……
出于直觉,后女将那女子额上的刘海拨开,入目的是一个鲜红的印记。
“高达博士,你将这个女人的身份查清楚,我怀疑她是——”后女停口不语,脸色渐渐深沉。
高达博士也瞧见了那个残痕,心中不由得惊愕。他立即以仪器将那女子的指纹与视网膜扫描输入电脑里,不到一分钟,电脑上浮现一行行的字。
“怎么又是卓家人?她是卓绝的孪生妹妹卓荦!”后女无比惊异,“地网一号是到汉代去,怎么可能遇上她?”
高达博士不语,他也弄不清这等玄妙之事,“唯一的可能是这个名叫卓荦的女子也因为某种因素超越了时空,跑到汉代去!”他十分肯定“时空门”的准确度,绝不可能将地网一号送错时空。
后女端详着眼前一张貌似卓绝的脸,不禁怒火微燃,“她竟然勾引地网一号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让地网一号辱没了地网组织,甚至是侮辱了地球城邦的进化人类,她和卓绝一样可恶!”因为卓绝而引发的感情创伤使得后女将卓家人全当成了引人入罪的可恨分子,嘴里吐出的话语丝毫不留情分。
“后女,你这是跟自己过不去啊!”高达博士以一个长辈之姿发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博士,已经这么久了,我心中的不甘却怎么也抹不去!”后女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着幽黯感伤。
“那么你就必须衡量自己是否要像帝女一样,选择做一个再也不受拘束的人,如此的你才可能解脱!”高达博士给了后女一个小小的建议。
“我会谨慎思考。高达博士,我要你立刻将这两个还未转醒的人送到‘时空门’里处理掉。将他们两个人分别送到二○○○年,然后一并消去两人在汉代的记忆。”后女沉思道。
“后女的意思是……”他越来越不懂后女的想法了。
“博士,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退让与体谅了。我将卓荦送回她原本的生存时空,至于地网一号,将他放逐到二○○○年去也正是他的愿望,唯一条件是我要他们两人不记得对方。这样的两个人,以后有无缘分再见面,就看他们的造化了。运气不好,他们从此劳燕分飞,各走各的路,永远也不会再相遇;运气好,他们还是有可能会再相遇认识的。我已经给他们活在同一个时空的机会,别再对我奢求太多!”
“后女,这样做实在是……”高达博士欲言又止。眼前的后女比当初的帝女强硬固执得多,昔日帝女能够成全天罗一号与卓然,还让卓绝与忘忧在另一世重逢相守,但后女显然不肯成全这一对佳偶。
“我不可能将他们两个人轻易摆在一起,我还没这么伟大,也还不能体会感情这种东西。博士,我已经给他们很大的空间与机会了,别想再说服我!”
高达博士想为这两个看似深爱的鸳鸯求情,但立刻又打消念头。
“去吧!”后女挥挥手,心中有股失落感觉。她越来越想不透为何这个时空不再吸引人?连她自己都已经压不下想逃离这个工作、这种生活的心思。
高达博士听命地颔首离去。
至于卓荦与地网一号是会被命运之手操弄,还是后女之手摆布呢?答案没人知道。也许这两个人只能用自己的双手再度创造出奇迹了!
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当他们苏醒之后,谁也不会记得曾经在汉代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第九章
公元二○○○年地球中国大陆
“卓教授!”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卓荦的头顶响起,刺痛了她的耳膜。
她眨动眼睑,用尽力气睁开眼,眼前一线刺眼的光亮照着她,还有一颗颗发火一般的球在转着,使她的神志渐渐清醒。
卓荦伸手揉揉太阳穴,再度睁亮眼,这才看清楚自己正躺在床上,身边围着那几个一起到大陆来考古的学生。
“教授,你醒了吗?我还以为你掉进那个神仙洞里摔……摔死了!”一个女学生喜极而泣。
卓荦撑起身子坐正,整个心神完全恢复,不由得笑斥道:“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哩!这不就又活过来了吗?”
怎么搞的?她的头好痛!卓荦揉揉自己的额头,她记得自己进了那个叫做“护帝仙洞”的洞穴里,在一个甬道中发现了奇特的图案,她将它描绘下来,然后身子就一阵轻软与震麻,如同被电流窜过全身,接着就……
她去了哪里?
卓荦的脑海浮现出这个疑问,却又想不起一丁点的头绪来,因为她的疑问根本就是个不合逻辑的东西。她那天进入洞中,人就一直被困在洞里,还能去哪里?
但是……卓荦摇了摇头,她的头突然痛了起来,让她无法再思考下去!
“教授,我们明天就回台湾,因为你的身子不适合继续探查,因此校方决定提前结束我们的考古之旅,好让你多多歇息静养。”另一个学生遗憾说道。
“提前回去?”卓荦一惊,摇晃疼痛不已的头,“不!武帝陵寝还没有考查完毕怎么能回去?我不提前回去!”她非得做完一切才行。
“教授,你昏倒在洞里三天两夜,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将你救出来。你的身体受了虚寒,相当嬴弱,不但昏迷了好几天,前天还一度停止呼吸,真是吓死我们了,所以你非得回台湾治疗一段时间不可。再说,我们在另一个甬道里找到了小蔡的尸体,必须尽快送他回去。教授,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你的家人今晚就会包机抵达这里,将你接回台湾。”
卓荦的心一紧,这是怎么回事?一趟考古之旅竟惹出如此多事端,不仅失去了一个学生,还赔上自己的精力,她的考古生涯怎会留下这样一个遗憾?
卓荦微微失落地叹息,看来这一回不被家人远回台湾休息一段时间是不行的了!
???
日子真是越过越“蠢”了!
也没生什么病,却被家人从大陆强押回台湾,这让卓荦郁卒到眼睛发直,更糟糕的是她还被当成病人看待,天天在家中吃香的喝补的,忙得王妈团团转,一下子要调养她这个“病人”,一下子要照顾怀有身孕的秋语凉。
去!她也只不过是在一个古洞里傻傻昏了几天,又在医院中狠狠睡了几天,众人就惊吓成这个样子,真是小题大作。
不过,她实在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在山洞里躺了这么久都没转醒?她甚至还有一种游历了其他地方的“幻想”,只是那真是幻想吗?卓荦不禁剑眉微挤,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那一层诡异的感觉却忽近忽远、若离若即,她根本无法解释这种奇异的揣测为何?
她只知道自己回到台湾之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从她成长至今,这是第一次将家人吓成这样,简直和世纪末大新闻一样轰动。害得父母赶忙中断环游世界的旅行,从塞班岛一路直飞回台湾,整天在她耳边吱吱喳喳个不停,她的耳朵差点被口水给淹没,她也几乎被家中兄妹围剿到无处可躲。
就像现在她好不容易被王妈拖到“卓卓堂”来吃一顿早餐,却被浇了满头满脸的唠叨口水,难得乖乖在家的她霎时成为众人“喷口水”的焦点,只怕她天天洗头也洗不去这股臭气!
“卓荦,你还是有点女孩儿样好一点,别终年出外考古,将自己晒得像个黑美人,不只连皮肤白回来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连交男朋友也没时间。你的个性啊,还真有点你父亲当年的猛劲与固执呢!”罗莉这会儿虽然有点说教,却也笑得开心,想必是因为想到当年卓晋言追求她、燃起她感情之火的陈年往事了吧。
卓晋言含蓄一笑,“什么?当年不知是谁的脾气此较火爆呢!那时在地网组织中号称‘冷血四号’的你,恐怕对卓荦性情的影响比较多吧!”
“她漂亮的外貌才像我!”罗莉雅笑道:“她的倔脾气就像你这个老顽固。”
“开玩笑,我当年可英俊的呢!瞧瞧你生出来的几个儿子,全都遗传自我的优良品种就知道了。”卓晋言不甘示弱地说着。
有没有搞错?两个老夫老妻竟然在她面前自吹自捧地抬杠起来!卓荦忍不住撇嘴道:“你们两个别再互相推托了。我啊,谁也不像,只像我自己!”
“对!你谁也不像,就像只尖嘴利牙的鲨鱼。”一个邪笑冷不防地从屋内透出来,伤人话语直指卓荦。
卓荦斜瞄一眼正忙着端补汤给秋语凉的卓尔,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笑意,“哇!真是天快塌了、地快裂了的奇观呀。卓尔,你少在我面前装出温柔多情、体贴贤良的模样吧!我的肠胃不佳,别害我恶心想吐!”
卓尔刁刁嘴,他才懒得回应卓荦,只是望着怀有身孕的秋语凉,绽出体贴的笑容说道:“语凉,又有一只生病的母猫在我面前乱叫春了!”
“什么?!我叫春?我是见到一只叫做‘卓尔’的猛虎变成了怕女人的胆小老鼠,才大叫的!”卓荦才不让卓尔占她半点便宜,反正她好久没有损人了,这下子可是卓尔自己讨骂,她可得乘机好好磨牙一番。
“疼爱老婆不叫‘怕’,不敢爱人才叫‘怕’吧!”卓尔握住秋语凉的手,淡淡回嘴。
一头酒红短发的秋语凉噗哧一笑,颇有几分看戏的味道。
“我哪里是‘不敢’?我是‘不屑’才对!”卓荦剑眉双飞。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斗嘴了,见面三句不离‘亏’与‘损’,真是拿你们没辙!”罗莉掩嘴笑道。
“是啊!荦儿,爱玩的下场就是好日子不多了!你要小心啊!”卓晋言满脸窃笑地说道。
卓荦当然没有忽略父亲贼兮兮的窃笑,神经不免绷紧。
“你的四个兄妹们决定送你一样特别的礼物。”罗莉微有皱纹的眼尾带着暧昧神色。
“八成不是好东西!”卓荦甩甩长发,“我已经窝在家里好几天了,我最想要的礼物就是能出去透透气!”
“呵呵,这就对了嘛!我们正想‘赶你出去’呢。”卓尔故意伸直修长的腿,在卓荦面前闲晃两下。
他们大家正想将卓荦赶出“闺阁”,做个真正的女人!
卓荦一见卓尔笑里藏刀,不禁打了寒颤。
好可怕的气氛!不知家人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卓荦发现自己好似被设计在一个邪恶的圈套中,即将成为受人取笑的观赏动物!
“卓荦,我们决定送你一个‘男人’!”卓尔扯开奸笑的嘴角,“那个男人可是年轻气盛、身强体健的那一种,他正在你的‘荦古居’里等着你。”
“男人?”卓荦惊声尖叫着,竟然有男人跑进她的“荦古居”?她忍不住浑身打颤,有一种乌云罩顶的坏预感。
“对啊!看来你很喜欢嘛,还高兴地尖叫了。没错,对方就是一个肌肉猛男!”罗莉不禁插嘴,朝女儿使劲眨眼,“那真是个好帅、好俊、好勇、好迷人的货色,假如我年轻十来岁,我都想自己——”
“罗莉!”卓晋言赶紧出言喝止老婆的胡言乱语。
“妈,你别妄想了!你已经来不及了,这可是大哥出资、我出点子、卓绝出力找来的生猛男人,是我们专门为卓荦物色的,绝对符合她的需求:成熟、性感、男人味十足!”卓尔的邪笑越来越放肆了。
卓荦边听边步步后退,“我哪有什么”需求“?”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家人都不正常了吗?怎么会想出这种低劣又可耻的烂招来毁坏她的清白与骄傲?他们想硬将她“送出阁”吗?
这一刻卓荦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从昏迷中醒来?她不能再杵在原地了,她决定立即赶回“荦古居”,将那个从事卖身勾当、无耻下流、龌龊噫心的臭男人扫出门去,绝不能让那个不明不白的男人玷污了她纯洁干净的大床!
“卓荦,你可别跑错方向啦!那个肌肉猛男已经在你房里等你好久了,千万别让他等到‘没力’啊!”卓尔的邪笑魔音还在卓荦后头紧追着她。
当卓荦忿忿地奔回“荦古居”,一脚踢开房间大门时,却被她眼前的“绝佳风景”给吓住了。
老天,那是什么东西啊?一个赤条条的男人像一只八爪大章鱼一样横躺在她雪白的大床上,还用一双“媚眼”瞧着她,露出一脸的勾魂微笑。
“请……请你离开我的房间!”卓荦吞下一口口水,扫了一眼他的身体,这才冷冷说道。
她不得不承认卓绝那家伙果然挺有眼光,找到一个绝佳货色!这男人脸蛋性格又狂野,那一身硬挺结实的肌肉、绷紧有棱的修长线条,和那涨满欲火的性徵,还真能令她脸红心跳,差点忘了自己满腔的怒火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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