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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流道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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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城里人山人海,不知道在搞什么,一大伙人喊着将无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达到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满街都是红色肩章,红色的条幅,李秀清现在又饿又渴只想避开人群,想去火车站。可是不巧的事情发生了!那群人追上李孝清,嘴里喊着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手上扒着李孝清的道袍,李孝清这哪里肯?三推五推,硬生生是把那些人打倒在地上。

那时候李孝清才十三岁,个子也不高,那些红卫兵见李孝清反抗的厉害,便一拥而上。

“别打,别打,这孩子不是道士,他脑子不好,一身的蛮力,这身衣服是我见他可怜给他的,你们起来,我让他脱了。”一个头戴盖帽,身前挂着大牌子的老道士低三下四的跟那群红卫兵说的。

“好你个惠老道,这还真是庙小神灵大,池浅王八多,你这便宜徒弟还真不少啊!这几天你都人多少个了?不要以为你上面的有军区的反动头子护着你就不怕死。”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青年人骂道。

“是是,同志说的是,我当初看这小子可怜,给他披件衣服,他可不是什么牛鬼蛇神,他爷爷也是穷苦人出身,正经八本的无产阶级。”这老道士拦着要上去抓李孝清的红卫兵,跟他们解释道。

一边说着一边贴着李孝清的耳朵说“你是哪个道观的?什么时候了还敢穿着这身出门,不想活了?”

“说什么呢!你这老狐狸,又有什么阴谋!”

“哪敢,哪敢,我让他脱衣服呢,这孩子可怜,大伙给他件衣服穿。”李孝清知道这老道士是在帮他,说话间便把破道袍脱下,穿上那群人给他的绿军服。

“好,同志们,我们又解救了一个被封建迷信迫害的小同志。”这人吼着,大伙兴奋的不得了,押着一大群人往前面的戏台子上走。李孝清看清楚了这被绑起来的人真多,有道士、有和尚、还有唱戏的、说书的,教学生的,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这台子搭在太平湖边,这地方显眼不怕没人来,这帮人骂着打着,而戴着高帽子的人跪着听着,八月份的太阳烤着人,李孝清夹在人群之中,也是大汗淋漓。

“啊,有人跳湖了!”

“是啊?好像是前几天上台的,那人好像是昨天上台的教书的。”

“知识越多越反动,死了才好!”有人起哄骂道自然就有人跟着。

“小祖宗,你要干嘛去?”那老道士看到李孝清要跳湖救人,一把拉住。

“那人要淹死了。”

“那是黑帮分子,反动学术权威,你要去救他,你也得跟着一起挨批,再说那老头将近古稀之年,以前风光无限,现在对他来说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呢。”老道士贴着李孝清的耳朵说道。这帮红卫兵看到有人跳湖,就全都走过去看,这一老一小坐在台子上嘀咕。

“59年的时候跳湖的那人比这个名声更大,还写了挺多本书呢,不照样没人救吗,你上去显摆什么?”老爷子扯着他问道。

“小子,你师承哪门那派?”

“我以前和我师傅在金山那边的小道观修行,师傅仙逝了我就下山了。”

“这样啊,怪不得你做事如此莽撞。”老头子说了声。

“前辈,你这口音不像是北方人啊。”

“可别叫我前辈,你叫我前辈我是要坐牢的,你叫我同志就好了,我是江苏人,在江苏老家呆不下去了,寻思找找以前的老首长,让他给我找个安稳的住处。”

“前。。。老同志,你们那边也闹这个。”这李孝清叫着这个拗口。

“那可不,我本来去上海投奔陈首长,当年我在茅山抗日根据地还帮过他,现在在上海当市长可是他那也不安稳,他病的也不轻。我就来这燕京来找粟总参谋长,我十一月到的燕京,结果总参谋长近况也不好。”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肚子从怀里拿出了四五个花生米似的药丸。“吃吧,这玩意顶饿。”

“唉,去年街上就天天有人喊什么打倒这个,打到那个的,之前打到全是大官跟咱们小老百姓没什么关系。”李孝清想起去年开始,这是越闹越大,闹得越欢,牵扯的人越多。

傍晚的时候这帮人折腾够了,把他们拽回去,这李孝清因为打上了红色小将,也被带了回去。

“同志,你从外地来这,那帮人应该不知道你是道士啊。”

“我是被人出卖的,今个跟咱们一起游街的那个刘三是我师侄,他给我举报的。”

“你不恨他吗?”

“不恨,他也没办法,不揪出来几个牛鬼蛇神他遭的罪更多。”老人吃着窝窝头,就着咸盐水泡的地瓜叶子。

“我看你也不像是道士,倒像个武夫。”

“嗯,我师傅是半路出家,他也不会什么画符驱鬼。”

“那你想学吗?”

“想啊。”

“那待会你跟我去牛棚待会,我教你点东西,省着你穿着道袍走起路来却跟个拉车的似的。”

大半夜,二人偷偷摸摸的躲在牛棚里,老道士翻出一本破书《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还有一本没有封面的《度人经》。“我跟你说,这两本经是我贴身藏的,你看完就再藏回去,过一阵子消停下来,我带你去会会我一个老友去,这些东西都用得上。”

“嗯。”李孝清答应了一声,就开始背书。反正他没地方去,跟着这老道学习道法,说不定这脑子里的三篇口诀就能看得懂了。

第四章 冥婚之密

1968年,李孝清跟着老道士在一起住了一年多,两个人在年末离开了燕京,开始往南走,去川蜀拜访老爷子的正一派天师道的老友。这年代教派被打得四分五裂,还敢私下里弘扬道法的也就只有全真派和正一派。其中全真以养性修真为主,不尚符箓,吃素,蓄发,出家,不婚娶;主要发布在北方。正一派以符箓为主,除了斋日外一般不忌口,婚娶,不蓄发;那天师道的道友和惠老爷子有约,早早的就从燕京躲到了西蜀的大山之中。

惠老道士身上没带什么粮票,那时候出门行走出省就得带着全国粮票,不然你就没饭吃,得挨饿,可是这自从李孝清跟着老爷子,别说挨饿了,就压根没离开过肉,顿顿有好吃的,按理说这年月大伙都穷,城里吃不饱,农村更是吃不饱。可婚丧嫁娶什么的,谁家都得出点大血,办上几桌子酒宴。

李孝清自打跟着这老道士一路,老道士只要是碰到谁家死人、过寿、孩子满月、盖新房子、家里结婚啥的,红白喜事,婚丧嫁娶,老道士换上他的道袍就去蹭饭,没说几句,人家就给老爷子上烟敬酒,老爷子烟酒不拒,都往兜里揣。老爷子就像是有狗鼻子似的,知道什么地方有人娶媳妇,什么地方死了爹娘,一整天拿着八卦盘念叨着。

这李孝清自然成了老道士的小徒弟,不过李孝清话少,不喜欢多说话,另外就是李孝清觉得老道士有时候挺不地道的,碰到有钱人家连吃带拿的,根本没有世外高人的感觉。

李孝清之所以跟在老道士身边一个是这人一心一意的传授李孝清道家经典和术法;第二个就是李孝清自打学了这些经典以后体内的那三篇功法他便能看得懂了。这是好事,李孝清感觉自己的内功每日都有长进,尤其是筋脉和筋骨在,半年前,他忽然能内视了,看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条筋脉,每一个毛孔呼吸运转的状态。

打那以后,李孝清更是一边钻研道法,一边修炼功夫,老人也知道李孝清有一门高深的行气功法,李孝清也有意传授几招,可老人家不稀罕。

“我这把岁数根基已成,你给我行气诀,我练也没用啊,那以前我的功夫就得废了重来。”李孝清也知道这老爷子自己应该是有套不错的行气诀,可人家不惦记。

今天这伪师徒二人跟着一伙迎亲的人准备去蹭饭。可是这送亲和迎亲的队伍表情都十分沉重,这帮人带着湘省口音说话声音很大,而且李孝清也没见过半夜娶亲的。他刚想问,这老道士就拦住了贴着耳说道:这是“搭骨尸”你看那些彩礼什么的,一大半都是纸糊的。

不过男方给女方送去的“鹅笼”、“酒海”、龙凤喜饼以及肘子、喜果都是真的,惟有衣服、首饰是纸糊的冥器。待会这家人肯定摆席。

“师傅,我怎么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啊。”

“嗯,这棺材人家阴气太重,那女方都没送亲的,估计尸体来路不正,你看那棺材,贴的还是蓝符,按理说画符那人道行还算可以,可那符头写的不伦不类,绝对是匆忙写下的。”(符箓的材料大致分为金色、银色、紫色、蓝色、黄色五类,金色符箓威力最大,同时要求施法者的道行也最高,消耗的功力也最大,银色次之,紫色、蓝色又次之,威力最低的是黄色,这也是最普通的符箓,大部分道士由于悟性一般,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使用黄色符箓的道行上。)

“那是镇鬼符吗?”

“不是,那符篆镇的东西比厉鬼要凶,那棺材两边画着五兽七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狮子(狻猊),七星是指北斗星),封棺那人精通五兽七星护体法,镇着邪气,这手法古旧,估计是道光年的棺材。”

“师傅,这棺材有门道?”

“门道大了去了,这棺椁要是搬到谁家祖坟,任你家祖坟风水再好,也得遭殃。”

“师傅那咱们管管这事?”

“管不了,这年代,能弄这么大场面还没人敢管的,家里不是一方大员,就是这前面那几个人走路带风,应该是部队里的。”老道士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去问问这户人家咋回事。”李孝清小跑过去。

过了半晌,李孝清才跑回来说道“前辈,他们村有来历,这办事的这家的老二是湘省革委会的王二春,给自己的二妈和亲爹办的。”

“这有意思。”

“他后妈死的时候在豫省,那时候日本鬼占了豫省,他爹带着他跑回老家,解放后又赶上这几年这大事,王二春在工厂第一个起来造反,打倒了他们机床厂的厂长,后来又逼着那党委书记下台,人家一下子就出名了,这还当了干部,出息了寻思让老人在地下团聚。”

“我说呢,难怪那些红卫兵不来闹腾他们呢,说要打倒牛鬼蛇神,自己在村里却弄这玩意。”老道士嘴上说着却迈着步子走到了那帮人跟前。

“老乡,这新娘子是倒手的?还是经人买办的啊?”

“嗯?不瞒你说,这年月整这事是要被抓起来的,也就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没人管着。不过这新娘子是原配的,俺们村的大王,临死前非得要和他二太太葬在一起,可那时候没钱啊,舍不得走那么远的路去迁坟,如今他儿子二春有能耐了,给他弄一场冥婚,也算是对得起老爹了。”

“这迁个坟不就完事了,为啥非得弄个冥婚啊?”惠老道接着问道

“俺们村的马三说的,他家三代给俺们村的人看风水,还能有错?”

“马三和那二春啥关系?”

“这几年闹得紧,二春虽说护着他,但他混的也不咋滴,马三他爹就是被王二春抓走的,死在了城里牛棚了。”这人说着就指了指在最前面走着拿着招魂幡的道士,这人鼻青脸肿,显然是被人揍过。

这老道士二话没说走过去,倒是让马三吓了一跳。二人贴着脸说话,说了好一会,惠老道拍了拍马三,马三咬了咬牙,这才走开。李孝清不知道二人说了啥悄悄话,看得一阵着急。

过了一会老人家愁眉苦脸的回来,他赶忙走上去问。

“师傅,这棺材肯定不是那王老爷子的二太太。”

“这用你说,这指不定是从哪个坟里挖出来的呢。”

“那马三为何要做这么绝的事?”

“小清,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待会蹭完饭咱们直接走了算了。”

“前辈我总感觉这事有些蹊跷。”

“蹊跷什么?那马三他爹是他们村上的算命的,前些年被打成牛鬼蛇神,家里的地也被没收了,如今那王二春找到马三让马三帮着看看,马三不答应,被揍了一顿。这下子马三能放过那王二春,现在这道上也没个规矩,哪像我们那时候啊。”

“然后那人就下这么狠的手,祸害人家子子孙孙。”

“人们都怕现世报,其实后世报才吓人啊,这马三的风水堪舆上有一套可是这人心术不正,这一手实在太过歹毒。”这惠老道捏着胡子大大咧咧的说道。

“前辈,待会咱们跟着看看去?”

“不去,这事跟咱们没关系。”

“可是那马三选了个这东西下葬,那村子不是要遭殃了?”

“马三能找到这骨骸,说明这小子人脉广,谁知道他后面有什么狠人。”

。。。。。。。。。。。。。。

一进村子敲锣打鼓,整了一气,这家人家也算是富实,进了祠堂摆了祖先,摆下流水席,老爷子照样是连吃带拿,最后才带着李孝清离开。

“那马三干嘛去了?”

“起棺去了。”

“前辈,你怎么知道?”

“他腰上别了一个楔子,带着蜡烛。”

“咱们去看看?”

“那就走吧。”本来二人走到村口,看到马三鬼鬼祟祟的出去,李孝清赶紧拽住老爷子去看看。

这马三在后院的棺材旁边,念叨了几句,在棺材板上点了根蜡烛,然后拿楔子在棺材右脚砸了一个洞,塞了一个酒瓶子,只见绿油油的尸水流进瓶子里。那棺材板上的蜡烛忽忽悠悠的飘着似乎随时可能灭掉。

“这尸毒好重!”老爷子和小清躲在外面拿出两个黄符,手中忽然亮起火来,烧完这符篆马上塞到瓶子里,二话不说给李孝清灌了一口,自己也喝了一口。

“前辈,那人脸绿了。”

“你以为这灵宝涌泉符是谁都会画的?他吸了尸毒,这活不过一旬就得全身溃烂而死。”

“他接了一瓶子尸毒准备干吗?”

“看到那边的酒坛子了吗?”

“他要下毒?若是让他得逞,今日凑热闹的人岂不是全要命丧于此?”

“这老尸聚毒聚阴,中毒者轻者半身不遂,皮肤瘙痒,重者全身溃烂而死,如今之计还是要拦住他。”

“我去把那厮制服。”

“你先冷静下,那蓝色符篆上又多了个黄符,那黄符乃是聚火符,他若是走投无路,那棺椁里的妖物必然会被放出来,到时候事情就难办了。”老道士平淡的说道。

“前辈,棺椁里的东西你也制不住吗?”

“治得住倒是治得住,不过太费功夫,我又来不及布阵,怕让那脏东西跑了,我给你个符篆,你到他跟前摘掉那聚火符再说。”

老人口里念道:“北帝敕吾纸,书符打邪鬼,敢有不服者,魂飞魄散,急急如律令”这符你带着,若是那东西出来了,也能保你一时半刻。

“嗯。”李孝清拿着符篆,右手攀到屋顶,掀开房顶上的瓦片,看着那马三一心一意的下毒,猛然打破屋顶,落在棺材板上,左手一下子撕开那蓝符上的聚火符。

“什么人!”马三手中一抖,那绿油油的尸水一下子落在他脚上,这右脚马上开始消融,并发出恶臭,不一会这骨头就露出来了。

“自作孽不可活。”李孝清打量着马三说道。

“是你们?我就知道是你们。”马三萎靡的坐在地上,这烂脚上开始布满尸斑,不一会就长到了腰间。

“纵有天大委屈,也不能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惠老道走出来拿着

“哈哈,你说的是屁话。若是你全家人都死于非命,你还能说出这话吗?”马三嘴咧开无奈的说道。

第五章 往事因果

马三看他们一老一小都没说话,便继续说道“自打我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就告诉我,这活的好不好要看人要不要强。”

“我们家是方圆百里,家境最殷实的一家,就光良田就有百亩,那后山的桑田也有十多亩,家里的长工短工差不多也有三十来口子,俺爷爷也是十里八村的大善人,谁家出个事,我爷爷多多少少都能帮点忙。”

“可后来了一伙大兵,我爷爷听说他们是打鬼子的,当时也是自掏腰包,给那些大兵们好吃好喝,只求别把兵灾引过来。可那群士兵里面有个当官的要分俺们家的土地,说建立革命根据地,要团结百姓,让大家吃饱穿暖。俺家那么好的水田旱田都是俺家祖辈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要不然就是一点一点买的,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业怎么说分就分。”

“那时候我爷爷别提多上火了。那王二春他家老爹是从豫省刚刚搬到这村的,说这是他老家,可谁也不认识这人。这家伙没地种,给我们家当短工,听说要分地,三番五次的上我们家闹腾。”

“我爷爷年轻时当过道士,那时候还给村里人相风水看面相,自打这帮兵住下后,禁止搞什么封建迷信。这王二春他爹跟当官的说我爷爷大搞封建迷信,吞并老百姓土地是个万恶不赦的地主。”

“那时候我爷爷不知道王二春背后搞事,我爹那时候和我娘去医院了,我娘怀着我,我爷爷他一心琢磨着抱个孙子。那王二春私下里跟全村人说,只要我爷爷死了,我们马家的土地就分给大伙,于是那帮吃里扒外的家伙合起伙来去告状,说我爷爷当年打死过人,还抢过女子。老天爷没长眼,我爷爷当年打死的是上村里闹事的太平天国的逃兵,那时候那帮人在村里烧杀抢掠,我爷爷年轻才十来岁带着一群乡勇把那几个长毛子给宰了。”

“那长官带着人来抓我爷爷,我爷爷当时已经六十多了,可人硬朗的很,他们抓的时候,我们家里的长工和仆人拿着红缨枪和菜刀就冲了出去。”

“当官的说他们反革命,你兵都杀到家里来了,还闷在家里那算怎么回事?”

“我家当时十几口子就死在了乱枪之下,我爷爷被抓了起来,我二叔因为拿着长筒子(土枪)打了那长官一枪,被人枪毙了。”

我爷爷在大狱里听到这事气的不行,那长官第二天把我爷爷押到村口,开始数落我爷爷的罪状,那王二春和他爹在一边敲锣打鼓闹得最欢。下面的人刚开始还不敢说违心话,那王二春说列出罪状越多,得到的土地越多,于是这帮人还是东拉西扯,说我爷爷抢了谁家的牛,占了谁家的地,开了谁家的坟,平了谁家的房子,赶走了谁家的新娘子。

“那时候我爷爷一句话也没说,这帮人说的累了,王二春上去打我爷爷。又说谁打的很谁就能得到地。”

“那帮人大半都是长沙城的,国民军和日本鬼子那时候打的正欢,几次会战打的城里的人都跑没了,这帮人为了躲兵灾才逃到这穷乡僻壤来的,家里没地不说,吃喝都愁。还有一半是俺们村的,眼红我们家,巴不得落井下石。”

“我爷爷公审大会后被枪毙了,他一个劲的念叨报应,我父亲因为带着我娘去城里生孩子,躲过了这一劫。”

老道士叹了口气,说道“你这都是听你父亲说的吧?”

“嗯,我爷爷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那你想过没有,你爷爷六十岁,就算他体力再好,你爷爷祖上再积德,也不可能攒下一百多亩地啊?”

“那都是我爷爷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马三嘴角长出的尸斑已经变色。

“哼,你爷爷确实拿锄头刨了,不过刨的怕是别人家的祖坟,懂点风水就造孽,那动别人家的祖坟可是大忌,你爷爷估计也是个野道士。”

“不可能,我爷爷是十里八村的大善人。”马三狰狞的看着惠道士。

“这尸体是你爷爷藏起来的吧?”

“嗯,你怎么知道?”

“这画的符跟狗扒似的,一看就学的一知半解,这女子怨气极重,应该是被人害死的,我来之前看到那棺材猜想就这女子是大户人家的,可一看这尸毒,我就猜到这尸体不到百年,想必你爷爷从没跟你爸爸讲过你奶奶吧?”老道士摸着胡子问道。

“这棺材至少是道光以前的,这尸体尸水腐烂程度不到百年,你爷爷想必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这样的棺材。”

“这棺材里的人是谁?”马三有些诧异的问道。

“这一个村子就你们一户姓马的,我问老乡,他们管你爸爸叫冯老大,而这村里姓冯的人最多,以前有个员外也姓冯,这员外只有一个女儿,为了延续香火,他找了个上门女婿。”老道士掏出一本家谱丢到那马三面前继续说道“这是冯氏祠堂吊着的家谱,你看看清末的时候是不是有个员外郎姓冯,找了个女婿叫马杰英。”老道士声音一震,那马三仿佛感觉灵魂一抽。

“那这棺材里的人?”

“是你奶奶,你父亲是他生的,你那个死去的二叔是你爷爷的二太太生的,若非如此这厉鬼早就缠上你父亲了,你父亲当年也得跟着一起嗌枪子。”

“我奶奶又是怎么死的?”

“被人毒死的,你看看脚下的尸水,谁教你的这招想必你心里有数,你爷爷用这招害死你奶奶一家,霸占了她家的家产,然后又摆出一副善人的模样,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爷爷乃是罪有应得!你如今又要用尸水害人,亏得我在这不然这一村怕是要没了。”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马三敲着地砖大声喊道。

“不可能?那你自己看看!”

老道士右手攥符,左手捏着铃铛念叨“北帝敕吾纸,书符镇邪鬼,若有冤屈者,速速现身,急急如律令”念完往棺材上一粘,这符也是蓝色的,那棺材上另一张符篆立刻化为飞灰,而里面一股晦气还是浮出,一个小脚妇人开始显现出来,此人脸上和那马三一样,竟然也是带着尸斑。

“马三,这冤魂人死的时候什么样子,化为厉鬼就是什么样子,你看看她和你是不是很像。”这影子脸上的尸斑和马三的应该是同源,马三自然知道,只不过此时却是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了,是我罪有应得,可是那王二春他们一家恩将仇报害我一家,就算我死了我也不甘心啊!”

“事事有因果,恶人自有恶人磨,王二春父亲是慢病磨死的,已经遭到报应,我看那二春眉间有死气,怕是也活不长,你明个去镇上举报王二春搞封建迷信,还私下里贪赃枉法,贩卖地皮,就凭这个他官就做不成了。

“我还能活到明天吗?”马三看着自己身上遍布尸斑,怕是活不成了。

“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再说这冤魂乃是你祖母,你诚心诚意认错,想必这尸斑自会消去。”

“孝清,我教你的清水咒,你还记得吗?”

“记得。”李孝清拿着一张符叩齿三通,合净水一口,然后心中默念“天园地方,律令九章,清除污秽,邪鬼破碎,百病消除,急急如律令。”这李沐风捏着符对着东边的马三就是一喷,这鬼魂看到立刻浑身颤抖。

“三清之气!”老爷子看到李孝清喷出的清水符带着一丝凉气,这马三身上的尸斑一下子就消去了一半,这烂掉的脚是不能长出来了,但这一身的尸斑消失了就很不容易了,这能活下来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这冤魂倒也可怜,速速进入轮回,过几日将你埋入你冯家的祖坟,你就不要缠着马三了,这毕竟是你亲孙子。”老道写了一张符,点燃之后将灰烬吹向那冤魂,这魂魄立刻开始消散。

“师傅,这马三怎么办。”

“他应该知道怎么做了,这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们种下了因,咱们帮他找到果,剩下的就得他们自己解决了,谁也管不了,咱们走吧。”这三清之气不仅仅能洗出污秽,还能消去恶念,这老道士自然不会跟李孝清说的。

老道士走出门口,看了眼李孝清立马昏倒在地。

“前辈,你怎么了?”

第六章 被骗拜师

老道士看了眼李孝清,极为颓废的说道“小清,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如若强行施展高级的符箓,会发生什么吗?”

“我记得很多情况下由于术法,可能由于施术者由于法力不足而无法施展,即便是侥幸施展成功也会遭到符箓法力的疯狂反噬,轻者经脉错乱、半身不遂,重者七窍流血、当场毙命。若是有灵石可补充法力,避免反噬。”李孝清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奄奄一息的老道士,心中不由得一愣,这老家伙刚刚还神彩异常,怎么这么快就反噬了。

“前辈你怎么?”李孝清继续问道。

“若是道士出身好,如那天师道的道士为啥从古到今穿紫带金,有大量的灵石,而历代皇帝将能得到的资源都给他们了,他们当然能出名,可我穷啊。”老人家喘着粗气说道。

灵石这东西长得像玉石,比玉石还稀罕,这东西借以增加自身的法力,只要神识足够强大,那符篆就能激发。不过大部分的道士终其一生,连灵石都没看过,就算是见过也当做宝,传给门下弟子。

“唉,我这老东西离死不远了,求你件事行不?”

“老前辈,你可不能死,我不认识路,你要是走了我也没地方去了。”李孝清十分难受,这老前辈虽然是不着调,但是为人十分有趣,而且为人十分有原则,那马三的事,虽然嘴上不答应,可是办起来真是讲究,又是给马三讲因果,又给亡灵超度也是够劲了。

“你先说你答应不答应,我这都要死的人了,你还跟我磨磨唧唧的。”老道士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李孝清心中不由得哽了一下。

“我答应,我答应,你老一定要坚持住,咱们还要去找你的老友呢。”李孝清哽咽道。

“也没别的,我孑然一身已过六十余年,只收了两个弟子,大弟子杨振如今在京城当官,可是也卷进这场****里去了,能不能熬过来还得看运气,二弟子姜明,和我那大弟子在解放战争的时候交手,断了条腿,跑到台岛那边去了,我算过,他日后虽然是鸿运当头,但是修为却再难精进了。”

“老前辈,你是放心不下你那两个弟子?”

“不是,我是怕我断了这传承,我大弟子学得我行气功法和阵法;二弟子从小聪明伶俐,将我的符篆学到手之后又学得风水堪舆,以及相师一脉的传承,这俩人虽然将我的术法学了去,可是却不适合传承我这一脉的道法,我这临死之前想收你为关门弟子,你也看了我这也算得上是真才实学,镇鬼辟邪,卜卦布阵,风水堪舆,相人摸骨,我这一脉都涉猎一些。”老人一口气说完,然后囧囧有神的看着李孝清,李孝清当年也知道师傅临死前的嘱咐,自己已经学了刘景素的铁布衫,不差这一个了。

“前辈,你可知道我也是有师承的。”

“这却无事,你也说过你师傅是个武者,教你的是功夫,我教你的是道法,二者不是一个东西,你尽可放心。”老人笑起来了,那是十分的开心,而李孝清只当是惠老道回光返照了。

“好,师傅受徒儿一拜!”他连忙跪下朝着老道士就是三个磕头大礼,老人眼睛一亮大声喊道“你从此便是我纵横道的弟子了,咱们拜的不是什么三清上仙,而是这天地大道但咱们的术法是借三清道法的灵气,自从祖师爷鬼谷子当年飞升仙界至今已有十几人飞升。”这老道人十分自豪的说道。

“传了二百多代才十几个人飞升。”

“你小子莫要瞧不上咱们纵横道,你打听打听,天师道、罗浮山,武当山,这华夏道门百十来个,飞升过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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