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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沐烟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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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一路赶来这些日子,泉州城中又有五人丧命。
现在一到了晚上。泉州城里几乎见不到开着的店门,街上更是一个闲逛的身影都寻不见。
璇玑设在泉州的店铺全都在第一次凶杀案以后,就关了门。且案发以来,他们似乎极力避免和朝廷发生正面的冲突。命案之中,丧生的皆是无官无衔的平民百姓。
烟雨在房中,听到官员们和宣绍所言之后,莫名的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宣绍刚来,却并未休息。待听完官员们的汇报,直接带了人去了衙门,他要亲自看一看尸首,并要查阅从第一场命案以来的所有卷宗。
烟雨立即起身,她虽不懂破案,但至少她耳力聪慧,能发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更主要是,她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她想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关了门转身欲走,却猛地和一人撞在了一起。
那人来的很快,分明之前,她听到有人靠近时,那人还在院子外。
抬头一看,竟是面色憔悴,下巴扎满胡茬的秦川。
“你来这儿做什么?”烟雨低声问道。
“寻你!”秦川面上略有急色,“这案子你不要插手,我知你耳力好,便是宣绍要你帮他,你也要拒绝。行么?”
“这是为何?”烟雨立即问道。
“你是女子,这血腥杀戮之事,自然是少沾染为!”秦川厉声道。
“我不怕。”烟雨摇头,若是以前还有些胆怯的话,认识宣绍以来,她的胆子已经越练越大。
“不行!不许去,答应我!”秦川忍不住握住她的肩膀,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道。
“你快走,宣绍回来了!”烟雨推开他。
秦川略有犹豫,但见烟雨焦急催他,便只好纵身离开。
不多时,宣绍便出现在院门口,遥遥看着烟雨道:“我去停尸房看看,你去么?”
“去!”烟雨纵身跳下三五层的台阶,脚步飞快的来到宣绍身边。
宣绍低头看她道:“你胆子这么大,很有河东狮的潜质。”
“多谢夸奖!”烟雨点头爽快应了。
幸而她一路上都是男装,在渑镇停下时,宣绍也遣人按着她的尺寸买了不少成衣回来。
此时跟在宣绍身边,旁人只以为是宣绍的随从,倒也不疑什么。
如今正是天热的时候,虽然停尸房地处阴冷之地,且为防尸体腐坏,里面还放了不少的冰。
路南飞边看边点头道:“这泉州的官员还算是有见识,知道要把尸体好好保存下来。”
尽管如此,停尸房里的味道还是十分的难闻。
尸臭充斥鼻间,让人忍不住一阵阵的反胃。
烟雨面色有些白,但神态还算镇定。
随行的郑大人已经忍不住,掩住口鼻,退了出去。
宣绍许是见惯了这场面,面色从容淡定,来到尸体近旁,抬手拉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烟雨惊呼一声,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那尸体面容已将开始腐烂,有白色的小蛆虫在他脸上缓慢蠕动。他身上满是干涸的血污,已经看不出衣物原本的颜色,胸口那里豁然洞开,空荡荡的,不见了心脏。
烟雨一手扶着宣绍的胳膊,一手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难怪秦川不让她来,想来他已经事先知道,这里的死者死相极惨。
她不应该逞强的!
宣绍轻抚着她的背,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手上渡进她的身体。
不多时,他收了手,她已然感觉好了很多。
“忍得了么?忍不了,你先出去吧?”宣绍脸色如常的问道。
烟雨摇头,“没事。”
她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这才刚好了一点,就又开始逞强。
宣绍朝路南飞点了点头,路南飞抬手将盖在第二个尸体上的白布也揭了开。
已经有所准备,这次烟雨反应到不那么强烈。
她转开视线,不去看尸体脸上细小蠕动的蛆虫,只往下看,见这具尸体也是被人挖去了心。
十几具尸体看下来,皆是一样的死状,都被人挖去了心。
出得停尸房,烟雨只觉外面天朗气清,空气都是美好的。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一直等在外面的郑大人并不比她好多少。
“公子有什么发现么?”郑大人上前拱手问道。
“死者皆是被人一剑划破咽喉毙命,心是死后被人摘去,开胸的刀口整齐,手法一致,深浅恰到好处。说明这十几人是死于一人之手,且这人功夫不弱,所用开胸的凶器精巧锋利。”宣绍语调十分平缓,“这人杀人后挖心,看来不是为了增加死者的痛苦,而是别有所图……也许,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营造一种让人惊惑恐慌的气氛。”
郑大人的脸色又煞白了几分,颤声问道:“这又是为何?”
宣绍微微一笑,“查下去,总会明白的。”
调阅了衙门里的卷宗,路南飞翻着忍不住感慨,“若是明阳在就好了,他过目不忘,只消叫他翻了这卷宗,在整理复述就成。”纵场布亡。
宣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正埋首细看卷宗的烟雨,未发一言,手中卷宗又翻了一页。
路南飞也抿了嘴不再多言,好似他刚在真是无意间的一句感慨一般。
时隔多日,找到死者尸首的地方都是在大街上,现场不可能保存到现在。
宣绍他们想要找什么线索,也只能翻阅当时记下的卷宗。
卷宗上记载着,每次发现死者的时候,死者身边都用血画着一只蝴蝶的形状。
张翅的蝴蝶是璇玑的标示。
曾经有人戏言,璇玑的主定然是个女的,不然怎会用如此女气的标示。后来因为璇玑在江湖中做大,这种戏言才渐渐销声匿迹。
想来不会有人敢冒着被璇玑追杀的危险,来冒用璇玑的名头。
这接连不断的杀人案,应确是璇玑所为。
只是行凶之后,又故意挖心之举,到底是何原因?若真如宣绍才猜测那般,是故意引起泉州城的恐慌,那这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天色已经暗下来的时候,三人才揉着眼睛,从衙门里离开。
原想着在街上吃些东西,但不管是街边小摊,还是酒肆客舍,全都开始收拾铺面,或急急忙忙往家赶,或已经关门歇业,竟无人肯做他们的生意。
三人只好回到驿馆让杂役重新做了晚饭。
烟雨看着桌上碗碟,眼前时不时闪过那蠕动着蛆虫的脸,胃中忍不住一阵阵翻腾。
她搁了筷子,“你吃吧,我不饿。”
宣绍倒是面色如常,丝毫不受影响的用了饭。
天色渐黑,深蓝的天幕上已经可以看到东方隐隐约约的星光。
宣绍揉了揉看了太久卷宗有些僵硬的脖子,“你在驿馆呆着不要乱跑。”
紧了紧腰带,正打算待会儿出力抓捕凶犯的烟雨闻言一愣,“你不带我去?”
宣绍垂了眼眸,吹着淡茶,“几具尸首都受不了,若是看到凶案现场,你还不哭嚎起来?”
“我不是害怕,只是恶心!再说,我的耳朵已经恢复,带上我,说不定能帮上忙,不用看到凶案现场,就把那凶犯给抓住了!”烟雨双手按在桌子上,信誓旦旦的说道。
若能早一天把那凶手抓到,也就能少一个人枉死了!
宣绍抬眼看了看她,思量了一阵子,点头道:“说的也是。”
为避免惊了那凶手,宣绍将他带来的侍卫全都分成两人或三人一组。分散开来,若发现异端,以烟火为号。
因烟雨不会功夫,宣绍怕万一遇见状况,自己一个人不能兼顾她,便将路南飞也留在了身边。
三人一道出了驿馆。
此时整个泉州城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寂静的只听得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三人回荡在巷中的脚步声。
宣绍握着烟雨的手走在前面,路南飞不近不远的跟在后头。
宣绍没有回头,却是淡声说道:“如今,她是我的夫人,与我乃夫妻一体。与严燕生喝酒那次发生的事,我不想再看到。”
路南飞脚步一顿,躬身应了声:“是!”
那次因他一时私心,竟害的少夫人落入虎口,后又双耳失聪,他早就是自责不已。便是公子不格外嘱咐,他也绝不会再做出那般糊涂事。
巷子两旁的家宅之中,皆看不到灯火,像是才下过雨的青石路上,映射着月亮柔和的光辉。
烟雨和宣绍十指相扣,他掌心的茧子磨着她柔软的手,微微有些痒,却让人心底分外的安定。
她耳边是他稳健的心跳声,伴着夜色,月光,噗通噗通竟十分美好。
“怕么?”他忽然侧过脸看她。
烟雨脸上一红,“不怕。”收起心思,凝神向更远的地方听去。
泉州城的夜太安静了,安静的连只鸡叫犬吠都不闻。
若非能听到远远的拱桥下潺潺的水声,以及几条巷子之外,另一队巡视之人的脚步声,她真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失灵了。
他就一直这么握着她的手,在巷中,在街上,缓缓的走着。
“可曾听到什么?”
月亮已经过了中天,夜里的风也渐渐有了凉意的时候,他问道。
烟雨十分失望的摇头,凡她听到的范围内,没有任何的异响。
她的眼皮却越来越重,困意一阵一阵的席卷上来。
“先送你回去吧。”宣绍拉着她往回走,“你去通知一三五七组人回驿馆休息,其他人继续巡视。”
“是!”路南飞应了一声,纵身飞走。
案子发生在泉州,他不可能从京中带来太多的人马,手边可用之人太少,且敌暗我明,难免受到掣肘。
宣绍正打算着明日从泉州城的衙门里,挑些功夫上乘的人前来帮忙,却见黑沉沉的天幕,被一抹绚丽的孔雀蓝照亮!
烟雨抬眼向那绽放在高空的蓝色烟火,语气微微有些惊骇,“那是官驿的方向!”
宣绍抱起烟雨纵身跃上屋脊,踏着屋脊飞掠而过,以极快的速度赶向点燃信号的方位。
他们赶到时亦有不少侍卫也赶了回来。
烟雨白着脸向南指到,“凶手往那边逃了。”
她刚才极尽耳力去听,终于让她捕获到那人逃窜的声音。
宣绍放下她,向南追去。
路南飞正欲跟上,烟雨却一把拽住路南飞的衣角,“带上我!”
路南飞来不及多想,携了他便追了上去。
此时秦川刚好赶回,瞧见烟雨身形,亦毫不犹豫的追逐而去。
那人轻功极好,速度很快。
虽路南飞极力追赶,还是落下了一段距离,烟雨已经听不到那人的声音了。
秦川这时从背后追了上来。
从路南飞怀中抢过烟雨,继续追赶前方的宣绍。
路南飞一愣,也提气紧跟在后。
秦川的速度比路南飞快些。
但追上宣绍的时候,烟雨耳中还是失去了那人的方位。
一行人竭力追赶,最后却仍旧毫无所获。
宣绍黑着脸看着被秦川抱在怀里的烟雨。
烟雨赶忙掰开秦川的胳膊,蹭到宣绍身边,心虚的辩解道:“你若不丢下我,说不定也不会跟丢了那人!”
宣绍抿嘴不发一言,抱起烟雨,率先纵身,赶回驿馆。
路南飞随后跟上。
秦川望着自己适才被烟雨扒开的胳膊,脸上泛起苦笑。
驿馆做饭的杂役死了。
一剑封喉,心口被人豁了个大洞,心已被摘走。
宣绍回来的时候,他的尸体还是温的。
杂役就倒在灶间,灶灰全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留守官驿的两个侍卫垂着头,自责的不敢去看宣绍的脸色。
“你们守在官驿内,难道就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路南飞厉声道。
那两个侍卫摇头。
他们两个一人守在前院儿,一人守在后院儿。
后院儿那个就去了趟茅房的功夫,出来,瞧见灶间有光,他来看时,杂役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
“你在前院儿,就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接近么?”路南飞质问另一个侍卫。
那侍卫惭愧摇头,“出事之前,属下还曾见过那杂役。他说半夜睡醒,想起明早上要用的豆子忘记泡了,他得去泡上。不过一炷香多些的功夫,就……就出了事了……”
路南飞也惊得变了脸色。
一炷香的功夫,在两个皇城司侍卫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取心,而不被发觉。
这人,相当厉害!|
宣绍沉着脸,却并无意外之色。
在他向着烟雨指出的方向去追,追了许久都没见到那人踪影之时,他就已经知道,那人功夫了得,起码,不在他之下。
只是那人曾经杀的都是百姓,如今却对官驿里的杂役下了手,且是在宣绍到来的第一天晚上。
这不是明摆着,在挑衅么?
“为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此事不能外传。连夜将尸体送到停尸房,留一人看守停尸房,任何人不能入内。”宣绍吩咐道,“把郑大人请来。”
留守官驿的两名侍卫,因自责,主动担负了运送尸体的任务。
路南飞前去请郑大人。
第84章 不过是一场噩梦
宣绍将烟雨送回房间里。一言未发,转身欲走。
烟雨立即叫住他,“相公!”
宣绍背对着她。停住脚步,“不早了,累了一夜,歇会儿吧。”
烟雨听得他沉闷压抑的语气,心中甚是难受,眼见宣绍提步,要出了房门,烟雨忍不住道:“等等!”
宣绍站定,却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你不问,叫我怎么告诉你?”烟雨咬着嘴唇道。
宣绍没转身,声音却有些生涩。“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你是太过自信,还是太相信我?”烟雨忍不住皱眉问道,“你就不怕我误会,是你不在乎我?”
“我若连让你相信我都做不到。便不配做你的相公。”宣绍回答的坦率而笃定。
烟雨低叹一声,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秦川是我哥哥,我当年流落街头,是他捡了我,照顾我。认下我作妹妹。直到后来我被春华楼的掌柜收养……”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看在他曾是你哥哥的面上,不与他为难?”宣绍淡声问道。
烟雨皱眉,听出他故作平淡的语气里不悦的味道,摇头道:“不,我是想让你知道,他如今在我心中仅仅是哥哥而已。”
“嗯。我知道了。”宣绍语气仍旧淡淡的,提步走远。去前院等郑大人。
烟雨一个人独坐房中,心里乱成一片。
那日在书房外,她偷听到宣绍和路南飞的谈话,宣绍已经对她和秦川的关系有所了解。他却一直没有对秦川有任何举动,更不曾问过自己什么。这次到泉州城来,却是让秦川同行,果真是宣文秉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如果是宣文秉倒也罢了。但如果真是他有意而为,那么,他是想要向自己挑明,等着自己给他一个解释,还是想要借此机会,对秦川下手?
不会的,宣绍不是那种人,他虽对外人狠厉,可他性格骄傲,若是将秦川看做情敌,只会光明正大的让他输的心服口服,断然不会对他用什么阴险下作的手段。
烟雨一时理不出头绪,只好将自己的事儿都搁在一边。她听到外院有动静传来,凝神细细听去。
是半夜正睡着,被路南飞从床上抓起来的郑大人来了。
此时尸首已被抬走,以郑大人今日在停尸房外的表现,想来他也是不敢看尸首的,宣绍便让人带他去看了灶间的杀人现场。
郑大人回到宣绍面前时,说话都有些哆嗦,“公子,这……这凶犯太……太嚣张了,居然敢杀了官驿里的杂役!好在,好在公子一行都没什么闪失!”
宣绍冷哼一声,“这人故意在今日挑了官驿里的杂役行凶,想来是在挑衅。我从京城带来的人不多,还需郑大人在城中选一些功夫上乘的官差前来。还有,这杂役之事,暂时不能外传,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待结案之后,再告知他的家人。”
“是是,下官知道了。”郑大人忙不迭的连声应了。
又交代了一些旁的事情,宣绍便让郑大人回去了,郑大人却是踟蹰着不敢走。
宣绍立即明白过来,吩咐道:“路南飞,你再跑一趟!”
路南飞又护送着郑大人回去。
第二日一早,灶间的血迹已经打扫干净,众人围着冷锅冷灶捂着饿扁的肚子发愁。
君子远庖厨,这群皇城司的大老爷们,虽然谈不上什么君子,好歹在京城也是有地位有脸面的人。抓贼杀人还行,烧火做饭真不行。
烟雨虽然亲手给宣绍做过粥,但她也只是把仆妇们洗好的材料往烧开的水里一放,站在灶旁,时不时的搅上一搅,火候大小,甚至何时起锅,都是仆妇们在一旁把握的。且就算是她会做饭,宣绍也定然不会同意让她伺候这么一大帮子人的吃食。
侍卫们在外面穿了一圈,按说早市卖早点的应该天不亮就开门。
可如今人心惶惶,不到日上三竿,街面上就见不到一个人影。
终于等到有店面开了门,这群皇城司侍卫就像恶狼一样涌进店中,将掌柜的险些吓的再关了门。
路南飞提着早点给宣绍和烟雨送回来的时候,正巧郑大人也来了。
“昨日下官顾虑不周,叫公子受委屈了。这官驿不大,只有一个火夫,昨日……呃,下官竟没想到这做饭的事儿。这不,这小子机灵,手脚干净麻利,饭做得很好,且让他先顶一段时间吧。”郑大人指着他身后,一个年纪不大,面色黝黑,面相憨直的少年说道。
少年黑脸圆圆的,一双小眼儿很是有些憨态,“奴才李直,见过各位官爷!”
宣绍点点头,官驿里没有个做饭的,实在是不便。先吩咐了李直去灶间,转而向郑大人问道:“这人什么来历,可知底细?”
郑大人讪笑道:“是我娘舅家表弟的小儿子,不知上进,净对这些歪门邪道的感兴趣。原本在一家酒楼的后厨里干着,上个月不知和人闹了什么矛盾,说什么也不肯去了,便在家里闲着。一时也不好找旁的托底的人,这小子虽然不成器,烧火做饭还是有一手的。待案子了了,我就把他打发回去。”
见宣绍点了头没有反对,郑大人才松了口气,引着宣绍出了官驿,前往衙门里看他挑出来功夫不错的差役。
这便没烟雨什么事儿了,她在官驿了逛了一圈,找来官驿中关于泉州城的资料简介,细细翻看着。
“官爷,奴才瞧着早上的饭菜太简陋,给官爷们做了些小点心备着。刚出炉,您要不要尝尝?”门外传来一声问询。
烟雨揉揉看书看得发酸的眼睛,已经听出站在门外的是新来做饭的李直。
“不了,我这会儿不饿。”烟雨应了一声,又低头去看书。
“诶!”那李直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犹犹豫豫又开口道,“要不我先给您送进去放着,您想吃的时候再吃?”
听闻他声音里的紧张和小心翼翼,烟雨哑然失笑,想到他刚来,许是对皇城司又敬又畏,便缓声道:“也好。”
那李直慢慢推开了门,一手端着黑漆漆盘,漆盘上放着净白的瓷盘,盘中叠放着压成梅花形状的鹅黄色点心,还冒着热气。
李直抬头打量了眼烟雨,见烟雨看来,便赶紧低下头去,将瓷盘往外间圆桌上一摆,躬身道:“官爷没旁的吩咐,奴才就下去了?”
烟雨点点头。
李直退了出去,将门也带上。
烟雨继续低头看着手中书册,关于泉州城的介绍,原来泉州城并非前朝就有,乃是本朝才划归一起的。且当初璇玑最先起势,便是从泉州城开始。后来才发展到天朝全境,说起来,泉州也算得璇玑的老家了。
在自己的老家犯案,也不知这璇玑是怎么想的?
隐隐有甜甜的香味弥散在屋里的空气中。
烟雨原本不饿,肚子里的馋虫却像是被这甜腻的香味给勾了出来。
自从离开临安,一路上奔波辛苦,可口的点心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过了。
她抬眼望向圆桌上色泽新鲜,形状可爱的点心,这李直看起来憨头憨脑的,手艺瞧起来倒是灵巧的很。
她起身来到桌边,这才瞧见压成梅花形状的点心中间,还用红糖果脯丝做成花心花蕊的样子,别致又精巧,比之宣府的点心,这卖相也不差了。
她伸手捏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鹅黄色的点心在唇?之间化开,糯软且有些沙沙的感觉。绿豆混着蜜糖的甘香溢满口舌。
这李直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烟雨不知不觉,就吃了半盘子的绿豆糕下肚。
她又灌了几口茶,不知是吃得太饱,还是刚才看书看得太累,她有些泛起困来。想来也可能是昨夜熬的了。
她将书扔在一边,翻身躺在床榻上,不多时便入了梦乡。
“烟雨,烟雨?”
烟雨被人推了一下,忽的从床上惊坐起。浑身大汗淋漓,连额上都是可见的汗珠,她双目赤红的瞪着宣绍,一时怔怔不能回神。
她看到自己又回了丞相府,爹爹母亲,姨父姨母正在宴饮。她听到宣文秉纵着轻功破空而来。宣文秉手里提着一把大刀,满身戾气的跨进丞相府一片喜乐的花厅,不由分说,抬手就将姨父的头颅砍了下来。鲜红的热血溅了她满脸,她惊骇的连叫都叫不出来。宣文秉根本没有停,姨母的头也咕噜噜的滚到了她的脚边!接着是母亲,父亲……
院子里一片喊杀之声,花厅里全是血红的颜色。
宣文秉提着长刀向她走来,那双漆黑的眸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宣文秉正向她举起长刀的时候……纵场叉技。
她忽然被宣绍推醒。
坐起身,宣绍近在咫尺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和梦中宣文秉的眼睛重合在一起。
烟雨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何处是现实,何处是梦。
“你怎么了?”宣绍担忧的抬手探向她的额头。
却被烟雨侧脸避开。
她暗暗狠掐自己一把,手上传来木木的痛,抬眼看向左右,这才晓得,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不过是一场梦……
她从来没有见过父母出事前的情形,她和表哥偷偷溜出丞相府去看花灯的时候,父母还在和秦川的父母畅聊。她看到火光冲天赶回的时候,丞相府的火已经大的无法靠近。
她的父母究竟是被人杀了,还是被困住活活烧死,死前究竟是怎样的,她根本无从知道。
可适才那梦,却那般清晰,那般真实,那血溅在她脸上热乎乎的感觉她都还清楚记得。
宣文秉满含狠厉的眸子仿佛还在眼前瞪着她。
“是哪里不舒服么?你等着,我叫路南飞过来。”宣绍起身。
“没事。”烟雨摇头,“只是做恶梦了。”
宣绍回头看她,漆黑的眼眸中尽是温柔的关切,没有狠厉,没有杀意……和宣文秉的眼眸其实一点也不像。
烟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窗外,才发现天色竟然已经黑了。
她竟睡了这么久么?
记得她睡下的时候,还不到晌午。
烟雨起身下床,那一场梦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如今只觉怅然恍惚。
“是不是该出去巡夜了?”
宣绍看着她的样子,眼中仍旧有担忧,“不急,吃了晚饭再走。我在衙门里挑了不少人过来,分成两拨,前半夜和后半夜轮流巡夜。你今晚精神不太好,就留在驿馆里好好休息吧。”
烟雨摇摇头,“没事,睡的太久了,越睡越糊涂。”
宣绍见她坚持,倒并未勉强,让人将饭菜送进房中,和烟雨一起用了。
这李直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但无论是做点心还是做饭,那手艺都没的说,便是挑剔如宣绍,也吃了不少。
烟雨砸着嘴里回味无穷的余香,感叹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李直看起来憨傻,这做饭的手艺倒是精。”
“你若喜欢这味道,等咱们回去时,就把他带回临安。”宣绍喜欢饭后饮些淡茶,此时正吹着茶叶沫子道。
烟雨点点头。他无论大事小事上,都会为她考虑,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温柔又周到。他和宣文秉是不同的,宣文秉表面一派正人君子的温雅做派,若非舅舅告诉她真相,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宣文秉会是那种拿旁人之命,换取自家富贵,虚伪贪慕虚荣的人!
宣绍的狠厉却直面世人,从不屑于掩饰。他是那般坦诚,坦诚得她根本对他恨不起来。
甚至对自己惊醒之时,将他误认作宣文秉,都感到惭愧而自责。
天色已然黑透。
宣绍放下了茶盏,起身向外走去。
烟雨紧随其后,宣绍看了她一眼,并未反对。
两人来到前院,皇城司侍卫,和衙门里赶来的差役已经整装待发。
宣绍往队伍前一站,一席黑衣,被夜风吹起,猎猎作响。
他笔挺的身段,沉敛的表情,天生带着一副杀伐果断的威严。
队伍立时安静下来,肃穆的看着宣绍。
“怕的可以留下来。”宣绍漠然开口。
“我等誓死捉拿凶犯,绝不畏惧!”众人异口同声,气势冲天。
烟雨只觉耳朵都被震得生疼。
“我不用你们死,见到可疑之人立即放出信号,不可贪功逞强!”宣绍冷冷开口。
“是——”
这次烟雨有先见之明的捂了耳朵,总算没再让耳朵被震疼。
众人按分好的组,安排好的路线先后离开。
烟雨依旧跟着宣绍和路南飞一道。
今夜她故意将步子迈得很快,她知道昨晚宣绍是为了照顾她的速度才走的那么慢。
若非她拖了后腿,说不定,就不会让那杂役枉死,说不定,他们就能抓到那凶犯了。|宣绍瞧烟雨憋着劲儿,并未相劝,只跟着她的步调,不紧不慢的走着。
烟雨凝神将听力放到最远,竭尽她的极限。捕捉着静谧的夜里一丝一毫的动静。
忽然,她耳朵一动。
她听闻前方两里之外,或者更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河,河上有噗通,噗通的水声传来。
像是有人站在河边,再往水里扔石头一般。
这么晚了,泉州城的人早就关紧了门,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了。
谁会这么大的胆子,站在水边,往河里扔石头呢?
第85章 你死,他会不会痛不欲生?
但距离实在有些远,也有可能是她听岔了。“往那儿走!”烟雨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道。
宣绍和路南飞闻言立即向她看来。
“可是听到什么了?”宣绍低声问道。
“离得太远,我不敢确定。好像那里有人!”烟雨蹙眉谨慎道。
宣绍携起烟雨,三人纵身向烟雨所指的方向飞掠而去。
临近河面,三人掩在巷中,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烟雨注目向那汉白玉砌的拱桥上看去。
一个披着红色大斗篷的身影正站在拱桥的中间,一手拽着布袋,一手从布袋中掏出拳头般大小的东西掷入河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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