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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斩-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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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白的双眉犹如剃刀一般斜挑,脸上只有对生死的淡漠,眼里满是对功勋的渴望。那强健有力的胳膊上攀满了坚如铁石的肌肉,他的脸上身上,尽是纵横的刀疤,那些交错的刀疤像是在提醒着人们,眼前这位壮实得过份的老人,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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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连平在郑家也是一个凶名鼎鼎的人物,久随在郑连昌身边出生入死的狠人,骁勇善战,且遇事又能冷静从容,这一次正是郑连昌担心儿子与老巢,才特地把他给留了下来,就是希望在出现什么万一的情况之下,让他帮助郑文显守好老巢。

郑文显在那城墙上焦燥地迈着步子转了好几圈之后。搭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松了又紧,最后站定之后咬着牙根点了点头:“好吧!十五伯,我拔给你一半人,一千五人,你能冲得过去吗?我把城堡里的那三百匹马也全部调给你,组成一只骑兵。”

他的手里边一共就只有三千人,这一下子就拔了一半过去,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你派得太少了,等你冲动了那些梁家海盗跟前的时候,怕是剩不下几个人,那岂不是让人家当活靶子给收拾掉?

虽然郑文显还想多派点,可是出于保守与谨慎,郑文显还是决定留下一半人,至少,如果在这一波攻击完全失败之后,凭着一千五百人,还有城堡的掩护,至少还能借助着地利死守到那郑边昌回来。

“足够了,少爷,咱们的兄弟都是把命早就交给了红旗帮的血性汉子,没有一个是无胆的甭种,只要能冲到近前,混战之下,还没有人能干得过咱们的兄弟。有了三百匹马,那小的更有把握了。”郑连平挺起了胸一脸昂然之色,刀疤纵横的脸庞微微的抽搐着,那是久战之士才有的临战兴奋,那透着凶狠与杀意的双眼。就像是那穷凶极恶的饥饿野兽,想要痛饮着鲜血。

“好,我给你配上五百杆长枪,一千只短枪,人手一把战刀。十五伯,帮我好好地收拾那群梁家的杂种。”郑文显满意地拍了拍郑连平的肩膀,恶狠狠地道。“再带上一百斤火药,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两门巨炮给我炸了。”

“少爷您看我们的。”郑连平点了点头,朝着城楼的梯子跑去,一面大声地吆喝了起来,很快,一千五百名剽悍无畏的郑氏嫡系子弟就整装结集完毕。

城堡上只发射了一轮火炮之后就像是偷放鞭炮的小屁孩子,让人抽了一巴掌之后顿时哑了火,再没了动静,而这边,那两门巨炮仍旧不紧不慢,时不时从它们那足以塞进大脑袋的炮口喷吐出炽白色的管焰与浓重的白烟,伴着那惊雷一样的咆哮,喷吐出去的弹丸在那城堡的城墙上留下了一个个狰狞夺目的伤疤。

不过,梁鹏飞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他正举着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那郑家城堡靠海那一侧的崖壁。郑家的城堡并非是完全独立于一块空地之上。而是借助着虾须排狭窄的地利,在大屿山岛高耸的主峰旁与那海边高崖之间,修筑出来的。

在梁鹏飞观察的那个方向。已经攀至了崖壁半途的武乾劲吐了口唾沫在那已经发红的巴掌上,紧了紧系在腰上的绳索,他的周围,还有几个轻盈得犹若灵猿的梁家海盗攀爬高手,仅仅依靠着自己的手臂与那足尖来掌握平衡,继续向上攀升。他们每个人的腰上也都系着一捆结实的绳索,这是等他们攀至崖顶之后,好用来拖拽下边等待的同伴。

“**姥姥的,这得爬到什么时候?”武乾劲昂起了脑袋。看着那仍旧显得高耸得没有劲头的绝壁,不由得暗骂了一声,又把那刚刚斜勾住崖壁的飞钩给取了下来,瞄准了斜上方的一处凹陷,又轻盈地甩动了几圈之后,稍一松手,就见那飞钩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冲着那处凹陷标飞而去,叮的一声脆响,似乎因为力量过猛的问题,又弹了起来,然后向下坠落。“我日!”平时处喻梁家第一攀爬接舷战高手的武乾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又小心翼翼地把那飞钩收了回来再试,数回之后,飞钩终于紧紧地抓牢了那里,武乾劲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继续向上攀爬……

就在他们的下方,十来条小船上站着不少的梁家海盗,都站在甲板上把脑袋仰得高高地,张大了嘴巴,用看外星人的架势看着自己的同伴在那绝壁上攀爬着,时不时为那些同伴的动作而发出惊叹,又或者是抽上一两口凉气,在他们的身边,是那种轻盈而又粗壮的管状物,正是梁大少爷发明的没良心炮。

这些没良心炮的炮身上都已经被结实的绳索给捆住,只等那些攀爬到了崖顶的梁家海盗从上边丢下绳索来,把它们给运送上去。

“少爷,对方有动静了。”白书生这个时候走到了梁鹏飞的声音禀报道。梁鹏冰终于收回了观察那绝崖的视线,转移到了城堡这边。

梁鹏飞看到了那城堡大门缓缓打开之后,里边涌出了红色的人潮,不由得嘴角一弯:“看样子他们已经让咱们给逼急了。”

“至少有一千两千人,少爷,咱们是不是再多调一些人上岸来增援。”

“不用,咱们人要是太多的话,他们敢出来搏上一把吗?”梁鹏飞嘿嘿一笑,看着位于队伍中部一字排开的那二尊三十二磅重炮和八门十八磅舰炮。“咱们这边虽然人数少了点。可都是老梁家的精英,还有这些火炮相助,要是还收拾不了那郑家的千多号人,那也别混了。”

梁鹏飞叨着雪茄,抽出了腰上的短火枪,迈着步子走到了队伍的前列,看着这些雄纠纠气昂昂的部下,用他那雄浑的声音在炮击的间隙大吼了起来:“都给老子听着!我会下令,不让战舰出手相助,你们有没有信心,给老子灭了这伙郑家的海盗?!”

“有!”八百部下,齐如一人,声音险险要盖过那三十二磅炮的轰鸣,梁鹏飞满意地点了点头。至少士气可用,这些家伙,还真开始有了军人的气质,而不像过去,纯脆就是一群各自为战拚命地玩个人英雄主义的海盗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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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步,缓步前进,他们的巨炮虽然厉害,可就只有两门,我们接近到了十八磅的射程之内,再开始快步前行,现在需要保持体力,一会,才能有力气拿刀子把那些梁家的杂种捅个对穿。”郑连平坐在马背上,挥起了手中的战刀,大声地吆喝着,鼓励着手下的士气。

对方的三十二磅炮仍旧在肆虐着那身后的城墙,每一次轰鸣,都让这些郑家子弟心惊胆战,虽然他们勇敢而无畏,可问题是,那种火炮,却非人力所能抗衡。

虽然那炮弹似乎长了眼睛似的,老奔着他们身后边的城墙而去,可是他们的小心肝仍旧提在咽喉处,生怕对方的炮手万一发什么神经,冲下一点点,在那种快赶上脑袋大小的炮弹跟前,别说是身上的皮甲,就算是铁甲,也能砸成一张薄铁片。

场面显得相当的诡异,一身黑服的梁家海盗们巍然不动,他们阵中的那两门重炮仍旧不紧不慢地轰击着那数里之外的城墙,而对面,那些红衣的郑家海盗也走得不紧不慢地,倒像是在悠闲的旅行。

终于,在对方接近到了不足两里的距离的时候,八门十八磅炮就像是憋足了气似的,在梁鹏飞下达了射击命令的瞬间,喷射出了灼热的管焰与白烟,炮弹划出了一道疾劲的弧线,砸落在了那些郑家海盗的脑袋上。

因为引信的问题,有些炮弹就在郑家海盗的上空爆炸,那被火药的作用力给崩碎的外壳铁片狠狠地向着四面溅射开来,那些棱角尖锐得足以用来割腕自杀的破片轻易地就破开了那些郑家海盗脑袋上缠着的布条和身上那可怜的皮甲,洞穿了他们的皮肤与骨头,把他们的内脏和肌肉绞成了破烂。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伴随着那炮弹的爆炸声相互应和着,郑连平的眼睛红得如同要滴血,纵着身下的马,用刀背毫不留情地抽打着那些手下,让他们朝着前方奔跑,用最快的速度去告诉对方,而不是在仓皇的逃窜中送死。

看到整个队伍在炮火的间隙终于清醒了过来,这些身着红衣的手下开始扬起了手中的刀枪,癫狂的吼叫着向着前方冲锋,郑连平稍稍松了一口气,扭头向那些站在左右的临时组成的骑兵们吼道:“跟老子往左翼冲,冲上前去,干掉那些梁家的杂种!”

三百匹快马开始启动了,两里多的距离,对于骑兵而言只是瞬间而至的距离,他们紧紧地伏低了身子在马背上,用手中的战背抽打着马股,让身上的战马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提高速度。

他们紧紧地抿着嘴唇,因为那疾劲的朔风吹得他们脸上的肌肉也有些变形和扭曲,而他们眯起的眼睛,那噬血而狂热的寒芒犹如一道道的电光在闪烁,他们就像是乘着翻卷海浪的血色夜叉,只要能够冲到对手的跟前,他们身下那翻飞的铁蹄,还有那手中雪亮无匹的战刀将会在人潮中掀起层层叠叠的血浪,他们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

渐渐地,那些狂奔的郑家海盗已经被那疾奔的骑兵给狠狠地拉下了一大段的距离,在这种速度下,甭管你是实心弹还是开花弹,根本没办法对他们造成密集的伤害。

“少爷,是不是让火炮换装散弹了?”陈和尚看着了那三百骑兵的威势,也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内心的战斗漏*点已然被点燃,不过,常年的战斗还是让他向梁鹏飞作出了自己的建议。

“现在还不是时间,太远了,散弹根本打不到,等他们近了再打的话,散弹只能打上一炮。”梁鹏飞摇了摇头向那已经站到了身边的李炮哥冷冷地吩咐道:“八门十八磅炮,全部以骑兵为目标,换装链球弹。”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边倒的战斗!

链球弹,这是一种大航海时代特有的舰炮炮弹。这种链球弹实际上就是两颗炮弹用一根铁链给系在了一起,发射之后,链球弹自然会随着距离伸展开来,在舰对舰的作战时,特别是对付对方的桅杆、甲板上的各种建筑和士兵,有着巨大的,不可轻侮的杀伤力和破坏力。

八门十八磅的舰炮开始转向,李炮哥嘿嘿嘿地阴笑着把那漆黑沉重的链球弹塞进了炮口,伴着一声声的口令,所有的火炮都待装瞄准完毕。

李炮哥用后槽牙狠狠地嚼着刚刚从地面上拔起的嫩草茎,眯着眼睛,测算着那三百铁骑与这些火炮之间的距离。这个时候,那些马背上狂奔的郑家海盗们已经看到自己与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忍不住兴奋地吼叫了起来,他们已经从马背上立起了身形,任由那劲疾的朔风扑面,两眼里边尽是噬血的红光,手中那雪亮的战刀高高的扬起,在那太阳的映照下,仿佛大地上多了一片雪亮狰狞的刀剑丛林。

虽然才三百铁骑,却给人一种千军易避的威势。这就是骑兵,在火器时代渐渐没落的兵种,但是至少在现在,骑兵仍旧是一种恐怖的存在。

李炮哥那只独眼飞快地眨着,邪恶的目光充满了罪恶与死亡,犹如那西方神话传说中强大的独眼巨人,就在那些骑士举起了战刀的刹那,李炮哥的手恶狠狠地向下一挥,狂吼了一声:“放!”

八门十八磅舰炮同时一颤,漆黑的炮管喷灼出了炽白色的管炽与白烟,那链球弹劲疾如电,朝着那些郑家的骑兵飞扑而去,里许的距离,瞬息而至,那沉重的链球弹轻易地将接触到的第一个物体给砸得粉碎,余势未消费地向前摆荡过去,一位郑家骑兵看到了一团黑影冲着自己冲来,下意识地一侧身,就感觉到一股子劲风从鼻子跟前擦过。

“躲过去了!”郑家骑兵心有余悻地翻起了这个念头,可是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似乎有人把自己驾在了云端,飘飞到了天际……

旁边的骑兵脸色呈现出了死白色,他看到了在自己身前一个马位的骑兵,瞬间那脑袋就被那链球弹给搅到了天空,就像是无头骑士一般狂奔了数步之后,那具无头的身体才抽搐着从马背上栽下。

八枚链球弹。斜射出了这骑兵集群之后,就像是八柄在火炉里边烧得滚烫的尖刀一般,轻易地在那郑家的骑兵之中,剖出了数条交错的直线。

凄厉的惨叫声,沉闷的骨折声,那被迎面撞飞撞碎撞烂搅碎的断肢残臂和着那飞溅的鲜血,浇散在这片灰白色的土地上。

周围的人仰马翻,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让郑连平的心脏差点停跳,他努力地让自己的身体贴近马背,用手中的刀背努力地拍打着马股,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无论如何,他不想在没有办法对敌人造成伤亡之前憋屈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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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快一点,还能再来一炮!”李炮哥扒开了一位填弹手,用更为快捷的速度装填着火药,然后再把一枚链球弹给塞进了炮管之中。

炮声此起彼伏,链球弹仍旧依靠着它们那犹如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般的飞行方式,肆意地收割着它们前进的道路上一切可以收割的鲜活生命,不论是人,还是马。它们的所到之处。不会留下完整的人体或者是奔马。

那些还未死去的战马与海盗,只能绝望地在地上挣扎嘶鸣,要么被后边疾驰而过的奔马那翻飞的铁蹄结果掉他们的性命,幸运一点的,也只能一步步地看着自己体内的鲜血流尽,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仅仅两炮,就算是李炮哥他们动作再迅速,再熟练,也只能匆匆地放射了两炮,八门位于阵地中央的十八磅舰炮投射出去的炮弹并没能够那三百铁骑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是,它们那种恐怖的杀伤也打乱了那些骑兵冲锋的节奏与线路。

三百铁骑在两轮火炮之后,还剩下近三分之二,他们努力地让身上的战马安静下来,继续朝着前方努力奔前,就在前方不足三百米处,那里,已经有四百名梁家海盗组成的射击列队严阵以待。

此刻,他们已经都戴着了一种漆黑色,犹如倒扣的小铁锅一样的头盔,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傻,但是,梁大少爷的死命令,还有曾经在蟹王岛用这种玩意演示过对于脑袋的保护性能之后,这些士兵,不论是否自愿,都戴上了这种被他们戏称为锅盔的铁制头盔。

白书生同样脑袋上戴着这么一个玩意,这一刻,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前方疾驰而来的马队。努力地瞪大了眼睛,注意着双方之间逐渐缩短的距离,嘴里边大声地吼着:“举枪,瞄准,预备!……放!”

一百杆平端着的前膛枪喷出了一股股密集的白烟,同时扣动扳机而击发的声响沉闷而又浑厚。那些已经疾冲向前,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希望的骑兵陡然一阵,身体向后一弓,手中的战刀脱离了手指的掌控,胸口处冒出了一个可怕的血洞。

还没等那些没被子弹击中的骑兵庆幸自己的好运气,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一排子弹尖啸着扑了过来,狠狠地扎入阻碍在它们跟前的一切事物。

第一排梁家海盗已经跑到了最后排,正飞快而又熟练地清理着枪膛,从弹药袋里取出了纸药包,咬开了一头,把引药倒在击发锤上,然后立起了枪,咬开另一端,把火药和子弹都倒入枪膛之中……

枪声像是永无止歇一般,那火药引燃形成的白烟甚至把那些冲过来的骑兵都笼罩在这犹如浓雾的迷障之中。有些骑兵不知道是失去了方向感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惧而拔转了马头,试图斜冲往其他方向,却被后边闯入了烟雾中的骑兵狠狠地撞在一起。齐齐倒地。

短,这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发生,郑连平他已经冲出了烟雾,一排排枪恰好在此时击射了过来,他就觉得自己的腹部一震,有一股热流从体内涌出。

他不管不顾,这样的伤,在他征战的三十多年间,已经是习以为常,他只需要接近到他能挥刀斩落人头的距离,可是。这些该死的排枪似乎永无止歇,他身上的战马只冲出了数步,又是一排排枪击来,他就觉得身上的奔马一挫,紧接着就是一声悲鸣,他就被抛飞了起来,沉重的身体被狠狠地朝前摔出了十多步远。

与地面的撞击让他忍不住喷出了一口久咽在喉咙的鲜血,他的左手已经扭曲变形,他的大腿上和腹部各开了一个血洞,不过,意志坚强无比的他并没有昏过去,甩了甩头他昂起了脸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一位同伴,一位举着战刀,嘶吼得面容扭曲的骑兵恰好冲到了自己的跟前不远处。

看到这一幕,郑连平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可惜,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然后那位骑兵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个红点,他的头颅猛然向后一仰,一股子红白相间的浆状物向后方飚出,这位骑兵的身体就直接软倒下去,被那狂奔的战马朝前拖行了数步之后,连人带马又被那些歹毒的排枪给打成了蜂窝。

“冲上去!杀光他们!”郑连平肝胆欲裂,不知道哪里又来了一股子力气,用手中的战刀驻地立起了身形,向着前方近在咫尺的梁家海盗冲过去,吼叫着,仿佛在召唤着那些还未落入地狱的同伴拚死一搏。

就在他的前方二十余步处,白书生举起了手中的短火铳,缓缓地瞄准了这个强壮得犹如公牛,生命力犹如小强的老海盗那被灰尘与污血给染得见不到肤色的脸庞。

“呯!”一声显得有些沉闷与单调的声响过后,郑连平的头高高地仰起,手中的战刀无意识地冲着天空挥舞了几下,然后,就像是一个沉重的麻袋一般坠砸在地面上,再无一丝动静。他的右眼已经变成了一个深深的血洞,他的左眼在飞快地眨着,眨着,渐渐地,在半闭半合之间,不再动作。

浓浓的烟雾里,仍旧有仓皇的马蹄声,仍旧有人们绝望而无助的嘶吼声,不过,梁家海盗已然停止了射击,他们大口地喘着气,他们已经被那火药给熏成了三花脸,却无法掩饰他们的快活,那一地的人马尸体,还泊泊的血腥,仿佛在印证着他们的功绩。

四百火枪手,无一人阵亡,只有三个倒霉鬼,在刚才射击完毕向后转移之时,把自己的脚给崴着了。这样的笨蛋受伤方式让梁鹏飞着实哭笑不得。

他们每人击发了三枪,一千二百枚弹丸,虽然只收割了二百条性命,但是不要忘记,对方可是骑兵,即使在火器时代,仍旧占有着重要地位的骑兵。

要不是这半年多以来,那种严酷得令人发指的射击训练模式已经让他们把动作融入了本能,即使面对着那疾奔而来的奔马也不会惊惶犹豫,冷静射击装弹,很有可能不会仅仅伤着三个倒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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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那侧翼弥漫的硝烟阻拦了那些正面冲击的郑家海盗的视线,也许,他们本来就是把性命置之于度外的死士,侧翼激烈的交战并没有影响到他们那迅捷的脚步,虽然有点远,从两里之外就开始冲锋,甚至有些人在狂奔了一里多地之后干脆站在原地喘息,可还是绝大部份冲到了阵地的前沿,不过在这一刻,迎接他们的是那已经重新校正了射击方向的十八磅炮,还有那也换装了散弹的三十二磅重炮漏*点四溢的热烈问候。

三十二磅炮那填充的散弹,一旦喷射出炮膛,足以覆盖前方两百多米远,宽度至少达到三十步左右的范围,也就是说,每一炮,足以让一个接近足球场大小的面积变成荆棘地狱。

还有那些十八磅炮再次发作,而阵前,已经打得手烫,被调回了阵地的那白书生所率领的火枪队仍旧保持着轻盈而明快的射击节奏,炮火与排枪就像是钢琴与吉他正在敲奏出一曲异样和谐的死亡之曲。

那重炮喷吐出来的管焰还有细小的铁球,让那些郑家的海盗尝到了钢铁风暴的滋味,那些夺命的散弹和火枪的铅弹根本不需要再作任务的瞄准,就能轻易地击着这些狂奔了近两里地之后,气喘如牛,疲惫欲死的郑家海盗身上,在他们的身上造就一个个的血眼与深洞,飚飞的鲜血、子弹的尖啸,火炮的轰鸣,还有那濒临死亡的惨叫声,犹如一场气势恢弘的交响乐曲。

这种劈头盖脸上凶猛枪炮瞬间就把这些可怜虫给打蒙了,甚至有些人赶紧趴在地上,试图借着这样的方式逃避那令人发狂的枪林弹雨。

原本落后在后方的那些海盗们的脚步由狂奔变成了慢跑,然后是静止,而现在,则开始了仓皇的逃窜。

因为他们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边,轻易地被那些一柄柄锐利的铡刀一样的排枪,把自己的同伴当成杂草一般轻易地铡成两截。

郑文显站在那城堡上,他的脸色已经坏到不能再坏,身边的手下捏着枪械与刀剑的手也都在颤抖,前方,那让炮火与硝烟所覆盖的战场,已经让他们明白了,对面的那些梁家海盗,绝对不是什么乌合之众,更不是什么可以轻易解决的对手。

现在,他们唯一凭依的就是这厚达十米步的城楼与城墙,还有上边的五十多门火炮。“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区区两门重炮,让他们轰,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能轰到什么时候?别忘记了,我们这座城堡,足足有十多步厚,我爹很快就能收到这边的消息,到时候,我们就能里应外合,一举歼灭这些妄想抄我们红旗帮老巢的王八蛋!”郑文显举起了把短火铳,他的吼叫声显得那样的苍白,但至少,让这些人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不过,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在他们这城堡右侧的高崖之上,多出了只几手,很快,就出现了几颗脑袋,那是武乾劲他们使出了吃奶入洞房的劲之后,终于上来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轰烂!!!

高崖与那城墙并不相通。而且那高崖之上并不平坦,地形也很是狭窄,所以,郑家只是在这里使用了软梯上下,这片高崖之上,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不过此刻,这些士兵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前方热火朝天的战场所吸引,甚至连身后边有几个悄悄摸摸猥琐的身形爬上了高崖也没有注意到。

“全完了,冲出去的弟兄全完了。”一位哨兵有些神经质地念叨着。虽然这里距离战场很远,但他们还是能看到越来越多的红色身影倒伏于地,甚至出现了溃退的迹象。

“该死的,他们才八百人,咱们怎么可能会输!”另一位哨兵恶狠狠地咬着牙根,顿了顿手中的火枪。

“因为你们傻。”一声带着一丝得意,还透着一股子寒意的声音陡然在这个哨兵的耳边响起,让他不由得浑身一僵,刚要握头,就觉得有一只像是铁钳一样的大手猛然扼住了他的下颔然后就觉得那喉咙处一凉,空气似乎就在瞬间与他的呼吸完全隔绝掉,他努力地张大嘴。却换不来一丝丝新鲜的空气,他的双手无助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却没能抓扯到任务事物。

那血沫不停地从他被割开的喉咙涌出,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只是恍惚间,看着了一张布满了刀疤与伤痕的狰狞笑脸;那双邪恶的眼睛里边充满了疯狂与毁灭。五个哨兵,没有一个人能够发出一声警报,他们甚至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让武乾劲与同伴用那种漆黑色的三角棱刺要么划开咽喉,要么捅进了胸腔,他们的身体在绝望中抽搐着,就像是一条条在烂泥塘里垂死挣扎的鲶鱼。

武乾劲冲那几个脸上都已经溅染了血腥的手下比划了个手势,那些人心领神会地又悄然地退到了高崖边上,开始把腰间的绳索解下,抛向那在高崖下的礁岩群中焦急等待的同伴。而武乾劲和另外两人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那高崖靠近城墙的那一头,他借着那野草的掩护,悄悄地探出了小半个脑袋。

下方,那些身着红衣的郑家海盗们正在仓皇地奔走着,搬运炮弹、火药以及各种防守器械,而那些严守岗位的却都把他们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正前方,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认为有人能够从这片高崖上攻击他们。

武乾劲咧嘴阴阴一笑,悄悄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确实,如果是其他人来进攻这郑家城堡,是绝对不愿意从这个方向去攻击的,首先就是这里地势太过陡峭。能上得来的怕是不会多,再则就是这上边地形狭窄,根本就没办法布置更多的兵力,而仅仅凭着数十人提枪扛刀就想奇袭坚若磐石的郑家城堡,或许能让他们暂时会惊惶失措一小会,但是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小股的奇袭部队只能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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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梁家海盗有了没良心炮,这种重量轻巧得两个汉子就能担着爬山涉水,可杀伤力和威摄力却丝毫不逊色于重炮的新型火炮,那么,这只小小的别动分队,所能造成的后果,将会是可怕的,甚至是毁灭性的,只不过现在,郑家的海盗都从未听闻过这种武器的威力。所以,他们很快就会品尝到那种足以成为缠绕他们一辈子的梦魇一样的苦果。

“停止射击,让他们逃回去。对于这种已经丧失了斗志和勇气的对手,没有必要赶尽杀绝,至少现在不需要我们再浪费弹药了。”梁鹏飞看到了那郑家城堡右侧高崖上的情景之后。他心中的大石已然落地,现在的他,终于轻松了下来,因为到了这个时候,胜券,已然在握。

郑文显站在那城门楼上,现在,他的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而是一种麻木,可能是打击得太多之后,脸上的肌肉已经丧失了对他以内活动演绎的能力。一千五百人,其中还有三百骑兵,都是个顶个的精锐,可以说全是能跑能跳,视杀人放火为家常便饭,与敌搏命也能奋勇争先的无畏将士。

可就只在短短的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里,三百铁骑只逃回了三十余骑,而那些依靠双脚冲锋与撤退的海盗,也只逃回了半数,而且还有不少带伤,由同伴搀扶着,正挣扎着往城堡行去。而对面,那梁鹏飞却按兵不动,丝毫没有追击的意思,就连火炮轰击也都停止了,只让那两门巨炮继续一炮一炮地蹂躏着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堡。

郑文显紧紧地咬着嘴唇,一丝丝咸腥味在嘴里边徘徊着,那是他的嘴皮实被咬破而造成的。他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那远处,丝毫没有前行意思的梁家海盗,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些家伙大胜之后,别说是追击,就连多放几炮似乎都舍不得,就这么看着自己的部下往回逃。

这种近乎侮辱性的举动让郑文显差点把牙齿给咬碎。那梁鹏飞完全就是看不起自己,可就算是气得双肺皆炸也无可奈何,谁让对方的火炮比自己的射程远,何况现在郑文显对与梁家海盗展开对攻不再报有任何的希望。

如果那梁家的海盗刚才在击溃了自己的手下之后就展开猛烈的追击,郑文显说不定会忍不住诱惑不顾已方将士的伤亡下令炮击,可遗憾的是,梁鹏飞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郑家大少爷在那可轻地懊恼的时候,下边,城门已经缓缓打开,从城里边涌出去了一批全部武装的郑家海盗,他们自然是去接应那些撤退下来的战友。就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守护在城墙附近的郑家海盗都听到了一种古怪的声音,那是从他们城堡一侧的高崖上发出来的。

有些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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