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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疡.江湖-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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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英雄
情疡。江湖

  第一章  少年英雄

  梁梅清撑着船不断向前行着,中午,到了一个码头。他泊好船,上了岸,准备去集市上买些吃的。

  来到集市,买了些油和米,也买了十来个烧饼,边吃着边往河边走去。还没走出街,只见旁边冲出一个小小身影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的下摆,哀声说:“大哥!求求你,我和妹妹三天没吃东西了,给我们一个烧饼吧?”

  梁梅清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不远处的墙根下坐着一个*岁的小姑娘。两个小姑娘都是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顿时起了怜悯之心,遂将手里的浇饼拿出了五个给了她们。两个小姑娘千恩万谢地接过了烧饼,正要往嘴里送,这时却不知从哪里突然钻出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他一把夺过了她们的烧饼,扔在地上,还踹了她们一脚,说:“你们还想吃东西啊?”

  梁梅清见此情景很生气,上前大喝一声道:“你干什么欺负人家小姑娘?还像一个男子汉所为么!”说着将那小子搡到一边。那小子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一声呼哨,从一条巷子里冲出了一帮半大小子,个个手持木棍。

  看来是一群打架打惯了的臭小子。

  这群小子中,最大十五六岁,显然是他们的头,衣着很光鲜,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其它小子衣着也还体面。

  这群小子仗着有钱,欺负人家可怜的小姑娘。真是可恨!

  梁梅清生气地问:“你们为什么要欺负这两个可怜的小姑娘?”

  那为首的小子见他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傲然说:“你管这么多闲事做什么?”

  梁梅清将眼一瞪,道:“我想管怎么了?”

  那小子冷笑一声道:“她父亲把她们卖给我家了,她们是我家的丫头,我说要将她们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梁梅清一听更生气了:“是你家的丫头,你们就可以这样欺负她们吗?你家父母要饿死她们为什么要买下她们?”

  “哼!是她们那猪狗不如的爸爸求着我爹买下她们的!才一两银子,我们也没当回事!不就是一两银子么,我爹说只要我高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们!”那可恶的少年说。

  梁梅清问道:“她们的父亲为什么要一两银子卖了她们?”

  “他倒是想卖一百两银子的,但他欠我爸的赌债,我爸扣了他欠的银子,就只剩一两了。”那少年说。

  梁梅清听了这些话,气得一拳锤在身边的砖头上,那堆码放得很整齐的砖头顿时碎了好几块。

  那群小子见了目瞪口呆,愣了一会儿,立时“呜哇”一声跑了。

  梁梅清看了一眼那对可怜的姐妹俩,叹了一口气,转身欲离开。

  那姐姐却牵住他的衣襟,哀求道:“哥哥!你到哪里去?带我们走吧?”

  梁梅清有些为难:“我…也没有去处,我怎么带着你们呢?”

  这时,那妹妹也踉跄着走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襟,哭道:“你不带我们走,早晚有一天我们会被他们欺负死的…呜呜!”

  姐姐接口说:“他们高兴起来,看什么东西恶心人就让我们吃什么,我们不吃他就让我们挨饿。前天,他们要我们吃一堆狗屎,我们不肯吃,他们狠狠地打了我们一顿,还要我们四天不准吃东西。你看妹妹都饿得快不行了。大哥,这样下去,我们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他们毒死打死的。带上我们吧?我们可以帮你做事的!真的!”

  梁梅清听了这对可怜的姐妹俩的话,无奈地点了点头。眼下,顾不了许多了。

  梁梅清带着姐妹俩向河边走去。刚撑开船,只听河岸上传来一阵喧哗:“哪里来的小子?胆子好大,敢私自带走我家老爷买的丫头?还不给我停下!”

  两姐妹一见吓得脚软:“大哥快撑!那是他家的管家,我们被他们抓去会被打死的!”

  梁梅清也不答话,只使劲撑着船。只听得岸上的人群一阵阵叫嚷,小船顺着水流箭一般向前射去,不一会儿,那些喧哗声被远远地抛在了远处。姐妹俩开心地笑了,她们在船里左看右看,忽然妹妹发现了舱里的鱼,高兴地叫道:“姐姐!哥哥船里有好多鱼呢!”她又转头问梁梅清:“哥哥!你这鱼是吃的吗?”

  姐姐拍了一下妹妹的头,说:“哥哥打鱼是卖钱的!以后,我们要一起帮哥哥打鱼。我们吃的粮食都要靠卖鱼来换的!”

  梁梅清笑着说:“没事!打了鱼除了卖钱外,自己也要吃一些的。我没有菜哟,只有鱼,以后老吃鱼,还怕你们吃腻了,不想吃呢!”

  妹妹天真地说:“我不会吃腻的!谁那么傻,有鱼吃还会不喜欢吃呀?”

  梁梅清“嘿嘿”笑着说:“那就好!”

  这时姐姐趴在船边捧着水洗脸,自己洗好了,又帮妹妹洗,然后从衣兜里拿出梳子替自己和妹妹梳头发。两姐妹经这么一收拾,看起来眉清目秀的。两姐妹长得很像:都有一双圆圆的乌溜溜的大眼睛,弯弯的眉毛,小巧的鼻子,圆嘟嘟的小嘴。只是脸色蜡黄,脸颊无肉,头发也有些黄——饿的呀!

  梁梅清拿出剩下的烧饼递给了她们,俩姐妹一接过就狼吞虎咽地吃光了。吃完了,姐姐想起什么了,忽然说:“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赵平儿,今年十三岁,妹妹叫赵心儿,今年十岁。”

  梁梅清回答道:“我叫梁梅清。”

  赵平儿和赵心儿听了齐齐清脆地叫了一声“梅清哥!”

  梁梅清含笑点了点头,问道:“你爸爸为什么要把你们卖给人家呀?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他不知道你们会受他们的欺负的吗?”

  赵平儿的脸色一黯:“我爸爸是个赌棍,他整日赌博,不干活。都是妈妈一个人在种菜养活我们。家里被我爸输得没钱了,连睡觉的被子都被他拿去卖了。妈妈一气之下,走了,丢下了我们……”

  梁梅清听罢“哦”了一声,无话可说。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梅清哥,我会卖菜,我以前经常和妈妈一起去卖菜的。我想以后我们打了鱼,我可以拿去卖!”

  梁梅清听了,点了点头,说:“行啊!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安定下来,以后我就负责打鱼,运到市场上,你在那专门卖。这样,我们就饿不着了!”

  其实梁梅清出身于一个颇为殷实的家庭,祖上给父亲传下来一笔丰厚的家产。一家人日子过得很宽裕。但现在,他觉得在那个家实在呆不下去了。

  他独自撑着一条船离家出走了。

  他不想回去。

  那天傍晚,他的船拐进了一个湖泊。

  湖里长着许多水草,草丛里有很多鱼。在家乡的时候,他经常叉鱼的,叉鱼的技术很熟练。他拿出鱼叉在湖里捕了两条财鱼,又拔了一些蒿草,剥出里面的嫩芯,准备做晚饭。此时,他已经有大半天没吃东西了。

  炊烟从小铁灶里慢慢地升了起来,在湖的上空袅袅地飘着。

  梁梅清正专心做着饭,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喝斥声:“你在湖里偷了什么?!”

  他扭头一看,一条渔船正靠了上来。一个三十来岁,身材彪悍,浓眉大眼,塌鼻阔嘴的汉子右手握一把长刀左手叉腰立在船头。此人黑衣蓝裢,腰系蓝布带子,面目凶悍。同样长相的另一个人在摇着桨,看起来是两兄弟。两人此刻正怒目瞪视着他。

  梁梅清对他们拱了拱手,说:“我今天路过此地,只是在此煮一碗饭而已。打扰两位大叔了,报歉!还请大叔们行个方便,我吃完马上就走。”

  船头的那个汉子看了眼锅里,指着财鱼说:“你竟然偷了我们的鱼!”

  梁梅清又一抱拳:“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到这草丛里一大群鱼,便捉了两条。不知是二位大叔养的……”

  “这湖是我们的!不许你吃!”那汉子说着一刀砍下,砍翻了锅灶。

  梁梅清气得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咬了咬牙,一声未吭,收拾起东西,准备撑船离开。

  谁知,那船一横拦住他的去路,那人说:“你以为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能走么?”

  梁梅清忍住气问:“那你们想怎么样?”

  “哼!想怎么样?留下你的东西!”两人欺他是一个少年,并没将他放在眼内。两个人跳上他的船,挥刀向他砍来。

  梁梅清一侧身躲过他劈来的刀,顺势将他们轻轻一带,两人便“扑通”一声掉进了湖中。一慌神,刀也掉进了水中。不过那两人是湖里长大的人,水性好,很快就回身扒住了梁梅清的船舷,欲将他的船掀翻,准备合伙在水里对付他。

  梁梅清也是水边长大的,撑船的技术和水性也都不错,再加上他会功夫。任他们怎么掀,却掀他不动。他看准一个人一竹篙抡过去,打昏了那个人的头。那家伙立即一动不动地就要往下沉。另一个人看看兄弟不行了,便弃了梁梅清捞起兄弟狼狈地逃了。

  梁梅清也不追赶,撑船准备离开。正在这时,从不远处的芦苇丛中又划出了两条小船,只听船上有人大叫:“等等!不要走!”。梁梅清心想:又来两个?真想不到这地方这么多水匪!罢了罢了!

  他索性不走了,杵着竹竿,站在船头等着他们过来。

  那两条小船飞快地划了过来,船上两个人年纪大约都在四十岁左右,待近了,两人却对他客气地说:“刚才这位小兄弟好身手,打败了这湖里的两个祸害!请问兄弟哪里人,要到哪里去?愿不愿意留下来和我们一道在这湖里讨生活?”

  梁梅清摇了摇头。

  那两人一再恳请,说得极其可怜:“我们有四户人家,十几年一直在这湖里讨生活。这湖是个无主的荒湖,以前没人干涉,大家的日子还过得去。去年,来了这两兄弟,老大叫黄大魁,老二叫黄小红。他们也是打渔的,人虽长得身强体壮,打渔的技术却不怎么样,老是打不到什么鱼,却怪我们抢了他的先。他们就老是找我们的麻烦。他们力气大,下手狠,这湖里没人敢惹他们。现在他们成了这湖里的一霸,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大家伙都是拖家带口的,被他欺负得惨了。刚才看兄弟你心地善良又有一身好武艺,如果没处去,就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吧!”

  梁梅清考虑许久。心里寻思: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去处,看他们说得可怜,就暂且留下看看吧。 再说那两个狂徒也的确太太嚣张了,应该给他们一些教训才对。

  两人看他终于答应留下,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瘦长的汉子说:“我叫严永贵,”说着又指着另一个瘦小的汉子说,“他叫何双福!”梁梅清对他们拱了拱手,说:“幸会幸会!”

  梁梅清跟着两人上了岸,去到他们搭在湖边的茅草房里。四户人家都住在一起,四个茅草房并排着,女人们在房边的空地上织补着网。孩子们在一边,大的在帮着大人做活,小的在一起玩耍着。严永贵和何双福领着梁梅清认识另外两家的男人,四个有家有口的男人年纪都差不多,一个长得矮胖且黑,叫谢炎松;另一个高胖的叫周水清。严永贵向二人讲了刚才在湖里发生的事,二人听说梁梅清有这样的本事,都高兴地抓住梁梅清的双手,连声说:“不要走了不要走了!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干吧!我们几家打了鱼,每人分你一些!这湖很大,鱼多的是,只是可恨那两个恶棍扰得我们好苦!你要是跟我们在一起,以后就不怕他们了!”四家的女人们也连连点着头。严永贵的女人接过话头说:“好哇!我们都是打渔的好手,一天可以打一百多斤呢!各家分你二十斤,也足够你过活的了!你要是嫌少,还可以多分你一些!”

  梁梅清摆摆手说:“鱼就不用大家分给我了,我也是打渔出身的。那我就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要是他们敢再来瞎捣蛋,我就对他们不客气!”

  四家人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女人们吁着长气说:“这下好了,以后我们就不怕坏人来欺负我们了!”不懂事的小孩子们听了她们的话,一边拍着小巴掌一边欢跳着叫:“我们再不怕坏人喽!我们不怕坏人喽!”

  这天,他们从船里捉来两条大财鱼和几条大鲫鱼,女人们拔了几捆蒿草,炒了一大盆蒿草,煮了一大盆鲫鱼汤,红烧了财鱼,四家人陪着梁梅清围在一起吃了顿饱饭。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下湖去捕鱼,那四户人家是女人划船,男人下网。梁梅清不用帮手,看到鱼群时,他将竹篙插入水中稳住船,然后下网。

  中午,黄氏兄弟来了。老远就叫:“你们几个,今天打了鱼每家要给我们兄弟俩一百斤!”待到离得近了,一看人群里多了一个人,赫然就是昨天将自己兄弟二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梁梅清时,再不敢吭声,掉转船头灰溜溜走了。四家人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都乐得哈哈大笑。

  严永贵一边笑一边故意大声说道:“梁兄弟,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打鱼啊。看看,谁还能要咱们的鱼!”

  梁梅清也爽朗地答应一声:“好啊!我以后就跟你们混在一起了!你们可得帮我讨个婆娘啊,我要在这里安家!”

  何双福的女人哈哈笑着道:“行啊!严大哥的姑娘今年十八了,还没许人家呢,我看就许给你得了!”

  梁梅清刚才只是顺嘴说说的,哪里真想这么快就讨个老婆?他听得此言,赶紧说:“大婶!等我先攒点钱置些财产再说啊!”

  女人们听了他的话哈哈大笑。谢炎松的女人一边笑一边说:“看你紧张成什么样!咱们严大哥肯定愿意把姑娘许给你的!”

  严永贵两口子和周水清两口子听了,都嘿嘿笑着。他们两家心里清楚,严永贵的大姑娘和周水清家的老大偷偷好上了。两家正暗自想着要不要结这门亲家呢。

  梁梅清听了女人们的话,也只嘿嘿笑着,不再答话。

  还不等天黑,他们就满载而归了。每户捕得各色鱼足有二百多斤。梁梅清独自一个人捕了也差不多六十多斤。

  严永贵说:“今天早些睡,明天天不亮,我们就去鱼市把这些鱼批出去。”

  大家依言,天不黑就睡了。男人们都睡在自家渔船上,女人和孩子睡屋里。

  半夜,突然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从岸上传来。那几个男人睡得很熟。梁梅清耳尖,听到了,便悄悄起了身。爬出船舱察看。只见明亮的月光下,两条黑影正在朝这边走来了,手里提着斧子。尽管他们走路的脚步声极轻,但踩在草地上发出的轻微的响声仍然让梁梅清听得一清二楚。他是习武之人,耳朵特别灵敏。

  梁梅清屏住呼吸看着。

  只见他们来到最边上的严永贵家的屋子旁。手举起来,正要劈茅屋的门。

  梁梅清顿时明白了,他们是想趁夜晚来行凶的!

  原来他们知道这几户人家每次捕了鱼,男人们都在船上过夜,屋里只有女人孩子。

  梁梅清倏地跳了出来,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两个正在行凶的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斧子掉到地上。

  梁梅清三步两步跳了过去,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的衣领,同时伸脚一踹将另一个家伙踹出老远。那个被踹的赶紧爬起来逃跑,却因为跑得急,只听“哟唉”一声,他扶住脚蹲了下去。

  梁梅清的拳头不客气地招呼着手中的这个人。打了一会儿,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踹了一下。只见那黄小红倒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船上的男人们和屋子里的女人孩子们都被外面的响声惊醒了。纷纷爬起来查看。见是那两兄弟又在此行凶,气得严永贵的女人抓起屋中的一根木棒朝倒在地上的黄小红一顿猛殴。嘴里恨恨地骂道:“你这两个混帐东西,欺负人惯了是不是?我打死你!打死你!”

  梁梅清走过去,拦住了她,道:“大婶,打死他了,我们要吃官司的!”

  严永贵的女人这才住了手。大家提着马灯过来一照,只见那黄小红的脸上被打得血流如注。梁梅清问道:“以后还来不来欺负大家了?”

  黄小红低下头,小声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时,严永贵道:“你们赶紧给我们滚出这个湖去!以后梁兄弟在这里,你们抢不了我们的鱼,还不要活活饿死呀?”

  说得众人一阵哄笑,笑了一会儿,谢炎松道:“听见没有?快滚啊!”

  黄小红头点得象鸡啄米,连声答应:“是是是!”

  这时,草丛里的黄大魁发出了呻吟声。

  黄小红爬起身过去一看,只见他的脚已经肿了起来,显然被金环蛇给咬了。众人见此情景,心里只觉特别解恨。嘴里奚落着说:“嘿!恶人有恶报!如今遭报应了吧?”

  黄小红扶着黄大魁狼狈地走了。

  梁梅清在他们的身后高声又叮嘱了一句:“赶快走啊!明天要是还见到你们在这湖里,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天不亮,男人们去赶集。严永贵说:“梁兄弟,你的鱼我们帮你卖了算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反正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没事的。”梁梅清便将鱼交给了他们。

  晌午,四个人回来,却并不见喜悦。个个唉声叹气。严永贵说:“今天,鱼市不景气,鱼没卖到好价钱。只怪那个马三爷太黑了!以前鱼不多,都只够吃的,好久都没卖过鱼了。有时多些鱼,也只是我们几家轮流串乡卖了。从没到鱼市去批过鱼。”

  梁梅清听了,“哦”了一声。那天,他们休息了一日,都没去捕鱼。第三日,几家人又下湖捕了半天鱼。

  这一次,梁梅清同他们一起去了。他倒想看看这个马三爷是个什么样人。

  他们到鱼市的时候,天还没亮,但这里已经人声鼎沸了。河边码头上差不多排了二十多条来卖鱼的小木船。

  天刚亮的时候,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五十多岁,长得肥头大耳,嘴里叼着一杆铜烟斗。身后是四五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卖鱼的人一见他们来,纷纷上来打招呼。

  严永贵低声对梁梅清说:“那个人姓马,是这里鱼市的老大,大家都叫他马三爷。我们的鱼都要卖给他,他看你的鱼说给个什么价就是什么价。大家都要巴结他,盼他给个好价钱。”

  梁梅清听了,嘴里“哦”了一声。

  马三爷看了第一家,说:“财鱼和黄颡鱼十文钱一斤,其它鱼四文钱!”

  接下来看的几家,给的价钱高低不等。给了高价的,满脸喜色;价钱被压低了的,满面苦色,苦苦哀求,只换来马老板身后一帮人不耐烦的一顿喝斥。卖鱼人只得忍气吞声。大概看了十来家,懒得再看了,对身边一个副手说:“剩下的鱼全都跟他一样的价。”说着,他指了指刚才价钱被压到最低的那个人——财鱼和黄颡鱼六文钱一斤,其它鱼二文钱。

  梁梅清等五个人的鱼也被压到最低价。

  也是因为年轻气盛,初出的牛犊不怕虎。待那帮人来收梁梅清等人的鱼时,梁梅清将手一拦,问道:“都是一样的鱼,搞什么我们的鱼价这样低?”

  几个人一看,小小少年,胆子不小,竟敢问来问去的。一人伸手向他推来:“啰嗦什么?要卖就这个价!”

  梁梅清见他推来,反手拂开他的手。那人推了个空,反被他差点拂倒,心中大怒,大声叫道:“咦!这家伙还蛮有味!来来来!看看哪个比哪个狠些!”

  马三爷一伙听得这边的喧哗声,都往这边看过来。见到情况不对,也都涌了过来。

  梁梅清也不示弱,冷冷地对马三爷说:“马三爷,请问你根据什么说我们的鱼只值那个价?你看都没看我们的鱼,我们的鱼比哪个的小比哪个的差?”

  马三爷眼睛略略扫了一眼他们舱里的鱼,哼了一声,说:“不根据什么,我想开个什么价,就什么价。这里的鱼价我说了算,谁个不服?”

  梁梅清冷声叫道:“我不服!我叫大家的鱼都不卖给你,看你又哪样赚钱!”

  马三爷“哧”的一声冷笑:“小子!胆还蛮大的!你有本事就叫他们都不卖给我啊!我看谁听你的!”

  梁梅清站在船头对那些卖鱼的人们大声说道:“大叔们,他太黑了!给的价太低了!他从我们手里一买走,转手就赚了一两倍!我们凭什么给他赚那么多?我们拉到别的地方去卖去!”

  刚才价钱被压得很低的人此刻见有人带头,也都跟着起了哄:“是呀是呀!价钱太低了!叫我们怎么活呀?都有家有口的,打鱼累得要死,打了这一点,价还这么低……”

  马三爷见此情景,拿烟杆点了点梁梅清,一帮打手猛地朝梁梅清扑上去。

  梁梅清也不害怕,腾身跳到岸上,把他们都引到空地上。五个年轻力壮身高马大的人围住了这个身材单薄的少年。他们以为制服他不费吹灰之力。马老板脸上挂着冷笑,眼里闪过凌厉的凶光。

  谁都以为这群如狼似虎的人会把这个少年撕成碎片。刚才还跟着一起起哄的人们都紧张地看着,暗暗为他担心。心说,这孩子眼看就完了,马三爷的心狠手毒大家都知道。严永贵他们四人虽然知道他身手好,但看这群人的架势,还是不由为他捏了一把冷汗。直后悔不该把他带来,引来这样的危险。

  五个人围成一圈,同时大吼一声,抽出随身带的短刀,朝梁梅清砍去。梁梅清空着手站着,待他们扑到跟前时,一扭身闪到了他们的圈外。那些刀险些砍到了自己人身上。待他们回身再砍时,梁梅清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腕,只一扭,那刀已落在梁梅清的手中。梁梅清一脚踢去,只听他“哎哟”一声,摔在了一丈开外的河滩上,一动不动。其他人仍然挥刀向他砍来,梁梅清手握刀柄将那几把砍向自己的刀一拨一转,四把刀一下全脱了手,纷纷掉在地上。梁梅清腾身一跃,双腿踢出,四个身强力壮的人一个个都倒在地上不动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马三爷气得脸色铁青,将烟斗别进腰间,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短枪,他把枪口对准了梁梅清,扣动了扳机。梁梅清看得真切,说时迟那时快,一偏身躲开了那颗子弹。那枪只能打一发子弹,要再打得再装子弹。梁梅清哪里给他装子弹的机会?一跃身已经跃到了他的跟前,飞脚踢去,欲踢掉他的枪。那姓马的也是个有几分功夫的人。一见他踢过来,一偏身躲开了他的一踢,顺势双掌向梁梅清的胸口拍来。这马三爷的功夫全在这双手上,一般人被他一拍,非死即伤。梁梅清看他那架式,也知他手掌的力量,他收住势,躲开了他手掌。马三爷紧跟着又飞脚踢来,梁梅清侧身躲过,在马三爷踢空的空档又忽地起身横着撞向他的后腰。马三爷被撞翻在地,马老板体胖,加上年纪已大,身子没有梁梅清灵活明显处在下风。

  两人拳来脚往打了几来回,梁梅清知道久打对自己不利,姓马的是地头蛇,人多势众,等会肯定会有人来的,他不想恋战。于是卖了一个破绽,等马三爷上当全身扑来时,他顺势一躲,马老板结结实实摔了出去。梁梅清赶上一脚踹去,正踹在他的背心,只见那姓马的从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煞白煞白。梁梅清一脚踩住他的背,将他踩在地上动弹不得。梁梅清嘴里说:“还欺负不欺负这些渔民了?”马三爷闭着眼不吭声。正在这时,只听堤上一阵吆喝声,梁梅清抬头一看,只见一大群人手里拿着长刀和短枪正朝这边涌来。梁梅清放了马三爷,一个剑步跳上船竹篙一点船已到河心。他顺着水流的方向撑了几下,小船箭一般向下游射去。快要消失时,只听得他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大叔们,对不住了,我走了!”

  严永贵他们知道他是对自己哥几个讲的,也知道此一别就是永别,心里虽有些歉疚和不舍,此刻却也作声不得。要不然让马三爷知道他是跟自己几个人一起来的,现在可有麻烦了。

  那一群人来到河滩边,看到受伤的马三爷等人,问了问知道肇事的人已经逃了。马三爷此时身受重伤,心里知道一时报不了这顿被羞辱的仇,恨恨地说:“让他逃了,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等有机会找到他,定将他碎尸万段!”

  一群人将受伤的人抬回了家,眼看这天的鱼都卖不成。人们纷纷撑船准备离开。

  严永贵四个人也撑船随着人群离开了。
  作者题外话:希望您能耐心看一下,也许前面不怎么吸引人,但后来会越来越精彩丰富的。如果您不习惯看这种娓娓道来的叙述方式,但这的确是一种传统写法。大家耐心一点,好吗?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深情少女
第二章  深情少女

  梁梅清和赵平儿赵心儿姐妹俩在河里行了许多日,来到一处名为洞箫村小乡村,他们在此落了脚。他们傍着河搭了两间小茅屋,他住一间,那两姐妹住一间。

  这里的人们很朴素,对他们三个人的到来很热情。他们打了鱼经常会分一点给附近的居民吃,邻居们见是三个孩子,出于怜惜之情,也会送他们一些吃的和用的。

  每天,梁梅清和赵平儿下河捕鱼,赵心儿在家做家务。捕到的鱼,两人再一起弄到集市上去卖。日子倒也过得挺殷实的。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赵平儿已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赵平儿是一个爱美的姑娘,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富裕宽敞,但她仍将两间小茅屋收拾得干干净净。虽然每日不停劳作,但她仍然在极少的空余时间里,去野外采来鲜花插在房间里。房间里每日都飘散着花的香气。三个人的衣衫虽不华丽光鲜,但赵平儿带着妹妹将每人的每一件衣服都整理得平平整整,不留一丝破洞。即使是被那破洞也是极其讲究。她总是想方设法在那破洞处用针线绕出一个美丽的图案来。赵平儿上集时买了几根红头绳,两姐妹每日用红头绳缠着乌油油的粗辫子。有鲜花的季节,赵平儿经常采来好看的鲜花插在自己和妹妹的头上。

  她们的脸是红润的,不用擦粉就十分娇艳。

  其实她有一个小小的心思,她要每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梅清哥看,让他舍不得离开她们。

  在近两千个日日月月的相依为命中,赵平儿对梅清哥由原来的感恩的心情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这感觉,象是亲人,在一起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必需,如果哪一天他离开了她们……眼看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了。他会娶别的姑吗?这种事情只要想想,她的心都如刀割一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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