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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七嫁,狂妃贵不可言-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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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走吧。”青鸢招呼过冷柔,快步往前殿走。
    路上所遇之人,皆是满脸喜气,可见都在为这一胜而高兴。
    袁杰在军中颇有威信,二十六年前他带兵疯狂地斩杀大元人,如今他带着一万精锐被大元人永远埋葬在大漠中,整个天烬国都轰动了。天羽林军失去了君漠宸,已是人心动摇,再失去袁杰这老将,战斗力锐减,人心惶惶,连战连败。
    前面有婢女成群结队跑过来,大声笑道:“太好了,南月将军于昨晚率人攻进了凉州!”
    “哇,又赢了。”倾华掩唇轻呼,凑到青鸢耳边小声说:“阿九,大元王好厉害呀。”
    “对啊,好厉害。”青鸢乐呵呵地点头,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那里又来了一拔人,是许贞怡。
    原本许贞怡还在受罚,被老爷子关在许府后院。但前晚大战,城中一片混乱,想必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罢了,青鸢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让焱殇心里添堵,就饶她这一回。
    二拔人遇上,许贞怡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子,向她问安,“王妃。”
    “贞怡夫人免礼。”青鸢轻轻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
    “王妃要出宫吗?”许贞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扭头看向她。
    “哦,怎么?需要向夫人报备?”青鸢微微侧脸,平静地问她。
    许贞怡骄纵的一耳光,把青鸢对她仅有的好感都打光了,她不想与这女人有什么交集来往。
    “不敢,不过此时城中正乱,城外还在掩埋两|军的尸骨,煞气太重,夫人不要出宫的好,以免撞上什么邪气。”
    青鸢转过身,脆声道:“看来夫人还真不了解我,我有金佛命,妖魔鬼怪近不了我的身。”
    “我是好心,王妃自便。”许贞怡脸色微变,掉头就走。
    冷柔拧拧眉,小声说:“王妃不必与她起争执。”
    “哦……”青鸢挑了挑细眉,步子轻盈地往前走。
    该硬的时候就得硬,不然还不被人给欺负死了?再说了,她有焱殇呢,焱殇比金佛命管用!拐弯的时候看了一眼,她正往后园走,那边住的人是惜夫人!别是欺负不了她,去欺负惜夫人吧?
    青鸢拧拧眉,收回了视线。
    城中确实很乱,百姓们正在收拾东西,大大小小的马车挤在路上,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就像一场热闹的集市。
    几人一路挤过去,一直找到了城门处,才看到了他们几人的身影。
    “焱殇,四哥……”她欢呼着,拔腿往外冲。
    那几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她马上又反应过来,但一步也不缓,拎着裙摆直冲他的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福身给他行礼。
    “跑这么急干什么?”焱殇小声责备着,从怀中拿出锦帕,轻轻地擦掉她额上的汗。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四哥要走吗?”青鸢转过头,惊讶看向卫长风。
    “只是出来走走。”卫长风笑笑,眸光黯淡地看着青鸢。
    “对了,我的小珍珠去了一整晚,怎么还没回来。”青鸢仰头看着蓝天,担忧地说。
    “它跟我在一起。”
    卫长风吹了声口哨,小珍珠从不远处飞过来,落到了青鸢的肩上。
    “昨晚是它带我去流沙阵的。”
    卫长风抚了抚小珍珠的羽,其中意思不言而喻,他以为青鸢也在那里。
    “小珍珠昨晚怎么不回来?”青鸢捧着小珍珠,轻轻地拧它的尾巴。
    小珍珠啾鸣几声,青鸢赶紧捏住它的尖嘴巴,羞得满脸红,“不许说,自己去玩去。”
    说完,她手一抛,把小珍珠抛向空中。小珍珠清脆地啾唱几声,又往先前那地方飞去。青鸢定晴一看,沙丘上立着一只雪鹞,正扑扇着翅膀迎接小珍珠。
    小珍珠的交|际能力,向来天下无敌,不管对方是什么鸟,它都能稳稳拿下。
    “我还要去前面看看,你要一起去吗?”焱殇温和地问她。
    “我和四哥说说话,你们去吧。”青鸢冲他摆摆手,笑眯眯地说。
    焱殇深深地看了一眼卫长风,拔腿就走。
    冷啸他们随即跟上,眨眼间,空地上只有她们四人站着了。
    冷柔不喜欢卫长风,毫不客气地讽刺说:“长风将军,你以前帮天烬,现在帮大元,做这样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就不怕世人笑话?”
    卫长风凝视着青鸢红扑扑的小脸,平静地说:“我只为阿九,从不分天烬和大元。谁为难阿九,我就不放过谁。”
    “还真痴情。”冷柔英挺的眉毛拧成一团,嘲笑道:“可惜痴情当不了饭吃。”
    “你这小女子,如何说话的?”略带了几分怒意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青鸢扭头,这人身材祈长,头发居然带了些蓝色,一身宝蓝色的衣裳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英眉朗目,神态倨傲。
    “你是谁?”青鸢好奇地问。
    “他是我师叔的徒弟,洛川。”卫长风低声说。
    “啊,你师叔?”青鸢愣了一下,从未听他说过有师叔,这些男人,一个一个地,心里全藏着秘密啊!
    “幻尘宫……”卫长风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没听过,弹棉花的?”青鸢转头看洛川,故意问他。
    “用人皮做成皮筋,弹棉花。”洛川眯了眯眼睛,紧盯着青鸢,“我还以为师兄喜欢了一个多么美艳的女子,不过如此罢了。师兄既然看到了,也没能耐带走,还是随我回幻尘宫去吧。”
    “唷,人皮皮筋,昨晚这里好多人皮,你要多少,我卖你一点。”青鸢调侃道。
    “王妃胆子还挺大。”洛川笑了起来。
    “没有胆子,敢来这里吗。”青鸢夸张地咧了咧嘴,拽着卫长风的袖子往前走,“你来,我问你话。”
    卫长风温驯地跟着她往前走,两个人一直走到了小珍珠蹲着的那个小沙丘边才停下。
    “什么事?”卫长风温柔地看着她问。
    “你以后就住在幻尘宫吗?幻尘宫是干什么的?也点卜吗?”青鸢担忧地问。
    “我只是他里小住几天,之后……大江南北……随意走走吧。”卫长风轻轻摇头,语气低沉。
    “四哥,谢谢你昨日伸手相助。”青鸢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不是我要赶你走,只是……他们不会对你友好,你留在这城会很难过,不如和你师弟早点离开吧。”
    卫长风愣住,眸子里涌出受伤的神情。
    青鸢赶紧解释道:“我说了,不是赶你走,这时机太敏|感了,城中奸细也没找出来,那个凤芹居然潜入了城中……我还差点被奸细捉住……”
    “奸细捉你?什么时候的事?”卫长风眸色一沉,匆匆问道。
    青鸢把那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卫长风便摇摇头,低声说:“不会是奸细。”
    “你怎么这么肯定?”青鸢好奇地问。
    “你目标太大,若捉走你,一定闹得全城不安,他不会冒这样大的风险。若要接应外敌,他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打开城门,或者在城中做出放火、杀人、投毒这样的事,怎么会找两个奴才去抓你呢?你好好想想,捉了你,会有什么后果?”卫长风小声提醒。
    青鸢细思他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拿她换君耀然不太可能,因为看上去袁杰根本就没有想带他回去的意思。太后若让凤芹来绑架她,依着凤芹那么有城府的人,不会做这样拙劣的手脚。
    所以,还是他身边的人做的。若真不是许贞怡,还会有谁?
    “你真让我走吗?”卫长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不放心你。”
    “我没事的,我不想让你在这里受委屈。你也看到了,他们心里藏着好多恨,若发|泄到你的身上怎么办?有时候焱殇也压不住他们,许家人很难缠。待我们出了大漠,天地广阔了,我们再见。”青鸢仰头看着他,微笑着说。
    卫长风沉默了一会儿,微微颔首。
    “那,中午我作东,请你和洛川吃饭?”青鸢笑着问。’
    “不必了,洛川没到过这种地方,他不习惯,半夜就要走,我想等你起来见一面,所以才等到这时候。”卫长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地说:“我先走了,你保护好自己,不要随意相信别人,就算是他,也得多留个心眼。如果受了委屈,马上通知我,我来接你。”
    “四哥,别这么好……我会哭的……”
    青鸢鼻子一酸,觉得自己真没良心,他千里迢迢地来了,她就这样赶他离开。
    但是她很害怕,怕城中的百姓知道他的身份,会记恨大元城被烧之事,万一闹出事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把水带足一点。”见他去牵马,她赶紧让冷柔去拿几只牛皮水囊,满满地灌了几囊水给他。
    “要小心。”他跃上马,又叮嘱她几句。
    焱殇他们远远地站着,看着他们道别,并未过来。不是焱殇小心眼,而是那场差毁掉他多年心血的大火,让他们很难有握手言和的机会,最多这时候不冲着他射冷箭罢了。
    双马踏沙,往大漠深处疾驰而去,青鸢抱着小珍珠,站在沙丘上,久久地看着。
    “阿九,回去了。”
    焱殇站在沙丘下面叫她。
    她扭头看了一眼,往下一坐,顺着沙丘往下滑,大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大漠?”
    “等凉州打下来,快了。”他拉起她,给她拍掉身上的沙土。
    青鸢想告诉他卫长风的话,但见许家的人就在不远处站着,便把话吞了回去,准备晚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细细地和他分析此事。
    ——————————————分界线——————————————
    夜深了,大漠里又起了风。
    两道身影从沙丘里钻出来,洛川摆了摆头,抖掉了身上的黄沙,不满地说:“真搞不懂你,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你何必在这里守着?”
    “有人要捉阿九,我越想越不对劲,若焱殇不能把那人找出来,我怕阿九会有危险,再守几天吧,看着他们出发离开这里再作打算。”
    卫长风靠着沙丘坐下去,从怀里摸出一条手帕,这是他二十岁时,青鸢给他绣的。帕子上是一朵兰花,青鸢那时还小,第一次学绣花,就给他绣了这条帕子。
    “难道我学了隐术,就是为了和你来黄沙里打沙洞,当沙鼠?”洛川挨着他坐下来,拍打着锦衣上的黄土,小声念叨,“你还真准备在这沙漠里呆上几天?若他们十天不走,你当十天沙鼠?”
    “你可以离开。”卫长风淡淡地说。
    “你明知道我是有求于你,你少在我面前摆脸色。”洛川脸色一沉,冷冷地说。
    “我真的不会去做。”卫长风摇头。
    “你虽是术师一门,但与我们隐师一门同出一宗,师傅和师伯当年也像我们,得做出选择。如今术师一门败落,你担不起责任,当然得回到隐师一门里来。幻尘宫的事,你怎能不做?”洛川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卫长风看了他一眼,往后一靠,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好,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当沙鼠吧,看这风不冻死你!最好来一群狼,看你的牙尖,还是狼群的牙尖。”洛川跳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你给朕多生几个146

你给朕多生几个【146】
    卫长风沉默地坐着,手里握着那条丝帕,仰头看着浩瀚星空。
    大漠苦寒,阿九虽曾关于暗宫,但与大漠之苦想比,又显得好太多了,起码没有这些吹得人骨头疼的寒风,也不会有随风乱舞的黄沙,这些沙子,会磨疼她的眼睛吗?他的小阿九,为什么和别人走了呢?
    他胸膛里突然一阵剧痛,仿佛有两只灵巧的手,正一层层地去剥他心脏上的血肉,每剥一层,都让他痛得颤抖窠。
    “你知道为什么顾阿九要跟焱殇走吗?”洛川折返回来了,站在沙丘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瘦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嘲弄之色。
    “为什么?”他抬头看洛川,墨瞳里牵扯着杂乱的血丝,声音沙哑地问旆。
    “看看你的样子,自古女人爱英雄,谁会看上一个什么都不能给她的男人?”洛川从沙丘上跳下来,冷冷地说:“你是无名无姓的术师,爹娘是谁都不知道,但那个人是大元皇帝,他有能力,有本事,心机城府都强过你。你拿什么和别人争?”
    “阿九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我没能早点告诉她,我喜欢她。”卫长风把锦帕细细叠好,放入怀中,手在心口上轻轻摁了摁,“我一直以为她还小,想把烟霞湖畔的小屋建起来之后,再向她求亲,没想到曼海会不堪一击,兵败如山倒。”
    “小?十六还小吗?她十四就开始招亲,岂会不知男女之事。你再忧柔寡断下去,你这一辈子一事无成,以后阿九就算真遇上什么事,你以为你真有本事与焱殇对抗?”
    “你不用再说了,我答应过师傅的事,一定要做到。人不能言而无信,我受师傅抚养之恩,当完成他的遗愿。”
    “你还真相信他……”洛川话到唇边,见他脸色不好,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卫长风有极可怕的天赋,不管是武功,还是占卜,术师一门和隐师一门,都无人可出其右,就连大术师也不能!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击败了所有的师兄,成了首席大弟子。
    大术师有一次回幻尘宫,酒后吐露真言,术师一门失传百年的闻月占卜术,居然在卫长风十六岁时就练出来了,他更能召唤天下所有的鸟儿,为他驭使。
    加之他为人亲厚仗义,术师门中的门徒对他极为尊敬,很多事情都先问他,再问大术师。大术师怕卫长风的本领一旦传出去,为术师一门招致杀身之祸,更动摇他的统领地位,所以严令他不得露出半点锋芒。卫长风知恩图报,感激大术师的养育之恩,视他为亲父,极为孝顺。若非如此,大术师早就除去了这个太过强大的徒弟,以免威胁他的门主之位。
    洛川深深吸气,把那些不应该说的话吞回去。在这世上,有一种人是真善良,他应当珍视这种善良,而不是毁灭他。
    “罢了,你实在不肯回幻尘宫,我就陪你在这里守几日吧。”他一屁|股坐下来,变戏法一样摸出了一壶酒,拔开了瓶塞子,仰头就往嘴里倒去。
    浓烈的酒香在空气里弥散开,与冰凉的风一起灌入卫长风的鼻子。他转过头,柔和地看着洛川。
    “别用你这该死的眼神看我,我又不是女人。”洛川把酒壶递给他,抹了一把嘴唇,无奈地说:“卫长风,你一身本事,怎么就甘心当个凡人。”
    “当凡人挺好的。”
    卫长风笑笑,仰头大口地喝酒。冰凉的酒汁从他的唇角溢出,顺着削瘦的下巴,流到他优雅纤美的脖颈上。微合的长睫温柔地颤动着,像一双倦怠而歇的蝶翅。
    “卫长风,权力很美妙,你当真不想一试?说不定能得到阿九。”洛川眯了眯乌瞳,凑过来,想诱|惑他点头。
    卫长风沉默了一会儿,转头迎向他狡黠的眸子,平静地说:“为什么都要活得那么复杂?阿九很单纯,我希望她能简单地爱着,我不想让她难做。”
    洛川软磨硬泡、勾搭示好的手段全部用光了,于是咬牙切齿地说:“活该你娶不到老婆。”
    卫长风唇角微扬,轻笑道:“又或者,她希望回到简单里来,也许有朝一日她看到我为她建的雪林小屋,会想跟我走。”
    “你就痴人作梦吧,若有金屋歇,谁去住木棚。”洛川不屑一顾地说。
    “阿九会。”卫长风镇定地说。
    “如此了解她,她为什么嫁的是那个人?”洛川冷笑。
    “那她为何不留在天烬,要来大漠?”卫长风反问。
    洛川语塞,城中一切他皆看在眼中,与繁华大盛的天烬相比,简直一个是美妙天堂,一个是贫寒苦窑。
    “阿九,可能只是被那个人迷住了。”卫长风认真地说:“小女子,容易被情所困,我不能看着她受伤,我多陪她几日,或者就能为她解了忧患。”
    “服了你了,卫长风!”洛川气怵怵地往沙堆里一躺,瞪着天上的星辰发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恨恨地说:“你一定娶不到老婆的。”
    卫长风嘴角抽抽,淡淡地回击,“好像你娶到老婆了一样。”
    幻尘宫,没有一个人娶到老婆,隐术师门有训,终生不得婚配。想要儿子么?行,你有本事去外面养几个婆娘悄悄生吧,若敢随父姓,杀无赦。
    洛川揉了揉鼻子,一脚踹向了卫长风,“你敢嘲笑本宫主。”
    卫长风爽朗地笑起来,也往地上一躺,手枕在脑后,与他一起看星星。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和阿九躺在皇宫偏僻的空地上,与她一起这样看过明亮的星辰,他还记得阿九用狗尾巴草在他鼻尖轻轻扫动时的笑声,记得她一声一声地唤他……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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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元城王宫里,酒宴正酣,几只巨大的青铜暖炉立于四角,把大殿烘得暖融融的。
    舞姬穿着缀满美玉和铃铛的绣鞋,如一只只美丽的长尾彩雀,在人群里翩然起舞,高飞的裙摆下露着结实修长的腿,脚踝上纹着大元奴印。
    “功名图麒麟,战骨当速朽”十城城官都到了,这一仗大快人心,酒过三巡,众人越发地激动,说笑、划拳、敬酒,大殿之上,不分君臣之礼,一片喧嚣。
    青鸢偎在焱殇身边坐着,不时有人上前来敬酒。他已喝了好几碗,嘴唇上沾着晶莹的酒液,一臂揽在青鸢的纤腰上,一臂靠在王座扶手上,眸子微带了些红意,平静地看着喧闹的人群。
    青鸢被他特许,饮了一小口,真的只有一小口,指甲壳大小的一团酒!独她一人面前摆着一坛子酥奶茶,喝得满肚子甜味。
    惜夫人和倾华都没来,许家人基本都在,与焱氏皇族分左右而坐,泠涧和焱灼自然是最打眼的。他二人出双入对,旁人早有议论。
    “真的不是一对吗?”青鸢还是有些不死心,这样的美男,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不能得到——对,她就是这样的心态,所以看着美男成双,心里高兴得很。
    “焱灼不喜这样的玩笑,你再莫胡说。”他摸摸她的小脑袋,宠溺地说。
    “但是,很配呀,看着好登对……”
    青鸢很惋惜,感叹了好几句后,转头看许贞怡。她一身艳丽绯衣,发髻高堆,胭脂正浓,满颊幽香,风情毕露地歪在椅子上。好多男子众星捧月一般围在她的身边,敬酒,讨好……她今日心情应当不错,所以一直在笑,头上的珠钗乱晃。
    “看到没,半老徐娘做成她这样,也太成功了。”青鸢八卦了一句。
    焱殇忍不住地笑,又拍她的小脑袋。
    青鸢自己也笑起来,目光投向雪樱,她额上还包着厚厚的布,无精打彩,面色苍白,不时抬眸看向王座,目光痴痴的,表情傻傻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芸桃很机灵,晚上已经前来敬过好几回酒了,见青鸢看她,赶紧又起身,向着青鸢举了举手里的酒碗。
    青鸢笑笑,抿了口酥奶茶,向她点头示意。芸桃坐下后,她才小声说:“你姨母是不是想把芸桃送给你?”
    “她想送给我的女人多了,若来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我不介意。”他扫了一眼芸桃,兴趣缺缺地转开视线。
    “许家权力这么大,你不怕今后给你带来麻烦?”青鸢好奇地问。
    “怎么?他们还敢反我不成?”他低眸,二指捏在她的小鼻头上,轻轻地摇动,“你这一晚上,问题真多。”
    “你嫌我罗嗦,对不住了,我就爱罗嗦。”青鸢推开他的手,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
    大殿里响起高亢的歌声,往殿中看,一名红衣女子坐在高椅上,手里拿着琵琶,唱着“等情|郎”。
    大殿里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那女子,一句一句如诉如泣。
    “郎既有心,为何不归?郎既无缘,何必誓言?昨日种种,似水无痕……”
    这些年来,大元城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在等永远等不回来的情郎,一次次离殇,一次次恸哭,一次次用双手从黄沙中挖出亲人的尸骨……这样的痛苦,不会无痕,只会永远刻在他们的心中,每至深夜,梦里相会。
    一曲毕,有人鼓起了掌,有人借着酒兴重唱这首曲子,还有男子上前去抱那位红衣歌姬,往歌姬的嘴上亲吻。歌姬尖叫连连,随即又倒入那人怀中……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大元人重新壮大起来,大元女人功不可没,都挺能生的。丈夫死了,马上再嫁,再生。她们来不及休息,她们需要有多儿女,找寻水源,重建城池,抗击外敌。
    “你也得多给我生几个,嗯,几个好呢?”
    他把她的小手放到唇边亲吻,眸子里装着笑意。
    “一百个——焱殇,你得多努力啊,小心磨秃了啊,我好同情你啊。”
    青鸢哈哈大笑起来,小身子在他怀里滚来揉去,手也不安份地往他的衣裳里塞,去抓他的腹肌。
    “你这丫头!”
    焱殇脸绿了绿,若和她说浑话,她有时候比你更能说。外人一来,她马上变身端庄斯文小女子,别人绝不会想到,她在他面前是如此放肆的。
    “王。”许承毅端着酒碗,有些踉跄地走到王座前,狭长的眸子里荡漾着几分醉意,笑着说:“王乃世间……第一勇猛之人……无人能与王相比,昨日大捷,明日大军攻下凉州,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臣……很高兴,臣要与王再饮几碗。”
    “你醉了。”焱殇向他举了举碗,饮了一大口。
    “臣没醉……不过,为了今天,臣不知醉了多少回……”
    许承毅呵呵地笑了起来,转过身,把酒碗往地上一砸,清脆地碎裂响声,吓得正从他面前走过的舞姬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呢?”许贞怡飞快地站了起来,小声呵斥他。
    “姨母,你坐下。”许承毅看了她一眼,视线在许雪樱的脸上停下,慢吞吞地说:“诸位,听小王一言。”
    殿中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了他。
    “今日大喜,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得找点更好玩的。”他拍拍手,冲着大殿外面大喊,“来人,把天烬贼带上来。”
    大殿外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十数位被俘的天羽林军士兵被铁链拴着脖子,赤|身|luo体地在地上爬着,进了大殿。
    青鸢立刻扭过了头,小声说:“你怎么不制止他?”
    焱殇拧拧眉,掏出帕子,蒙住了青鸢的眼睛,低声说:“正是鼓舞士气之时,随他们去吧。况且,这些人死不足惜。”
    那也不能虐|杀啊!青鸢咬牙,起身就想走。
    “坐下,你不看就是。”焱殇立刻把她抱回膝上,小声说:“我不会让他太过份。”
    “许承毅能不过份吗?”青鸢想都不用想,许承毅一定会残忍得可怕。
    “没事,我会管束他。”他安抚了她几句,看向大殿中,沉声说:“承毅,不要闹得过份了,还有女眷在。”
    “请王放心。”许承毅接过了鞭子,用力一挥,凌厉地脆响声中,重重地落在那些士兵们的背上,看着殿中几位老将,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些老家伙们可记得当年被俘时受到的折磨吗?现在仇人就在眼前,我们来玩个游戏。”
    “毅郡王,什么游戏?”男人们放下酒碗,兴致勃勃地看着许承毅。
    “听说天羽林军都很能干……”许承毅用脚尖抬起了一名士兵的下颌,大笑道:“不如让他们互相来?”
    殿中一阵哄笑,秽语顿起。
    “行了,我们还在这里呢。”许贞怡捂着雪樱的眼睛,大声训斥道:“你也正经些。”
    “行,我正经些。”许承毅敛了笑意,拿起了一坛酒,往那些人身上倒去。
    他们已经受过了酷刑,皮开肉绽,烈酒一泼,都痛得痛呼起来。
    青鸢听得心惊肉跳,扯下了蒙眼的帕子,盯着焱殇说:“你赶紧让他们停手!你们不能这样,这与当年天烬的禽|兽之行有什么区别?你是要做千古之帝的,后人传颂你时,你的这些行为,不会成为你的成点,而会成为你的劣迹。”
    她一时激动,声音有些大,正好传入了坐得太近的那几位重臣耳中。
    “王妃这是胡说什么呢?”许贞怡看着青鸢,凌厉地质问:“你的意思是,还得好吃好喝供着这些恶贼不成?”
    “若真是心中极恨,生死不过一刀,快意恩仇岂不快哉?”青鸢迎着她的视线,脆声说:“吾王要征服的是天下,不是区区天烬一国。但征服天下,首要的就是征服人心,不是靠这些蛮力能做到的。”
    “说得好听,王妃您是在哪里都能过得如鱼得水,在曼海时,让术师卫长风不顾宫规、不畏生死,悄然与你来往。在天烬时,能让君鸿镇专为你留下一道保命密旨,让君博奕绕着你打转。但你如今来了大元,就得对我们大元王忠心,对大元忠心!”许贞怡站起来,字字句句,直诛青鸢。
    青鸢很清楚,就算现在焱殇出声,大元群臣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她绝对无法赢来真正的尊重。
    她缓缓起身,环视众人,高声说:“君氏皇族是你们的仇人,这是国之恩怨。这些士兵不过是被人驱使的棋子,他们冲锋陷阵,都是为了他们的主子。我这样说,你们肯定会认为本妃与君鸿镇之间一定有不清不楚的龌龊之事……”
    她顿了顿,水眸从殿中各人眼前一一扫过,唇角微扬,自信地说:
    “在有些人眼里,男女之间的事,从来只拘限于花前月下,榻上帐中。但君鸿镇与本妃之间清白得很,他被人毒死于本妃面前,本妃听他说了些心里话,也由此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男人,会尊重女人。真正的女人,更会尊重女人,尊重自己,尊重自己的夫君,尊重夫君的臣民。”
    “你的意思是,你是真正的女人,本夫人不是了?笑话!你乳臭未干,居然敢在本夫人面前大放厥词。你水性杨花,放浪yin荡,哪配得上我们至高无上的王。”许贞怡暴躁的脾气又冲上来了,拍案而起,指着青鸢大嚷。
    “夫人是不是真正的女人,本妃当然不知道了,他们知道……”青鸢的视线扫过她身后的男人们,微微一笑,“至于我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夫人指责。夫人三番五次当众刁难,对我如此不满,到底什么原因,你知我知,不就必挑明了。”
    “你……”许贞怡在口舌上从未讨到便宜,更被她抢白得哑口无言。
    “吾王之德,必将庇佑天下。今日杀他们,不过是弹指间的小事,实在不必要弄得鲜血淋漓。承毅郡王有这爱好,私底下做就好了,不要拿到朝堂上来,朝堂是威严之地,别被污血污脏了。”青鸢转身,向焱殇盈盈下拜,娇嗔道:“王,我不想看到这样的血腥,让他们下去吧。”
    “确实无趣。”焱乐绾时候开口了,柳眉紧锁,挥了挥手,“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喜欢把血腥当有趣,回去还得费水来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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