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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七嫁,狂妃贵不可言-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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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话时,上官薇扶着门慢慢走出来了,双目深凹,恍惚了片刻,拍了拍额头,快步往倾华的房间走。
    梅玉芬停下来,悄悄看向青鸢,她正冷眼看着上官薇,神情冷漠。梅玉芬犹豫了片刻,掉头走开。
    青鸢把东西分完了,才进去看倾华。上官薇跪坐在榻边,一手抚着倾华的额头,一手轻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贴,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些什么。
    “吃东西吗?”青鸢揭开了悬于碳盆上的小锅,里面有几个热汽腾腾的馒头。
    上官薇扭头看了她一眼,哑声说:“谢谢尚宫,我不要了。”
    终于吓清醒了,知道尊重她了。青鸢用碗装了个馒头,夹了几块子咸菜过去,往榻沿上一搁,淡淡地说:“吃吧,你还得照顾她。”
    上官薇愣了一下,小心地抓起了馒头,轻轻咬了一口。松软的面团进了嘴里,她一抬眸看到不肯醒来的倾华,忍不住一手掩面,呜咽道:“还不如死了……”
    “哭什么?你又不是三岁小孩。”青鸢头也不回地出去,冷冷地说:“当年我在你面前淌着满脸的血,也没想过死,你又不疼又不痒,发个寒而已,要死要活给看,我可不会同情你。”
    上官薇大口地咬着馒头,深深吸气,把哭声咽回喉中。
    倾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二人的话。上官薇赶紧把馒头咽下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声唤她的名字。
    “娘,阿九,不要吵架……父皇说过,我们要在一起……”倾华虚弱地说着,眼睛缓缓睁开。
    青鸢欣喜地转身跑回去,弯腰摸她的额头,笑着说:“浮灯主持的医术还真好,他说了,今天若醒了,便无大碍,养养就好了。”
    “阿九,不要生娘的气……”倾华双眼无神,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青鸢拉住她的手,小声说:“你快点好起来吧,你病成这样,我都没办法带着你跑。”
    倾华眨眨眼睛,尽力笑了笑。
    “我去给你端粥过来。”青鸢安慰了她几句,脚步轻盈地出去。
    “醒了?”梅玉芬听到动静,也高兴地跑了过来。
    “哦,醒了,我去端粥。”青鸢一溜小跑地往厨房跑。
    倾华病一好,她就去求君漠宸,把她们都弄出去,远离这压抑的地方。上官薇再可恶,看在她对倾华好的份上,她也就不用降龙十八掌对付她了。
    到了下午,出了太阳,明晃晃地照在白雪上,但还是冷。
    倾华服了药,吃了粥,又昏睡过去。御医来看过,说她好多了,再休养几日,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青鸢真是崇拜浮灯,之前倾华也病过,每一次都得拖上十天半月,甚至一两个月才能起床。只有浮灯,居然几日之内就可以让她下榻。最好赶在秦兰让她们回去之前,把母女两个送出宫去,对,今天就去找君漠宸!就说她们母女染了瘟疫让,中了邪,这样的借口还怕吓不到秦兰吗?
    她越想越高兴,恨不能现在就去找君漠宸……但是,顾青鸢,你什么有事就要找王爷?为什么确定他一定会帮你呢?但青鸢又记得,他昨天明明说过,让她心里只有他,而她以后就是顾倾华……
    她抬指捂唇,吐了吐舌尖,笑了起来,傻乎乎的,分明是初初接触到爱情的小女子,那样雀跃,又那样激动。
    就算是小鸟的心,也抵挡不住为了爱情而盛开啊!
    ————————————————————分界线——————————————————————
    入了夜,她依然去那间屋子里睡,她的屋子暖和些,让给倾华和上官薇住着。而且君漠宸知道她住这里,说不定半夜又会跑来。
    今儿一天也没他的消息,生辰也不知道怎么庆祝的,梅玉芬白天去打听过一回,说是他们一整天都在御书房里议事。大元的人在边境几郡闹得很凶,边境的将士屡屡受挫,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京中又有大元的刺客在行走,把当时参加了毁城之战的几名将军都刺伤了。
    大元人如此猖狂,已经大胆到在大子眼皮子底下行凶了,在这种情况下,君博奕哪有心思去给君漠宸庆贺生辰?
    这种情况下,君漠宸会去打仗吗?青鸢忍不住地想他,还脑补出了好些他穿盔甲的模样,今晚若他真的来了,青鸢一定要逼问他心中疑惑之事,不然——不让他进屋来!
    咚咚……
    门轻轻敲响了。
    青鸢一喜,没应声,人直接从榻上跃下来,随手抓了小袄披着,冲去门边,飞快拉开了门。
    “你怎么又跑来了?”
    她嘴里嘀咕,却欣喜地抬头,门外月色温柔,映在卫长风微拧的眉眼上。
    “四哥……”青鸢赶紧掩唇,尴尬地看着他。
    卫长风神色不变,把手伸过来,小声说:“就来看看你,问你一件事。”
    他拎的是一只小罐子,有香味儿从罐子里飘出来。
    “四哥又给我做好吃的呀。”她惭愧地说。
    “是宫中御厨做的,你不想吃,可以扔掉。”卫长风说完,扭头看向一边。
    “啊……”青鸢吐了吐舌头,拎着罐子进了屋。
    他不进来,站在门口问:“你有没有黑大帅或者别的鸟儿去过惜福宫?”
    “没有啊,怎么了?”青鸢好奇地问。
    “太后的脸受伤了,不知是被什么鸟啄的,速度极快,啄出一个血洞。”
    “那脸上不是得留疤了吗?”青鸢掩唇,眸子圆瞪,“她不会把这帐推到你我头上吧。”
    “我担心你,不是你就好,这种莽撞的事,不要做。”卫长风这才进来,环顾四周,不满地说:“你把屋子让给她们,自己住这么潮寒的地方,若凉着了怎么办?”
    “没事,不是有碳炉吗?”青鸢冲他挤了挤眼睛,笑着说:“我皮粗肉糙的,又不是娇花。”
    “你啊……”卫长风揉她的头发,小声说:“对自己好点,算我拜托你,别委屈自己,我都舍不得委屈你……你总给自己找麻烦。”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青鸢眼睛往外瞟,心思很清楚,就是看君漠宸会不会跟来偷看。
    其实这心思挺小女人的,但她又隐隐希望那人紧张她,为她而来。
    卫长风看着她的小动作,眼中的光越发清寂,转身就往外走,“歇着吧,把门窗关好。”
    “还是抓焱殇啊?”青鸢跟在他的身后,送他出去,“你是走正门吗?你没令牌,他们怎么会放你进来?”
    “有墙啊。”他扭头看她,淡淡地说。
    又是一个爬墙高手!
    青鸢轻轻地戳他的胳膊,小声说:“四哥,你这么晚在宫里行走,会不会犯禁?”
    “哦,皇上晚上也要议事,我向他说明了的。”卫长风小声说。
    “啊,那他也知道你来我这里吗?”青鸢咬到了舌尖,匆匆埋下了头。
    “你不必不好意思,我会等你回心转意的,反正倾华现在也要养身体。”卫长风轻抚她的头发,无奈地说:“进去歇着吧,外面冷。”
    “我送你出去,别爬墙了,走正门吧。”青鸢指大门,小声说。
    “阿九,你确定他喜欢你吗?”卫长风犹豫一下,忍不住问她。
    “啊……”青鸢脚尖相蹭,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可能吧……”
    “若不能确定,阿九,千万别作践自己。”他拧拧眉,低声说:“也别犯傻,你叫我一声四哥,我就不能看着你受欺负。”
    “我知道你好,我有分寸。”青鸢摇了摇他的袖子,仰头对他笑,“回去吧,太晚了。等倾华的身子稍好一点,我们就离开。”
    “好,我会辞官。”卫长风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青鸢送他到了墙边,看着他利落敏捷地跃上高墙,又低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跳到对面。
    卫长风的武功这么高,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每个男人都会藏很多事,不让人知道呢?
    罐子里是香喷喷的燕窝粥。
    卫长风又要议事,还要找君博奕给她讨一罐子粥送来,当着君漠宸的面,是不是故意呢?君漠宸是什么表情?他等下会不会来?
    黑大帅啾鸣着落下来了,她伸手,让黑大帅停在掌心,没好气地说:“闻到香味儿你就来,你一整天就在外面野,你就是我训过的最没用、最不听话的臭鸟儿。你再不听我的,我就把你剁巴剁巴,放进这菜粥里来。”
    她一面说,一面揪它的尾巴,一片湿漉漉的草叶落在她的心掌,月光照在上面,青鸢脸色大变,这是彼岸生!碧油油的水草叶子在她的掌心弯曲着,月光在草叶上抹上一层冷寒的光,仿佛随时能让人见血封喉。
    她慌忙抖手,把彼岸生丢掉,再一脚踢进了泥里。
    “你刚刚去过哪里?”她拎住黑大帅的翅膀,小声逼问。
    黑大帅转动脖子,叽咕几声。
    “带我去。”青鸢把它往空中一抛,让它飞起来。
    黑大帅一直往东边飞,青鸢从稍矮的墙角爬出去,一路跟着黑大帅。彼岸生这种毒药为何在宫中出现,居然还是新鲜的水草,她得弄明白上回是谁陷害她的,还会用鸟儿来骗她,尤其秃鹫这种鸟,实在难驯,而这人却驯得极好。她对这人充满了好奇!若不逮着他,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可不想在爱情来临时,先丢了小命。
    这几日在宫中钻的次数多了,对这一带的小路也熟悉了一些,但黑大帅带她走的这一条,她还是第一次走。
    越往前,路越黑,积雪堆在路中,都无人清扫,她有些犹豫,这可是留着脚印给人看,不太妥当。
    但黑大帅已经往前去了,她又忍不住好奇,想看看前方是什么地方。想了想,她扳了根断枝,一边走,一边扫掉脚印,还能用这断枝防身。
    黑大帅停的地方是一栋巍峨的宫殿,殿门紧闭,殿前悬着两盏灯笼,照亮已然陈旧的牌匾,上面几个褪色的大字:静悦宫。
    这里离前面很远,在皇宫的东南角上,应当不是宠妃所住之地。青鸢躲大树后,记下这地方,准备回去。这宫墙太高,她不可能爬上去,更不可能去拍开这扇门。
    <此时那宫墙上突然出现了一名披着披风的男子,蒙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抬眼往青鸢这边看来时,那双凤眼居然是红色的。
    青鸢脑子里顿时闪过了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白衣男子,白发垂腰,红眸妖冶。
    那人敏捷地落在地上,贴着墙根往前走。
    青鸢咬咬牙,小心地跟上去。
    好在距离还算远,林子也密,再感谢嫦曦宫宫娥们墨绿色的衣裳,和这些树挤在一起,她也成了一棵树。
    那人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会停下来,仰头看看宫墙。
    青鸢根本不敢靠近,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那人。突然,黑大帅在头顶上掠过,碎雪扑嗖嗖地落到她的头顶。
    黑大帅径直飞向了那人,在他头顶盘旋几圈,附冲下去啄他。
    那人袖子一挥,就把黑大帅给打落在地,随即转头看向了青鸢藏身之处。黑大帅并不是那种凶悍到能主动攻击人的鸟,除非此人让它厌恶,或者身上有它厌恶的气味。
    那双红眸,微微眯了一下,披风帽子从他头顶滑下,一头青丝像缎子一般散开落下,但蒙在脸上的黑布却纹丝不动,看来,是刚刚黑大帅啄松了他头上的披风帽子。
    他慢步往青鸢藏身的地方过来,脚步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响。
    青鸢紧张极了,这人眼睛比她还红,说不定是个杀人魔王呢!她缩起身子,尽量躲在积雪里,就在此时,前方突然有了厉喝声。
    “谁在那边?”
    那红眸男子身形一闪,跃上了高墙,消失不见。
    青鸢轻吸气,是巡逻的侍卫过来了。
    “明明看到有人。”侍卫们匆匆跑过来,指着雪地上的脚印说:“你们看,脚印。”
    “赶紧搜。”侍卫长一挥手,侍卫们便四散散开。
    青鸢暗自叫苦,被搜着了,她又得去解释。秦兰的脸才受了伤,一定正心中涨满了愤怒,若揪着这事不放,往她头上裁,那就麻烦了。
    “这是静悦宫啊,宸王最讨厌有人靠近此处。”
    “宸王隔几日便会来打扫的,若知道有人闯来了,我们可就倒霉了。”
    侍卫们小声议论的话传入青鸢耳中,原来这就是他经常来打扫的地方。是他母亲的寝宫吗?
    侍卫们渐搜渐静了,青鸢开始考虑装死和主动出去,哪种更容易让她脱身。
    “算了,别搜了,等下宸王过来,若知道有人闯进去过,我们更难脱身,不如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而且我看这人一定早就走了。”有名侍卫给侍卫长出主意。
    侍卫长略一犹豫,挥挥手,招呼众人走开。
    青鸢愕然地看着那群人,阳奉阴违就是这么回事啊,难怪再严实的防备也会有人闯进来!
    等那群人走后,青鸢才从藏身之处跑出来,把被那人打到地上的黑大帅捡起来,很可惜,这懒惰的家伙没能躲开这人夺命的一掌,它脖子断了,死了。
    青鸢的心情陡然恶劣,用锦帕包上黑大帅,快步回去。她不应该让黑大帅过来的,白白让这小家伙送了命。若不是她要驯服它,它现在可能还在自由自在地飞呢。
    从林子里钻出来,她一路都把黑大帅紧捂在心口上,渴望奇迹发生,让它再活过来。一伤心,眼睛就痛,红红的,欲滴血。
    前方有脚步声响,抬眼,只见数道身影正缓步过来,卫长风的白衣最好辩认,她也只能辩出这抹颜色了。
    “是卫长风吗?”她停在路边,小声问。
    “你怎么在这里?”君漠宸一手摁住她的肩,一手去抬她的脸。
    “啊,原来是你啊,你也穿白衣啊。”青鸢揉了揉模糊的眼睛,无奈地说:“光太暗了,我看不清,王爷恕罪。”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里?”君漠宸又问。
    青鸢把手里的锦帕抬起来,小声说:“黑大帅死了。”
    “你从静悦宫来?”他眉头紧拧,看向她来的方向,这里离静悦宫并不远。
    青鸢点头,小声说:“我发现彼岸生了。”
    他摁在她肩头的手掌紧了紧,沉声问:“眼睛疼吗?带药了没有?”
    青鸢的手往怀里摸,摇头说:“忘了,在枕头边搁着呢。”
    “来,我带你看看静悦宫。”他拉紧她的手,往静悦宫走。
    ————————————
    【哇卡卡,新一个转折又要来临啦,我们明天见。】

  ☆、他的情话很特别108

一路月影摇摇,枝梢静雪被风摇下。
    她始终抱着黑大帅不放手,君漠宸见她闷闷不乐,便停下脚步,手指轻挥,令跟在身后的人避开。
    “你巡夜去吧,不必管我。”青鸢缩了缩手臂,仰头看他,勉强笑道:“我也没那么伤心,说不定回去就把它烤了吃了。”
    君漠宸微微沉吟,低声问:“我给你去捉一只?”
    “不用啦,好端端地,干吗要捉它们呢?以后我再也不捉鸟儿来驯了,本来有好好一双翅膀,想飞去哪里,就能飞去哪里,想捉只虫吃,就捉只虫吃,想咬片花儿,也能咬片花儿,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青鸢说着,走到梅花树下,把锦帕四角系好,做成了一只小兜兜,把黑大帅收敛好了,再捡片碎瓦,在地上刨小坑窀。
    “我来吧。”君漠宸蹲下来,用匕首很快在地上挖出了小坑,把黑大帅放进去。
    青鸢蹲在土堆边,看着锦帕久久不动。月光落在她瓷白的脸颊上,她如素梨月下,美得让人情不自禁地跌进她瞳中的天地里。
    君漠宸长眉微拧,把土堆上去,低声问:“为什么这么喜欢鸟?”
    “因为,鸟儿好欺负啊……”青鸢吃吃地笑起来。
    君漠宸怔了一下,轻轻地拉开了她的手,凝视着她血色的双瞳,沉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笑的时候,比哭还难看。”
    “啊?”青鸢愣住。
    “起来吧,随我去打扫。”他拉她起身。
    青鸢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走进了树影深处。心情惆怅时,真庆幸能遇上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安排,把这么一个以前从来不敢想像的人,推到她的面前,让她有如中了魔障,明明惶恐、害怕,还是向他走了过去。
    她抬眸看他,血色雾影中,他面孔模糊。
    青鸢突然很害怕,若她瞎了,他还会喜欢她吗?
    “君漠宸……”她突然就叫了他一声。
    “哦?”他转过头来,慢慢悠悠地应声。
    “我是不是真的很漂亮?”青鸢小声问。
    即使看不清,青鸢也能从他突然收紧的手掌感受到了他此刻的不自在和惊愕。她吐了吐舌尖,摇着他的手掌笑。
    “你说啊,是不是喜欢我长得好看?是不是没有想过,小宫女也能长得这么好看?”
    “哦……”君漠宸的声调都有些扭曲了。
    “你说嘛。”青鸢停下脚步,小心脏的跳动,在这一刻突然快得有些不正常。
    白无常警告过她,不要碰情字。但她没管住自己的心,居然又碰了。她应该剪断情丝,努力活得万年长才对,怎么能用短暂的快乐去摧毁灿烂的生命呢?啊,呸!你这烂命运,到底有多灿烂?你是黑暗女王,黑得像锅底!
    脑子里风驰电掣,无数念头闪过,而他还不肯出声。
    青鸢不乐意了,甩开他的手,故意嘲讽道:“你还害羞啊?就你这样,怎么当了弑神的?”
    “你这丫头……”
    他松了松手掌,又握紧,捏得她骨头疼。
    “漂亮,才能在像你这样的男人心里刻下很深的记号吧?”青鸢忍着疼,又问他。
    君漠宸可回答不了这问题,风呼呼地刮着,枝梢的雪又飞下好几团,打在了青鸢的头顶上。她长长叹气,拍掉头上的白雪,小声说:“君漠宸,我喜欢你。”
    君漠宸的呼吸突然就重了。
    “但我不是你想像中的女孩子,我不会像别人一样对你千依百顺的,我还命硬,除了漂亮,你喜欢我什么呢?我要是变丑了,瞎了,聋了,你只怕又会喜欢漂亮的女孩去了。”
    “那就一直漂亮着呗。”他的声音有些沉,把她往身边拽了一些。
    “你这呆子,说我漂亮,说喜欢我,嘴巴会疼吗?”青鸢更不乐意了,手指在他的指头上掐个不停。
    她能感觉到的,君漠宸是喜欢她的,每次看她的眼神,和她相处时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她,他喜欢她——当然,不排除她自作多情猜错了。
    “怎么这么多话。”他任她在手指上掐,始终不肯说那几个字。
    “呆子。”青鸢咬嘴唇,仰头看天空。
    月亮弯弯,勾着她的小心事,他任她骂呆子,也不生气,一定是喜欢她的。
    静悦宫的大门紧闭,无人值更,灯笼在风里晃,地上两团赤色光影。
    “我看见有个红眼睛的人从上面跳出来……”
    青鸢指高墙,暗色宫墙如沉睡的红鲤,琉璃瓦鱼背脊一般起伏,闪着冰凉的鳞光。
    “我只看到你是红眼睛。”
    君漠宸伸手扣宫门门环,分明是说她自己红眼睛,所以看别人也是红眼睛。
    青鸢没解释,她不会说现在她其实什么也看不清。
    沉闷的响声之后,里面有人缓缓打开宫门。
    “原来里面有人啊,怎么会这么安静。”她好奇地瞪大眼睛往里面看。
    “王爷。”宫奴们分立两边,恭敬地迎着二人进去。
    “好大。”她迈过了门槛,被里面的景物震住。
    庞大的宫殿就在她迈进门槛的时候,灯火一起亮起,氤氲的香雾在屋子外面缭绕,如世外仙境一般,这可不是秦兰她们的寝宫能比的。踏进宫中,满眼珠华,一纱一帘,皆是华贵之物。
    只从这宫殿来看,便可以想像,当年渊帝有多么庞爱他的母亲。
    他很自然地接过了太监递来的笤帚,从最面开始扫。
    青鸢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充满了惊奇。君漠宸长得这么好看,他的母亲一定美极了。
    “你别晃来晃去,好好站着。”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王爷,你父皇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要来打扫呢?”青鸢皱了皱鼻子,绕去他后面跟着。
    “男子一言九鼎,既然承认要扫,自然要做到。”他平淡地说。
    “可是这里很干净了。”青鸢背着双手,低眼看地上的玉砖,“乖乖,我以为上官薇的寝宫才是最奢侈的,她都用白玉石,没想到这里直接用金砖啊,这不是想晃瞎人眼吗,金屋藏娇,难不成这宫殿真是用金子建的。”
    “嗯。”君漠宸扭头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啊……”青鸢一声惊呼,红眸大亮。
    君漠宸拧拧眉,继续往前扫。
    “我若抠走几块砖,你不会反对吧?”她嘻嘻笑着,把小脑袋凑到他脸前来。
    “我会剁你的手指。”他推开她的小脑袋,沉声说:“还以为你真有多伤心,见钱眼开。”
    青鸢耸耸肩,在他眼前转了个圈,裙摆扫起一阵清凉的风,“你这就不懂了,心只有一小小一团,若光顾着伤心,我早就心碎死掉了。得知足常乐,多笑笑,才能对抗我这乌漆抹黑的人生。”
    “乌漆抹黑……”他微皱眉。
    青鸢歪着脑袋笑,又凑到他的眼前来,小声说:“说真的,我真看到了那红眼的男人,他会驯鸟,还在宫中活动,你不能吊以轻心,小心又害你。”
    “嗯。”他点头。
    “你怎么了,有心事?”青鸢终于发现他不对劲。
    君漠宸看她一眼,淡淡地说:“我生辰,也是她的祭日。”
    难怪换成白衣……青鸢咬着舌尖,连退了几步,小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别晃来晃去了,让我安静会儿。”君漠宸手腕轻动,笤帚在地上刷刷地往前。
    青鸢彻底安静了,站在明晃晃的圆柱边,大气也不敢出,看着他从一头扫到了另一头,再从另一头扫到了那一头。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都往青鸢的心里踏。
    青鸢很清楚,打动她心的,不光是这男人的刚强和霸道,还有这男人极难、极难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的孤寂,仿佛他是暗夜里孤立荒原中的那株木棉树,不管开得多繁华,始终只有人看到他的光鲜,木棉树里的痛,却无人能知晓。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像战鼓一样,越擂越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向他快步走过去,从他的背后抱住了他。
    小巧的身体,紧贴在他高大的身体上,明明像是前去依附这大树的柔软小草,却用她最真挚和柔软的声音说:“君漠宸,我会对你好的。”
    君漠宸,我喜欢你!
    君漠宸,我会对你好的!
    君漠宸,我其实也很孤单……
    卫长风守了青鸢十三年,却没能撬开的心,被君漠宸的双手给推开了。
    青鸢激动着,小手越扣越紧。
    在她苦涩的穿越生涯中,温嬷嬷给了她善良,卫长风给了她温暖,倾华给了她同情,只有君漠宸像烈焰一般,把她给燃烧起来了。
    君漠宸的手掌附上她的小手,掌心滚烫,有汗。他抓紧她的小手,轻轻分开,再往前用力地带,让她整个人靠得更紧,严丝合缝地和他紧贴着。
    “啊……”青鸢小声尖叫,轻轻挣扎起来,“我透不过气来了。”
    他松开手,看她飞快地缩回手,眼睛红红,小脸红红,嘴唇也红红,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才是呆子。”他拧眉,低声嘲讽,“女子到此时,应当温柔如水,主动依附过来,递上红唇,轻||解||罗衫。”
    “呸……”青鸢的脸更红了,眼神幽幽怨怨地瞟向他,“说得你好像有好多女人对你温柔一样,我可打听过了,你只有惜夫人,你还和她分|房|睡呢。外人都传说,你是……是……是那个打仗打多了,那个、那个不行了……”
    君漠宸嘴角轻抽,曲指就弹她的额头,“那个、那个、那个个什么!”
    青鸢揉了揉额头,立刻抱紧了双臂,紧张地说:“我可不想和你试那个那个,你不许轻||薄我。”
    君漠宸转开了脸,实在没办法再和她贫下去,快被她给折磨疯了。这丫头的小嘴巴里,总能蹦出让他无法应对的话语,真想——给她堵上!
    母亲祭日,安份些吧。
    “一边坐着去。”他驱赶她。
    青鸢抱着双臂,跳过竹笤帚,去殿外的台阶上坐着。宫婢们远远站着,垂头福身,安份规矩。
    她晃荡着小脚,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地笑,逗谁,都没有逗面瘫君好玩呀!只是不知道…他那个、那个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木讷?
    啊,呸,顾青鸢你这个小色|胚子!
    但是和君漠宸相处这么久,他还真的只在轮回崖底对她主动过一次,其余时候都很规矩,压根不越雷池一步。他肯定不是废的,可能——是有责任感的好男人吧?
    当喜欢一个人时,他有万般好,在你心里完美如神,这时的君漠宸,就是青鸢心里的神,连这扫地的声音,也成了世间最动听的动静。
    “阿九。”他唤了一声。
    “嗯。”她扭头看,只见宫婢正端着清水,让他净手。
    “我让人送你回去。”他侧脸看来,一脸平静。
    青鸢的热情往脚下跌,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今晚我得在这里守一晚,你回去睡吧,你的眼睛太红了。”他用帕子擦净了手,走到她身边。
    “我怎么感觉我在犯傻呢,你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了。”青鸢站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会笑你,留你在这里,我只怕会破戒,赶紧回去吧。”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手指在她的鼻头上轻轻一勾。
    青鸢眨眨眼睛,偏开脸,躲着他的手指。
    “阿九……”他沉吟一下,双手捧住她冰凉的小脸,小声说:“明天,我就带你回府。”
    青鸢明眸轻眯,轻声问:“那上官薇和倾华呢?”
    “她关你十六年,你还管她?”他沉声问。
    “你知道了呀,你昨天才发现,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青鸢好奇地问。
    他沉默了会儿,笑了笑,“快回去吧,明日下朝,我就带你出宫。”
    青鸢忍着雀跃,轻声问:“惜夫人怎么办?你真让她去庙里了吗?这样,我感觉自己很坏……”
    “你是很坏。”他慢吞吞地说。
    “我哪里坏了?去哪里找我这么善良的好人哪。”青鸢的兔子眼睛猛地睁大。
    他静了片刻,低声说:“你把我的心都勾乱了,还不坏?”
    滋……青鸢倒吸一口凉气,面瘫君不表白还好,一表白就如此肉麻,分明是只有千年功底的老妖啊!
    君漠宸快速松手,胡乱指着一个方向,“快走吧。”
    “宸王……”青鸢舔舔嘴唇,指他,小声说:“你是妖怪。”
    “你走不走?不走……”君漠宸已经快绷不住了,眉眼、唇角都止不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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