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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疼,一路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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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外面很不安全,现在相信了吧,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他抚上她几欲掉泪的脸,揉揉她的头发,“我的胃已经感觉到你要哭了。”
“我没有。”她吸了吸鼻子,检查他身上有没有遗漏的伤口。怕真的流出泪,她努力寻找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刚刚那是枪声吗?”她问。
“嗯。”他点头,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自动枪递给她说,“前两天弄的,你留着防身吧。”
她接过,并不惊讶,只是好奇这玩意儿怎么使。
“先打开保险,然后……”他微微挺起上身,胃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激得他缩起身子,手握成拳抵住胃部,一声不吭地忍着。
“是这样吗?”她试着拨开扳机上方的开关,转头问他,见他难受的样子,一把扔掉手枪。“怎么了,哪里疼?”她蹲在他腿边,捧住他的脸。
“没事……”借着她的手,他才能抬起头看她,眼前一片模糊。“我只是有点头晕。”他吸了口气,想笑,却引来一阵咳嗽,腥甜的味道溢出牙齿。
“你……你咳血了!”她惊恐地看着他殷红的嘴唇。连她的手背上也沾着血星子。
他想安慰她,无奈一句话都讲不出,感到腋下一股提升力,整个人被从沙发上背起。他知道是她,恍惚中还在想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被抬进车里过了一会儿,他的视力渐渐恢复,还未及佯装轻松地对她开个玩笑,车子便被发动。他从未听过一辆车有这么尖锐的刹车声,每拐一个弯都像被装进箱子里再被原地抛出去。原本有些清明的头脑也混沌了,勉强抬眼看她。刘海遮住她半张脸,他伸出手把刘海撩到耳后,露出她秀挺的鼻子。
她回给他一个略带紧张却异常坚定的微笑,随即转过头,瞪大眼睛直视前方。
这个微笑,永刻在他心上。
车子直奔镇上的医院,她等不及找停车位,在路边停下就把他扶进急诊室。简单地询问了病情,他被推进化验室做各种检查。检查结果出来,是胃出血,还有并发的发烧和贫血。幸好送来及时,没有大碍。
“详细的检查结果要过两天才能出来,到时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们。最好先住院观察一天,确定没事就可以出院。”医生交代了几句,替他们关上病房的门。
她坐在病床边紧张地观察着他的面色。
“别这么看着我。”他扯着嘴角说,“要被你看出个洞来了。”
她眨眨眼睛,眼泪就掉下来。“以后,别喝酒了,好不好。”她握住他的手,靠在唇边。
“嗯……让我考虑一下。”他抬起一根手指刮了刮她鼻尖的湿润。
“好不好。”她又问了一遍。
“嗯……”他敷衍。
“好不好。”语气一样的温柔,却固执。
“……”
“……”
“好吧。”他怀疑他要是不答应,她会一直问到天亮。
得到他的保证,她终于露出笑脸,笑得越灿烂眼泪反而越发多了。
“我不喜欢医院。”她埋怨道。
“我也不喜欢。”他闭上眼睛,他看不得她难过的样子,更无法面对自己在她难过时的虚弱无力。
“以后我们再也不要来了。”她哭出来。
从流产开始,她就对来医院有深深的不安,一走进这里,笼罩四方的消毒水的味道就侵扰着她,让她呼吸困难。
“好,再也不来了。”他喃喃说着,克制不住疲惫,陷入昏睡。
梦里是枝叶丰沛的核桃树,还有羽扇豆的蓝色花朵,微风拂面,细碎的光晕从树叶的间隙里落下,他抱着她,浑身是血。
惊醒的瞬间,他以为一切都完了。很久才清楚自己的所在,手边是白可温热的脸颊。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噩梦……他拿着化验结果走出医院的时候也以为不过又是虚惊一场,用力敲打后脑想让自己从梦里醒过来,可清晰地直击每一条神经末梢的疼痛毫不同情地逼迫他面对现实。
如果知道现实是这样一场凄冷的梦,他宁愿永不沉睡。
脚步虚浮地走在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他不时回头张望,不停地张望,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或是找什么,只是控制不住。
他想知道,这一路,到底还能走多久!
残阳的余晖自远处蜿蜒而出的公路上流泻,溢满天空的血色染红白色的屋顶。那屋檐下,有她在等他。
他不知道是如何开的门,眼里只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竖起耳朵的白可,以及她跑过抱住自己的样子。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问
“想你了。”他说
她笑得腼腆,又问:“你的车呢?”
他想了一会儿才笑着说:“忘在路边了。实在太想你。”
“嘿嘿。”对于这样的情话,她只能做出最直接的反应——笑。
晚饭吃的是用没有发酵过的面包做的美味比萨,他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吃着,在想象中体会食物的美好。
“你怎么不吃?”她问。
“这味道不太好。”他说。
“不要因为你自己没有胃口而去责备你的食物。”她把比萨举到他的面前,笑道,“这可是泰戈尔说的。”
想到泰戈尔,就想到他撑着红伞在雪中跳舞的样子。她禁不住咧开嘴笑,把比萨上的乳酪按到他下巴上。
晚饭过后,他靠坐在床头,她缩在他怀里,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你上次唱的英文歌很好听,再唱一遍吧。”她央求道,把头放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如果能有他的歌声就再美好不过了。
歌声如她所愿地唱起,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Some say love;it is a river that drowns the tender reed。Some say love it is a razor;that leaves your soul to bleed……”
“It's the one who won't be taken who cannot seem to give;and the soul afraid of dying that never learns to live……”
“Just remember in the winter far beneath the bitter snow lies the seed that with the sun's love;in the spring; bees a rose。”
他的声音不复从前的浑厚,略微沙哑。她沉浸在歌声中,没有察觉到异样,许久问道:“这首歌叫什么?”
“The rose。”
“哦。”
她轻笑,忽觉耳下的胸膛一阵紧缩,抬头看去,见他泪流满面。
她从未见过他流泪,不知如何是好,唯有吻去他脸上的泪水,像他对她做过的一样。心跟着一起痛。
他阻止了她的亲吻,把她紧紧抱在怀中,抬头望着屋顶橘黄色的灯光,鼻尖萦绕着她的发香。
拥有相同的味道,身处同样的空间,分享着彼此的体温……他们如此如此地相爱,她却永远不会知道他为何哭泣。
与君同梦(三)
半夜忽然下起倾盆大雨,白可在他怀中熟睡,呼吸轻微。他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呼啦一片,淋透五脏六腑。紧紧抱紧怀里的人,紧些,再紧些,直到睡梦里的人发出不适的呻吟。
把脸贴在她额上,他从未觉得离她如此遥远。
雨仍在无可救药地下着,直至清晨。
那个灵动的纤细身体,在晨光中展开双臂,迎着空气里的雨露畅快地深呼吸。
他站在她身后看她,疯狂地看着。
“春天到了!”她开心地叫道。
他走进阳光里,抬头,天空万里无云。富饶的内布拉斯加又将迎来丰收的一年。春天,暴风雨会毫无征兆地降临。万物在这甘霖中茁壮生长。
而他,却是一棵正逐渐腐烂的枯树。
“你不去上班吗?”不知何时,她来到他跟前。
“嗯,上班。”他贪恋地又看了她一会儿才往货车走去。
她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敞开的门,在他快上车的时候喊道:“你不锁门吗?”
踩进车里的一只腿收回来,他走到她身边,淡笑着说:“你干嘛要提醒我。”
她抓抓头发,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关门的时候,她的笑脸在视线中一点一点变窄,直至不见。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这样关着她,又能关多久?
能多久就多久吧。
开车去镇上的医院询问胃癌的治疗情况,无论哪家医院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在目前的医疗水平下,胃癌不是很难治,但要投入巨大的花费。没有医疗保险很可能会被私立医院拒收,而公立医院还不具备治疗胃癌这样严重疾病的条件。
小病在医院住一晚上就能花掉两万美元。何况是一场大手术,那些庞杂的收费项目可以轻易地让他们这种贫民阶层的人破产。
把车停在路边,他头靠在方向盘上苦想着今后的打算。治病要花三十万,卖了房子都不够。他怎么忍心让难得安定下来的白可再回到那种漂泊不定的生活,怎么忍心让她过衣食无着还要不停担忧的日子。
车旁商店橱窗里的电视画面从肥皂剧跳转到紧急新闻,蓝色的气象图上显示,未来两天内将有龙卷风从俄克拉荷马州一路北上,届时会横扫内州边境。路人驻足看了几眼便起步离去,美国是个多风暴的国家,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车内的唐一路等待新闻播完,发动汽车。91年真是个极为难熬的年头,战争、风暴、经济萧条,加上他的癌症。呵。
驱车上路,沿途的天空骤阴。目力所及,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灰白的雾,分辨不出那些五光十色的建筑。只有不远处教堂尖顶的金色十字架冲出重围,成了视线里唯一的亮色。
上帝也在看着他们吗?那为何他还会感到如此绝望!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命运曾对他们大方了一次,这次,或许还有一颗钻石在屋子里的某个角落。想到这里,他用力踩下油门。
回到家,顾不得抱住白可缠绵,他进门就在屋子里翻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白可虽纳闷,但看到他狂躁的样子也没敢多问,沉默地跟在后头,每当他换一个地方寻找,就把他之前翻乱的地方整理干净。
翻到实在无处可寻,他失望之极地跪在地上,捡起脚边的花瓶,一把砸下。白可惊得尖叫一声,抱了满怀的衣物全部落地,
“你到底……怎么了。”她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想上前又不敢。
坐在客厅的角落,抱住头,他剧烈的喘息,胸腔像是要爆开。找不到,什么都没有。
抬眼见到白可用惊惧的眼神看他,他苦笑一声,难道他已经变得让她害怕到不敢接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安慰道:“别怕,我只是在找东西。”
“你找什么?”手放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上,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他双眼的眼眶发青,没了先前的神采。
“没什么。”他避开她的目光。
“你肯定有什么事吧。”她担忧地问道。
“没有……”他毫无底气的回答连自己都骗不过。
“你……”
“白可!”
他大声打断她不让她继续问下去。白可又是一惊,放在他胸前的手也缩了回来。
“白可……”他用几近恳求的语气柔声唤她,想了想笑着说,“你幸福吗?”
不做思考,她用力点头。
“那么从前呢?”他问。
“从前,妈妈在的时候也很幸福。”话语里透着丝伤感。
“妈妈在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在中国,每天都能吃到妈妈做的饭。到了过年有新衣服和新鞋子,还有新课本。妈妈会送我上学,从来不会因为我考得不好骂我。她还会给我讲很多故事。”
“很多故事,呵呵,这就叫幸福吗?那跟我比起来,谁给你的幸福更多?”
“我从来没比过,你们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我想应该是我,至少你妈妈不在了,你还能活下来。要是我不在了,你会难过死的。”
“我答应妈妈要好好活着,不在乎肉体的感觉,只要活着,为了信仰。而你,一路,你就是我的信仰。”
说到这里,她已经是眼含热泪。在他抬起手指前,她拉起袖子擦干眼角,吸了吸鼻子笑着问:“那你呢,你幸福吗?”
“我也很幸福。”他眯起眼睛。
“那么从前呢?”她问。
“从前……”从前的事情被埋得太深,他需要时间回想。“七岁以前,我和我妈妈、爸爸,还有……我们住在德州。那里有胡桃树,有矢车菊,有很大的房子,是现在这座房子的五倍,不,七倍。你没去过德州吧,你肯定不知道那里有多漂亮。”他的目光虚浮在空中,嘴角微扬,忽又沉下来,耸了耸肩膀说,“有一天,我妈慌慌张张地回来,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送走了。在养父母那里过了十年,不能随意出门,在学校里不能随意结交朋友,这也没什么,谈不上幸不幸福。原本按照约定我要和他们一起回中国,如果那样,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但是我不甘心,我要留在这里,总有一天我要再见到他们,我要问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对我,难道他们的亲生儿子竟然比不过一座煤矿!如果真是这样,又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
他抓着她的肩膀,手指陷进她的肉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很庆幸他们选择了你,因为这样我们才会相遇。”白可忍着痛,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他的心被轻轻地提捏,笑着说:“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还会跟你妈妈来美国吗?”
“人生不可能有再一次。”她说。
“这句话不像是你说的,是谁告诉你的?”他问。
“妈妈。来美国以前她就对我说,一旦做了选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她说的淡然。
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人们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生活本该就是这样的。一遍遍回想要是当初怎样怎样,根本是在逃避现实,或是自寻烦恼。
她的话让他一阵沉默。两人无语地凝视着彼此。
屋外掀起的狂风把门砰的一声关上。她回过神,看天色阴沉,定是骤雨将至,立刻起身去关窗户。跪了太久,腿已经发麻,她站在玻璃窗下,边揉着膝盖边看着天空。
雨点漫天倾洒,屋外灰蒙蒙的一片。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轻柔地替她揉起膝盖。
“哎,你说云上面会不会正是大晴天呢。”她突发奇想地问道。
“或许吧,太阳比云更高。”
“那天堂里一定每天都阳光灿烂。我妈最喜欢大晴天了。”
“白可啊,”他叹息,站起来,从身后抱住她,说,“如果我能早几年遇见你就好了。可是正像你所说,人生没有如果。只能一直往前走,可是我们的路不在一个尽头,怎么办呢。”
“很简单啊,我走你的路,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呵呵,也好,反正我们之前的人生都算不上美好,幸福又太过短暂……”猛地吸一口气,胃如刀绞,他几乎是把全身重量都放在她肩上,缓了很久才喃喃说道,“其实天堂,也会下雨。”
“你怎么知道?”她问。
他没有回答,等疼痛过去,呼了口气说:“跟我一起去天堂吧。”
“去天堂?”她困惑地转过头,嘴唇即被堵住。
情人间的温柔缱绻,她已经习惯,但这次却不同以往。他舌尖的温度烫人,直抵她口腔深处。拥吻多时,他不放她呼吸,甚至咬破了她的下唇。血的腥甜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的时候,他冰凉的指尖从她胸前划过,引得她微微战栗。
太过热烈的唇齿交缠让她缺氧,等她重新得到空气时,已经全身□地躺在床上。他在她上方,正褪去最后一件遮挡。
他拉起她的腿,在她脚趾尖上亲了一口。她窘迫地抬起另一只腿遮挡住□,然而这样的姿势却越发性感,配上她期待又害羞的表情,他看得泛起笑容。
想起上次亲吻他的脚趾引起的后果,她也笑起来。
“死丫头,待会儿让你笑不出来。”他挠挠她的脚心说。
她痒得欲抽回脚,却被他紧紧抓住。随即,他的吻落下来。双唇在皮肤上蠕动,舌尖不时探出,从脚踝到大腿内侧,凡他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一道濡湿的凉意。
被这样温柔地吻着,她既喜欢又难耐,捂住嘴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呻吟。
流连在她羞耻的地带,不经意碰触到最敏感的一点后,他好心地放过了她,转而吻上她的肚脐。从肚脐往上,先是左边,再是右边,留下殷红的印记后,又来到她的锁骨,她的喉头,她的下巴,她的脸颊,最后抵达她的耳垂。
同时,他的下身挤到她双腿之间,慢慢打开。她本能地想合拢双腿,夹紧了他的腰。
“你准备好了吗?”他捧住她的脸,抚过她沾在额上的汗湿的发。
她双眼迷蒙地看着他。
“我带你,去天堂。”说着,他把自己埋进她幽窄的极处。
紧密的包裹,多汁的,温暖的,像是重回到母亲的腹中。每一次退出都是为了更加的深入,他总觉得不够,他要更深地更深地,直到把整个的自己都缩回她温暖的子宫里。
“轻一点……”她咬着嘴唇说。
他似没有听到她说话,着魔般地在她身上挥洒着汗水。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在他强有力的撞击下,她害怕自己随时会被推下床,唯有紧紧抱住他。
细密的欢愉自下腹慢慢积聚,她强睁开双眼,对上他专注的视线,迷乱中,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这笑容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下身被越来越紧的吸附,他知道她即将到达,而他离最高点还有一段距离,这让他可以清晰地看清她的每一个表情。他要记住她的面容,记住她在他身下时惊人的美丽。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时刻,他要让这专属成为永远。
至今他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对她如此迷恋,他的贪婪,他的疯狂,连自己都感觉心惊。
他把她所有细小的反应都纳入眼中,下身重复着律动,思维早已奔逸。
什么样的癌症最可怕?是无声无息地侵袭你的每个细胞,等到已经攻城略地后才对你吹起号角。那时,回天乏术。他虽然不喜欢如此矫情的说法,但他不得不承认,白可,就是他的癌。
可是不要紧了,一切都没关系了。他即将带着他可爱的性感的小小癌症,进入那片可能偶尔也会下雨的天堂。
轻柔地抚上她白皙的脖子,在她迷惑的目光中,一点一点收紧。右手的指尖触到左手手指的第一个骨节,慢慢前移,直到第二个骨节的最到点。她挣扎着喊他的名字。他听到了,但他已经无法停止。
瞪大眼睛看着她涨红的双颊,他明显感觉到生命的气息正一丝丝地从她身体里抽离,而她的灵魂正一步步地融进他的体内,他即将得到她,永生永世。他为此兴奋得牙齿打颤,每一块肌肉都在抽动。这是任何形式的□都达不到的狂喜。
“跟我……走吧……”他咬着牙道。
她掰不开他的手,极度惊恐中,颤抖着伸出指尖触到他狰狞的脸庞。
“Lucy……”她艰难地唤出他的乳名。
忽然,一张温柔的笑脸闪过他的脑际。回忆蜂拥而至,是阴暗的地下室里她的歌声,是她咬着丝线看他的样子,是在春雨过后的晨光中那一道旋转的身影。而一切,即将被他亲手掐灭,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而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她的微笑,她的声音。
“不。”他低下头,痛苦地闭上双眼。
紧箍的手指渐渐松开,他怔愣着坐在她上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松手的瞬间,她的泪立时滚落。有三秒钟,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呼吸,是肺部收缩的本能挽回了她的生命,她趴在床边剧烈地咳嗽。
听到她咳嗽的声音他才回过神,颤抖地伸出手想确定她的存在,刚触到她的肩膀,她便惊恐地转过身,缩到床头,戒备地看着他。满面泪痕。
从未得到过她这样的眼神,他一时愣住,手僵在半空中。
“你刚刚想……”她欲言又止,压榨的触感还残留在颈上。
“我……”她的退避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他无言以对。
她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沉默比责骂更让他痛苦,他不顾她的抗拒,执意把她抱在怀中。彼此还都□着身体,她又羞又脑,不停挣扎。
“别,别推开我,我错了。”他的语气是求饶,脸上却是一派诡异的平静。“你不知道人在极度窒息的时候,□会比平时强烈三倍吗?不要告诉我你刚刚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不要什么感觉!”她尖叫着说。
“我说要带你去天堂,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我不要!”
“好了,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原谅我吧。”
“……”
“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他重复说着原谅,直视前方,倒像是在对远处的神灵说着忏悔的话。
“下次不要这样了。”她禁不住他的软声好语,终是原谅了他。
惨淡的目光被点亮,他加大了抱她的力气。良久,他把头从她肩上抬起,急切地说:“让我补偿你吧。”
她还未明白他说的补偿是何意就被他拥着躺倒在床上。
“我不想做了。”她抗议道,用力推却怎么也推不动他筋肉结实的胸膛。
他熟悉她身体每一个敏感点,知道如何撩拨起的她欲望,在他逐个击破的攻势下,青涩的身体最终败下阵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是头牌脱衣舞男吗?”激情中,他问道。
她一张口就变成呻吟,只能压抑着摇头。
“因为普通男人两次□的间隔最少需要半小时,而我,只要十分钟。”
说完,他用速度证明了他的实力。
一夜纵情,再大的刺激都提不起她的精神,她疲累得在他晃动的臂弯里昏昏欲睡,恍惚中咕哝了句:“又不是以后没得做了,干嘛这么卖力。”
与君同梦(四)
折腾一晚他也累了,握着她的手睡了一会儿,恍惚中梦到自己被人向后拖拽,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双手紧握,而她的手仍安好地放在自己手中。
他探出手指,小心翼翼地从她脸颊上抚过。目光从她安详的睡脸转到自己苍白的指尖上,昨夜,他几乎用这双手杀了她。
苦涩的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眉心,原来他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懦弱。在这个笼罩着迷雾的世界里,他和她在彷徨中相遇,结伴而行。无耐他日渐衰颓,即将跟不上她的脚步,慌乱中,他首先想到的竟是拖住她,让她陪自己一同沦落。
这不是爱,这只是占有。
窗外天已大亮,日光使人清醒。清醒得无处可避。
床上的人满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他并不感到满足,只希望它们尽快消退,以免让她想起昨夜的不愉快。他站在床头替她掩好被子。她瘦弱的身躯在棉被中像没有了似的。他看得心惊,碰都不敢再碰她一下,转身走出房间。
洗完澡,胃里一阵阵泛酸,什么都吃不下。客厅的电话响了两声,工友在电话里叫他去送货。放下电话的一瞬,他仿佛又回到从前,未来虽然不确定,但至少是切切实实的活在当下。
对着镜子,他差点认不出自己。自从不上舞台,每天为了生活不停奔波,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了。整理好面容,把额前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耳后,头发有些长,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深,猛的看过去,很有哥特的味道。
他曾经很迷恋哥特这种诠释禁忌与死亡之美的艺术,可是当死亡真正降临,他却无心去发现其中的美妙。
在腕上喷了点香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是他买给她的一瓶名叫“Tartineet Chocolate”的婴儿香水。碎饼干与碎巧克力,他觉得配她是再合适不过了。本以为她会喜欢,可她只喷了一次就忘在镜台的角落里。她曾对他说过一句话,她说有些东西她是喜欢的,可是并不需要。这丫头总是这样,用大实话来伤别人的心,还不自觉。
有时他也在想,或许她喜欢他,可是并不需要他。没有他,她照样能生活的很好。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把她当婴儿对待。
其实是他在依赖着她吧。
带着香甜的味道和一点遗憾的心情,他驱车上了公路。
癌症带来的最初的震慑和惊惧已经在昨夜的疯狂中消弭,他终究是沉下心来,平静地接受眼前的一切。一个垂死的人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想他还不足够平静,因为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原来男人流泪的本事一点都不亚于女人。
工地就要到了,他整理好心情,准备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
搬运完货物,像往常一样和工友在树荫下喝瓶装的啤酒,他不敢喝太多,这身体虽残破,能撑还是要多撑些日子。工头拿着今天的报酬一一派发,他看着他手中厚厚的一摞信封,有一股冲动,想上前拉着他的手说:“请借我点钱,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男人经过他身旁,递给他信封,对他鼓励一笑。他拿着信封只觉沉重异常,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黄色的牛皮纸吸住,待抬起头,工头已经坐上轿车。工友们纷纷散去,车子一辆一辆发动。
只剩他一个人,陷在春日的阴影里。
他不想这么早回去,便在四周随意逛逛。这里离橡树街很近,他在街道的拐角处顿了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曾经他和白可一起朝拜过的教堂,静静地矗立在城市深处。门前没有了义愤填膺的人群,几个孩子踏着滑板欢笑着经过。
他低头走进大厅,在前排的长椅上坐下。常年播放的圣歌让空气里都透着庄严的味道。耶稣依旧围着记忆中的红色方格布,脸上的表情隐忍。
“你还记得我吗?”他试图在想象中与上帝交流。
“我记得你。”
听到回答,他惊讶地直起身,一个修女微笑着站在他身侧。
“我记得你。”修女重复了一遍,微微笑着,眼尾印上深深的纹路,“上次来的时候,你曾称赞过耶稣的身体。”
他看了她半晌,按理说同是黄皮肤黑眼睛他不会没有印象,但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那时我坐你前排,我还记得你带了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是你妻子?”她把一本圣经抱在胸前。
说到白可,他表情放柔,往里挪了挪,请她坐下。修女整理好长袍,弯腰落座,工整地把圣经摆放在双膝上。
他没感觉到椅子有丝毫震动。
“我姓陈,叫陈瑞华,他们叫我阿达修女。”修女说。
“我叫唐一路。”
“唐,这在华人圈子里倒是个很有名的姓氏。”
“我父母只是一介平民。”
“不管是平民还是富人,上帝都是平等对待。”陈瑞华稍用力地按住膝上的圣经,转头道,“孩子,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吧。你的神情与上次我见到时,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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