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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间]天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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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子璇感叹道:“这才是新时代的女性!妇女能顶半边天!”她摇摇头,“我做的还不够呢!”
钟舒奇动作一顿,脸都白了:“子璇,你已经够现代,够独立了!”汪子璇直接白他:“你不满?”他讪笑着说:“怎么会?我的意思是,你太厉害啦,偶尔也让我显显威风嘛!”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汪子默帮我把花放好,说,“子璇需要休息!”说着,他眼神一转刺向钟舒奇。钟舒奇接受到他的电波,赶忙放下手中削苹果的刀,开始安抚激动的好友们。
“志文,你冷静一点,又不是你的孩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叶鸣,你不要乱瞧,想要孩子找青青生去!……阮青青,你做什么!”
随着他的爆喝,阮青青偷偷伸出的手一顿,在汪子璇肚皮上方停住。她抬眼瞧了他一眼,反倒正大光明的继续动作摸向汪子璇挺|起的肚子,小心的拍了拍,挑衅似地说:“我只是摸摸而已,又不是摸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钟舒奇憋红了脸,几乎是不假思索似地说道:“你要是摸我我倒不这么急了!”
一片静默,随后等待钟舒奇的就是叶鸣的一记拳头和汪子璇的瞪视。
钟舒奇抱着肚子直哼哼,叶鸣勾着他的脖子说“我的女人你也敢调戏”,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威胁;钟舒奇则是连连摆手表情夸张的说不敢不敢。实际上叶鸣打得并不重,倒是玩笑的性质更大些,钟舒奇也是配合的叫嚷着做戏。
汪子璇最近正式进入产前忧郁状态,大家没事都聚在一起逗她开心。阮青青和叶鸣正处在蜜月期,天天黏|黏呼呼的在一起。她和钟舒奇是彻底的讲开了,反倒因为是老乡,又有共同的理想,现在反而比原来的关系更好了些。
另一边的阮青青和躺在床上一脸母爱的汪子璇一个劲的讨论怀孕心得。阮青青摸摸她的肚子,感叹的说:“做母亲真不容易。”汪子璇一脸母性光辉大放的回说:“母亲都值得尊敬。”然后再撇撇嘴,“父亲的话,就放一边吧!”
阮青青摸摸她的脑袋,语气很是感叹:“你也不要太难过,至少他还有一个值得期待的后爸!”
汪子璇怔愣了一下,摸着下巴不说话。
间或再互相透露一下对方男友的八卦。
阮青青说:“钟舒奇那小鬼七岁还尿床!”汪子璇捂着嘴不敢置信得看看钟舒奇,钟舒奇脸通红一片,赶紧瞄着汪子璇否认:“你不要乱说。”
“我乱说?”阮青青拔高音量,“我还没说你九岁偷看人家女孩子洗澡呢?你敢说这是乱说!这是大家都知道!”
“都说是走错了!那时候我不就解释过了。”他的语气很委屈,边说边可怜兮兮的瞄汪子璇。
汪子璇接收到连连败退的自家男友的求救信号,清清嗓子说道:“你也被光说舒奇,他这点事和叶鸣比是小巫见大巫!他可是鼓动人家富商举办过人物绘画竞技。”她笑嘻嘻的说,“绘画的对象可都是裸|体美人哦!”
阮青青必杀眼光直接杀过去。叶鸣苦笑着说:“别听她乱说,我当时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自己并没有参加。”
“是哦!”汪子璇笑眯眯的向阮青青说,“叶鸣他是最会惹是生非的,往往那些坏主意都是他想出的,可是等别人都陷进去了,他又隔岸观火的看戏。”
“原来是这样。”阮青青了然的点点头,狠狠掐了他一下,“为了世界的和平,我会看好他的。”
叶鸣拉着脸直说不用您费心!大家都笑起来。
“我记得好像还有个人,是叫陆秀山的,他在哪?不会……”我看看病房里热闹的样子手指转了转,指向水云间的方向。
“没有的事,秀山的家在东北,他好几年没回去了,今年正好回家。”他托起眼镜,“不过倒是听他说起过老家的父母给他定了一门亲事,这次回去大概也是为了这个。”
我直咂舌。我记忆中的陆秀山可以说是杜芊芊的死忠,自己穷苦潦倒的在杭州画画就算了,在醉马画会中却是给杜芊芊和梅若鸿救济金的人中坚持时间最久的一个。不过他也在不久前重回烟雨楼,证据就是我在烟雨楼看见他来和其他人一起过的除夕。
“连他也回去啦。”这下水云间倒是安静了。
“生活总是要继续,除了爱情,还有更多。”沈志文说道,他的语气里有点疲惫,“我总不能天天跟着他们处处发疯,天天爱来爱去的,为他们排忧解难,我们也要生活。虽然被他们真挚的感情所感动,可那种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不能永远插在里面。”
我皱皱鼻子,总觉得他的话还是有点别扭。
不过这样看起来,醉马画会的人除了梅若鸿,好像又全部集齐在烟雨楼了,难怪最近汪子默越来越兴奋呢!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汪子默突然说道,“志文也有女朋友了?”
“谁?”最近春意也太盎然了吧!简直是接二连三啊!
沈志文有一点羞涩的说:“是邻居家的小姑娘,从小就认识了,她和我一起来的杭州,不过她是来打工的。”
青梅竹马?
“这么说起来的话,”汪子璇突然出声说,“我们醉马画会的人是全部都被推销出去啦!而且恋爱方式都不一样。”
喂喂!你以为这是RPG恋爱养成游戏么?选择不同线路尝试不同的恋爱方式?
她一个一个指,“我和舒奇、叶鸣是阴差阳错,志文是青梅竹马,秀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梅若鸿……”她脸上闪过一丝怪异,哼哼两声略过去,又狡黠的问,“子默,你呢?说到底,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动作先于思考,直觉不对就直接望天,正好无视汪子璇扫过来的好奇的视线。
汪子默的声音很尴尬,我甚至能想象到他假托推眼镜掩饰的样子,哼哼唧唧含含糊糊的说:“也没什么,不就是那样么。”
“什么叫没什么?”汪子璇调高声音,“那天回来你不是满脸诡异的?要不是知道你是去做什么的,我还以为你见鬼了呢?”
我嘴角抽了抽,奇怪的瞟他:“我那天没说什么吧!”
“是!是!你没说什么。”他有气无力的说,“不过是在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的时候,就直接问我‘你的精神状况真的没问题么?不会分手后有什么过激行为吧!’。”
汪子璇木然的问:“交往第一天你就开始考虑分手的问题了?”其他人都不出声,也是一脸木然或者啧啧称奇。
我干笑:“那不也是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虑么。”又义正言辞的说,“你看,他还没怎么和杜芊芊交往呢,一分手就去烧人家的画,你说要是他和我交往一段时间再分手,他还不得抄刀子直接杀到相思园来!”
“这么说也有道理。”她喃喃。
汪子默轻抚额,叹着气在我耳边低声说:“她又被你绕进去了!”
展鹏,美国
二月初十的这天,汪子璇在这家名为慈爱的医院里,顺利生产了一名婴儿。这是一名十分健壮的男孩,母亲前四个月的忽视和后来几个月心情的郁结完全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不必要的伤害。
醉马画会的人都来了,先是紧张兮兮的等在门口等孩子出生,互相打气“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等孩子生出来了然后就开始争夺孩子干爹的排名。虽然汪子璇答应让男的都做干爹,女的都做干妈,但也有个亲疏排名不是?
值得一说的是,原本排名第一的谷玉农没有来,事实上也没有人通知他,自从他想金屋藏娇的是被知道了,我就没再看见过他;和他有同样遭遇的是梅若鸿和杜芊芊,杜芊芊病好了之后还是回去了水云间,梅若鸿被她的病这么一惊吓,倒恢复了正常。他们两个连杜家去都没去道谢,把杜世全气得不轻。
和沈志文争夺干爹一号位置成功的叶鸣,抱着刚降世的干儿子乐呵呵的不松手。准后爸钟舒奇帮汪子璇掩掩被角,充满渴望的望向白白胖胖的准儿子。
沈志文是带着他的那位小青梅一起来的,这位名叫薛绿珠的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十分清爽。她在杭州一家制衣店里作助手,虽然文化不高,但说话做事条理清晰,行为举止大方不扭捏,本身长的又颇讨人喜欢,很快便和我们熟悉了。
我和薛绿珠、阮青青坐在面色红润、神采飞扬的汪子璇的床边陪她说话,或者笑呵呵的看着沈志文在叶鸣旁边张牙舞爪的团团转,边挥舞着手臂边直嚷嚷:“喂!喂!你够了吧!抱了这么久,也给我抱一抱!”
叶鸣的回应则是直接转过身不理他,继续逗弄小宝宝。
直到沈志文忍不住想要直接动手抢人,他才不舍得把孩子交给别人。他直接绕过沈志文,无视他伸出手准备抱的姿势,把怀里的孩子交给阮青青:“来,给干妈也抱一抱!”沈志文僵住,我们在一边直笑。
沈志文气的干瞪眼,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动手和阮青青直接抢人,忙在一边挤眉弄眼的要薛绿珠把孩子抱过来。
汪子默本身就是孩子的舅舅,抱孩子的机会多的是,当然不用掉份儿的参加孩子争夺战,他笑眯眯的说:“等秀山回来,大概要被气死了吧!不然,他肯定是也要抢这个第一干爹的名号。”
叶鸣做了个“老子天下第一”的姿势,高高昂着头骚包的说:“就是来十个陆秀山我也不怕!”
为了给孩子取名字,大家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最后,汪子默为这个孩子取名叫做“众望”,他说:“这孩子在这么多的期盼、祝福中诞生,将来也会在这么多人的关爱中长大,然后,怀抱着众人的希望和梦想去飞翔,去开拓他的人生,他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所以,就给他取名叫‘众望’,好不好?”
大家都说好,众口一辞,全票通过。
我抽抽嘴角没说话,觉得这名字忒土的。不过总比悲剧的冷笑话达人“小明”、小学数学出场人物之最“小亮”要好,我拍拍胸自我安慰道。
接着的问题就是众望要和谁姓的问题,毕竟不能和民政局说这孩子没姓吧!
钟舒奇力排众议,抢先说道:“他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爸爸,他当然要和我姓!这你们谁也阻止不了!钟众望,就是这样!”
是有道理!
“不过这样子的话,众望的名字念起来就很奇怪了,好像口吃一样,念起来就是——钟……钟望。”绿珠小声说。
众人默然。
汪子默第二个开口:“什么叫你儿子,他不是子璇生的么!再说你又不是他的亲爸爸,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应该是和子璇姓汪才对!”
众望是谁的孩子大家都很清楚,原来是看在杜芊芊的面子上不想提这件事刺激他们,现在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在乎梅若鸿到底是不是他爹。相信小众望也不会想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这种人吧!
不过……
“喂!姓汪的话不是和姓钟一个毛病么?汪众望?我还王中王呢!”沈志文挂着脸说,显然还在为自己的姓和众望的名字不合拍生气,“我可不许众望叫这个矬名字!”
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惊悚,难道连沈志文都穿了,连王中王都知道!
这个问题就僵在这里,没有人会说让众望和梅若鸿姓这样的事,不提他自己根本不是个合格的父亲这一事实,就算让他和梅若鸿姓,也没人会采纳。
梅众望,没众望。还不如口吃或者火腿肠呢!
汪子默想了想,说,“看来还是我这个名字没起好,一个好名字应该怎么叫都好听、怎么叫都朗朗上口才对。”他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又想到一个!这个孩子既然是在我们的既往中出生、长大,那么他也会在我们的支持下发展,表现自己的才华,向高鹏一样展翅飞出中|国,飞向世界,站在世界顶端。这是我们的希望,也是我们的期待,希望他能够做一个栋梁!所以,就给他起名叫‘展鹏’,怎么样?”
“那么,还是那句话……”
钟舒奇刚想说话就被汪子璇打断了:“舒奇!我想让他就和我姓,和我姓汪!”
“子璇!”
汪子璇的脸上满是坚定的说:“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孩子受到伤害!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甚至决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谷玉农,因为谷玉农毕竟曾是我的丈夫,这样说,才不会让孩子受伤。我和谷玉农,甚至都已经有了这个默契。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会老老实实告诉他他的母亲曾经做过怎样的错事,怎样过了一段放荡不羁的生活!我要用自己的经历来教育他,不让他成为那样的人!就用我的姓一直提醒他!”
大家都被她的话震住了。
“子璇,你不要说了!”钟舒奇紧紧抱住她,“以后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我说,“能想到这么远,你妹妹总算是醒悟了。”
特别是“用自己的经历去教育他”这一句,真实满含怨气,全是对梅若鸿的不满,如果补全的话,应该是“教育他不要和他爸爸一样”吧!
“感情这种事,旁观则清!”汪子默说,“她原本就已经对梅若鸿不满了,又因为你的‘母爱‘论,让她把他放在一边为孩子让道,她仔细想想,再加上舒奇在她心里位置的上升,又有杜芊芊一直在那边做对比,会变长这样也很正常。”
他又瞄瞄我:“能改就是好姑娘!你也要改改,对感情这么悲观,我真担心那天你就抑郁了!”
我撇撇嘴。 在美国最初的那几年的时间里,我确实是很抑郁过,还曾经做过拿刀子划手腕这种事,不过后来就好了。
于是,孩子的名字定下来了,就叫做汪展鹏。
(其实打到这里,我很囧。这名字……,不过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
三月里,又是桃红柳绿的日子。
汪子璇在医院里休整了几天就回来烟雨楼,钟舒奇虽然每天过来陪她和汪展鹏,却依旧住在外面他租的房子。
“我想等我有点成就了再向她求婚。”他羞涩的说。
汪子默点点头:“难怪画会里你总是最努力地,那时候就打着这个心思了?”他挤眉弄眼表情夸张的调侃他。
钟舒奇默默画画,不再搭理他,耳根却红了。
这样的日子简单而又充实,烟雨楼又成了醉马画会聚会的地方。我除了要去旁听大学课程,也开始和妈妈学习管理账目等等的事,爸爸对我和汪子默的事有点疑虑,他让我把他叫回家里说有事要问他。
“你爸要是不同意我们的事怎么办?”他问我。
我不假思索的告诉他:“那就分手呗!”
他顿住,眼睛狠狠的盯着我,面无表情的说:“你做梦!”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爸爸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现在的局势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但是我是不会让游游在战争全面爆发以后还呆在国内的,我不放心!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作为一位父亲的心理!”
“我当然知道。”他说,“毕竟我听游游提起过,您也知道我们家前一阵子的事。”爸爸默默点点头,我知道在我告诉他我和汪子默的事之后,他是再次更加详细全面查遍了汪家的大小事件。
“又当哥哥又当爸爸的,我也知道对自己女儿的不放心!”他的语气有点无奈。
哥哥“扑哧”一声笑出来,爸爸也放轻松,紧张的气氛消失。
“上次托您举办的书画展的福,我得到美国一位专长国画的专家的赏识,他邀请我到美国去进修、发展。所以我想到时候和游游一起去美国,等我在美国站稳脚跟就在美国结婚。”我诧异的看着他,他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
他继续说:“当然,我想我们可以先在国内定个婚什么的,听说伯父的岳家也在北京,你们准备最近就去拜访?我们可以一起去北京,先见见我的父母。”
“考虑得很全面。”爸爸点点头,又问了他一些别的,这件事就算同意了。
“毕竟就我们家的情况来看,虽然自选事先在这么个情况,但舒奇的家底门世都实在太低了些。”他说,“不过既然子璇喜欢,我也没办法。先带他去北京让爸妈见见,给他个好影响。”
我直哼哼着拧他:“你到学得快!”
他现在的行为方式以及一箭几雕的作坊都和我的习惯很相似。
他苦笑着认输:“名师出高徒嘛!哟哟,你轻点!”
陆秀山回来杭州的时候,是独身一人,却是高高兴兴的。他的父母为他定的亲是一位农家小姑娘,人很勤劳也很朴实,看到他的时候脸红红的样子非常可爱。她特别会做饭,听说能用一样米在一口锅里做出18种不同的饭来。
陆秀山很满意,进烟雨楼的时候简直是连蹦带跳的,不过听说汪展鹏的干爹一号二号都被抢走以后就落下了脸。
“不算不算!我不在怎么能算数?重来重来!”
叶鸣和沈志文一起叫着:“怎么不算!你不在就是自动放弃了!”
三个人又闹成一团,汪展鹏被他们吵醒了,哇哇直叫唤,三人又赶忙跑过来又装鬼脸又说好话的哄他。
等闹够了又笑够了,三人才在花厅里坐下。陆秀山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才说:“说起来,今天路过水云间,没看到芊芊,倒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我们都很久不去理水云间的事了,大家都摇摇头,说不清楚。
陆秀山也不在意,很快这件事就被我们忘记了。
清音,画儿
俞清音和她的父母也来到了杭州,说是要在婚前让准夫妻两人互相见见面,熟悉一下对方的情况。
这件事我是早就通过书信知道的,也把我所知道的关于谷玉农的事尽量用含蓄委婉的笔法告诉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你丈夫没结婚呢就想着金屋藏娇了吧!
周末,她来相思园找我的时候正巧也遇上了醉马画会的人。因为烟雨楼和相思园靠的近,两边虽是同样的亭台楼阁式建筑,却都别有一番风味,在得到爸爸同意后,他们便可以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来相思园的外间的花园里采风。
汪子璇抱着汪展鹏(打到这里还是很囧!)在花园里晒太阳玩儿,其他人都在一边画风景画,我跟着阮青青练习书法。
虽然钟舒奇是说过“如果子璇是我老婆,我巴不得大家画她!”这样的狠话,可实际上在他真的和汪子璇确立关系之后,他看起来是巴不得汪子璇天天用布裹得好好地,不让人看见一丝一毫,更不用说让她赤|身裸|体的让几个大男人去画她!
汪子璇还和我抱怨过,语气中却颇为甜蜜,倒是撒娇的意味更深一些。
“说到底,还是要看子璇自己是怎么想的。”汪子默说,“她不喜欢谷玉农,所以他的独占欲就是阻碍她的自由;现在她喜欢舒奇,所以他的行为就是保护她的举动,是他吃醋的一种反应!”
我看到俞清音的时候,她依旧和我第一次见到时一样,是穿着新款的旗袍摇着小扇子。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都是和醉马画会的人混在一起,而他们最近的经历丰富的写出书来都不为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倒显得沧桑变幻的格外的快,也只有看到她依旧不变的装束时我才能感觉到时间才过了那么一点!
她来找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事,不过是平常的交际往来以及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感谢。在汪子璇搬回烟雨楼的时候我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免了她自己再费力派人做动作赶人;之前也有告诉她一些杭州的风土人情,交际情况什么的,虽然这些是小事,不过人情毕竟还是在那儿的。
直到俞清音是谷玉农的新妻子,大家都免不了唏嘘一番,觉得可惜了好好一个大姑娘配了谷玉农,真是吃了大亏!
俞清音倒是不以为意,她说:“我们家要到南边发展肯定是要人脉的,为了家族的发展,我肯定是会被嫁到南边来。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反正都是联姻,谁不都一样。”
汪子璇呐呐的低下头不说话,只是拍着怀里的孩子。我看了她一眼,想起来汪子默说过的,原本汪家把她嫁给谷玉农也是有借联姻来稳定汪家在南边的势力这一层含义,可惜现在不仅被她搅混了,还要嫁给一个穷小子,虽然据说钟舒奇是很努力,但也要看汪家父母同不同意,能不能等得起他出名发迹。
“而一个谷玉农,我还不放在眼里。”她瞄一眼汪子璇又立刻移开,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把她这个前妻放在眼里,说道,“就这么几天我就已经摸清了。谷家的长辈们是喜欢古典的传统的当家夫人,所以你才受不了谷家的气氛!”她扫一眼汪子璇,汪子璇点点头,愤愤的说:“没错。所以在他家里我总是被挑刺,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
“而谷玉农他喜欢现代一点的女孩子。”俞清音接着说,“可惜他自己又不能完全接受现代化的思想。就像报纸里常说的‘既向往新生,又被传统束缚。’,所以我只要表现的现代一点,有遵守礼教,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见他的行为举止总是有些自相矛盾的感觉。”
钟舒奇冷哼一声:“这么说谷玉农喜欢的根本不是子璇,而是喜欢她身上的‘现代’!”
汪子璇低着头。
“那么,”我说,“祝你早日把谷玉农握在手心里。”
她高傲的抬着头,笑道:“那还用说!”
“我还真么想到你会和醉马画会的人勾搭上。”俞清音在我凑耳边说,“你不知道我看到你信里这么说的时候有多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看都没看她,“反正都是要嫁人,谁不都一样?只不过我看他比较顺眼而已。那些你侬我侬的爱情,你死我活的感情,想到有可能会发上在我身上,我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又不是小说,那里是没爱情就不能活的?杜芊芊的爱情看起来就跟演戏似地。”她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的那位知道么?”
我偏过头看了汪子默一眼:“一开始我就告诉他了,不过显然她是觉得我对感情有点儿悲观,目前正想拜我的这个心理问题掰正了。”
她吃吃的笑了一阵。
“对了,刚刚提到她我才想起来,看起来你是不知道吧,我来之前杜家全家去了上海。”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不过没几天又走了。”
“诶?又发生什么了?”杜芊芊不是说已经嫁给梅若鸿了么?不是不要父母了?怎么又和杜家人走在一起?
说起来也好笑,他们两个人以山水为媒,醉马画会的人为证,自己做的结婚证,这到底有什么法律效应?硬要说的话,他们还是非法同居!现在有这门法律么?
因为醉马画会里没人在和他们接触,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突然又想起来陆秀山说过的“没看到芊芊,倒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的话,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摇摇头,有坏笑着说:“他们为什么来我是不清楚,但他们为什么走的我却知道?”
我扬眉看她,她也不隐瞒:“上次杜芊芊在上海纹梅花的事给上海的姐妹们造成多大的伤害啊!那位定了南京程家的姑娘到现在还在家里呆着呢,听说她父母现在是准备为她订一门远一点的亲事!有这事在前面,除了那些有意奉承的,谁还愿意去招惹她家?参加聚会舞会,统统是把他家人撇在一边的,没人搭理的!大概他们自己也觉得尴尬,杜世全还找了人去问原因,人家也不瞒他,听说他是气得半死,这才带人回来了。”
我觉得事情很奇怪,肯定还是有什么内情,不过不用我打听,杜世全自己就说出来了。他在杭州的几家大型报纸上通通登了声明,杜芊芊再也不是她杜家的人了。他把早年就准备好的嫁妆通通派人送到水云间,颇有“把帐算清,不欠你什么,你好自为之”的意思,自己却是再也没有在杜芊芊面前露面过。
几家报纸像嗅到腥鱼的猫咪,紧紧追着进行报道,正好听到意莲和杜世全哭诉的样子。她的待遇早就不如以前,现在收到这重打击更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意莲哭的泪水涟涟,杜世全不耐烦的说:“哭什么哭,在上海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你又不是没看到!我不能为了一个是有爱,没有礼仪廉耻的女儿毁了杜家!”
“可是,她毕竟是你的亲女儿啊!你宽恕了她那么多回,再多一次又会怎么样?”
“就是因为我原谅了她太多,她才会变成这样!青天白日的扯衣服,露肌肤,自愿给男人养孩子做后妈,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杜世全甩开意莲就走。之后意莲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唯一的女儿指望不上,杜小葳被杜世全送到外省的寄宿制学校去上学,素卿仗着杜世全的喜爱,虽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却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1934年,罗斯福上台。爸爸接到美国的消息,知道美国天翻地覆的政治变化,决定回美国发展。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日本开始全面攻击中|国。
汪子璇钟舒奇带着汪展鹏来美国避难,才说起到杜芊芊和梅若鸿的事。具体怎样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杜芊芊最后还是回到杜家,却没有被正名,就被嫁到了北边,而梅若鸿和他的女儿画儿则回到了乡下。
“这个画儿可是个有能耐的。”汪子璇说,在和汪家父母抗争、寻求他们理解、完成他们的考验的这些年中,成长的不只是一个钟舒奇,还有汪子璇。她已经脱去了被“现代”奴役的浮躁,不像过去为了所谓的现代,不计一切得失,而是更加独立、坚毅,却也更加的沉淀。
“哦?”
“你绝对想不到她做了什么!在水云间不是日出最美么?她竟然把水云间推了,借钱在那里建了座依旧名唤水云间的临水的亭台,专门提供给人画日出!水云间现在再杭州可是画家们的最爱啦!”
补充卷
小蝌蚪找爸爸
“娘。”
“什么事?别乱动,头抬起来一点。“
画儿老老实实的站在水池边,仰起脑袋任翠屏拿粗布布料沾了水,给她擦拭脸上脖颈上的灰尘。她想了想又说道:“娘,刚刚我们不是在路上看见买孩子的么?你把我卖了吧!”
翠屏轻轻敲了她一记:“乱说什么?”
画儿急了,忙忙说:“我哪是乱说,我都想了半天了!你先把我卖了,晚上我再逃回来。这样多卖几次,我们就有路费啦!”
翠屏扑哧一声就笑出来,温婉的脸上更显秀丽:“行了,我知道你是逗娘开心!你就别尽想这么多危险的事了,不就是路上苦些么,等找到你爹就好了,我也能放心了。”
“爹啊……”画儿恹恹的说,显然对从未谋面的爹不怎么感兴趣。
画儿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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