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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皇权-妖娆太子妃-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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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荣华富贵手到擒来,如今可真是黄粱美梦,众目睽睽他是如何也没法辩解了,看着雕栏玉砌的王府,他暗自发誓,待东山再起这一切一定要夺回来。

老王爷眉眼一沉,立即吩咐黑衣人备马,他上前一步劝阻道:“本王可以放你离开,但你不要伤害祁儿。”

燕卓戒备的扫视着众人,冷嗤一笑,慢慢的退出灵堂,身后的士兵早在见到太子的那一刻就已经乱了章法,匍伏的跪在地上,他微微转头厉声呵斥,“给我让开。”

王宝卿揪着胸口,摇摇欲坠,芳梅从推开边上的丫鬟奔到她身旁,担忧的搀扶着她。

灵堂本就设在宽敞的偏厅,这院子也不算小,邻着水榭阁楼,假山异石,还是踩踏坏了花圃才堪堪容下五百士兵,如今哪还清得出一条道来。

但见他架着人质凶狠的模样纷纷死命的挤在一处,盔甲和衣衫窸窣的摩挲声不绝于耳,搡动之间陡然三五个士兵被挤了出来,踉跄的身形险些摔在地上。

太子看到这里,给了身旁二品侍卫一个眼色。

燕卓看着被推搡出来的几人,阴沉着脸,“滚开!”

几人稳住了身形,惶恐的哈腰,却在他回头盯着前方的时候,一人眼疾手快的拧住他握剑的胳膊,同时另一人亦是擒住了架着燕云祁的那个精兵,两声清脆的咔擦之声响起,燕云祁稳稳的落在了中间那人的怀里。

“啊!——”燕卓捂着胳膊,痛得冷汗直流,扭头狠狠的盯着面前三人,然而视线却停在了中间那人身上,一身普通的士兵打扮,混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然而身上那气质,却那般的熟悉,熟悉得他日夜梦魇,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应该死了么?”他厉吼出声,惊骇的倒退着,却被锋利的剑架在了脖子上,进退不得。

老王爷定定的盯着他,随即发出一声叹息,冷峻的脸第一次有显而易见的笑意。

那人将怀中的燕云祁快速的交给身后之人送下去医治,即便心急如焚他的每一个动作却都有条不紊,举手投足透着刻入骨髓的优雅,那气质仿佛与生俱来,赏心悦目得令人惊叹。

他缓缓抬起头揭开头盔,露出一张清隽无双的面容来。

王宝卿蹬蹬的退后两步,掩着唇不敢置信的看向他,本以为早就哭干的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止也止不住,如果这是梦,那就请永远也不要让她醒过来。

燕绍笑笑,声音像温温流淌的溪水,开口道:“真不巧,让你失望了。”

燕卓的虎视眈眈让他渐渐感觉厌烦,在叶挽思验出碗里有毒的那一晚,他便想到这一计策,以炸死来逼他原形毕露,永绝后患,从那之后,钥匙被盗之时他就在暗中窥视着,后来种种都在预料之中。

包括燕卓派来杀他灭口的黑衣人,与大牢里的囚犯混在了一起,那死尸也是从死囚里拖出来,为了让人们信服,还特地披上王宝卿送来的鹤氅,伪装成救火的官兵混在了人群里,亲眼看见了他险恶的嘴脸,还有……悲痛欲绝的王宝卿。

他看着面色苍白默默流泪的她,有些歉意,她终究城府不深,说了只会泄露他的计划,只能先隐瞒着。

叶挽思不必说,二人像是早就有默契一般,燕绍不说,叶挽思也乐得配合他演戏。

太子看见死而复生的燕绍着实有些惊讶,不过另外想到一种可能,他开怀一笑,踱步至燕绍面前,那笑容倒是带了几分真,“太傅,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燕绍忙躬身致歉,絮絮叨叨了一番死里逃生的艰险过程:“所幸逢凶化吉,真是万幸。”

太子似听非听的点头,又慰问了一番,方正色的抬头,威严的目光扫了一眼燕卓和院子里人头涌动的士兵,冷厉道:“来人!将大逆不道的燕卓拉下去就地正法,查清院子里的士兵出自哪一个营地,将那将领给本宫捉来,若是反抗就地诛杀!不得有误!”

“是!”

老王爷身躯晃了晃,终究闭上了眼睛,这事情闹到太子这里,已经不是他想隐瞒便可以隐瞒的了,他看了一眼始终默默不语的叶挽思,轻叹一声,眼底是深深的疲惫,罢了罢了,他摆摆手,绕过假山,远远的走了。

挺直的身板在这一刻有些佝偻,即便他再铁石心肠亦不忍看见自己的亲儿死在面前,此时的他才真的像是一个垂暮的老者,带着深深的疲惫的寂寥,伴着枯灯静坐。

太子很满意老王爷的识相,知道这事情已经不单单是挟怨报复或是胁迫那么简单,最好的结果便是交给他处理,燕卓不甘心的瞪大了眼睛,挣扎着起身,“我是镇南王爷!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

太子身旁的二品侍卫,拔剑便直直的刺向他的胸口,燕卓癫狂的嘶吼卡在喉咙,看着胸口的剑晃了晃,双眸缓缓的抬起看向院子里的人,视线定在那绝美出尘的少年身上。

如果没有她,他现在早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王爷,有怎么会有现在的穷困潦倒如丧家之犬,他双眸陡然爆发出强烈的怨恨,拔出胸口的剑,宛如垂死挣扎的野兽嘶吼道:“我要你死!……”

这一剑刺得正中胸口,然而本该气绝身亡的人却突然来了这么一股狠劲,让人始料未及,燕卓双手满是胸口的鲜血,他疯狂的握着剑向叶挽思冲过来,然而那美丽的少女却仿佛吓傻了一般,直挺挺的站着竟然不闪也不躲。

燕卓的疯狂吓坏了众人,燕绍眉心一跳,生平第一次失态的吼道:“挽儿!”

叶挽思始终笑盈盈的站着,铁锈腥风迎面扑来,她连眼睛也未眨一下,眼看着剑尖近在眼前,却陡然从角落跃出一个黑衣人,长剑泛着青锋的光芒,凌厉的朝着来人一刀砍下。

鲜血喷涌而出,溅上他的脸和衣袍,却牢牢的挡在少女面前,月华色的裙摆连一点血星都没溅到。

而握剑冲过来的燕卓,黑黝黝夹杂着血色的头颅已经骨碌碌的滚在地上,沾染上不少零碎的花瓣和泥巴。

那往前冲的身体却因为惯性还在往前跑着,汩汩的鲜血滚滚的落下,脖颈处整齐的切口昭示着执剑之人毫不犹豫的决心和利落的剑法,终于‘砰’的一声,直挺挺的倒在了凌霄脚下。

叶挽思鬓发上的红玛瑙梅花簪垂下的珠穗,轻轻的碰了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然后归于平静。

燕云赋自跟叶挽思分开以后便领着小厮出府找燕卓了,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他的父亲,被老王爷赶出了府,生怕无路可去的他流落街头,驾着马寻遍了大街小巷,深夜了正要打道回府碰巧在路上碰见通风报信的小厮,不由急匆匆的赶回来。

拔开围得密密麻麻的士兵,便看见这血腥的一幕,他瞳孔微缩,“父亲……”

他轻颤的走过去,脚边是一个血淋淋沾满泥土的头颅,他蹲下身子,拔开脏污的头发,燕卓疯狂扭曲的脸映在眼中,丫鬟们早已被这一幕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失了言语。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叶挽思,仿佛被人掐着了喉咙般吐出晦涩的字眼,“你好狠毒……”

叶挽思见她满脸血污,便示意凌霄退下,燕绍反应过来连忙将她揽进怀中,推着她远远的离开燕卓的尸体。

此时她正后怕般躲在燕绍怀里,对方正揉着她的发顶轻声细语的哄着,闻言,她探出脑袋来,红红的眼眶还有水花的眼里打转,晃悠悠的模样就差要掉下来。

这模样即便是铁人也要被那可怜样儿的眼神看化了,太子看着她,心头就是一软,抑制住想过去安抚的冲动,轻咳一声,严肃道:“燕卓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径,没有祸及满门已是万幸,燕公子身为东昌的后起之秀,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太子目光冷沉,言下之意就是再多与这事情纠缠下去,日后要想官运亨通可没那么容易,毕竟燕卓这可是意图谋逆的罪名,身为罪犯的儿子没有受到牵连已经是要感念皇恩了,这可能伴随一生的污点他若是再不律人律己,迟早要被挤出凤京这名流贵族的圈子。

人都是捧高踩低之辈,贵公子沦落到罪犯之子,任是谁都不想与之往来,他如今应该担心是该如何摆脱身上被加诸的污点,而不是死死的咬着不放。

突然有侍卫匆匆走来,在太子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太子眸中极快的闪过一道暗芒,跟燕绍说了几句,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挽思,便吩咐侍卫驾马车进了皇宫。

燕云祁听着太子的一番话,心头有些发凉,直到京兆尹领着人将院子里的士兵带走,他才愣愣的反应过来,竟是前所未有的茫然,看向叶挽思的眼神冰冷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恨意。

院子里的花草被践踏得满地狼藉,回过神来的下人忙赶紧的清扫起来,恰逢老王爷身旁的护卫来发话,“老王爷吩咐,将灵堂内的棺柩抬出来,即日便将燕卓下葬,埋在郊外的山上,并从族谱上逐名,不再是燕家子嗣。”

小厮们有些愣愣的抬了那副沉重的棺柩,一打开发现竟然是空空如也,叫人惊讶之极,暗忖这老王爷果真是神机妙算,既然料到燕绍没死。

叶挽思笑笑,老王爷当然不是神机妙算,怎么说也是戎马半生的将军,若是没有什么心眼只怕活不到现在,他只怕也是猜到了燕绍诈死,只是不敢确定罢了。

燕绍看着空旷的院子,丫鬟们正埋头清理残花败草,王宝卿确定了燕绍没死便挂心着燕云祁的伤势,刚才就已经去了他的院子,他低声朝她道:“夜深了,去睡吧。”

叶挽思看着他身子还未换下来的盔甲,轻轻一笑,点点头,领着一直站在角落默不出声的灵珊跟灵玉,回了阳明阁。

也是该留点时间给他们一家子叙话,王宝卿再怎么心性高傲不可理喻,但是深爱燕绍一事却是真的,她悲痛殉情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浮现,说不动容是假的,就冲着她那份深情,相信她一定能抚慰燕绍内心的伤痛,不得不说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她当然不会蓄意破坏。

灵玉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瞧着叶挽思的背影竟有些落寞,她亦有些不平起来,只怕经过这件事,王宝卿跟燕绍的感情会更近一步,她们一家和和美美,自家小姐又该如何自处?

燕绍能平安喜乐自然也是她心之所愿,但是她又不想叶挽思孤零零一个,她敲了敲脑袋,矛盾不已。

燕绍见她听话回去,不由微微一笑,转身便朝燕云祁的院子走去,终归是自己的亲骨肉,被燕卓伤成那样哪会不心疼的,他步履极快的跨进院子,闻着满屋子的药味皱紧了眉头,立即道:“怎么样了?”

王宝卿守在床头,抬头见是他,连忙扑进她怀里,死死的揽着他,带着浓浓的鼻音,嗡声道:“大夫正在上药,说是失血过多,所幸没有性命之虞,但还未醒过来……”

她靠在他胸膛,依恋的叫了两声夫君,只觉得从未有此刻这般踏实,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活在人世就好,一切的一切就当时过眼云烟,她都不计较了。

燕绍微微环住了她的身子,轻轻的在她的肩上拍了拍,轻声道:“没事的,放心。”

“嗯……”王宝卿感受着来自他的温柔,这一阵的忧虑和揪心在这一刻通通放下,绷紧的神经一旦松懈,困意便席卷而来,她靠在他的臂弯,缓缓的睡了过去。

燕绍听着耳边传来的沉稳的呼吸声,不由望去,见她眼下泛着深深的一片青黑,轻声的叹息溢出嘴角,抱起睡熟的她放在榻上,掀开锦被盖上,看着那苍白的脸有些出神。

大夫换好了药早已悄悄退下,一众丫鬟红着脸也不敢打扰夫妻二人团聚,纷纷退下,一室静谧,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灯盏上的烛火将这一幕映在窗棂上,满室皆是甜甜的,萦绕着名为温馨的味道。

半夜燕云祁幽幽转醒,看着榻上熟睡的二人,浅浅一笑便闭上了眼睛,原来耳边那淳淳的说话声不是做梦,他的父亲真的没有死,活生生的就在他面前,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意,细长的眼角却流出一滴热泪,一下子掩入浓密乌黑的鬓发中。

皇宫

太子进宫时,皇帝还在批阅奏折,万公公随伺在侧,原来镇南王府的五百士兵出自飞骥营新进的子弟兵,飞骥营是历代训练武将和士兵的营地,是凤京唯一一处可以练兵集兵的地方,皇帝为了避免武将互相勾结,起兵逼宫,便下了懿旨不许飞骥营驻守士兵超过三千,一旦满员便要派遣到边关乃至其它军营。

而朝廷为了吸纳新鲜血液,每年都会招手一批优秀的学子进飞骥营历练,而镇南王府的五百士兵便是新进不久的士兵,充其量也就是花拳绣腿,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掌管飞骥营的向来都是皇帝亲自委任,如今接任的便是二品上将军杜曹,此人忠心耿耿忠于皇帝自然不可能会帮着燕卓胡乱非为。

而这五百新兵却是飞骥营里一个名为刘令然的千夫长掌管,乍看倒是跟皇后一党没什么关系,但是其父左都尉却是暗地为皇后鞍前马后卖命的走狗,表面却是始终一副中立的态度,太子对皇后结党营私早就恨之入骨,凡事抓到一星点机会,都不放过。

太子一五一十将镇南王府的一切和盘托出,当然巧妙的将镇南王府在燕卓这件事上摘了出去,镇南王府的作用极大,可不能被皇帝牵连在内,而燕卓一事,相信老王爷会权衡利弊,没有人会比他更明白与燕卓的关系撇个干干净净对镇南王府的利益来说才是最好的。

太子将燕卓与五百士兵猖狂的行径在皇帝面前绘声绘色的说了一番,让一向多疑的皇帝十分不满,在他眼皮底下竟还狂妄如斯,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先是赞赏了太子雷厉风行就地狙杀的行为,再便是雷霆大怒,尽管最终听从了太子反抗必诛的命令带回了刘令然的尸首,却消不掉皇帝对于军权的敏感导致的怒火,连夜将左都尉管教不严,失察失责的罪名将其革职查办,将京中在职的武将降级的降级,斥责的斥责。

皇帝的昭然殿烛火彻夜未媳,武将们被皇帝半夜三更从温香软玉的被窝里挖出来,战战兢兢的承受皇帝劈头盖脸的责骂和怒火,直到天色微亮,方拖着疲惫和冷汗涔涔后背去上早朝。

第九十三章 人间地狱

太子出了殿门,官员少不了要拍马称赞一番,英明睿智行事果决诸如此赞颂源源不绝,太子温和的笑着,来者不拒,今日皇帝借着此事敲打朝臣,也让百官明白了太子这举足轻重的份量,可谓是一扫往昔被皇后欺压的窝囊劲儿,想想就是遇到叶挽思之后便这般好运连连了,莫不是此女就是本宫的福星?

太子若有所思的想着,倒有些心不在焉,官员见他想得出神,不好开口打断,毕竟今日皇帝可是大大的赞赏了太子,有些天平倾斜于东亭翎的官员,纷纷重新衡量了起来,虽说皇后有晋国公这强硬的后头撑腰,但是东亭翎行事太过轻狂,若他朝为帝还不知道该如何生灵涂炭乌烟瘴气,支持沉稳睿智的太子才是上上之策。

不少官员被皇帝这一番敲打,支持太子的倒是有了一边倒的趋势。

身着朝服的官员恭恭敬敬的站在太子身旁,远远的便瞧着皇后的玉辇正朝这个方向过来,不由整整了衣摆,躬身请安,暗忖这皇后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刚下朝便急忙过来救场了。

太子稍微回神,暂时将叶挽思的事情放下,面容掩不住笑意的上前,开口道:“儿臣给母后请安了,本宫这些日子忙着朝中之事,倒是甚少去给母后请安,近来您身子可好?”

话落,官员们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别说皇后,这话就是他们听了都得抓心挠肝,太子最近好不威风,连连得到皇帝称赞,可这皇后的嫡亲亲儿子却在外无所事事走街串巷,这一比怎能不让皇后气得咬牙切齿,这又能好在哪里?

太子这话摆明就是明面上的讽刺皇后,听出了这里面的门道,众人纷纷低了头装聋作哑。

皇后坐在奢华的玉辇之上,透过精致的水晶帘子清晰的看到太子那得意的样子,放在镶金扶手上的手不免微微收紧,尖利的护甲在那泛金的面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划痕。

玉辇轻轻的停下,皇后却没有一丝想要下去的意思,高贵的倚在凤榻上,尽管心中气得快要仰倒,她依旧雍容华贵的轻声一笑,“太子有心了,你才是要注意身体才是,本宫也想让七殿下为皇上分忧,偏偏皇上怜惜他好玩,硬是不让他插手这朝中的繁琐事,哎,本宫为这事没少头疼,太子哪日得闲也要劝劝你父皇,这般宠惯下去可了得?也是该为太子分担些事务,省得你终日东奔西走,忙得脚不沾地,瞧瞧你这憔悴苍白的脸,你子嗣不丰可得注意些身子……”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为缓慢,话音颇重,谁都能听出这话里的嘲讽。

皇后心头冷嗤,这些日子可谓诸事不顺,让太子那叫一个得意连连,但你再英明神武又如何,只皇帝宠爱东亭翎这事就可以轻轻松松压死你,你就算奔前跑后立下不少功劳,也抵不过东亭翎在皇帝面前耍赖卖乖让他龙心大悦,想到这皇后不免得意,皇帝宠爱东亭翎那是众所周知的事,不然东亭翎做下那么多糊涂事皇帝也不会一回也没惩罚过他,只这一点,便是太子死也赶不上的。

皇后这话就如一把尖利的刀直直的插进太子的心窝子,让他的先前高涨的得意和愉悦被兜头的冷水浇了个干干净净,这是他的硬伤,他一再避及不让任何人提起,却被皇后将他心中的旧伤揭得鲜血淋漓,从小东亭翎便受尽皇帝宠爱,抱在膝上教他学字作画,任他拿着乌黑的墨笔将他的御书房捣乱得乌烟瘴气都不舍得训斥一声,而他若是有一日懈怠,他便要将他狠狠的呵斥一番,从小二人的待遇便是天差地别,他要比东亭翎花上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得到皇帝的赞赏,而东亭翎每每只用吹灰之力便可以让皇帝开怀大笑。

然而皇后话中的子嗣不丰确实不假,太子还未弱冠便已经通晓人事,虽然传闻与太子妃伉俪情深,但是后院也有不少姬妾,膝下却只有三个女儿,太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膝下却连个儿子也不曾有,可谓是极大的讽刺,登时他便如吞了苍蝇般的难受。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鼻尖喷出灼热的气息,轻咳一声掩饰心头的愤怒,朝玉辇之上的皇后笑道:“母后多心了,本宫身为太子为国为民理应鞠躬尽瘁,倒是七弟,总归国事还有本宫,他好玩便由着他吧。”话落,成功的看到玉辇之上的皇后身躯微不可查的一僵,他得意一笑,“母后说的对,父皇也盼着抱孙子呢,儿臣定当不负所望,这便退下了。”

太子笑着离去,即便你有宠爱又如何,皇位继承人当的必须有治国之才,心怀百姓的仁厚之心,就东亭翎那浪荡轻狂的模样又如何能让人信服,但皇后的话无疑是再次提醒了他,若是膝下有儿子这便又是一个稳当的筹码,相比东亭翎的一事无成,他实在是占尽先机。

皇后优雅的摆手,示意玉辇前行,她微微蹙起眉头,刚才那话也只不过拿来气气太子罢了,在国家百姓面前,那点宠爱便显得微不足道了,就是因为深知这点所以她才用尽一切手段拉拢群臣,为的就是让东亭翎多些上位的筹码,偏生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处处跟她作对,自上次那一闹,这阵子连个人影也不曾见着,为了他皇后可谓是操碎了心。

她一厢情愿的为她造桥铺路,拢络朝臣,辅佐他登上帝位。

他百般厌恶她自作多情不顾他心中所愿,指手画脚强人所难。

这样迥然不同的思想,不知有没有谈拢的一天。

东宫

伺候太子的内侍德公公早早的就候着了,宣铭阁是太子处理公务的书房,以往太子下了早朝都要在那呆上一两个时辰,但是昨晚到现在太子都没合过眼,此时见着太子回来,不由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殿下,今日可要到宣铭阁处理政务?”

太子走在前头,揉了揉额角,摆手道:“不了,传膳,准备沐浴。”似是想起什么,太子定了定,“还有,把太子妃唤过来。”

德公公一愣,他伺候太子这么多年,一向对太子的习性十分了解,一向是公务为先,儿女情长在后的,今日却是反常,竟然破天荒的召见太子妃,外传二人感情极好,然而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太子妃善妒,并不是很讨太子喜欢,不过是为了体面,才在众人面前那般恩爱。

太子见他迟迟不应,微微蹙起了眉,不满道:“太子妃不在东宫?”

德公公回过神来,懊恼自己竟然发起愣来,余光看了眼太子,见他没有发怒不由松了口气,谁不知道太子最重规矩了,有失德仪或是不够庄重都要受罚的,连忙赶紧道:“在,奴才这就去请太子妃。”

太子这才点点头,踏进寝室,立即有宫女上前来伺候他盥洗用膳。

太子妃居住的仙妃苑此时正是热闹非凡,姹紫嫣红的园子搭起一个大大的戏台,台上一群衣着单薄露骨的女戏子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子,当差的宫女太监闻声赶来,纷纷驻足观看,点头评足的好不欢快,这可是易怒的太子妃默许的唯一一件让人欢喜的事情。

太子身份尊贵,即便他律人律己不喜爱风月之事亦会有多如过江之鲫的女子愿意为婢为妾的来献身伺候他,更何况他还自诩风流,怜香惜玉,明里暗里不知收了多少美貌女子进了后院,太子妃与他成婚三年,开始也哭过闹过,效果甚微不说还惹得太子不喜,后来久了也理清了太子的心性,那典型就是个贪新鲜的,新进府里的女子不管天仙般的美貌还是小家碧玉,统共玩弄的劲儿也就两三个月,随后就被遗忘在了后院,连个名字也不曾记起。

太子妃善妒,新进府里的妾侍少不了的要被她磋磨一番,让人都知道她的厉害,不敢仗着宠爱就吆五喝六,等太子腻味了她再把那些个勾引太子的狐媚子狠狠的抓来训斥羞辱,让后院的姬妾苦不堪言。

然而二人仿佛达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太子也知道她的脾气,再者新鲜劲儿一过,后院的女子顿时便索然无味起来,只要她不吵不闹那些女子便由着她折腾,久而久之妾侍们诉苦无望也只能忍气吞声承受太子妃的残酷折磨。

所以这台上唱戏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子的姬妾们,一个个袒胸露背的任人观赏,而太子妃却坐在高位,满意的看着被众人指指点点而羞愤欲死的妾侍,只有看着那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被折磨得在她脚下苦苦哀求,才能满足她的恶趣味。

类似唱戏这般的羞辱数不胜数,有人不堪受辱自缢而亡,也有人处处隐忍如行尸走肉般苟活于世,被折磨得香消玉殒的妾侍数之不尽,也有人愤愤不平呐喊诉冤过,但是再大能大过太子妃去,那可是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谁也不敢触未来国母的眉头,所以不少为人父母见着被折磨至死的女儿只能含泪咽下。

这般隐忍的态度更是助长了太子妃猖狂的行事,依着她的话说便是,想要做太子的妾侍便要有这等觉悟,锦衣玉食可不是白白享受的。

她看着台上娇柔的女子,那放不开手脚的模样让她蹙起了眉头,袒露的胸背白如凝脂更让她觉得刺眼,抬起青葱般的食指,直直的指向台上之人,“来呀,将那个狐媚子给本宫拖下来……”

恭敬的站在她边上的一脸高傲的女官娇兰会意,朝身后的粉衣宫女横了一眼,宫女赶紧上了戏台,粗鲁的就将那女子扒拉下来,拽着衣衫和头发就拧到太子妃面前。

女子惊声的叫着,宫女死皱着眉,在那膝窝处就狠狠踹了一脚,狞声道:“太子妃玉体面前,竟敢大声尖叫!还不快闭嘴!”

女子痛呼一声捂着膝盖跪在地上,疼得眼角都溢出了眼泪,这推搡的动作更是将她的衣衫扯得越发露骨,雪白的胸脯就晃荡在众人面前,她死死的摇着唇,就如那雨中轻颤的花朵,泪眼朦胧的模样让人见了都少不了要怜惜,白皙的柔媚娇弱,正是许久未见的燕梓婳。

自从那日被太子妃拖回东宫,这些日子过得简直生不如死,受尽了世间最下贱的羞辱和轻蔑,如果以往的生活如天堂般美好,现在的日子便连那十八层地狱都不如,没日没夜被太子妃变着法儿的羞辱不说,有时更是被逼着不许睡觉。

每日的膳食却都是精致顶好的,但一院子的姬妾只有几人的份量,每每饭点众人都会一拥而上,不一会儿便哄抢一空,她先前自诩千金小姐身份,不肯与众人与恶狗般争抢吃食,白白饿了几天,差点丢了小命不说还受尽众人耻笑,而太子妃便最喜欢看着妾侍疯狂的模样,而她鹤立鸡群的自持身份更是惹来她不满,最终被磋磨得不成样子被逼无奈才沦为众人一般,去抢那连牙缝也塞不满的吃食。

她低着头,碰巧看见按在地上的双手,这些日子被迫逼着浆洗衣服,大冬天里一桶桶的冷水泡过,原本青葱白嫩的手肿胀成馒头般,青青紫紫的浮起一个个水泡,流血生脓,疼得她日夜不宁尖叫打滚,此时看着这一双丑陋堪比下等粗使仆妇的双手,滔天的恨意再次席卷而来。

她恨叶挽思,没日没夜的煎熬让她更是恨不得吃她的肉饮她的血,若不是叶挽思,她也不会被太子要了身子,进了这肮脏的东宫,与她心爱的男人无缘,与高高在上的皇妃之位擦肩而过,她时时刻刻都在诅咒她不得好死,想要报仇的心折磨得她坐立不安,却苦于困在这东宫,连院门都出不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又怎么能报这仇?

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不怀好意和淫邪的目光,这些断子绝孙的太监思想最是污秽,燕梓婳却早已渐渐习惯,若不是心心念念逃出去报仇,她早就受不了这非人的折磨一头碰死了,还有割舍不下的便是东亭翎,做梦都想着见他一面,让他救自己出去。

还有从小疼爱她的大哥燕云赋,这些日子她更是苦苦的等候他伸出援救之手,救她与地狱水火之中,谁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希望在一天天苦苦等待之下破灭,无望之际更是连燕云赋也怨恨上了,她死死的抠着掌心下的草地,伤口被用力攥紧陡然裂开一道道小口,流出一滴滴猩红的血液,混在土地里的殷红和渐渐落下的水滴,宣告着她内心的怨毒很不甘。

太子妃见她隐忍的模样就知道她心有不甘,娇兰见着自家主子不满,连忙上前揪过她的头发,厉声道:“太子妃在此,还不快快行礼!”

那乌黑浓密的头发这些日子被东扯西扯,早就掉了不少,如今被这猛力的一扯,更是痛得揪心,燕梓婳死死的咬住下唇,不敢惊叫出声,只能听话的恭敬道:“妾身……叩见太子妃……”

太子妃伸长着手指,根根如青葱白玉,上头明晃晃带着宝石戒指,尖尖的指甲染着蔻丹泛着红艳艳的光芒,她慵懒的一挑边上的青花缠枝捧盒,捻了一颗剔透的蜜枣含在口中,宫女连忙上前跪在地上,取来洁白的锦帕帮她擦拭着手指,她才慢悠悠的道:“前几日新进了一批画师,据说画艺高超,自创了一套在人体身上画画的绝活,本宫早有听闻却未曾一见,瞧着这贱妾皮肤倒是水灵,在这上头作画想必美妙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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