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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皇权-妖娆太子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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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其虽担忧事后她继母层出不穷的刁难,但是叶挽思对他有恩,即便他不忍姚瑶受难,但是如今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姚瑶急匆匆的下了马车,二人在外拍了一会儿门,管事犹犹豫豫的放她进来,领到了灵堂,就被王宝卿寻死的模样吓得一愣,姚瑶半张着嘴巴,看着伤心欲绝的王宝卿久久的说不出话来,穿着绣鞋的脚一只踏进门槛,一只还留在外头。

叶挽思一直冷冷淡淡的看着,精致的脸如同上等的白玉,泛着晶莹的光芒,她静悄悄的站在那里,如同一朵绽放的白莲花,绝美出尘,鼻尖仿佛萦绕起幽幽的莲香,即便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却让人不忍苛责半分。

余光扫见姚瑶颇有些滑稽的模样,差点失笑,不由开口道:“还呆愣在那里作甚?”

姚瑶回过神来,发觉此时自己的模样有些羞燥起来,赶忙放下提着的裙子,跨进堂内,恭恭敬敬的上了一注清香,才站在她身旁。

“……”她嗫嚅着嘴唇,见她一身素缟脸上却又那般的冷漠,开口安慰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口,她眼眶有些泛红,二人看起来,反倒她才像是要安慰的那个。

叶挽思毫不在意,见她鬓发微乱,就知道她肯定是急匆匆赶过来的,绞着衣带的手泛着一片通红,她眨了眨眼睛,领着她就往自己院子走。

姚瑶讶异,“诶,这儿怎么办……”

一般来说至亲子女都要在灵堂守着的,虽说高门大户自有下人守灵,不用主子整日整宿的候着,但就叶挽思这般随性的作为,还真是不常见,那冷漠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多忤逆不孝呢。

叶挽思走在前头,冷冷淡淡道:“你爱来不来……”

闻言,姚瑶连忙迈着步子跟上,跟叶挽思比起来,其它人的态度确实不重要,本以为她一定会悲伤痛哭,她早已备好手绢准备好好安慰一番的了,谁知却半点派不上用场,姚瑶此时说不清心头的古怪滋味。

叶挽思的行事作风府中上下早已见怪不怪,但是对于她此时冷漠的态度还是有不少人心有厥词,燕绍平日那般疼爱她,如今死了,却连句哭声也不曾,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人们暗自嘀咕,面上却不敢表现半分的不敬。

老王爷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姚瑶去了阳明阁,方其便只能在外院呆着,这么一个生脸的小厮在后宅转悠,还是惹来不少不善的目光,这老王爷没将外头赶来祭奠的宾客放进来,所以在镇南王府里,方其的存在可谓十分突兀。

隐在暗处的凌霄走了出来,丫鬟们见着是他,连忙一哄而散,凌霄虽然神出鬼没,平日也不见个踪影,但是阳明阁内外却是有不少人认识他的,再说他长得英俊又板着一副冷酷的模样,煞神一般很容易就让人记住了他的相貌,谁都知道这冷面男子是小小姐的护卫,有他在,外男小厮什么的完全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凌霄冷着脸将他领到隐蔽处,便抱胸靠在树上,鹰隼般的犀利眼睛戒备的盯着阳明阁内外,方其一触碰到他的眼神,连忙躲闪开来,胆寒的感觉早已取代了先前的尴尬,只能讪笑着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进了里间,灵珊连忙奉上香茶,姚瑶伸手去接,却下意识的一缩,灵玉眼尖的看到她手指上一片通红,一下便明白了叶挽思的意思,走到格子前取来药膏,打开轻轻挖了一块,拿起她的手,细细的涂上,“姚小姐怎的这么不爱惜自个儿,瞧这一片都红了,若是日后留了疤可怎么办……”

那剔透的药膏涂在手上,冰冰凉凉的,却让姚瑶瑟缩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腼腆一笑,“都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茶盏,灵玉你就不要取笑我笨手笨脚了。”

灵玉扑哧一笑,因为燕绍的事情笼罩在心头的乌云倒是消散不少,她盖上那精致的盒子,上次叶挽思脸上的伤痕,不过涂了几日便连个痕迹也没有,反倒是水嫩嫩的,知道这药膏的金贵,更要好好的收起来,灵玉重新置了一个精美的小匣子,不忍这嵌着宝石的小盒子跟那些个臭烘烘的瓶瓶罐罐放在一块儿。

姚瑶看着上了药的手指,被晶莹的药膏抹了一遍倒是没有先前的刺疼了,想明白对方的意图,更是觉得心头暖意洋洋,因此更是怜惜她丧父的悲痛心情,却不知道开口的是安慰还是勾起她伤心的回忆,毕竟她现在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两样。

叶挽思见她眼神闪烁,又苦苦的皱着眉头,微微一笑,带着冬雪消融的暖意,或许姚瑶看起来是软弱的,但是能这样推心置腹的为她着想,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什么引来她伤心难过,这般难能可贵的赤诚之心,谁不会心折。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姚瑶抬头,看着她明亮的双眸,随即笑了,仿佛松了一口气般,“挽儿,你真是坚强,我还记得我生母病逝的时候,我躲在角落里哭了几天几夜呢,若不是我乳娘发现了我,只怕要活活的饿死了。”她吐着舌头,浅笑着谈起逝去的母亲,看起来毫不在意眼角却盈满落寞。

叶挽思淡淡一笑,由着她絮絮的说着,并不点破她思念母亲的苦涩,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道伤,自以为愈合的掩盖在内心的最深处,当有一天你不在意的掀开伤口,却发现她依旧在滴着血,此时她能做的便是任它静静的愈合,而不是让它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姚瑶说着说着便泪眼朦胧起来,热泪紧随其后落在脸颊,自生母逝世,还未让她从悲痛中走出来,父亲便敲锣打鼓的迎回了如今的继室,继母舌灿莲花,表面上对她这个嫡女视如亲生,暗地里却百般苛责刁难,久而久之的打压下便铸就了她现在这软弱可欺的样子,父亲见继室进退得宜,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善待亡妻之女,更是对她信任有佳,却不知道她暗地里受了多少苦楚,而她惧怕继母严厉,更是不敢吭一声。

想起今日继母又命她去院子,表面说是谈心其实是暗地刁难她,她本就因为燕绍的死怕叶挽思悲伤过度而心神不宁,一个不小心便打翻奉给继母的茶盏,刚沏好的茶水就尽数倒在了手上,还没来得及痛呼,继母就气急败坏的命嬷嬷来打骂她,她一时惧怕更是豁出去了跑出来,想想侍郎府里的步步维艰,更是悲从中来。

灵珊瞧着她,说着说着便已是小声的啜泣起来,再看看眉眼淡淡的叶挽思,不由摇了摇头,这下还真的不知是谁才是该安慰的那人了。

姚瑶垂着头,掉了一会儿泪,哽咽的声音慢慢小了,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才想起这是在叶挽思院子,不想一时悲苦竟然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痛哭流涕,小脸‘腾’的一下便红了,尴尬笑道:“挽儿,让你见笑了,我,我……”支吾个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哭完了可好些了?这几日便在王府住下吧,权当是劝慰我丧亲之痛好了。”叶挽思淡淡说着,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见她哭得喉咙沙哑,不由将茶盏推了过去。

你瞧着可一点都不像是丧亲之人,姚瑶暗自吐舌,理不清叶挽思的古怪态度,那是她想破脑壳子也想不出的弯弯绕绕,现在看着她挺好,也就不去想那么多了,“你不说还不觉得,如今倒是觉得胸口舒爽了不少。”她嘻嘻一笑,十分俏皮的模样,却又在转瞬间皱起眉头,“可是,侍郎府家规甚严,怎能随意在外留宿……”

姚瑶看着满室的珍稀玉器,暗暗垂下了头,这里不管是吃穿用的都是顶好的,连桌上沏的茶都比自己那小院子里的不知好多少倍,她无不向往留恋这样的日子,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而不是日夜担心继母的责难和手头拮据的日子。

更重要的是,她抬头看着坐在身旁的女子,即便是一身素缟,但那清丽脱俗的模样又有几人能相媲美,更何况对方身上的清冷的气质,让她有种心安的感觉,有如飞蛾扑火般,让她不顾一切的想要靠近。

即便姚瑶再如何遮掩,叶挽思对她的处境亦是心如明镜,每次见她,虽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穿戴得体的模样,但只要细看便知道那衣裙款式虽然新颖,但料子却都是旧的,很明显就是用旧衣衫改改样子当作新的来穿,没有察觉的人跟她接触的都不多,叶挽思也是见过几次才发现的,需要这样维持体面可见平日的生活有多艰难。

这些得体的衣裳只怕还是她小心保管才能存留至今,叶挽思敢保证,若是此时去了她院子,指不定还能翻出好几箱笼的旧衣出来,而且刚才抬起的拇指上还有一层颇厚茧子,平日只怕还不是只做针线活那么简单。

相比之下叶挽思实在像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虽然亲情淡薄但吃穿用度从未短了她,从灵珊和灵玉二人的衣裳就可以看出,那箱笼里花花绿绿的罗裙只怕比姚瑶的旧衣要多得多,灵珊虽然时常一身青色的罗裙,看起来十分朴素,但那料子却是上等锦缎碧罗葛,叶挽思也从没有亏待过她们,所以跟在她身旁的侍婢可比那官家小姐还要体面。

身边的丫鬟都如此,更不消说她这个正经的小姐了。

叶挽思端起茶盏,浅浅的呷了一口,不咸不淡的道:“我真心邀你来住,你真的不喜欢便罢,你住或不住,总归院子的厢房就摆在那。”

姚瑶当然是愿意的,知道叶挽思话中婉转的要她住下,她左右犹豫了一番,终是点点头,不想回去面对继母滔天的怒火,即便只是避避也是好的。

叶挽思淡淡一笑,黄梨木雕花的桌子上摆着腌制的蜜饯,晶莹剔透微微泛着黄,盛在花朵般形状的小碟上,看起来甜香诱人,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挑开了一颗,捻起放进口中,方开口道:“天色不早了,今晚便梳洗了早些睡吧,侍郎府你自不用管她,可能夜里会有些吵闹,你不用担心,好好睡觉就是了……”

姚瑶疑惑的抬头,却只见她幽幽一笑,蜜饯的糖浆在那红唇仿佛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口脂,粉粉嫩嫩带着无声的诱惑,神秘至极。

月慈会意,领着她就往院子里的厢房走去,灵玉出了院子跟管事的说了一声,拨过来好几个伶俐的小丫头伺候着,在角门处饶了一圈,方才神神秘秘的回了院子,对着悠悠品茶的叶挽思点点头。

叶挽思微微一笑,“走,咱们去迎一迎这位贵客。”

王宝卿被燕云祁央求着总算是打消了寻死的念头,却不吃不喝的守在灵堂,夜渐渐黑透,长明灯上一簇幽幽的火光,伴着飘起的布幔和哭声,听起来颇为骇人。

有冷风突然灌了进来,就如走在遍地坟墓的山包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那样,森森冷冷的灵堂中,陡然阴风阵阵,下人们纷纷止住了哭声,惊恐的瑟缩起来,虽说人死三日内魂魄会回家,但大多是传闻从未见过呀,难道今日真的是要撞鬼了?

王宝卿猛地抬起低垂的头,惊讶的环顾四周,缓缓起身,高声道:“是你么?夫君!”

陡然听得一声关门声传来,虽然不太真切但在这寂静的院子可是清晰得很,紧接着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王宝卿喜出望外,连忙向外跑去,小跑着还边叫喊燕绍的名字。

“原来是弟妹啊,不成想第一个迎我回家的竟然是你,真是让我意外,哈哈……”燕卓看着素缟的王宝卿放声大笑,大跨步的走来,身旁的精兵举着燃烧的火把,粗略一看竟是密密麻麻,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不少盆栽花草被踩踏了个干净。

王宝卿不敢置信的倒退,本是蜷缩着身子的下人,看看渐渐逼近的人亦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暗忖这人是怎么进来的,明明老王爷就吩咐了不许放人进来的不是么?

燕云祁正吩咐下人准备些清淡的膳食给王宝卿,自从燕绍被下狱之后她便食不下咽,成日里也吃不了几口,这再要这样下去只怕铁人也会受不了,刚从拐角处走来便看到满院子的精兵,他心头一跳,奔至王宝卿身边就将她扯在了后头,虎视眈眈的看着燕卓,厉声道:“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你这个杀人凶手!”

他仇恨的盯着燕卓,他平日里虽然被王宝卿宠惯得不成样子,却也知道燕绍与他向来不合,经过公堂和火场上老王爷的厉吼,他便已经明白,自己的父亲的死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不,说不定就是他派人去牢里杀人纵火的。

燕卓跨过门槛,双眸梭巡着白晃晃的灵堂,没将燕云祁的叫嚣放在眼里,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便缓缓的走近,一路扯下灵幡,狠狠扔在地上用脚踩踏碾压,阴测测的道:“燕绍啊燕绍,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他放声大笑,却又用阴鸷的眼神狠狠盯着脚底的灵幡,仿佛燕绍活生生的就被他踩在脚下一样。

任你再清高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落为我脚下的泥巴,任我百般践踏。

王宝卿下意识就要去阻拦他的动作,燕绍就如那清辉明月,是高高在上的谦谦君子,怎么能这样让燕卓这个卑鄙小人这样侮辱,燕云祁看着她愤怒的模样一把捂住她的嘴,揽着她微微向后退去,他的愤恨不甘一点都不比她少,但是敌强我弱,看燕卓那激狂的模样就知道他如今恨意难平,再去忍他岂不是自讨苦吃,看着对方身后黑压压的人头,第一次恨自己这般手无寸铁,杀父仇人在面前居然也奈何不了。

柳氏对三房本就怀恨在心,如今燕绍死了她更是乐得开心,哪还会去给她守灵,或许阖府上下也是知道这么个情况,所以也没央着她去燕绍的灵堂上香,在进府前应了燕卓的要求,两人夫妻多年也有了不少默契,没傻傻的去开正门,反倒是派人在角门处候着,谁知门一开便陆续涌进这么多士兵,一下就把她吓愣在了原地。

就是傻子也知道燕卓意图不轨,柳氏悄悄的看着燕卓癫狂的又说又笑,后怕得连连后退,若是被老王爷知道她将这些人放进府里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惩罚她,想想老王爷那冷酷得不近人情的模样只觉得后背都凉了一片。

她心想着,绝不能被人发现是她做的好事,急匆匆的回头却是愣住了,呐呐道:“王爷……”

老王爷凌厉的眼神扫了她一眼,让她一下子瘫软在地,他一扬手,身后的侍卫便拉起她,扔给了健壮的嬷嬷看管着,他们步伐有力,动作迅速,呼吸绵长,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的护卫。

明亮的火把将成群的士兵映在眼前,老王爷看着灵堂内作乱的燕卓,最后一丝的心软随着那地上的灵幡被踩踏得一干二净!

第九十二章 头点地

“你这个逆子!”

老王爷缓缓从阴暗的假山走出,身躯凛凛带着煞气,让人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战功赫赫的铁面战神,院子里的士兵有一瞬间的瑟缩,在这强大的威压之下,有谁能挺着胸膛与他直视,哪怕是朝中同样也是立下不菲战功的兵马大将军亦不敢与他硬碰硬,更何况区区士兵。

这一声厉吼让燕卓的动作微微僵硬,他停下来稍稍整理了衣衫,瞪了一眼有些萎靡的士兵,方朝老王爷笑笑,“是父亲来了,您看儿子如今可是威风凛凛,这镇南王府又有谁能出我左右?”

老王爷跨步而来,身后跟着数十个黑衣人,鹰隼般的眼神冷酷犀利,步伐整齐划一,跟着老王爷与燕卓带来的士兵正面对峙。

“你这么多动作,无非就是为了本王这个位置。”

燕卓眯起眼睛,有些戒备的看着他身后的黑衣人,和煦的笑着,若是忽略他眼底的冰冷的话,这副模样完全就是敬重父母的孝子,他开口道:“父亲当真不愧是东昌的中流砥柱,陛下的肱骨之臣,儿子不过一句话您便明白了我的意思,那还请父亲好好配合,待您卸下头上的光环,风烛残年病卧不起时儿子还能侍奉您左右,不然……”他拖长了尾音,满是威胁的口气,冷冷一笑,接过后头的人递过来的折子,举在手上扬了扬。

王宝卿讶异的看向他,这是在逼老王爷请旨么?这怎么行,以燕卓鄙夷的小人行径,若是真的承爵当家作主,这王府可还有她们娘俩儿的立足之地?不由担忧的朝老王爷望去。

老王爷睨了一眼明晃晃的折子,冷哼一声,“白日做梦!”

闻言,王宝卿心头一松。

谁知燕卓不怒反笑,他早知道燕擎这个老头儿是不会这么容易屈服的,他抬起手,阴险一笑。

身旁的精兵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佩剑,明亮刺眼的剑身反射出的光芒让人眼睛下意识的一眯,他手起刀落,随后血液喷溅,最近的一个丫鬟便倒在血泊中,抽搐了一下身子便惊恐着双眼没了气息。

这一幕发生得猝不及防,刚才还活生生站在身旁的人突然死得这般凄惨,丫鬟们纷纷捂着脑袋尖叫,惊恐的拥挤进了灵堂,那精兵眼中闪过暗芒,趁着慌乱,伸手一把抓起燕云祁。

老王爷早就有所防备,身后的黑衣人在他碰到燕云祁之际便已拔剑与之搏斗,精兵看见这一幕突然咧嘴一笑,松开了揪着燕云祁的衣领。

锋利的剑正迎上来,谁也想不到对方会突然松手,老王爷凌厉的眼神陡然射向燕卓,没想到对方打的是这个主意!

‘扑哧’一声,刀剑穿过肉体的声音响起,燕云祁看着腹中的剑有些呆愣,他抬眸看向刺过来的黑衣人,还未明白过来,便又被身后之人硬生生从剑上扯开!

“祁儿!”王宝卿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喷涌的血液和让她肝胆俱裂,她惊慌的上前欲要从那人手中夺过他,燕云祁回过神来,厉声吼道:“别过来!”

精兵才不管他受伤多重,扯着他的肩膀回到燕卓一侧,同他点点头。

燕卓得意一笑,老头子以为他只是抓燕云祁威胁他就算了么?不,他打的本就是这个主意,怎么说也是他疼爱的燕绍的儿子,这三房的独苗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冷哼一声,抬头十分开怀的看向老王爷,“父亲,这折子你若是不写。”他看着燕云祁腹部上的血窟窿,啧啧出声,颇有些惋惜的道:“这血,这伤,可不等人……”

话落,他放声大笑,来之前他早就部署好了,老头子身边肯定有武功出奇之辈,硬跟他抢人,他这边的精兵可没有这么好的武艺,但胜在这招自食其果设计巧妙,老头子本是有意保护却被自己人伤了宝贝孙子,肯定气恼得不行。

黑衣人举着鲜血淋漓的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惭愧的低下头,万万想不到燕卓这般阴险,他救人不成反伤了小主子,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老王爷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他并没有低估燕卓,特地让武功高强的影卫第一次露面,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但看着燕云祁虚弱的模样,他终究是错了,燕卓的狠毒远比他想象的疯狂,造成如今这个局面都是他的责任。

王宝卿飞奔过来,跪在地上揪着他的衣袖,央求道:“王爷,父亲,求求你救救祁儿吧,我已经没有了夫君,不能再失去儿子了……求求你……”

她看着燕云祁脚下滴滴答答汇聚成小溪的血泊,心惊胆颤,要是王位能让燕卓放了她的儿子,给便给吧,太不了以后她们搬出府去,只要燕云祁能好好的,她不在乎这些了。

燕卓得意的睨着老王爷,犹豫吧,再犹豫下去,你这宝贝孙子可得失血过多而死了,究竟在你心里,燕绍的分量跟王位相比,哪个会重要些,他看着老王爷沉吟的面容,冷嘲一笑。

老王爷微微垂眸看着苦苦哀求的王宝卿,那眼中闪烁的泪花盈满期盼和渴望,还有深深的恐惧,是啊,她已经没了夫君,又如何能让她再失去儿子,更何况,燕绍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如何能忍心让他绝后。

血液的流失让燕云祁渐渐感到冰冷,头晕目眩之际,听到王宝卿哭喊的声音,不禁微微回神,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燕卓得到那王爷的位置!

“不可以……”他嗫嚅着嘴唇,他自以为用尽全力的喊出这么一句,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声如蚊呐,擒着他的精兵看他挣扎,执起剑柄在他胸前用力一敲,嗡声道:“给老子安份点儿!”

“唔……”燕云祁被砸得胸口一痛,痛呼一声便呕出一口鲜血来,终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王宝卿更是焦急,几乎控制不住的就要上前跟那精兵拼命,老王爷看着那猩红的血液,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浓浓的悲哀,他一生忠君为国,无愧于天下,却让子弟怨恨四起,自相残杀,是他的错啊。

仿佛巨人般屹立不倒的身躯竟有些轻晃,他咬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好……我写,你放了祁儿。”

燕卓双眸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亮,老王爷身为军人,最是信奉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就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他夺过身旁精兵手上的折子,扔在他脚下,“就写你已是垂暮之年,对朝政家国大事早已力不从心,恰巧嫡长子,贤孝忠良,忠君不二,定能继吾之衣钵,誓死为东昌效命,谋天下苍生福祉,特此奏请皇上请封为镇南王爷,快写!你这宝贝孙子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了!”

下人们被他大胆的行径吓得不轻,还是第一回听见有人为了权势这般忤逆不孝威逼利诱,这燕卓是疯了不成!

燕卓是疯了,一介尚书之位说革职便革职,他多年筹谋得来的一切通通付诸流水,他剩下的也是唯一能利用的也只有这爵位了,这是他翻身的唯一途径,声名狼藉大逆不道又如何?只要一朝他权倾朝野,又有给敢多说一句?

成王败寇,一向如此!

老王爷接过士兵递过来的笔墨,摩挲着手中圆滑的触感,他半生写下奏请的折子无数,第一次是这般复杂又忐忑的心情,想想燕云祁的处境,他毫不犹豫的下笔。

燕卓见他运笔书写,攥紧的手心不禁沁出一层薄汗,多年的夙愿就快得以实现,这让他如何能不兴奋?

身旁的士兵见他开怀的模样,上前谄媚的说道:“恭喜大人,不,是恭喜王爷了……”

燕卓哈哈一笑,赞赏的拍了他的肩膀,“好,说的好,有赏!”

森凉的灵堂此时仿佛隔开了冰与火的两个世界,燕卓一方兀自得意的庆贺助威,下人们却胆寒的躲在角落人心惶惶,凉风吹拂起白色的布幔,乌黑的棺柩若隐若现,屋外响起阵阵的呜咽之声,竟是连夜色也在哀悼这罔顾伦常的行径。

老王爷刚一停笔,边上戒备的精兵立马就上前夺过折子,正要拿去给燕卓邀功,突闻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极为好听。

“咦,这院子里这么多人是做什么?”叶挽思一袭月华色百褶裙,裙摆上绣着层层叠叠的白莲,长及曳地,发髻上弃了羊脂玉簪,仅用一支红玛瑙梅花簪绾起,垂下珠穗在耳后轻轻摇曳,与以往的素净一比,倒是多了几分妖媚。

只是现在没有人去追究这份不合时宜的装扮,见她懵懂的进来,纷纷遗憾的摇了摇头。

老王爷对她还是有一分怜惜的,见她踏过门槛进来,连忙厉声道:“回去!这没有你的事!”

燕卓冷笑着睨了她一眼,虽然平日里是个牙尖嘴利的,但这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介女子他还不放在眼里。

叶挽思恰到好处的掩饰着眼底的冷笑,故作听不明白老王爷话里的意思,缓缓的移开身子,朝后道了一声,“太子殿下,这王府的院子竟是出现了这么多士兵,也不知怎么回事儿……”

燕卓心头一跳,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只见有数人从暗处渐渐走来,为首之人一袭太子袍服,那金线织绣的飞龙张牙舞爪,即便是黑暗的夜色亦泛着金色的光芒,乌黑的墨发用赤金冠一丝不苟的束起,当中嵌着一颗硕大的东珠温润生辉,那凛凛尊贵的身姿,除了当朝太子还有谁能出其左右?

他惊慌的退后一步,怎么会这样,老头子明明就关紧了大门的,吊唁的人明明就尽数被拦在了门外,他进府时还特地查看过,太子的车驾也不在外头,若是中途从角门进来的,那也不可能,他派了士兵可是守得严严实实,即便是杀人灭口,院子里这么多人不可能没有人看到。

他定了定神,掩饰心底的惶恐,却是如何也想不明白,不由阴鸷的看向那懵懂无知的少女,如果怨毒能化成利箭,他一定第一个射死这个坏他好事的女人。

太子负手而立,先是淡淡的梭巡了一眼四周,方慢条斯理跨进灵堂,身后还跟着二品带刀侍卫和零星的几个官员,看着满室狼藉和遍地猩红,人们心中敞亮。

老王爷第一个回过神来,余光扫了一眼叶挽思,沉声道:“见过太子。”

太子不发一言,走到牌位面前,定定的看着那黝黑的棺柩,意味不明的说着:“太傅学富五车,东昌失了栋梁之才,本宫理所应当前来吊唁,没想到却是看见这一幕,若是太傅还生在人世,该有多么痛心。”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他身为一国太子,前来慰问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然而老王爷早早的下了命令,将前来吊唁的宾客拦截在外,本以为众人都会悻悻离去,他也以为是如此,却在车驾路过角门之际,陡然从里边打开,一名绝美的女子正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问他是否要进来。

他鬼使神差的应下,身后三两个尾随的官员亦是一同进了来,刚进了角门没多久,便见一名妇人带着仆婢鬼鬼祟祟的往这个方向而来,他便下意识的隐在暗处,谁知更是让他看见不得了的事情,那身穿盔甲的士兵一窝蜂的涌进院子,为首之人可不就是刚被革职查办的燕卓么?

他直觉有诈,冷冷的看完全过程,他面色阴沉,心头却有止不住的兴奋,燕卓本就被削了官职,皇后也只不过失了一臂,今日若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给皇后狠狠的迎头一击,岂不好事一桩。

叶挽思静静站着,看着因太子的到来有些怯场的士兵,眨了眨眼睛,她早就知道以燕卓的心高气傲,自然不可能白白的咽下这口气,所以她伺机引来了位高权重的太子,这可是消弱皇后势力的好机会,只怕他会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赶尽杀绝,她微微一笑,耳后的玛瑙珠子更衬得她粉面桃花。

燕卓此时可谓是骑虎难下,心头呕得快要吐血,只差一点点,只要拿到老头子手上的奏折,再随意处理了燕云祁,到时候该怎么说还不是信口拈来,他阴狠的瞪着笑意盈盈的叶挽思,几乎确定这就是对方故意的,在这紧要关头出现简直就是存心捣乱,蓄意破坏。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身旁的士兵看着太子凌厉的视线双腿直打颤,在凤京,除了皇上懿旨,连太子都是不能私自调兵的,否则就以谋逆罪论处,如今这黑压压的人头拥挤在院子里,证据确凿,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哆嗦着开口道:“大人……”

燕卓劈头扇了他一巴掌,夺过他腰间的佩剑,飞奔到燕云祁身旁架在那歪着的脑袋上,吩咐精兵后退,朝老王爷吼道:“备马来,送我安全出城,不然我立刻杀了他!”架在脖子上的剑一转,瞬间就在那白皙的脖子上划了道小口。

本以为荣华富贵手到擒来,如今可真是黄粱美梦,众目睽睽他是如何也没法辩解了,看着雕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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