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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竞雄-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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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难以揣摩,当下唯有押后再细细查访得知。

两人打坐片刻,各自调息,幸而自先前那沛然莫御的一掌击过之后,此处再无动静,而洞内原本浓浓积聚的灵气被这一掌击散之后,竟有缓缓生发汇聚,无形间,又为七妙与周涵止疗伤恢复功力增加了一份助力。

半盏茶时分,七妙功行周天完毕,轻吐一口浊气,站立身形,她一甩衣袖,低喝一声,真气溢出体外,冲击崖壁两段,更是一番震动,此时七妙自省内息,发现自己伤势乃是好了个七七八八,当下便对那周涵止道:“师兄,你伤势沉重,现下初愈,不宜再妄动身形,便在此调养将息,由我一人再深入查看吧。”

第八十二章 如痴如醉如寂寞(下)

混黑色的山洞深处,滴下一滴清冷的水珠,点在滑不溜手的石道上,击散成一声轻响。

这响声传递阵阵,回荡不觉,师着悠久黑暗的山洞,显得格外沉静。

就在周涵止为保护七妙,挺身受了一记掌击,这掌力雄浑莫名,无上威赫,他血肉之躯,乃是一声闷哼,被击倒在当下。

这一掌之后,七妙竟神奇的只受了些暗伤,然而他探身查看周涵止时,却发现其大半个胸膛都被这一掌之力击塌了,其面上更是全无血色,陷入半昏厥之中。

其体内生气流泻,更如倾斜的秋雨,惶急纷乱,从全身上下散逸出体外,七妙心中悲痛,拼着自己伤势不顾,不断输送真气到这周涵止体内,终于暂时稳住他的伤势,将其唤醒。

之后两人各自调息,七妙脑海中不住回荡着周涵止先前对自己吐露的心事,种种惊人之语,掀起她脑中阵阵波澜,这诸多隐秘之事在同一时间一股脑的灌输给她,怎能令人心神不激荡,神情不恍然。

她按耐下心头种种,见周涵止身上伤势大小无恙,便对其言明,之后的路将有自己一力查看,请他便在此调息打坐,静养等候其归来便是。

周涵止默然半响,却是没有出言反对,他自是知道,师妹甫一知道自己身世,心中定有种种谜团亟待解开,那心头更是千百思绪充塞一处,自己又能寻到何种理由,令其停下前行的脚步。

他与七妙视线交汇,胸中似有千言要说,却终于只是化作一声小心,后者点点头,敛裾一拜,抽身便向浓浓黑暗中走去。

周涵止目送她渐渐消失在山洞尽头,不由想到其刚刚牺牲体内生命力来挽救自己,一时心头百感交集,这一路南来至此,心路历程,种种回忆,却不知由何处想起……。

远处,七妙的脚步声伴轻声传来,更显洞中清寂,脚步声渐至些微,洞内浓浓黑暗覆盖,只闪着一双眼,注视着这黑暗的尽头,那眼神中,皆是不舍的期待。

七妙一路走去,便不回头,这条洞中石路斜斜伸向远方,略略曲折,此际洞中灵气充裕至不可思议的的地步,使其一路走去,竟觉修为缓缓提高增长。

行了不知多久,回身时,只有浓浓一片黑暗,七妙体内那至阴致寒的水属性真气似是与四周充盈的灵气发生了共鸣,竟澎湃跃动,不现停歇之意,受此连累,七妙只觉体内奇经八脉中灵气留意充塞,乃令其有一种说不出的涨满难受的感觉。

她暗暗吸一口气,强自调息,压下汹涌窜动的水寒真气,这时心中了然,一路走来,越是深入,四周灵气越是充沛,对体内水寒真气的影响也就越深,此刻她体内真气窜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中不由想到,难道这山路尽头,便就在不远处了么?

七妙如是想着,咬紧牙关,顶着内外压力,紧走几步,这时面前流光一瞬,幻若火花,一副瑰丽画面出现在其面前,只见一条白色光带照射在她身前数丈远的地方,光带之中乃是一方庭院布局,其中景物各具特色,神奇斑斓,与七妙身处的山洞一经比较,宛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难道这就是自己苦苦找寻的三仙天?七妙抿了抿嘴,却不急跨步进入,乃是轻轻挥去一道水寒真气,只见一道蓝光疾射在数丈远的光带之间,却是哗的一声,闪失片刻,蓦然消失,而光带内的景色依旧,全然没有收到这道真气袭击的影响。

她心中稍定,略略思索,发觉果不出自己所料,这光带中展现的,乃是异境景象的一些片段,而自己如何进去其中,似乎不是抬脚迈步就能跨入那么简单。

七妙苦思冥想,心道魔教中人和那居云轩子弟皆强调,若要进入这三仙天中,必须有一物,既三仙所授之三仙令,盖莫此物便是进入这光带内异境的关键。

可是关于这三仙令,通晓仙所持的那块儿并未传授给周涵止,雷若彤手中又有一块,也不得所踪,唯有夏鸿渊手上握着一块儿,可是他人影不在此处,兴许早就进入那三仙天中,七妙既然身处三仙天之外,又如何能够得到这一块三仙令呢。

她苦思冥想,不得其法,想到自己已至三仙天之门口却不得入,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却在这时,那光带中景色竟是幻变,一道异彩流光忽然挥洒而出,正是投射到七妙身上。

七妙心头一惊,要有所动作时,只觉眼前七彩幻变,那到流光彩霞竟蓦地一卷七妙,将她带入这光带之中。

这道光霞闪逝不过片刻,山洞中景象悄然,未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只是那先前站立在光带之前的丽人身影,竟是消失不见了。

霞光忽卷,其中五色斑斓,七妙眼前掠过,竟是一幕幕山川平野、她之身影幻化在这彩霞之中,拖曳一道清丽飘逸的光影,仿佛梦幻一般,,缓缓从浩渺神山飘荡而过,亦从洒满碎金的碧水旁飞过,看满江溯流,飘云低垂,金光溢满,彩霞缤纷,这瞬间种种,竟令七妙不觉心生白云苍狗,天地无垠,人生天地间,无处觅所归之感。

她这一路走来,不过一月时限,然南北交叠,情路、心路,皆有所获,此时百感于心,更是情愫翻涌,心中恍然道,原来这三仙天,所为仙者,不过是人间情愫沉淀,升华而成。

一路浩渺景色转瞬既隐,霞光忽亮一瞬,七妙眼前明暗交叠,鸿蒙中顿时生出一间雅致庭院,其中四边雕漆玉墙栏杆、窗棂中琉璃镜映衬灿阳幻彩,庭院内流水潺潺环绕,白云飘散,薄雾蒙蒙,自是一副仙家洞府摸样。

那霞光托着七妙,轻飘飘的把她放在这庭院之中,便散去不见了,七妙甫一落地,抬手时,只觉扑鼻香气,淡而不腻,漫眼出香花招展,布置在一旁,却似仙非艳,足显主人情志。

这院落中间,却非静流居那种依水安置小亭,饮酒观景的所在,在那潺潺流水的一旁,仅仅安置了几张石凳,一石桌罢了,想是主人性子自然,不喜刻意,但凭曲水流觞,以尽兴致即可。

七妙随意打量,正是未闻旁人动静,却见仙云薄雾分开两边,其中赫然一个身影,乃令其心头一惊,却见身前数步远外,正跪着一人,绸缎黄衫,高束发髻,铺着儒巾,却不正是先前被那夏文清蛊咒害过的居云轩原管家邢业么?

只见此人双膝跪倒,两手低垂,探首深埋,竟是抬不起头来,又一副了无声息的样子,七妙心中疑惑,不由想到:“这邢业一副儒生打扮,身负的却是佛门修业,寻常人不知道,甫一过招,还不得被他骗了,这次我三人追那夏鸿渊来此,怎的来此的却不是他?先前一掌送出的,乃是一股浩荡且沛然莫御的真气,便是先前所见的贺须弥也没有如此功力,这邢业重伤之下,又怎能有如此修为?”

她怀抱种种疑问,苦思后终是无解,眼见邢业跪在当地依旧全无反应,不由试探着问道:“邢管家?”

一语问毕,邢业置若罔闻,七妙不知其生死,正要俯身去探其鼻息时,却听见一个女声悠悠叹道:“他不是邢业……。”

七妙心中猛的提醒,这女声传来瞬间,似近非远,并且生有竟是从自己身后传来,她想来进入这院子之后并未卸下小心,反而步步提放,却哪里知道身后何时竟有一人,全无脚步声息的出现。

她却是不惊,手上轻轻御出一股水寒真气,左手两指见笼起一团寒光,却塞在右手袖子里遮住,然后挪移脚步,转身之时,避过身后邢业,侧身靠在流水环绕,旁人无法立足偷袭的一边,这才缓缓抬头。

然而她心中一阵愕然,只见原本的身后竟是空空如也,除了院子布置,清风飘渺外,乃是什么也没有。

这时呵呵一阵轻笑传来,竟又是从自己身后响起,七妙瞬间移步,裙裾飘荡间,迅速环视身后,这次,却是被她逮到了。

只见流水深处,一个紫衣女子赫然浮在水面之上,七妙心中一愣,只觉这个女子紫衣绫罗,褪着裙袖,露着白璧无瑕,束着高高的发髻,其上一方凤尾银簪斜斜插在头上,倒是惹眼,这时流水不断,女子身影虽水流波荡,阵阵飘动,却是散而不乱,湖水中这女子面容虽然略略看不真切,但其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眼神顾盼生情的姿态却是栩栩如生。

七妙见其一手扶着面颊,手上配饰玉环,心道这时怎样一个动人的女子,在这阵阵流水中似光似幻,亦真亦仙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她正不知要出言说些什么,竟听那女子抢先喃喃道:“像,实在是很像……。”

七妙不解其意,又要去问时,却见那女子冷笑一声,忽然眼神如光似电,逼视过来,竟是厉声说道:“既然来了,何不以男儿真身相见,变做宣娘摸样,是为了故意羞辱我雷若彤么!”

第八十三章 慵游万里皆江山(上)

佛云广大万千,皆乃心生幻境,你看他那诸般景色,皆依人人眼中不同而变化,故又有红粉骷髅之说,非但指人,更是生活百况。

芸芸众生,白云苍狗中一生蹉跎,艰难求活,无上真仙,又何尝能真正超脱心中诸烦恼,只是各种况味不同,自知于心罢了。

那边七妙被一道霞光带入这三仙天,见这一处异境空间内,竟藏着大千山川,江河入海,其中天峰浩渺,海纳百川,种种情境皆有心生,该因一个人的心思,初时每每总生波澜,自高、矝傲,眼中幻境,乃是心中所望,合而最终七妙落身于一方雅致庭院之中,又有解说:便是久历世事之后,人心最终归于平静,眼中景,身中境,心中情,是仙是凡,无外乎是。

这时七妙被那水中紫衣女子一语道破身份,心中饶是一惊,惊的既是被揭穿身份,也因那女子自语竟是魔教前辈雷若彤。

七妙恍然大悟,这三仙天中,该不就是雷若彤修行场所,那紫衣女子面貌年轻,自己先前却是小看了她,没有想到这一层,可再定睛打量时,却见其气势威严,气魄出众,更高于凡人就矣,岂可以面貌等寻常常识来判断其修为。

她恍惚一阵,顿时拜倒,拱手解释道:“雷前辈,我乃是魔教逍遥宗七妙,近一月奔波,艰难来此,便是希望以绵薄之力,助前辈脱那兵解之困……”

她着烟雨一出,对面那个女子,神情却是忽现诧异了,只听她蹙眉半响,却又是问道:“你这么一说,我却是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为通晓仙找上门来的么?”

七妙苦笑一声,心知其中关节,非缓缓细说不可,当下便道:“其中纠葛,还请前辈容禀……”

那紫衣女子点点头道:“你便说来听听吧……。”

当下七妙便从先代魔主厉修鬼种找上逍遥宗开始,一五一十的自己一路历程娓娓道来,将自己骗去那南疆沈侯爷家至阴致寒法宝又阴差阳错吸纳其如体内,于路上与兵盟众人连番争斗,最终到了这居云轩,寻到此处之事讲了个明明白白。

她着重说的,乃是自己莫名之下,竟解开了那法宝之上的心咒,使原本仅可称为容器,盛纳这海量容器的自己,可以御使其中水寒真气而不受分毫阻碍,又碍于修为有限,无法将其自由调动发挥,更只好以阴柔女身压制其中阴力,这才不得不幻身与雷若彤相见。

而那与李渺华、愚痴一路结伴而来,几人之间的故事,七妙却因雷若彤到底是魔教中人,自己与正道纠缠在一起,不便多说,隐去不提了。

雷若彤一边听着,眼眉忽闪,心中或惊或醒,竟无形中打通了脑海中盘亘许久却思索不通的种种关节,只见其听过厉修鬼种战死之事,轻叹一口气,七妙言语中巧妙的将自己心头疑问穿插提出,雷若彤听到其提及沈家法宝被自己吸纳入体内的瞬间,脑海中宣娘模糊身影几次闪现,最终又见那画中人与自己一模一样,加之先前因与通晓仙弟子张婷婉面貌一样,被人误人后将计就计之事,乃是好一阵蹙眉深思。

末了,雷若彤眉头舒展,面上却浮现一阵怅惋之色,口中悠然一声长叹。

七妙不知所解,静静侯其说话,却见雷若彤先不理她,招手时,一道身影却从那跪着的邢业身边幻化而出。

只见这身影朦胧模糊,依稀可辨是一个身材修长,华衣高贵的公子,其凝立半空,亦幻亦真,七妙心中一惊道:“这竟是某人生魂,此人自己先前并未见过,却不知又是何人?”

只听这雷若彤悠悠问道:“夏鸿渊,你可都听到了?”

那生魂苦笑一阵,声音空旷清远的说道:“听见了……。”

“当年你用长生丸诱使的几大高手中,可有逍遥老儿?”雷若彤轻声喝问,语气却并不咄咄逼人,像是看透了什么,想通了什么,再无争执之心。

原来那生魂竟是夏鸿渊,先前听孙德宗说过,其人走火入魔之下,二十年来魂灵只能寄体而存,甚是凄惨,想来又是阴差阳错之下,他附身与这邢业身上了。

她料想不错,原来这夏鸿渊魂灵在收养的孩子夏武明偷袭之下,仓促附身于邢业之上,元功更受限制,先前于洞中全力击出一掌,再跌入这三仙天之后,全身功力正是散尽,在其弥留之际,见到日日夜夜,有情有恨的这雷若彤,忽然间将几十年的恩怨全部抛掉,反而将自己所谋划之事坦承道来。

他对这女子到底用情至深,先前之恶,盖因心底之恨,而恨又爱生,恨之切,爱之深,此刻情愫如决堤的水,不绝情愫,乃将其用子虚乌有的长生丸诱使数名高手夺取通晓仙一子一女,无意中造成雷若彤与通晓仙反目,更连累宣娘之死,乃至通晓仙与西昆仑两边正道巨擎翻脸之事述说了个清楚。

雷若彤静静听着,原来这自己苦苦寻觅多年的仇人竟近在咫尺,原来夏鸿渊走火入魔后,雷若彤因着往日三仙情面,对其多有照顾,她更想不到,此人的心思,竟隐藏的这么深。

这时她的面上早已不喜不悲,既不言原谅,也不抒愤恨,夏鸿渊长叹一声,心中雷若彤从来没将其放在眼里,便是仇恨,都已不屑,他一生追寻,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终于郁郁而逝。

此时这夏鸿渊魂灵被雷若彤召唤而出,闻其出言相询,夏鸿渊点头道:“却有此人,原来这通晓仙的儿子竟被其抱去了南疆,可惜我身体不便,一直无暇去寻找……。”

雷若彤轻笑一声道:“便是你身体灵便了,又会去寻找这仇人之子么,你寻到后又要做些什么?是送还此子,令天下人知悉你不齿于人的阴谋以至身败名裂,还是要杀人灭口呢?”

她顿了顿道:“我倒要谢谢你,没有去这么做,而是让次子平静的度过了这许多年。”

这紫衣女子一挥袖子道:“今生我与你已无话可说,你便投胎去吧……”

夏鸿渊怔怔再望过她几眼,面上堆满苦涩,终是无语,身影渐渐飘淡,终至散没。

这三仙之一,居云轩主夏鸿渊数十年来处心积虑,终是竹篮打水,只化作一阵青烟,投入到那为未可知的归程,雷若彤睁目瞧见青烟散尽,这才将眼神挪移过来,重又打量向七妙身上。

七妙此时心头震动,原来雷若彤与夏鸿渊两人对话,她精心听着,先前她便已隐约觉得自己与张婷婉、宣娘之间有着些许关系,此刻真相豁然开朗,她脑中却是一阵发懵,瞧见那雷若彤看向自己,她不由忍不住出声道:“前辈……”

雷若彤知其心思,郑重点了点头道:“没错,你确实是通晓仙失散多年的儿子……。”

七妙心中咯噔一声,心中闪过雷霆霹雳,正不知如何作答间,却见雷若彤吹一口气,原本平静的流水水面忽然哗的一声震动,一物从中赫然升起。

七妙见此物时,只见其乃浑圆紫铜色的一方圆轮,轮上有三处镶着龙形护手,圆轮上遍布细密文字,正不知是何种心法,其实挟着一股风雷之力,隐隐有雷电生发闪动,其中更夹杂着一股杀伐之意,铮铮鸣动一瞬,宛若千军万马咆哮不已。

“这是?”七妙心中一动,问道。

“此物乃我本命法宝紫雷兵势,我正不知如何处理……。。”雷若彤莫名将声音放低,显是边思索边述说道“如今却是正好了……”

只见他猛地吐出一口精血,喷在这紫雷兵势之上,那圆轮哀鸣一阵,竟是化作一阵雷光消散,只见整个圆轮蓦地散做一团紫光,又源源不断的向前方冲击而去。

那边七妙拜在地上,首当其冲,正被这股兵雷真气贯胸而没,她不及提放,正是吃痛哀叫一声,只觉一股霸道无匹的猛烈真气透体而没,涌入奇经八脉之中。

原本体内那股至阴致寒的真气遇到这凶猛霸道的兵雷真气,二者迅速纠缠争斗在一起,那边兵雷真气涨上一分,这边水寒真气便随之二盛,二者交替之中,此消彼长,七妙只觉身体之中竟若战场,两股巨力绞杀之下,他四肢受制,动弹不得,更是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边雷若彤静静看着身前,这股诺大的声势伴着源源不断的真气激烈贯入,更有紫光高炽,闪耀莫名,紫雷真气震撼这雅致庭院,那平缓的流水波荡不已,雷若彤映在水中的身影随之晃动,竟有消散之像。

如是一盏茶时分过去,那激烈的紫光终于消散干净,七妙体内真气纠结在一起,渐渐达成一种平衡,他长身站起时,只觉丹田内真气充盈,又平缓平静,随心而动,竟是使动自由。

再望去雷若彤时,只见她在水中的身影竟然淡去了数分,仅仅留下一个依稀的面貌,这时雷若彤望着七妙,点点头,唤道:“你体内至阴至寒的水寒真气与我刚猛无匹的兵雷正气已融合贯通,从此再无对你牵制的情况了,现在你可以恢复男儿身了,便现出本相,让我看看吧……。”

第八十四章 慵游万里皆江山(中)

七妙闻言,自省内息,果如雷若彤所说,自己被其灌注兵雷正气的一瞬,修为大有增长,而先前将其限制在阴柔女身内的那股阴寒水气也受其影响,趋于平和,其中大部亦可被自己调动使用了。

她心中一喜,挥袖而去,原本清丽高洁的面庞,白衣襦裙便如海棠花瓣片片剥落,身上生出一股雾霭浮动,身形依稀透明,又现一阵真气翻涌,只见七妙原本的女装打扮消散如尘,雾气聚散,霞光映现,一个白衣长衫的男子忽从雾中走出,其人身形修长了三分,面容冷峻,长发飘散,身周一股清气缭绕回环,映着这绝世男子飘逸出尘的身姿。

雷若彤眼神忽闪,明亮了数分,一手揽出,然而终是无法伸出水面,她先惊后喜,复又叹气,悠悠然道:“你果然是通晓仙的儿子,相貌依稀便如乃父当年。”

七妙忽又拜倒,不解其意道:“七妙来此,本意是想将体内水寒真气,渡给前辈,以抗兵解之劫,何以反而前辈要散去本命法宝来助我恢复真身……”

他见雷若彤不语,不由惶急劝道:“前辈是魔教巨擎,不可有失,我千里迢迢来此,便是不顾性命的来助您渡劫,现下若有能将我体内真气复渡给前辈的法子,还请前辈施法,成全七妙。”

雷若彤轻笑一声道:“你这小子,我历劫千百,何用他人来助,你且顾好自己便是了……。”她心中却道,我之一生,遭遇的乃是情劫,寻常生死,何用牵挂于心,此时不值得与此后生小儿说道,不要被其看清了。

见七妙还要再劝,雷若彤面色现出不耐,斩钉截铁道:“此事莫要再说,也绝无可能,一会儿你便知道原因了。”

“是!”七妙见其如此说,心中无奈,只好先不再提,这时那雷若彤忽又探声问道:“你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

七妙闻言心中一动,赶忙答应道:“若前辈知晓,还请明示!”

他自由便是孤儿,被逍遥老祖收养,以逍遥居为家,以沈丹阳等师兄弟为亲朋,然而心底深处,何尝不想知道自己父母为谁,身世如何,此刻虽已知道通晓仙与宣娘应该便是自己生父母,但听得雷若彤愿意说明其中曲折故事,又如何不心生想往。

七妙这时只见雷若彤浮在水面上的身影渐渐暗淡,声音轻微,却是字字入心,只听她边叹气,边轻声述说道:“尔父有愧于我,此事本不宜由我来讲,但我亦有愧于他,便也不妨向你说明,若干年前,我、通晓仙与夏鸿渊并称三仙,一齐借着异域空间开辟此处三仙天。”

她垂目神思,想是心生向往,回忆起那三仙齐聚的煊赫场面,半响,方开口接着又道:“然而我三人在修炼臻至顶峰之际,阴差阳错,得到一本真仙留下的修仙秘籍:天道心法,此法奥妙无穷,立意更开宇宙之博大,令我等怦然心动。”

七妙静心听着,闻得生父往事,心中掀起波澜,又见雷若彤轻轻叹一口气,仿佛吐出的,是一口苦涩,接着说道:“接下来发生的,乃是我心底隐秘之事,我已不愿多提,只能告诉你,我三人而后发现,这天道心法竟是需要由两人双修才可成就,那时我倾慕通晓仙,便欲与其双修此法,通晓仙虽对我无意,却也被这心法深深吸引,故而勉强同意。”

其中夏鸿渊对雷若彤的爱慕,与不得双修心法后的落寞,她隐去不提,七妙却也猜得到一二分,只听雷若彤又道:“不料我与通晓仙并未心意真正相同,始终有着一层隔阂,两人虽然在一起双修,却于这天道心法并无寸进,而后其心灰意冷,更遇到意中人,当时唐皇的爱妃宣娘,便大闹禁宫一场,将其带离了长安,倒是抛下了我,只与那宣娘一通逍遥快活去了。”

言及此处,雷若彤语调中不免浮上几分幽怨,七妙倒是心驰神往,想到生父通晓仙叱诧身姿,闯过禁宫大殿,带走宣娘时的不世身影,而其对雷若彤之后独守三仙天的日子,却又不免带了几分同情。

“我气不过通晓仙弃我而去,几次寻到他,却是斗法不过,便入魔道修炼这霸道的紫雷兵势,此法虽能在短期修成,大幅度提高了我的功力,但终是因为过于刚猛无匹,损伤了我的元神,乃至今日有此之劫,再之后,宣娘有孕在身,当时正魔大战,通晓仙虽然不愿,但身为正道巨擘,却是必须前去迎战,我趁得此时机,将其并两个孩子一齐掳走,却被夏鸿渊半路杀过来,乃至连累你母亲身死,你与父亲及孪生姐妹失散多年。”

“可否请前辈再说的详细些?”事关自己身世,七妙不由想听个仔细分明,那雷若彤点点头道:“当时夏鸿渊落寞的离开了三仙天,在其外结庐自居,独自一人修炼者天道心法,终至走火入魔,不得已移魂他体,从此元功受限,他怀恨我与通晓仙在心,便寻来正魔并几个散修,谎称有一物乃是长生丸,只要这几人肯为其夺下通晓仙两个孩子,便可以长生丸相谢……。。”

“那几个高手便如此轻易相信了?”七妙闻言不解,那雷若彤轻笑道:“你这后生小辈,不知几十年前,我等三仙乃是说一不二,在修仙界上赫赫威名之主,若我们说有长生丸,便是一定有,当时夏鸿渊找来的几人,都是在修炼上遭遇瓶颈,上不上,下不下,正苦恼之人,此长生丸能提高其寿元,增加其功力,对他们来说,宛若救命的稻草,那容得他们不信。”

七妙恍然,心道通晓仙与雷若彤隐世之后,仍有如此大的名头,更何况三仙走动江湖时,定是有无上威名,这些人轻易相信,却也是注定之事。

“那夏鸿渊也知轻易说不动这些人,更口述部分天道心法给他们听,言明事成之后,更为其细细讲述,这伙人不知此法需要双修方可习得,被其欺骗,吸引的心驰神往,这才死心塌地的为其卖命,这些人却是高手,不过对上雷若彤我,却宛若蚍蜉撼树,夏鸿渊更请那五行散人为其排出一阵,如此这些人才堪堪与我战成平手,不过场面只维持了不过一时,便被我瞅个破绽,将其一一击破,大半杀散,你之师傅逍遥老祖抢着你仓促逃走,另有一人逃掉,当时我不知道这儿人身份,调查至今,这才知道你在逍遥宗之事,通晓仙失掉母子,几十年来一番查找,并未有半分放弃,事情便是如此,你若要怪自己未获得过一分父爱母爱,不要去埋怨通晓仙,便怪我一人吧”

七妙听得此处,已是恍然大悟,原来过往种种,逍遥老祖对自己明里爱护,暗地却是不喜,安排自己深入暗中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皆是大有深意,他只是不懂,师傅一直留他在身边,不取其性命,其中有几分是惧怕事发后通晓仙发难,又有几分是顾念了这些微师徒之情?

其与雷若彤皆是半响无语,默念心事,终于七妙叹息一声道:“原来前程往事,竟有这种种过节,这些都是天命,我不会去怪任何一个人……。”

他想了想,却是提到另一事说:“魔教萧天旭前辈死前曾托我带话给您,言道昔日他曾对不起你,却不敢奢望前辈原谅……。”

先前萧天旭说此话时,七妙不解,此时他与雷若彤心中都已有数,萧天旭在正魔大战的最关键时刻离开邙山,终至那一代魔主与静流先生拼斗一场后腹背受敌,乃至站没,此事与雷若彤遭几大高手埋伏时刻正好吻合,之后其人又消失不见数年,可不就是众高手中逃走的另一人。

原来这萧天旭一直躲在关外极北之地,被铁剑门主收留,他明里是躲避那魔教途中兴师问罪,暗里却是抱着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念头,竟在雷若彤眼皮底下隐藏了这多年。

七妙的述说,雷若彤闻言不答,只是垂首瞑目,仿佛此事早已不重要了,这时四周景色相异,铿锵有声,宛若几块巨石摩擦相击,发出诺大的动响,雷若彤这才缓缓道:“此事便是说与我听,那真正的雷若彤本人,却也听不见了……。”

“嗯?此言何解?”七妙使出身法,定住身形,问道。

“你以后行走江湖,切记不可心思过于单纯,人家一句话,便连累你拼死卖命……”雷若彤身影越来越淡,没在这溪流之中渐渐透明,只见其声音细微轻小,却是苦笑道:“真正的雷若彤,早于那通晓仙同归于尽了,我仅是她留下的一缕分念……”

“竟然是这样……”七妙早就发现这雷前辈倒映在水中的影像有些不对,先前周涵止便以言明通晓仙已死,更怀疑此事与雷若彤有关,故而他却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却听那雷若彤摇摇头讲到:“自我大限将近之时,便早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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