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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竞雄-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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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静心留意,看着四边茫茫雾气。

忽然之间,四边白雾蓦地沸腾起来,雾气窜动时,一道身影转圈似的在其中绕来绕去,倏忽出现,周涵止亦转动身形,耳目随之而去,时刻留意这雾中身影。

刹那间,雾中异香忽的止住,万籁无声之间,一剑呼啸声想,惊破鸿蒙混沌,,周涵止全身戒备,注视这一剑时,却发现它与之前却又有了不同。

原来这一剑击出,那持剑的身影宛若百花盛开,绽放出无数身影,而这一剑也就化成了成百上千把,分不清哪个是实,哪个是虚,从四面八方疾奔而来,杀向周涵止。

后者值此生死一瞬,忽然心中空明了然,只见其停住脚下步法,啪的一声一收手上天子扇,和与两掌之间,乃是傲然纵气,束手而立,面对数道利剑加身而来,他忽然闭上眼,抱元守一,静心以对。

或者说,完全不去作为,那便暮紫怒叫一声,值此一瞬,只见七八个持剑的身影一一穿过周涵止身子,宛若骑马越过一团轻雾,雾气之中,略掀起一丝波澜。

那七八个身影穿纵而过,继而合二为一,虚影叠加,暮紫的身形越显清亮真实,只是此刻他眼中忽现茫然,缓缓摇头,欲回首去望周涵止时,又低声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第七十九章 天地远游谁为乐(上)

就在暮紫大口呕红之时,周涵止所处空间宛若击破的水面一般,一通涟漪打破如水梦幻,周涵止神识之中七彩朦胧,眼前斑斓闪现,倏忽之间,又将其又环境带回现实。

他怔怔打量,之间身前七妙正带着几分焦急打量着他,出声唤道:“师兄,你呆立半响,全无声息,可是中了什么法术所致?”

周涵止心头流过一股热流,当即淡然一笑道:“已经无妨了,劳师妹担心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没事就好……。”七妙长出一口气,与那孙德宗对视一眼,三人便接着向山洞深处探去。

周涵止心中思索,不觉脚步放慢,打量身周,依旧是石洞潮湿阔大,洞顶连通地上神山,开出诺大一个口子,露着些许天光,那天光豁亮,投进这无边黑暗中,照亮了一片混沌,他再望向身周石壁,只见其上纹理依旧,却是黯淡无光,只余几分咒法真气残留其上,却难以再兴风作浪了。

原来先前周涵止无意中碰触了洞中一道机关,被石壁雕刻纹理上流淌而过的一道电光袭身,神识乃进入了一间幻境,其中四处鸿蒙围绕,而那施术者暮紫依现身其中,持剑不断袭来。

周涵止躲过几次暮紫攻击,他也醉心法阵多年,此时早已看出,自己与暮紫出现在此地的都非实体,乃只有灵识而已,这暮紫根基薄弱,灵识亦不强大,若要破其咒法,只要正面将其灵识击散即可。

他亦对自己的修为颇有信心,故而那暮紫幻化成七八个身影,拖着无数残像虚影一齐杀来的瞬间,周涵止才无视其手中兵器,仅以灵识硬碰硬,接下其带来的冲击,果然两人这一击碰撞,那暮紫支撑不住,灵识溃散,法亦不成法,就此阵破,使周涵止神识回归本体。

他细细回想,觉得此阵颇有玩味之处,想到若对方是一神识强大之人,又不知如何破解脱困,这边思索,边行走,这时三人远远走向洞内深处,左右道路又间狭长,耀目天光渐至身后,七妙走过几步,脚下忽然踩在水中,她略一停顿身形,乃对后面二人说道:

“孙先生、师兄,此地湿滑,有水漫浸,你二人小心……。”

周涵止与孙德宗点点头,二人心头皆是奇怪,这一路过来,洞内已渐渐干燥,怎的只有此处突然涌过这多暗流,且这一脚脚踩下,只觉足下粘稠,似乎水中混着什么东西,只可惜光线昏暗,只看到脚下黑漆漆浑浊一片,却不能辩识究竟何物。

七妙走在最前面,只觉一股朦胧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久在黑暗中埋伏搏杀,倒是颇能适应这种氛围,此刻留心走着,忽然肌肤一阵发紧,七妙顿时心神一凛,只想到:“身前有人!”

她收束身形,抬眼去,果然见深不见底的洞穴尽头,似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轮廓,其上不知穿戴着什么,更些微闪着不可辨识的光芒。

七妙不待多言,吐出一口气,袖子一番,咄一声道:“欢雀!”

欢雀嗡鸣阵阵,应声而出,化作一片金光,划过一道风声,便直取那人,周涵止与孙德宗一见七妙动手,各自心惊,当下各提真气,凝聚心神以小心应对。

却见那欢雀飞去的瞬间,七妙忽然急呼一声,掐指做法,只听砰的一声动静,欢雀在斩向那人的瞬间感知七妙呼应,身形急转,急急换了个方向,一击斩在这洞中石壁之上。

这一瞬,金光迸着火光,周涵止与孙德宗借助这一瞬的光亮望过去,只见竟有一人凤冠霞帔,身披绫罗绸缎,正呆呆的坐在一块圆形石头之上。

“师妹?为什么不攻击她,可是发现了什么?”周涵止不由疑惑道,他更是想都不想,就要护在七妙身前。

七妙不语,摆摆手示意周涵止不要冲过来,她却是悄然放慢了脚步,轻抿朱唇,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孙德宗与周涵止全神戒备,又满心疑惑的跟在她身后。

三人行了没有多久,只见七妙招手处,阴寒真气凝结成冰,幻化出一块六角冰凌立在空中,这冰凌不过巴掌大小,自身不断旋绕着,立在七妙左肩处,其上每一面都射出一道清冷的银光来,又似月光挥洒清辉,照耀在这不是何处才是所归的洞中。

三人这时才看见,原来面前已是石洞中路途尽头,只见其七妙正前方有两扇的石门,被人打开一个缝隙,正可容一人过去。

那石门左边,有赫然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一边圆润光滑,反射冰凌光泽,其上正盘膝坐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一身淡紫色长裙,身上确实被嫣红的鲜血染浸了半边衣衫,她凤冠霞帔,和身上穿着想比,又有些不伦不类,此时这女子仰首靠在身后石壁上,竟是无声无息。

“这女子便是先前几次施法阻挠我们的那侍女暮紫,不知她又为何如此要打扮成如此摸样,此时究竟是生是死?”周涵止皱眉道。

七妙走过去时,捏住提起了暮紫左手,她自己看了看,不动声色的放下,又是提起了其人右手手掌,只见暮紫右手掌上一道一尺来长的血痕自掌心只划至腕中,其中血肉翻飞,伤口之深,乃至竟无法愈合,那掌心又有两三滴鲜血缓缓流出,顺着暮紫斜搭在石头上的指头滴落。

七妙挥手时,冰凌飞的低了些,照近了地面景物,周涵止与孙德宗俯身望去,赫然见三人一路踏来的那湿滑/粘稠的洞中积水,原来竟是淌在洞中的汩汩鲜血,周涵止心中一惊,不由感慨道:“原来此女使术,竟是以自身鲜血为引,可叹这夏鸿渊究竟给了她们什么好处,竟能令其如此不顾性命的报答……。”

他此时心中才算了然,原来先前暮紫灵识与其在鸿蒙空间中搏斗时所飘出的淡淡血腥味,竟是来源于此。

七妙闻言,也是思索一阵,却不知所以然,那边孙德宗面色阴沉,步上身前时,一手抚过暮紫所盘坐的这边角圆润的石头之上,此刻他心中风雷电闪,无数画面流淌幻变,竟是一股强烈的思念并着踌躇犹豫及愤恨的情绪,冲击向了其人脑海。

孙德宗猛一愣神,随即扯手,心中顿时明晰,原来此处洞底左右不同,这一方大石不遭风化,亦无流水侵蚀,圆润光滑至此,乃是有一人每每赶过来,却在此婆娑良久,要经历三四个时辰之后才要离开。

这个人是谁?是否通晓仙,亦或夏鸿渊,他为何在此洞门之外驻足不走,又徘徊不前,这股强烈的牵挂与愤恨又各是哪一遭?一瞬间,孙德宗心头被各种疑问和思绪填满,竟是不知所以。

他身形一顿,跌出数步,旁边周涵止却是一把扶住,悄声问道:“孙前辈,可是发现了什么事情?”

孙德宗摇摇头,心道前尘已泯,是故人旧事,又何必再提,周涵止满心疑惑的看了看他,心中暗暗琢磨,却又是对其提防了三分。

这时孙德宗再婆娑过那方圆石,心头异样却是全无,触手处,只觉之石头静静在此伫立不知几许,乃是一片冰冷,他复又捏了捏暮紫脉搏,触手时,更觉伊人肌肤惨白,竟比那圆石还有冰冷,这暮紫手臂被孙德宗抬起,后者竟觉得手上宛若轻无一物,心中顿时叹道:“原来这女子周身血液都已流干了,身子便也变得如此轻飘飘的……。”

只不知她心中是否也是空荡荡的?孙德宗复又抬眼望了一眼伊人芳容,只见暮紫仰着头,斜靠在身后石壁上,惨白的脸上略略涂了一层胭脂水粉,那眼神空洞无物,只是呆呆瞧着石洞顶部。

看起死时决绝苦涩的表情,又见其穿着打扮,孙德宗久历风尘,当下悉数明白此女心迹,不由叹道:“顽石……。真是一块顽石……。”

这时那石门缝隙处吹过一阵阴冷清风,声声顽石,便在风中飘荡,不知是在感慨这洞中圆石孤置万年,亦或那婆娑圆石,徘徊在洞门前却犹疑不进之人,还是这静静坐在圆石上,面色并不平静的暮紫,又或是叹着自己昔年往事?孙德宗声声句句,落在这洞中,敲击在石上,更是叹在人人心头。

三人半响无言,看着那洞底师门掀开黑黢黢的一条缝隙,周涵止迟疑问道:“师妹,孙前辈,是否现在就进入此地?”

七妙望孙德宗一眼,却见老者摇头道:“两位,老朽这便要告辞了……。”

“嗯?”七妙一惊,不由问道“孙前辈,这前面便是你多年好友夏鸿渊,此外又有魔教雷若彤前辈,你不去见见他们么?”

她问的有意,孙德宗打的也是有心,只听他悠然道:“既已知悉,见或不见,并无多大分别,前路应再无磨难,仙子一人去便也足够,老朽已经心灰意冷,这便告退,先行一步,静候结果了。”

他话音落下,身形飘淡,竟轻飘飘的向来路荡了过去,七妙与周涵止不及阻止,便见孙德宗身形渐远,只听其不住唱道:“魂兮孤兮、归去何方,魂兮孤兮,一无所依……。”

第八十章 天地远游谁为乐(下)

七妙愕然片刻,正不知这孙左使突然抽身而退,又是何故,那边周涵止也是思索一阵,忽然惊叫一声道:“坏了!这孙德宗定是知道一人阻止不了我二人,乃去外面寻他那魔教徒众过来……。”

他心头不由懊恼,想到自己几次想除掉此人,却都被七妙阻止,七妙皱了皱眉头,心中却道:“此人便有千百个理由,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叫人来对付我,只是此事你却不知,我也不便和你来讲。”

她柔声劝慰道:“师兄,眼下多思无益,不如趁早进入那三仙天,我们越早打成目的,也就越不怕再有人来搅扰。”

“好吧!”周涵止点点头,也是别无他法,他心中千百个念头思索不定,眼神渐渐失却焦点,不经意间,正瞥见了暮紫身前,摆着一方琵琶。

这琵琶并不起眼,涂着暗棕色的清漆,其上描刻着些许类似祥图案的纹理,周涵止不由想到,那日夜宴之上,主家本来属意是由自己与暮紫合奏一曲,然而始终机缘未至,这席上乐师的角色一再转换,待自己与这暮紫姑娘再相会时,只余神识之中的一场拼杀。

他不由想到,原来人生命运,竟是如此。

七妙被周涵止目光吸引,也注目这琵琶之上,见其朴实无华,唯有柄短乃是一副精巧打造的玉板,闪着淡淡的翠绿色。

此外,这琵琶最引人注目之处,便是四根琴弦皆被居中斩断,各卷在琵琶琴身一边,而原本的面板更被人破开一个大洞,露出琴里一根横木来。

七妙不由奇怪道:“这琴中横木又是何物,可有什么玄机留在里面?”

周涵止精通音律,虽因弹奏时匠气十足被人诟病,但其对乐法与器械的认识却是高明,只见他将这方琵琶抱起来,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检查一番,除了见那琴中横木上刻着两个字之外,却是没有什么发现,当下只摇摇头道:“这琵琶之中的横木,乃是琴中发声的核心,与面板上四弦配合,随手拨弄,六相二十四品皆从其中而出,只不知这暮紫何以死前要费力将琴身其剖开?”

七妙略略听懂,点了点头,从周涵止手中要过琵琶看时,只见面板下露出的那截横木正好卡在琵琶琴中梨型的那一段,其上刷着红漆,宛若暗红的血色,那琴身的右下角,刻着两个小字,均匀有力,别有气魄,正是:渊水。

那琴身面板上,又有剖开时划下的刀痕,七妙心中灵犀,忽然拾过那被暮紫用来划破手腕以致鲜血流尽的小刀来,见刀身沉静无光,刀柄一段竟也刻着两个字:情深……

七妙看见这两个字后,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周涵止一展折扇,也是喃喃念道:“渊水情深……。。原来这主持发音的横木之上又记载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便说其中有一个渊字,也许这琵琶便是夏鸿渊送给这暮紫的……。”

七妙轻声道:“此横木乃是这琵琶琴心,暮紫死前将这琴心剖出来看看,也许是更想知道这筑琴之人对自己的心意吧?”

她看了看手上那把小刀,又是自语道:“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这女子应该便是用此刀剖开了这琵琶琴身吧,这女子生命之终的最后心语,便如这断掉的琴弦一般,发出一声不甘的铮鸣……”

两人再看暮紫那惨白面庞上空洞的眼神中,竟觉其中又多出了一份凄绝哀婉,七妙与周涵止再无别话,默默将这琵琶与那把小刀放在她的身边。

这时在七妙的耳边,仿佛有一阵别抒情意的琵琶声落寞的响起,伴着点点滴落的洞内积水,回荡在这清寂无边的山洞之中。

两人离开暮紫身边,望了一眼其身后石壁上那分作左右两扇的石门,当下二人各用法力加持,护住己身,忽视一眼后,只见周涵止抢在前边,没入到那石门缝隙之中。

这石门只不过扯开了一道缝,勉强可容一人经过,缝隙里黑漆漆一片,似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又宛若混沌中一丝诱惑向你招手,勾着人进去一看,也许其中不是别有洞天,便是被那无边的黑暗所吞噬掉。

这周涵止进去不久,七妙亦随之而入,却见门内又现一条窄路,蒙在一层黑黢黢的雾气之中,这边周涵止正要御使黄庭真气,如先前一样的法子,炮制出一团光源来,七妙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传音道:

“师兄,此时到了最后关头,敌人藏在暗中,切不可大意,此时若是亮起光来,无异于暴露了我们成为那黑暗中的活靶子……”

周涵止闻言一惊,心道好险,的确,此时敌我未明,皆躲藏在这茫茫无边的黑暗中,你不见我,我不辨你,若他亮起一道光来,那便是敌暗我明之局,说不得便要被人施法算计。

他额上涔汗,心中却又不由想到,自己生性谨慎,只是无由来此洞穴中与黑暗为伍,未免经验不足,倒是师妹阅历不高,但胜在仔细,正可补起欠缺。

他又哪里知道,七妙在逍遥宗时,于黑暗中埋伏杀人,久经历练,哪里谈得上什么阅历不高呢……

于是七妙与周涵止两人一前一后,俱是小心,轻踏脚步,刻意不留声息,半响后,两人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摸索着看向前方,只觉这石门后的通道,竟是斜斜向下挖掘而成,乃是一条漫长的甬道,却不知此路尽头又要有多久才能走到,莫不是身前终点便是那神柱之底,北海地心?

二人又行不知许久,约莫一盏茶过去后,身周景色又显异色,只见两边石壁竟慢慢亮起了斑斑点点的荧光,并随着二人深入,渐至扩大到整条路上萤萤亮亮,七彩斑斓,宛若人间环境,周涵止做法时心中忽感,乃对七妙传音道:“师妹,此洞中异景,竟是有充沛的真气汇聚所致,我施法时只觉体内原本耗竭的真气缓缓生发,从丹田涌入奇经八吗,加快了恢复速度。”

七妙体内真气充沛,自无耗竭一说,但她心神刻意感应,只觉此地却如周涵止所说一般,乃是一处真气充盈之所在,并且随着他二人进入越深,道路中真气更现浓郁,抬首时,七妙只觉石壁上石块斑斓生出异彩,闪闪晶亮,竟仿佛天际群星在此闪现,四周景致,又如浩渺宇宙降临人间,倒是别样生趣。

她好奇心渐起,心中生出一探此地玄奇之意,当下七妙脚步加快,逐渐走到了周涵止身前,后者赶忙劝道:“师妹,你且小心,还是由我在前探路为妥吧!”

七妙轻笑一声道:“师兄放心,我看此地只是一条单纯的通道,倒不似有人防守的样子……。。”

然而她话未说完,心头猛然警觉,只见身前一道掌力破空而至,此掌力雄浑浩大,宛若真仙之力汇聚而成,竟不似人间所能应付。

“师妹闪开!”周涵止一把扯过七妙身子,他心中电转,这掌力出现的片刻便已看出,此乃是自家师傅通晓仙一般级数的攻击,以他和七妙功力,唯有全力联手或可抗下,可是现下掌风蓦地出现,如雷电闪至,仓促中,自是无法提聚真气抵御此掌攻击,兼之此地道路既窄且长,又无从躲避,他一咬牙,竟是一把挡在七妙身前,身上黄庭真气疯狂流转,不断注入那天子扇之中,正使此扇熠熠明亮生辉。

然而这不知何人所发之雄劲掌力,仿佛正是算准了这两人到来时间,所击出的时机正正好,周涵止尚未准备周全,掌力已至身前,他一摇牙,当即挺身迎去,只听一声爆响响起,一瞬间,那掌力掀起的罡风竟使得此地石壁上瑰丽玄奇又七彩斑斓的星光明灭片刻,而这一掌正是击飞天子扇,全数打在周涵止身上,又透体而过。

周涵止惨叫一声,口喷鲜血,染红儒衣长衫,其后掌力余劲不歇,又是击在七妙身上,这时周涵止为其抢下片刻时机,七妙却有准备,身前升起三道冰壁,正是消化了大部分掌力余劲,只听三声脆响,冰壁一道道被此掌力击碎,又是尤为消失,拍在七妙胸口。

七妙痛喝一声,被击出十数步远,她一把扶住身旁石壁,却是没有倒下,自省内息时,只觉经脉受此掌力激荡搅合,略略有些功行不畅,并受了几分暗伤,所幸受伤不重,她略一调息,吐出了几口淤血,倒是迅速恢复了精神。

她心中暗道侥幸,此掌力只怕可贯通天地,却不知是否为夏鸿渊所发,若是,则三仙实力非同小可,乃凡躯莫克预测,也无法抵御,只是那周涵止为其抗下大部分掌力,这才使其幸免于难。

如此忽一作想,七妙赶忙去打量那周涵止情况,心道自己受掌力余劲一击也要呕红吐血,不知周涵止此刻又是如何了,他定睛望去,只见此人正是趴在甬道正中,一动不动,身影被那石壁两边不断涌出的光带划过,却是照不破生命的死寂。

第八十一章 如梦如醉如寂寞(上)

阔海天柱,垂耸天际,七妙与周涵止深入神柱之中,身影没入那不知数十上百丈远的神山底部,乃在摸索其的最后阶段,遭遇了一击掌力偷袭。

此掌力气势宏大,沛然莫御,仓促间,七妙与周涵止不及提聚真气与其抗衡,那周涵止咬牙时分,早就挺身而出,正面撞在这掌力之上,为七妙卸下大部分掌击之力,更为其施法防御迎来了喘息的空间。

此际周涵止左手不远处,天子扇静静的置于一滩血泊之中,七妙一眼瞥见周涵止身处血泊,心中忧惊,急忙将其搀扶起来,这一扶之下,她心头更是惊诧,只见周涵止前胸经竟被这一记掌力击的塌陷了下去,从那衣衫里面不断渗出鲜血来,想是整个胸腔都被击碎了,其人面若死灰,双眼紧闭,不论怎么呼唤,竟是全无声息。

七妙见状大惊,一把将此人抱起搀扶着靠在石壁之上,搭手探其脉息,乃觉此人经脉之内真气被激荡的空空如也,生气更是外泄不止,只见她渡过一道真气进入周涵止体内,却仿佛泥牛入海,了无声息,又是杯水车薪,远不及其人体内生气消散速度,七妙咬了咬牙,一道道真气不断渡进周涵止体内,终于,周涵止痛叫一声后,悠悠转醒。

他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的七妙,勉强挤出一个苦笑,又瞥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只觉整个前胸都被这一掌之力击碎了,当下周涵止咳了几声,又喷出一小口鲜血,七妙欲说话时,只见这周涵止摆摆手止住她道:“师妹,接下来的路,师兄不能再陪你…。。便要由你自己走了……。”

七妙闻言,没来由的,心头不由大恸,想到周涵止此人虽营营算计,对自己却乃是真心一片,她早将李渺华、周涵止与愚痴一一当做了自己的家人、亲人、此刻见他们一个个的或走或亡,离自己远去,心中忽生天地之悲。

“我时间不多了,你先静心记下我要说的话来……。”周涵止又是咳了几声,抓住七妙袖子,勉力说道。

七妙一脸悲戚的看着他,点点头,心中翻覆不定的想着一个问题,要不要告诉此人真相,还是给予他人生路上最后的慰藉?此刻听那周涵止缓缓出声,他话声很轻,说的不快,只听他对七妙说道:

“我们的师傅……。通晓仙,其实已经死了……。”

“什么!”七妙顿时大惊,心中胡乱想着的思绪也被一扫而空,没想到魔教日夜提防的,这正道第一人竟早就不在人世了,要知道,她一路辛苦,所为的,便是助雷若彤前辈恢复功力,避免兵解之危,以为魔教继续对抗这道行通天的正道高人,故而周涵止所说之事,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周涵止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我赶回灵霞岛时……。只见到师尊最后一面,他与一个紫衣罗裳的女子在一起,两人双双坐化了……咳咳……。这紫衣女子一身霸道武功,若我所料没错,应该便是魔教雷若彤……。”

七妙闻言,心旌摇晃,所受震动,更胜先前,原来自己与魔教众人苦心一番,致力所要营救之人,竟也已死了多时了?

她心旌摇晃,所受之震颤,更甚闻听通晓仙死讯之际,只觉自己一直以来隐忍坚持,历尽千难万险所要完成的事,竟忽然间化作了子虚乌有。

她仿佛失去了人生目标一般,心中一空,竟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周涵止自觉眼前丽人身影模糊起来,若他还能看到对方表情如此异样,自是会想到这其中概莫另有故事?现下周涵止自知体内生气涣散,留下的时间不多了,便唯有挣扎着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大秘密……。却不是恩师亲口告诉我,乃是那紫衣女子最后所说的……。便是,师妹你乃是师傅的亲生女儿……。”

“什么?”七妙吃惊失言,她转而又想,这说的应该是正主张婷婉与通晓仙的关系,但又不知张婷婉和那宣娘有什么牵涉……

想到宣娘,七妙心神恍惚一阵,那佳人身影竟又浮现神识之中,早在之前,朦胧幻境之中,七妙便以多次见到这个身影模糊,依稀辨别与自己面貌相同的女子华裙高贵,捏着袖口一角,轻抿朱唇,蹙眉叹气的样子。

不知为何,这女子的身影,遥遥令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与亲切,一念及她,更牵的心神之中,隐隐作痛。

之后她在与龙虎山众人接触之时,更是见过这宣娘的画面,见其栩栩如生面貌驻留画中,其人相貌,竟和自己女装的打扮一模一样,转而想之,也就是说,张婷婉、宣娘、与自己女装打扮,三人间的相貌应该是一样的……。

她只觉脑海中又一阵眩晕,心神有些飘乱,心中隐隐想着,自己与张婷婉、宣娘之间,应该有一些联系,又不知与通晓仙更有什么牵扯?

当下周涵止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鲜血不断从其嘴中涌出,七妙见其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血沫,心知这通晓仙最后传人的生命,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她不由得从不断的胡思乱想中挣扎出来,心中冒出一个心思道:“我必须救他,不能让他就这么死在这里……。”

只见七妙一把横抱起周涵止,一咬牙,运起体内灵木真气,竟将自己的生命力不断转化输送出去,化作一股绿意,渡给那周涵止。

周涵止又咳了几声,他意识之中一度昏迷,又有一段悠悠转醒,无力的抬起眼皮,竟正看见师妹运起那救助过愚痴、秦逸和陈开的灵木真气正在为自己治伤,心中不由猛地清醒起来,旋即心神一惊。

想来七妙为愚痴救治之时,乃是吸取近旁树木之生命力转移到其身上,为其愈合伤口,此际哪有什么能被其吸取的活物,那不断流淌至自己体内的生机生气,乃是师妹消耗自己生命力施法无疑了。

他大惊之下,连忙摆手阻止道:“师妹莫要胡来,我伤势沉重,不比先前那魔教两人……。咳咳……。这一掌早断了我全部生机,神仙难救,你要强行……。。行功救我,只怕要损寿多年啊!”

七妙不语,只顾催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木真气,她心神浮动,早被周涵止言语中几件事引得激荡不已,更无法察觉此刻的自己体内真气翻涌,生机外泄,难以抵御。

她不顾周涵止劝阻,再一咬牙,更催真元,汩汩绿意伴着生气宛若大江潮水源源不断,被其催动之下,不停的涌入周涵止体内,而后者身上枯败不堪的躯体竟逐渐焕发了生机,宛若新春吐芽,嫩绿滋生一般,一股生命气机由其躯体中悄悄生发。

周涵止只觉体内一阵痒痛,几欲昏厥,他自是虚弱不堪,然而却如一个就要沉到湖底之人缓缓被人托起一般,竟慢慢的看到了生命的亮光,只见其身上伤势渐渐弥合,断掉的肋骨连和接续而上,坍塌胸膛也慢慢恢复,其中震裂的各种脏器逐渐恢复,人也精神起来了。

那原本流泻外溢的真气,竟也缓缓聚汇丹田,周涵止轻吐一口浊气,乃在七妙木灵真气导引下,丹田中黄庭要术运起,功行一个周天,只见他焦急的催促道:“师妹,我已能运功自行疗伤,你快收住功法,莫要再消耗自己生机了……”

七妙点点头,收却灵木真气,令其缓缓回归丹田气海,这时他一个趔趄,身子身形跌后几步,这才发觉自己早已疲惫不堪,体内更是空虚。

周涵止欲搀扶时,又哪里提得起力气,他虽然伤势基本痊愈,但真气不足,更是连站起来都觉得困难,这对真假师兄妹忽视一眼,都觉对方狼狈不堪,二人眼神交会片刻,不由会心一笑。

这时七妙忽然问道:“师兄,你可知那日魔教龙虎山中之人寻得那副画作上的宣娘和师尊有何关系?”

周涵止略略想过,思索片刻,却是皱眉摇头道:“这画中人栩栩如生,与你摸样完全一模一样,然而师尊先去之前,却是从来也没对我提过宣娘之名,不过若我猜的没错,难道她竟是你的……。”

为避师者讳,周涵止沉吟不语,七妙却是了然于心,她早也猜测,那宣娘乃是沈家后人,兴许便是她的生母,只是此中根结,难以揣摩,当下唯有押后再细细查访得知。

两人打坐片刻,各自调息,幸而自先前那沛然莫御的一掌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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