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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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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的阮洵,咬牙切齿地暗道:
  
  少傅,你真是能干得天理难容!
  
  ※※※※※※※※※※※※※※※※※※
  
  当日,在大葬过后,被皌连景焰视如傀儡的皌连荣珍,作为皌连景袤唯一的继承人,被皌连景焰牵在手里摆布着,战战兢兢登上了龙位。那是皇朝史上唯一一位没有在登基大典上接受四海诸侯朝拜的君王,山呼万岁的礼乐声中,未满六岁的皌连荣珍,尿了皌连景焰一身的华服,最后在哇哇大哭中草草结束了登基大典。
  
  当一切结束,夜幕降临。很快被皌连景焰遗忘在脑后的东山皇陵,不声不响蹿入了两条人影。
  
  “什么人,呃……”皇陵守卫未及看清,就哼地一声倒地不起。
  
  “才留这几个守卫,景焰这臭小子,真是不孝不敬。改日我将九王爷的尸体给拖出来,扔在朱雀大街上给你好看!”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衣蒙面人从树后钻出来,踢了踢地上的守卫。
  
  “现在要怎样做?”另一名矮一些的黑衣人低声问道。
  
  “挖——”从树上取下带来的铁锨和铁镐,扔在地上。
  
  “怎么叫我挖?”
  
  “废话,难道我带你来是游览风景的吗?我现在的胳膊能刨坟吗?”高个子环顾四周“跟来的那几个小喽啰死哪里去了?”
  
  “大哥,我们在这儿……”草丛里露出几个人头。
  
  “大哥,我真害怕呢。盗窃皇陵是死罪,我们这样不会被官府抓去吗?”
  
  “你蠢——呐!你就不会跑路吗?”
  
  “哦……”
  
  “别逼我上火,快挖!”
  
  高个儿的黑衣一声令下,矮个子黑衣人带着那几个盗墓的江湖小贼,抄起家伙在墓碑基座上卖力挖了起来。急人挖了大半夜,终于将浮土刨开。
  
  “不得已冒犯先帝墓碑,请先帝赦罪……”
  
  “赦你的头,快搬开,再不搬我就让你真正罪无可赦!”
  
  “这么大,我怎么搬得动……”
  
  “没用的东西,你不是武举出身的吗……”高个子开腿一撑马步,气沉丹田,一掌轰出“喝……”
  
  只听一声崩裂,崭新的墓碑拦腰折断。
  
  “啊!名字!打烂主上名讳了,我不是故意的——”
  
  “嘘——”
  
  “快搬开这个基座……”
  
  数声沉闷的声响过后,几个盗墓的小喽啰将基座挪了开来。高个子黑衣人燃亮,打开地上的石门,闪身进了墓穴。身后数人见此情形,都跟着走了下去。
  
  “四周的宝物随便拿,棺木里面的东西是我的!”高个子黑衣人一声令下,盗墓小贼贪婪地开始掠夺起随葬珠宝。他和矮个子黑衣人无暇旁顾,一同撬动沉重的金棺盖,费力地挪出一角空隙,紧张地探身查看棺材之内的情形。
  
  “老大,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小喽啰在一旁贪婪地看着黑衣人的动静,只见他缓缓从棺材里拖出皌连景袤的尸体,抱在怀中。
  
  “剩下都是你们的。”
  
  “老大,你是不是高兴疯了?你拿的那是死人呢……”
  
  “我,恋尸——不行吗?”黑衣人反手甩出一枚金针,扎在那小喽啰的脚筋上,痛得他满地打滚。
  
  “啊啊啊啊,老大饶命,饶命……”
  
  “皇朝龙主的尸体,你们睡过吗?”
  
  “啊啊,我,我不敢……”
  
  “嗯……这可是极品的好东西,我不会让给任何人。所以,忘记你们现在看见的,也忘记我是你们的老大。今后再见面,我就杀了你们!”扔下一句狠话,黑衣人抱起皌连景袤的尸体,带着矮个子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墓室之中。只留下一片黑暗,和愣在原地的盗墓小贼。
  
  “大……你走倒是给我们留个火啊……”
  




第五十七章

  
  养生馆的后药房内,张之敏缓缓解开皌连景袤身上的龙袍,一件件脱下繁复的寿衣。重居正守在一旁,回避地闭上了眼睛。
  
  “你又害臊什么!没看过男人啊!”张之敏拧了一下他的脸蛋“还不过来帮忙!”
  
  “嗯……”重居正闭着眼走过去,帮着他将皌连景袤的“尸体”搬进盛满了药汤的浴桶。
  
  “敏之,主上他真的还有救?”
  
  “这我也没把握。”
  
  “你……你没把握却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救不成,你要让主上死在宫外吗?”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天下第三神医救不成?”张之敏气短地说“我救不成,那不还有我师兄呢么……”
  
  “主上现在心跳气息全无,你要怎样救?”
  
  “你再啰嗦”张之敏一把揪着他的领子提起来按到墙上“我就让你只有哼哼的力气。”
  
  暧昧威胁之下,重居正立即闭上了嘴。
  
  张之敏拍拍手转过身去,开始往浴桶里添加新的药材:
  
  “当日主上被南王暗中下毒,毒素诱发旧伤反噬,危机之时,不得已出此下策。他让我用金针锁脉之术封住全身筋脉,以防剧毒攻心,也因此进入假死状态。原打算放出驾崩的消息,让太子即位暂时扭转局势,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寻找解药。没想到……景焰这个小兔崽子!”张之敏恨恨地说“竟然这么狠辣!他竟然巫蛊之术造成心脏跳动的假象,让太子无法继位。先杀储君,再夺大权。如今龙体休眠太久,必须先以药浴恢复肌体,清除毒患,再取针通脉。”
  
  说着,他将所有备好的药材放入浴桶,慢慢搅拌片刻,又仔细调整了桶下火势,然后直起腰来对重居正说:
  
  “你在这儿看着,水少了就加水,火小了就添柴。明日一早我回来,为主上取针。”
  
  “你要去哪里?”
  
  “我刚才烦乱了师兄的药房,他回来一定要痛打我。我要躲出去,等他明日进城了再回来。你记住,千万别贪图省事加太多的柴,否则主上煮熟了,是会变成龙肉汤的哟~~”张之敏哄小狗一样地用手摸了摸重居正的下巴,转身一溜烟消失在门外的走廊上。
  
  ※※※※※※※※※※※※※※※※※
  
  迫近午时三刻,京城南郊的雍河岸边,以行刺御驾被判死的阮洵,身穿囚服,跪在烈日骄阳之下的河滩上。
  
  皌连景焰亲自监斩。只见他坐在华丽的遮阳棚下,轻轻打着手中的扇子,眯起的眼角,尽露嘲讽的轻笑:
  
  “时辰快到了。洵,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哼……”阮洵不屑地扯了扯嘴角,风轻云淡地别过脸去。
  
  皌连景焰冷笑一声,轻轻摆了摆手。一群被绳索捆,押解而来的几十个男男女女,出现在阮洵的视线里。漠然的眼神,突然转变为恐惧与震惊。
  
  “母亲,妹妹!”
  
  “洵儿……”
  
  “阮洵,你这个不孝子!阮氏满门忠烈,全葬送在你一人手上!”死囚犯中,一名须发花白的长者怒骂道。
  
  “宗主……”阮洵怒目转向座上,挣扎着要扑上去,却被刑场守卫牢牢按住“皌连景焰你——混蛋!要杀要剐你冲着我来!你牵连无辜算什么本事!”
  
  “洵,行刺御驾满门抄斩,你为官多年,应不至连这也不知吧。”皌连景焰轻描淡写地将擦汗的帕子掷了出去“时辰到了,行刑。”
  
  随着轻柔的白绢无声地落地,侩子手抡起大刀。随着一声清脆的折断声,阮洵的眼前,喷洒出一天的腥红血雾。
  
  “宗主!宗主……父亲啊……”阮洵全身颤抖,悲痛的泪水在轻颤中,坠入尘埃“住手……你住手啊!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住手啊——”
  
  凄厉的叫喊声在刑场上回荡,乞求声与哀号声声精心。然而侩子手手中的大刀,就在阮洵的眼前不停地一起一落,每砍一下,就减去一声哭嚎。
  
  “洵儿,洵儿救我……”
  
  “母亲,母亲!不要啊——”撕心裂肺地呼叫无法阻止最后落下的刀刃,阮洵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亲人魂丧九泉。被血色染红的双眼,燃尽最后一丝愤怒,剩下的,只有彻骨的悲痛:
  
  “啊……啊……”
  
  “洵,你可知此时此刻的你,才真正打动了本王的心呐。”皌连景焰冷冷地大笑“只可惜,你付出所有的代价,换来的,只是少傅戏文中,一个卑微的小角色。这就是你的宿命——永远屈居在少傅的光环下,卑微的陪衬品。在本王的心中,你从外至内,永远无法与少傅相提并论。”
  
  “哈哈哈哈……杀了我。杀了我啊——”阮洵咳出鲜血“我狠不下心,赢不了轻尘。而你,就算赢了自己的父亲与兄长,却仍是得不到他的青睐与爱慕。在他眼中,你只是一个小娃娃,永远是主上的皇弟,九王爷的儿子!”
  
  “行刑!行刑!”皌连景焰歇斯底里地敲着扶手。
  
  在阮洵疯狂的笑声中,侩子手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大刀。朝着阮洵的脖子,劈了下去。
  
  “住手啊——”
  
  突然,围观的人群中一声大喝。一抹高大魁伟的黑影飞速冲入法场,不等众人反应,银色弯刀一举削下侩子手的胳膊。(侩子手:TAT,我只是个基层公务员。。。)
  
  “有人劫法场!”
  
  “保护王爷!”
  
  “杀了阮洵,别让他跑了!”皌连景焰气急败坏地抽出佩刀,亲自带兵杀上。
  
  “阿阮,来!”覆面之人一刀斩断阮洵身上的锁链,将他扛到肩上。刚要转身离去,脑后忽然冷风一阵,正是皌连景焰挥刀砍来。他心中一惊。弯刀回抽护住背后的同时,只听一声清脆的兵刃互碰。身后意外出现的援手,举剑格住了皌连景焰的刀身。
  
  “带他走。”同样覆面的男人低声一吼,一把将皌连景焰推了开来。四周人群之中同时杀出数名覆面人,一挡刑场侍卫,掩护阮洵离开。
  
  “可恶啊——”眼见局面失控,皌连景焰挥刀怒斩。覆面人虚晃一剑,下令撤退。
  
  “一定是萧允!给我追!”
  
  ※※※※※※※※※※※※※※※※
  
  密林道上,阮洵伏在颠簸的肩膀上,伤痛加剧中,意识渐渐模糊。
  
  “小剑……”
  
  “嗯?你怎么知道是我?”赫炎苍剑扯下面上的黑纱。
  
  “为何不走……”
  
  “你还敢说!我要是真走了,你还活得成吗?”
  
  “呵……咳……”阮洵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也只有这么傻的你,才会喜欢这么蠢的我……”
  
  阮洵闷哼一声,口吐鲜血。
  
  “阿阮?阿阮,你撑住!我带你去医治,挺住啊——”
  
  赫炎苍剑背着阮洵狂奔起来。突然,前方的密林道上,迎面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拦住前行的去路。
  
  “让路,否则就去死!”赫炎苍剑一亮弯刀,作势就要杀上。
  
  “住手!”身后传来一声大喝,赫炎苍剑回头一看,是萧允带着时才救援的人马赶来。
  
  “嗯?你是何人?”
  
  “赫炎苍剑,真是意外的面孔。”萧允拉下覆面的黑布“追兵在后,立场暂且放下,你我救的同一个人,现在随我去见大人。”
  
  说着,萧允拉起他,快步抄小路进入树林。
  
  隐秘的林中草地上,夏轻尘依旧穿着未及换下的丧服,席地而坐。阮洵朦胧地睁开眼,只见盈盈秋叶之中,一袭白衣沉静如水,如梦似幻得让人欣羡。
  
  “洵!”他迎上来,精致的脸在视野中清晰起来。
  
  “夏轻尘……果然比我出众……阮洵输得……心服口服……”
  
  “洵——”一把挽住他滑下的身体,夏轻尘无奈又哀伤地叹息着“你这是何苦——我从来不曾比你优秀……”
  
  “大人,我们去晚了一步,阮氏宗亲除了阮少将,全部惨遭毒手。”
  
  “啊……”夏轻尘重重一拳捶在身旁的草地上。
  
  “别这样……”阮洵颤抖地,握住他的拳头“我什么也没了……不能再失去你。”
  
  “洵……”夏轻尘将他搂进怀中,泪如雨下。
  
  “追兵就在后面,将我放下,你快走吧……”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我有他照应……”阮洵看了看一旁的赫炎苍剑。
  
  “他是……”夏轻尘转眼看向赫炎苍剑,似曾相识的面容让他不由地一愣。
  
  “走吧……”阮洵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韬光养晦,再回来报仇……”
  
  “洵……”夏轻尘反握住他的手掌“你的仇,我来报。听好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阮洵闭上眼点了点头,向赫炎苍剑伸出了手。
  
  尘沙飞扬的暮色中,落日的山头上,阮洵伏在赫炎苍剑肩头,静静看着下方渐远的白马。
  
  “阿阮,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
  
  “不想拖累他。”
  
  “我还以为你想和我在一起。”
  
  “傻子”阮洵扯了扯嘴角“我除了和你在一起,还能和谁在一起?”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赫炎苍剑一把将他扯到身前,搂在怀里。
  
  “咳咳……蠢材你高兴什么,我刚才死了爹娘……”(╭(╯^╰)╮死了出场不到半分钟的爹娘~~)
  
  “阿阮,我带你走,帮你报仇,我给你买包子,照顾你一辈子!”
  
  “住口……我现在不想说这件事情……”
  
  “阿阮,我喜欢你……”
  
  “住口——”
  
  ※※※※※※※※※※※※※※※※
  
  嘿嘿嘿嘿,小强命的袤哥没死~~~显然吃惯了御膳不肯吃我发的便当~~~乌拉~~~
  




第五十八章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我的父亲就是根据这首诗给我起的名字”夏轻尘骑在马上,抬头看了看前方城楼上,褪色的“阳关”二字。
  
  阴山山脉隔由北向南隔断皇朝的土地,东西双分的两大地域,往来唯一的通道,就是这打通山脉的“阳关”。关内是风调雨顺的千里沃野,关外是一望无边的荒凉。越是接近关口,越能闻到西域尘沙的味道。
  
  “没想到我真的会有走阳关、出塞外的一天。如今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去,而我,就快连父亲的面容都记不清了,果然是西出阳关无故人啊……”
  
  “大人,你还有萧允啊……”萧允骑着马,紧紧跟在他的身旁。
  
  “萧……”夏轻尘转过脸来,清澈如水的目光在昏黄的尘沙中一瞬间朦胧,看得萧允失了神“谢谢你。”
  
  “大人……”
  
  “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夏轻尘看着渐渐被城楼遮挡的天空“不是为了朝廷,只是为了他。他做不完的事,我来替他完成。当年未竟的心愿,我来替他圆。我答应过为他守住这个江山,就算他失约,我也不会违背诺言。萧,你明白吗?这是一场没有回报的辛劳。”
  
  “是,萧允明白……”那一刻,萧允心中有什么,突然一沉“萧允跟随大人,不求任何回报。”
  
  “唉……”夏轻尘闭上眼,感觉面前的光线随着马蹄声暗了又亮,再睁开来,面前是一望无边的黄土与尘埃。
  
  “走吧。按照司马相爷所指的方向,我们还有很长的路。”夏轻尘握了握腰间的潋波宝剑“出走多年的皇族,你们会愿意现面吗?”
  
  ※※※※※※※※※※※※※※※※※※※
  
  养生馆内,皌连景袤药浴已过一日一夜,及时赶回的张之敏,将皌连景袤从浴桶中用白巾裹,扶上矮榻。
  
  “毒患已清,我现在为主上取针通脉。成与不成,就看这一刻了。”
  
  说完张之敏银丝绕指,手腕一震。数条银丝插入皌连景袤身前要穴,反手一甩,钉入一旁床柱。自己绕坐到他身后,一手运功灌入他体内,护住心脉;一手化掌纳劲,对着当初下针的路径,一掌拍下。只听数声轻响,没入身体深处的细小金针,顺着贯体的银丝,射出体外,打入木柱之中。皌连景袤的身体随之轻轻一颤。
  
  “喝——”张之敏低喝一声,导引皌连景袤体内气血渐渐贯通流畅。
  
  慢慢地,皌连景袤的胸膛开始起伏了。
  
  “主上……”
  
  “轻尘……”紧闭多日的眼皮缓缓睁开,皌连景袤在朦胧中看了一眼面前的重居正“啊……”
  
  “主上,主上啊……”
  
  “别叫了,已经昏过去了。”张之敏放倒他,一手端过早已煎好的参汤,含进口中,托起皌连景袤的头,嘴对嘴给他喂下。
  
  “你,你……”重居正在一旁看得脸红,语无伦次地指责起来“你怎么能对主上无礼。”
  
  “哎哟哎哟,瞧你这样,吃醋了?就刚才主上叫你那声轻尘,你就真把自己当轻尘了?”张之敏抹抹嘴角的参汤 “那你来喂……”
  
  “我……不能……”
  
  “嘿……”张之敏将那碗里的参汤都给皌连景袤灌了下去,起身冲着重居正坏坏地一笑。
  
  预感不妙的重居正步步后退。张之敏一步上前,将他逼到了墙根儿上。
  
  “做什么……”
  
  “我告诉你……”张之敏贴上他的耳朵,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发烫的皮肤上“不许趁着主上神志不清的时候勾引他。你要是敢跟萧允那只猪一样见洞就拱,我就整死你……”
  
  “啊……”重居正愣了一愣,顿时羞愧得满满通红。
  
  “别以为你长得像轻尘就可以趁虚而入。我可看着你呢,你得老实点儿,否则——”张之敏捏起他的下巴,凑上脸去“嘿嘿嘿……”
  
  “否则你要怎样……”
  
  “把你扒光了……”张之敏邪恶地伸手摸上他的腰,拉扯着腰带的绳结。
  
  “然……然后呢……”
  
  “然后用热水洗干净,擦干了,放到榻上……”
  
  “然后呢……”重居正已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就要窒息昏聩。
  
  “然后我用一张大被将你盖起来。”
  
  “然后,你要做什么……”
  
  “然后我就抄起一根大棒,狠狠地痛打你一顿!”
  
  “啊……”重居正脸红成了一个熟透的桃,窘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亲你吗?”张之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的脑子里果然想着歪门邪道的东西,哈哈哈哈……哎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重大人,一本正经的重大人,外表斯文内心热辣的重大人——”
  
  “你,你——啊……”重居正窘得无地自容,他一把推开张之敏,满面羞愧地冲出门去。
  
  张之敏兀自在屋内笑了半天,忽听得身旁一声咳嗽,猛一回头,竟是皌连景袤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咳……”
  
  “主上,你醒了?”张之敏急忙走上前去“主上怎么这么快就醒来?”
  
  皌连景袤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白了他一眼:
  
  “被你吵醒的……”
  
  “这这,臣知罪……”张之敏拉过他的手,为他号脉“主上感觉如何?龙体可有行气不畅?”
  
  “轻尘在哪,朕要见他……”皌连景袤一把握住他的手,干咳了起来。
  
  “主上你不可激动”张之敏急忙递上水来“先休养龙体要紧啊……”
  
  “轻尘在哪里……”
  
  “他……”张之敏犹豫片刻,直身跪倒在地“主上,事态有变,你听了之后要撑住啊……”
  
  “轻尘出事了?!”皌连景袤猛地一把抓紧他的手,胸内气血一阵窒碍,哇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主上,主上啊……”
  
  “你说,朕撑得住。”
  
  “唉,是……”张之敏为他暂时稳住伤势,大致说了事发之后这一路的变化。
  
  “是吗,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主上,轻尘他……”
  
  “轻尘他不可能真疯了。”皌连景袤冷静下来,细细思索着。
  
  “可是……臣在京城外围,已经确实打听过了,就连侯府的丫鬟也是这样说。实在是……”
  
  “你带着玉玺出京,他就已经料到了最糟的结果。所以他让萧翰的大军至今仍停在中州境内,为的就是万一局面失去控制,自己尚有翻身的筹码。我的轻尘是个害怕悲伤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心,凡事都会做最坏的打算。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更加不会轻易舍弃拥有的一切。我死了,他会为我悲痛欲绝,却不会为我放弃自己。这就是轻尘呐,为了可以挽回的一切,总是这样为难自己……”
  
  “主上,那咱们赶紧让萧翰领着兵杀上京城,把轻尘救出来呀。”
  
  “不”皌连景袤抬手止住他的话“如果朕猜得没错,轻尘应该不会在京城逗留太久。装疯卖傻是脱困的手段,焰儿他心机这样深,不会被蒙骗得太久。即刻联络萧翰,再探京城的消息。”
  
  “这……既然轻尘已有计划脱困,为何主上不直接返回京城,揭穿景焰那小子的奸计,将他一举歼灭。”
  
  “敏之,如今的朕,对天下人来说,已经死了。倘若萧翰拥我入朝,只会被认为是谋逆篡位而假冒的伪君。”
  
  “那……那该怎么办?就坐看这景焰那小子,挟天子以令诸侯?”
  
  “龙位一事,关乎天下安定。名不正言不顺,难服天下人之心。焰儿选择让荣珍继位,而不是亲自登基,也是这个原因。我们要做的,不是争夺龙位,而是解决焰儿。”
  
  “主上……”张之敏愣了一愣“如此一来,主上岂不是……失了龙位。”
  
  “朕已经死了”
  
  “主上——”张之敏扶住他“你怎么能这样轻易就放弃。你是主上啊,敏之一生要追随的人,你怎么能……”
  
  “世事不由人啊……唯今之计,是要避免天下大乱。这是我的责任,怎能让轻尘替我支撑。如今朝中兵权尽归南王府控制,我们手中可用者只有萧翰的南征大军。然而珍儿即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我们纵有玉玺在手,也是出师无名。现在唯有名正言顺地将皇权从焰儿手中夺出,才能安平天下。”
  
  “主上准备怎样做?”
  
  “我要萧翰与甄颖去请一个人。”
  
  “谁?”
  
  “靖安老王爷。他手中先祖御赐的金鞭,有上责昏君,下打佞臣的权力。然而他因当年小王爷被拐一事疏远皇兄,就此远离朝廷。熟悉当年事情经过的只有萧翰和甄颖,我认为他们一定知道当年小王爷的去处。只要能迎回靖安小王爷,那老王爷一定会再返朝廷。”
  
  “是,臣这就与他们联络去。”
  
  “敏之”皌连景袤握住他的手“此事让重居正去办,你暂时还不能离开。我要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谁?”
  
  “啊……”皌连景袤叹了口气,语气中是深深的无奈“一个最难以愿面对的人。”
  
  ※※※※※※※※※※※※※※※※※※※※
  
  很久没贴图咯~今天来帖一张。
  此图是读者猫姬为轻尘画的肖像一张。猫姬在本次素衣白马的COSPLAY中将出演袤哥一角,圣卿已经见过猫猫本尊的照片了,真的非常非常地攻啊!!!所以,阿袤这个角色的真人版我就放心交给她发挥了。听说是十月份会出外景,那么顺利的话,大概年尾大家就可以看到素衣白马真人秀了。到时候圣卿会专门开博或者在JJ的专栏里开一个新坑发布照片。民那~~期待吧~~~~
  这张轻尘看起来好小好嫩,我想应该是正太时期的轻尘吧,头发还没有长长的时候。圣卿也有原创的插图了,灭哈哈哈~~~感谢猫姬同学,辛苦了~~
  




第五十九章

  
  东南雨地,临近海岸的一个小镇上,远离市集的小树林中,有一处僻静的院落。院中居住者从未露面外出,只有少数仆从,深居简出地伺候着。
  
  这一天傍晚,僻静的庭院中,缓缓走进两条修长的身影。淡淡的油纸伞遮挡住头顶落下的细雨,皂黑的马靴踏上浅浅的水洼,一步步顺着空荡荡的院落,走到屋檐下。
  
  “阿七,外面谁来了?”昏暗的室内,一个身穿素服的女人,坐在榻上的矮几边,闭着眼,缓慢地折着手中的纸花。
  
  “奴婢去看看……”守在一旁的七公公小声说着,慢慢从里屋走出来。看见迎面走进的人影,惊呼一声,愣在当场。
  
  “怎么了?”缓慢的脚步声,从里屋走了出来。皌连景袤站在门外,动容的看着面前鬓发花白的妇人。然而对方看着他的方向,木然的眼中,只有空洞。
  
  “是谁?”
  
  “啊……主上……”七公公伏拜在地。
  
  “母后……”
  
  随着一声轻呼,容太后的身体猛地一晃,低垂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空洞无神的眼中,努力地想要看见一丝亮光,却仍是死寂的沉静。
  
  “是袤儿……”容太后的声音低低地颤抖着“我疯了吗?我怎么听见袤儿的声音……”
  
  “母亲啊……”皌连景袤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身躯,缓缓跪地。
  
  “啊……”容太后缓缓抬起手来,颤抖着捧起他的脸,反复地摸索“袤儿,是袤儿……我的袤儿……”
  
  容太后搂着他的头,放声大哭。
  
  “母亲,原谅孩儿不孝……竟不知母亲病重……”
  
  “主上,太后的双眼,是因为思念主上,哭瞎的呀……”七公公跟着跪了下去,涕泣相告。
  
  “母亲啊……”
  
  “袤儿,你真的没死……这是怎样一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母亲请入内,听儿慢慢解释。”
  
  “好……”容太后示意七公公关上院门,扶着皌连景袤的手走进了房间。
  
  昏暗的室内燃起了灯,与生母久别重逢的皌连景袤,怀着忐忑的心情,诉说一路的变故。亏欠与无奈交织在内心,然而他已无暇再去顾及。
  
  “原来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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