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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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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得这样快,是不是也在账房做过?要不要到我的商行里来做账房先生啊?”楚大善人没头没脑的一句,头上立刻挨了皌连景袤狠狠一剑鞘:
“说话前先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我这不是……看他算得快么……算学这么好,不管账房可惜了……”
“再说……”
“哎,好,不做就不做……这回算是见着高人了,我没你算得快。你们别看我又胖又笨,我家里有个二弟,仪表堂堂,身材魁梧,武艺高强。”
“这话听着耳熟”夏轻尘低低地笑道“要不是知道你姓楚,我还以为你叫武大郎呢。”
“哎?你怎知我在家排行老大?”
“呃——咳咳……别告诉我你那兄弟单名一个‘松’字。”
“你还猜得八九不离十,我二弟叫楚青松。”
“天呐,这是什么世界……”夏轻尘倒在车里一喘一喘地笑起来。
“你别笑,我二弟真的高大威武。我自幼体弱多病,家父没法,只好将祖传的一门功夫全都传授给了他。他人又大方,喜欢广结善缘,在江湖上也是远近闻名的英雄人物。我还有个刚成年的侄子,少年英俊,文武双全,脑子也聪明,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经营之道。”
“你说的”张之敏用扇骨敲着脑门“该不会是紫湖山庄庄主楚二爷吧?”
“正是正是。”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难不成,你认得我二弟?”
“认得倒说不上,曾经见过。”
“敏之,你口中所说之人,是什么来历?”皌连景袤在车内问道。
“爷”张之敏转向身后对皌连景袤说道“敏之还未出师的时候曾跟着师父见过那位楚青松,确实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敬他的人都叫他一声楚二爷。但少有人见过他长兄,人只道楚大爷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顶高手,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生得这等猥琐。胖子,你该不会是怕我们杀了你,假意冒充的吧?”
“不是,楚青松真的是我二弟,我叫楚青云。你们要是不信,跟我上一趟紫湖山庄,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么威武的名字真不适合你。”皌连景袤摇头道。
“我也这么觉得……”夏轻尘靠在车里轻笑“咱们叫他楚大好了。”
“楚大呀楚大,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蠢呐。你想让我们带着你去找人救你是吗?”张之敏用扇子敲敲楚大的头。
“没有没有,我没这么想。我是看你们带着个病人又四处掩人耳目,定是遇到仇家追杀了。你们若真有难处,不妨说出来,我也有不少江湖上的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
“自己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夏轻尘笑道“你这样憨,做买卖还不赔死。”
“谁说我赔了?你上随便一家金字钱庄去打听打听,我楚某人开出的兑票,哪一张说了不算数。兄弟说了,人在江湖,要广结善缘,伸手帮人的时候别总指望别人回报。做生意固然要精打细算,可那些重利不重义、欺诈滑头的,都是赚小钱的人。真正赚大钱做大买卖的,靠的都是信和义,你帮过的一千个人里将来若能有一个帮上你的,那人一定是你的贵人,或是能救你性命、或是能助你大富大贵。”
“此话有理”皌连景袤听后说道“只是你既乐善好施,家中又有屋产,为何不安逸在家经营田产,反而四地经商?”
“可是种麦子一年才能收获一次,就算种菜也要等菜长出来啊”夏轻尘在一旁插话“跑商的话一批货最多也就一两个月的周期,货一出手钱就来了。种田赚的哪比得上做生意赚得多啊?”
“小兄弟说得在理。这就叫‘货如轮转’,钱倒货的次数越多,利就越丰厚。”
“轻尘你不懂,货物有限,几经轮转,价格势必水涨船高。一种货物涨价势必引起其他物价的追随,如此一来,市价紊乱——此乃乱世之始。况且商人不事生产,流走四方,若不限制,将成流民之乱。”
“你这话,怎么跟那些士族一个口气。商贾虽然不事生产,可来回跑货出的是劳力,挣的也是辛苦钱。要是遇上悍匪劫货,我们还得搭上身家性命。朝廷就知道课以重税,也不想想没了我们谁来疏通各地囤积的货物。唉,我都被逼着捐钱修了好几道城墙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得花钱找个穷士族买个爵位不可。”
“嗯?竟有士人私自卖爵一事?”皌连景袤眉头一皱,张之敏连忙提醒:
“爷,这不关咱们的事。”
皌连景袤察觉失言,于是靠在车里闭上眼,不再做声。马车摇摇晃晃过了官道,一道灰色的城墙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敏之……”皌连景袤用眼神示意张之敏。
“楚大,将你那盖了商印的文叠拿出来。”
“哎……”楚大一边在怀里掏了起来,一边小声问道“张老板……”
“又怎么了?”
“后头那位是你家主子吧?”
“是。”
“你家主子到底什么来头啊?跟我说话非得通过你,看着又像是公卿又一路躲着官府的?出门躲人还带着自家童子?”
“我打你个死胖子,打听到爷的头上来了……”张之敏照着那肥头大耳一顿暴打,直打得楚大哭爹喊娘将那盖了商印的凭折交了出来。
第一卷: 落 魄 江 湖 第二十四章
小城医馆外的路边。一辆小马车停靠在路边的树荫下,花布的帘子放下来,遮挡里外的视线。
“嗯……咳……”夏轻尘靠在皌连景袤怀里,头昏眼花。他的状态仍然时好时坏,白天清醒,到了晚上又开始发起烧来。
“轻尘,一会儿就有药喝了……”皌连景袤伸手搂过他靠在怀里,伸手拢了拢他凌乱的发,然后在他那胀痛的头上轻轻抚摸着。
过了一会儿,张之敏手中捧着药碗,从医馆里慢慢走出来。原本坐在车外的楚大连忙跳下来掀开车帘。
“公子的药煎好了。”
皌连景袤一手接过来,见他昏昏欲睡,于是摇晃他:
“轻尘,吃药了……”
夏轻尘闭着眼,感觉药已经到了嘴边,便轻轻地张开嘴来,一点一点让他喂着。有一瞬间,他竟错觉时光倒流,自己又回到了目不能视的那段日子,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双手,一口一口喂他吃药。
“嗯……”纤细的手慢慢触上皌连景袤英挺的鼻梁,慢慢抚过他深邃的眼窝。
“怎么了?”
“我想看看你的脸……”
“什么?轻尘,你糊涂了。”
“嗯……”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夏轻尘忽然一睁眼,捂着嘴就弹了起来“唔!”
“怎么了!”
“呃!”
“敏之。敏之!”皌连景袤一把掀开帘子“他吐了!”
张之敏听得动静,忙过来一把搀上。只见夏轻尘捂着嘴爬到车边,此时路上恰好一队行人走过,夏轻尘也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哇地一声将药吐在其中一人身上。那人大叫一声,跳了开去,指着他破口大骂起来:
“好你个小兔崽子,竟敢弄脏了爷爷的衣服!”
夏轻尘抬头去看,只见一个戴高帽穿丝袍的款爷站在路中间,身后跟了一小队随从。他衣裳一脏,几名随从便忙不迭地趴在地上替他擦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夏轻尘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来的“衣服我赔你就是。”
那款爷原本伸手就要来抓夏轻尘,此刻见他抬起头来,伸到一半的爪子立即缩了回去:
“啊,啊哈,啊哈哈,弄脏了衣服嘛,没关系,没关系,哈哈……这位小相公,从哪儿来的呀?”
“你想干什么?”
“呵呵呵……弄脏了衣服,不用赔钱,怎么也跟爷去喝杯水酒赔个罪嘛……”说着一脸淫笑、摩拳擦掌地走近前来。不料还没触到马车,车内便飞出一锭银子,正正打在他鼻子上。那款爷当即捂着脸倒在地上滚着大叫起来。
“敏之,让他拿上银子滚。”
“这位爷,衣裳已经赔了,请吧。”说完袖子一挥,直接将那冲上来动手的随从震退数米。
那款爷见自己不是对手,于是由随从扶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跌跌撞撞地走开,口中不停嘟哝着:“你们给我记着……”
“敏之,速去重新煎了药来。”皌连景袤一把将夏轻尘扯进马车。
“是。”
“轻尘,怎么样了?”
“刚吐了几口,忽然觉得清醒些了。”夏轻尘接过羊皮水袋喝了两口白水。两人在车内又等了一会儿,等张之敏在医馆里将煎好的药装进一个羊皮口袋里,带在车上,四人便匆匆赶着马车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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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放了我,求你们放了我吧……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少啰嗦,赶紧走!”
行过市集,忽然听见路上有打打骂骂的吆喝,其间夹带着一个女人的哭泣和哀求,在本不十分热闹的市集上,显得格外分明。
“有人在喊救命。”夏轻尘掀了掀窗户上的布帘。
“怎么,自己病得东倒西歪,还想着当英雄救别人?”皌连景袤握住他的手。
“你不是急着赶路么,怎么这会儿又忽然想管闲事了?”
“身为一国之君,眼见自己的子民在面前喊救命,如何能袖手旁观?”皌连景袤掀开一角车帘“敏之,前面何人喧哗?”
“这个来得巧了,正是刚才被爷用银子砸到的那人。绑了个妙龄的女子,不知要去做什么?”
“嗯?”皌连景袤撩起车帘看了一眼“停车。轻尘,你想试试做英雄的滋味吗?”
“什么做英雄的滋味?”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一名颇有姿色的村姑,然后被那女子感激爱慕,欲以身相许。”
“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要管闲事就算了,还给我揽麻烦,我不要……”
“人都到面前了,英雄不可再犹豫了。”他贴在夏轻尘低笑一声,忽然提起他的领子,将他一把提起来,稳稳朝外一掷。夏轻尘那一刻知道,原来人是可以真正飞出去的。
“呃……”他倒吸一口冷气,眼前看清楚了才发现自己正张开双臂站在道路正中间。一个小时以前才见过的一队人马,现在正浩浩荡荡地拦在他面前,而且——还挟持了一名五花大绑的村姑。
他逃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维持落地的姿势站在路中间。
第一卷: 落 魄 江 湖 第二十五章
“哟呵”那款爷原本火冒三丈,但定睛一看来人是夏轻尘,顿时眉开眼笑“小相公专门跑回来找我了,嘻嘻嘻嘻……小相公,找我什么事啊?”
“我……”夏轻尘脚步不稳,形神虚晃,毫无准备,眼见那款爷带着手下一步步逼近,自己也一时慌了神,底气不足地发出一个颤音“路……”
“路?”
“公子,公子救我呀……救我……”那村姑跪在地上向夏轻尘哭求,夏轻尘心里没底,看看马车,张之敏不知哪里去了,帘子也依然盖着,丝毫没有动静。而面前又逼得紧,他无路可遁之下,指着那村姑问那款爷:
“你为什么抓她?”
“她家里欠了我五十两银子,现在还债时限已过,还不出钱来,自愿以身抵债,做我的妾室。”
“不是!不是的!”那村姑身上被绳索套着,奋力地扭动身体挣扎“奴家家中只不过欠过他五两银,今日要还时才知利息已经涨到了五十两,奴家还不起,他便要绑着奴家到他的丽香院里卖身,公子爷,你行行好,救救奴家……”
“我替她还你五十两,你放她回去。”
“哈哈哈,小相公真会说笑。可是,我今天只想要人,不想要钱,你要我放了她,除非——”款爷淫笑着“你愿意代替她,留下来陪我。哈哈……怎么样啊,小相公?”
一番话,听得夏轻尘满头汗如雨下,这老掉牙的桥段,为何总是偏偏轮到他来演。偏就此时,马车一方竟毫无动静,满街男女都似看好戏一般围观过来。遇上这大俗大腻的剧情,他就不信车上那两个会功夫的关键时刻不出手,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演下去:
“咳。大胆淫贼,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竟敢强抢民女,看我……”
“你想怎么样啊?”
“我路……”
“路什么呀?”那款爷一步步逼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款爷捧腹大笑,手下众随从也跟着嘲笑起来“就凭你!”
“怎样?”夏轻尘心一跳,就听那款爷对手下喝道:
“来人呐,把小相公也给带回去,爷今儿个要双喜临门!”
“别乱来!”夏轻尘后退一步,两手一比划。眼神不住地偷看路边马车,心中暗骂:怎么还不动手,真要他送死不成?
“上!”
“啊……”眼看局势不对,夏轻尘拔腿便跑,可是哪里跑得过,一转身,就被几只大手抓住了臂膀“要死了……”
夏轻尘本能地双手一扬,抓他之人突然间向后倾倒,紧抓他的肩头带着他一并跌倒在地。踩在人肉垫子上爬起来,便又听见身后有人吆喝着冲了上来,夏轻尘急忙一转身,衣摆旋动之间,只见那款爷手下的众随从,脚下一跌,齐齐扑倒在他面前,捂着自己的腿哀叫不已,恰似自己一转身的风头将人扫倒在地。
“哎,神了……”夏轻尘见此情形,知道皌连景袤与张之敏已经出手,但环顾四周,又不见人影。眼见那款爷自己大叫着冲了上来,尚不知如何应对之时,那款爷居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好,好哇……”围观众人禁不住拍起手来。
“谢谢谢谢”夏轻尘眼见路人叫好,于是很应时衬景地拉开一个经典的黄飞鸿POSE,然后绅士十足地走到一边去,将那泪眼婆娑的村姑扶起来,伸手去解她身上绳子。
“多谢公子相救。”那村姑梨花带雨,满怀崇拜地仰望着夏轻尘,盈盈一拜,直拜得夏轻尘全身轻飘飘,虚荣心莫名地大满足,没来由地一股豪气冲天,他此刻终于明白皌连景袤所说的英雄是什么感觉了。于是他对着地上跪着动不了的那位款爷狠狠踢了两脚,将他踢趴在地上。那款爷恼怒地回过头来瞪他:
“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咳,咳咳……”夏轻尘一手挽着妞,偏就这个风光的时候,自己那破嗓子竟不争气地咳了起来,让他顿觉颜面尽失,于是他瞪了那款爷一眼,丢下一句“我不告诉你。”便拉着那村姑急急地钻进了马车。
“楚大,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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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招摇着出了城门,夏轻尘别扭地跟刚才那村姑端坐在车里。男女有别,他现在靠也靠不了,躺也躺不了,歪也歪不了,偏偏那村姑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瞧得他全身发寒。他一掀帘子探出头来:
“楚大,他们两个到底上哪儿了?”
“二位爷交代在城门外相会,兴许一会儿就跟上来了。”
“嗯……”夏轻尘回过身子,看着那村姑“你……”
“恩公——”
“哎……”刚才还觉得飘飘然的称呼,这会儿听起来怎么如此肉麻“你刚才不是说,你家就在城门外,现在出城转了这么半天了,你家到底在哪里啊……”
“不,奴家不回去。”
“啊?!”
“公子是奴家的救命恩人,奴家无以为报……”说着凑近前来。
“哎哎,不用报……”反正不是他救的。
“要的要的”那村姑再近前来,直把夏轻尘逼得紧贴车壁“奴家无以为报,奴家愿意跟随恩公,一生服侍恩公左右。”
“你跟着我,你家里人怎么办,你不用管家里人了?”
“恩公你——”那村姑风情万种地看了夏轻尘一眼“你真是体贴啊。奴家的家中只有一个种田的粗男人,待奴家也很粗暴,哪比得上恩公这般俊美温柔,奴家做梦都盼望着有朝一日,能有一位恩公这样武艺高强的美男子来救奴家脱离苦海呀……”
“啊?你都结婚了……我也是种田的……你住手,你做什么……”天呐,他怎么会救了这个花痴。
“恩公何必骗奴家呢?”
“我骗你干吗,我真的是种田的,我真的是农民……你不要过来啊……”夏轻尘屁股快挪,滚下车去“楚大你是木头吗,还不拦住她。”
“这有什么好拦的。”楚大坐在车头上不正经地笑道“这样的好事,好几年也遇不上一回,你躲什么呀……”
“你这猪头!”
“恩公,恩公,你别跑呀……”
夏轻尘撒开两腿往一旁小树林跑去,英雄事小,失节事大,种地的女人力气都比他大,他拗不过,还躲不过么,先找个草堆树丛把自己埋起来,等皌连景袤回来打发了这个女人再说。
他跑进林子里,正当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两脚忽然一空,眼下的景物长镜头一般地从他眼前拉开距离,整个身体腾空飞了起来。
那村姑追到林子中,左右寻不得夏轻尘人影,徘徊呼唤良久,才怏怏不乐地离去,回到那马车边守着。
“哎,哎,她走了,快拉我上去啊……”夏轻尘被提着腰带,像个米袋一样吊在半空中扑腾着手脚。腰上再一紧,他的身体缓缓上升,然后被人抓着转了几个角度,正当当放在横出的树干上。
“呼……”
“怎么样?英雄当得惬意否?”皌连景袤的低笑在耳边响起。
“你们干的好事,啊——”夏轻尘刚要转过来发作,身体忽然一下失了平衡。
“别乱动。”皌连景袤一把扶住他的肩膀,从身后递上一个羊皮水袋“跑累了吧,要不要喝水?”
“我怎么喝……”夏轻尘骑在树上,两手紧紧抓着。
“唉……”皌连景袤一把将他拉进怀里,一手箍紧他的腰“用手拿着喝。”
“哦……”夏轻尘小心翼翼地松手结果羊皮水袋,举到嘴边喝了两口,然后又颤巍巍地塞上。
腹背相贴,皌连景袤并没有放手,夏轻尘也只好抱着那羊皮水袋继续这么坐着。两人没有言语,时间仿佛过了很久。慢慢地,皌连景袤的另一只手,从他的腰侧伸进来,滑过他的小腹,停留在他的另一侧腰上:
“好玩吗?”
“好玩儿个屁。”
“让你亲手为自己出气,你还不高兴?”
“高兴。可是高兴完了招惹上个有夫之妇,赖着不走了。自己不出面,让我当炮灰。”
“我是国君,哪能跟泼皮动手抢一个村姑呢?”
“那你怎么不让张之敏上?”
“他的身手,我又不是没看过。他用什么招,踢哪条腿,我想都想到了。”
“那怎么不叫楚大上?”
“肥头大耳,有失美感。”
“反正是计划好了要捉弄我就对了。”
“因为捉弄你非常有趣……”皌连景袤下巴靠在他的肩上,低低地笑起来。
“哼,你就欺负我没碰过女人吧……”
“你没碰过女人,那男人呢……”
“嗯?男,男人也……”
感觉气氛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而且皌连景袤的从身后将他搂得更紧了,夏轻尘莫名地不自在起来。他缓缓地回头想叫他松手,却对上了皌连景袤沉重的呼吸。四目相对,视线胶着,面红心跳之间,皌连景袤抬起手来,扣住他的下巴,慢慢将脸贴了上去。
“嗯,不行!”夏轻尘伸手一推他,自己却忽然间失了平衡,身子摇晃着往后仰倒了下去。
“小心。”皌连景袤伸手去抓,无奈竟完了自己臂膀受伤,猛地一拉,一阵剧痛随之传来,自己也跟着一起掉下树去。
“啊——”夏轻尘惨叫一声,立刻被皌连景袤用手捂住了口。
“嘘——叫这么大声,那边的村姑该听见了。”皌连景袤压在他身上,捂着他的嘴,与他近距离地与他对视。见他当真信了自己,一个劲儿地点头,便忍不住嘴角一抽一抽:
“你这么怕那个村姑再粘上来?”
“唔……”认真地点头。
“那可不许叫哦……”皌连景袤低笑一声,隔着自己的手掌将嘴唇印了下去。
“唔!”
“嘘……”皌连景袤笑意更深,隔着手掌一下一下地吻着。眼见他掌下那张脸越来越红,紧贴自己觉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剧烈,原本只想逗逗他,谁知自己体内竟莫名腾起一股燥热。他停下了亲吻的动作,定定地看着夏轻尘,捂住他嘴的手缓缓地移开,视线停驻在他那因发烧而红艳的唇上。
“轻尘……”
“你……”
“轻尘。”皌连景袤一把捧起他的脸,低头欲吻的瞬间,耳边却忽然传来张之敏刺耳的声音:
“爷!”张之敏一脸灿烂地扒开灌木丛,却对上了了皌连景袤血丝遍布的双眼,当即吓得怪叫一声,向后跳了一小步“那村姑,敏之已经……打发了……”
“张——之——敏——”
“呃呃……”张之敏一脸无辜地抠抠自己的脸颊,冷不防一只放大的鞋底迎面踢来:
“滚!”
“啊——”
***********************
缓缓前行的马车中,夏轻尘与皌连景袤并排靠着车背随车摇晃着,偶尔对视一下,又尴尬地别开脸去。
“阿袤,你的伤,好点了没?”
“刚才拉你的时候伤口裂开了。”
“对不起啊……”
“对不起什么?”
“刚才,不该推你……”
“是吗?道歉应该拿出诚意。”皌连景袤勾过他的下巴,慢慢倾过身子。
“不,不要……”
“你害我受伤,不许出声……”
“唔……”夏轻尘抿紧嘴巴闭上眼,一脸视死如归地等着他亲过来,就在此时——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码头了……”楚大坐在车前,拍着手对帘子里说道。冷不防车里飞出一脚,踹得他从马车上滚了下去。
“真烦。”皌连景袤重重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倒在车里。
第一卷: 落 魄 江 湖 第二十六章
“都放心吧,这船的老板跟我都是老相识了,有他送你们去雍津,路上若有人盘查,也能遮掩过去。”汴河的码头上,楚青云将背上的包袱交到张之敏的手里。
“胖子,让你跟我们跑了这么远,耽误你生意了。”张之敏接过包袱“若有机会再见,我定补你一桌花酒。”
“楚大,此回多亏有你相助。他日有机会再谢你。”皌连景袤拍拍他浑圆的肩膀。
“客气了。我也是头回交上你们这样的朋友。他日你们若是避过难了,就上清州城来找我,那的人都认识我。到时候,咱们再正正经经地做一回朋友,我再正正经经请你们喝一回花酒。”
“那就再见了。”夏轻尘也站在一旁跟他道别。
“哎,小兄弟,你……你将来要是想谋个差事,随时可以到我的商号里做账房先生的……”
“嗯,好。”
“楚大……”
“哎哎,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船快开了,我们得走了。”
“就此别过,三位一路多保重。”
皌连景袤牵着夏轻尘上了船,张之敏尾随其后。短暂的挥手道别之后,船体渐渐离开码头,向远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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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艘商船,舱内堆满货物,少数几名水手在甲板上走动着。夏轻尘在货箱上蜷成一团,呼哧呼哧地睡着,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这样伸直了身体睡在一个舒服的地方了。
至于张之敏,主子没睡他如何能睡,但他同样也是连日不曾合眼,加之一路赶车,早已经累得站着都能睡着。他盘坐在皌连景袤脚下,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船体摇摆着,大张着嘴不住地淌着哈拉子,脑袋慢慢倒下去之后,又猛地激灵起来。
“敏之,想睡就睡吧。”皌连景袤闭着闭目端坐,虽然疲惫,依然沉静稳重。
“爷,敏之撑得住。”
“眼下不需要你硬撑。养精蓄锐,一切回到雍津再说。”
“是。爷也歇下吧。”
“我睡不着。”
“爷还在忧心朝中局势?”
“近畿驻军几乎可断定全数反了,不知神策军与内廷卫尉是否也被控制,沈崇反了,不知道萧允如今站在哪一边……事到如今还有谁是能够相信的……”
“主上还有敏之……”
“敏之”皌连景袤叹了口气“可惜你只是个太医丞……”
“是啊,敏之没有功绩,想升官也难。”
“当初你爹荐举你进太医院,便是不想你涉足朝中党羽之争,想不到,最终你还是免不了被卷进来。而且这回,还卷进来一个完全无辜之人……”皌连景袤看了看睡成一团的夏轻尘。
“臣从未后悔随侍主上左右。至于夏公子……”
“原本不该让他跟来,但他似乎注定是要跟着我们,一路行来,已无选择的余地。倘若此回朕失了性命,你……”
“臣必誓死护得主上周全,请主上保重龙体。”
“唉……罢了,先休息吧。”
“是。”
********************
雍津城——天下最大的城池,自城外十里起,就铺着石板修成的道路。保养良好的青石城墙上是深褐色的精致城楼,城楼下悬挂着驻军的角旗。
夏轻尘抱着皌连景袤那把裹着破布的宝剑,面无表情地经过卫兵把守的高大城门。
“站住。”
面前忽然伸过来的一支长矛挡住了夏轻尘的去路,他停下脚步,静立在一旁。两名卫兵将他拉到一旁盘问起来:
“干什么的?”
“我是来雍津访亲的。”
“访亲?”
“是。”
“你亲戚是何人?”
“是城里广安堂的掌柜。”
“为何衣衫如此邋遢?”
“哦,我,咳咳……我来的路上让强盗劫了马车,抢了身上财物……我又有痨病,打斗不过,只好逃了,一路步行而来,咳咳,咳咳……”
“痨病……”那两名守卫一听,立即捂着口鼻后退数步。
“咳咳……我患了痨病,家里本是送我来雍津治病的,现在,咳咳……我觉得我要死了,咳咳咳咳……”夏轻尘捂着胸口,对着那两个守卫一阵神咳。
“你你你你,有病不早说,快走快走!”
“咳咳咳……咳咳咳咳……”
“走走走走!快走啊!”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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