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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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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风殿内,夏轻尘没来由地康复过来。反复折腾了一天,他有些疲惫地躺在皌连景袤腿上。
“轻尘,不疼了?”
“嗯……”
“可惜,原本要以为棋逢对手呢……”甄颖面色诡异地看着手边一套做法的道具。
“甄颖!”
“臣在……”
“收拾东西出去!”
“哦……”甄颖用布将一地的瓶瓶罐罐包起来,扛在肩上飘了出去。
“轻尘,你觉得如何?”
“没事了……刚才好奇怪……我的心脏一直很好,可是刚才就想被勒紧了一样……”
“你快将我给吓死了。”皌连景袤抚摸着他的脑袋“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六神无主。你痛得死去活来,我却一眼也看不见……”
“是你说,难受可以叫的……”夏轻尘枕在他腿上,疲惫地笑笑。
“轻尘,我好恨……”
“嗯?”
“我恨我自己是一国之君,你走了,我却不能陪你走,只能独自留在这宫中,眼巴巴地盼着你回来。”皌连景袤抓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轻尘,如果我的眼睛一辈子不好,你是不是就会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阿袤?不会的,你的眼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问你,假如呢,假如真的好不了了,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吗?”
“我……”夏轻尘被他问住了。如果是过去,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但是现在,一辈子留在宫中,将来怎么办,阿得怎么办……可阿袤是为了他受伤的呀……
见他迟迟不回答,皌连景袤叹了口气:
“算了……你睡会儿吧。睡一觉再起来吃点东西……”
说着,他拍拍他的小脑袋,伸手叫来四喜,搀扶着下了榻。
夏轻尘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独自挣扎了一段时日,终究熬不过倦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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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风殿大殿之上,萧允端正跪在龙榻之前。皌连景袤走进轻纱幔帐,抬手扯下缚在眼上的布条,黑色的瞳仁深不见底,目光如炬地看着地上的萧允。
“主上……”
“轻尘在中州之时,都与谁在一起?”
“回主上”萧允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大人在中州时,一直与阮洵和张之敏为伴。”
“他二人呢?”
“没回来……疑似被陈天亮擒去。”
“有何凭据。”
“微臣……目前还没有凭据……”
“‘阿得’这个名字,你听过吗?”皌连景袤脸色阴沉地问道。
萧允心里一惊,急忙答道:
“微臣没有听过。”
“萧允”皌连景袤走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下巴托起来“你在骗朕。”
“啊……”萧允心虚地看着他“微臣……不敢。”
“不敢吗!”皌连景袤反手一掌,扇得他脸一偏“前次轻尘担任钦差出巡中州之时,你做了什么!”
“微臣……”萧允伏拜在地“什么也没做……”
“连你也开始背叛朕的信任!”
“微臣不敢。”
“那就告诉朕实情!”
“微臣不能说,这是大人与微臣之间的秘密……”
“你!你好大的胆!”皌连景袤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愤怒的眼神逼视他的双眼“你与他之间的秘密?你与他之间的秘密!你竟敢明目张胆地隐瞒于朕。”
“微臣……”萧允闭上眼“该死……”
“你确实该死!”皌连景袤一把将他扔出“来人,将萧允押入大牢,严刑拷问,直到他肯说为止!”
廷尉府阴冷潮湿的刑囚室内,萧允脱下衣铠,露出肌理分明的上半身。小腹那深深的刀口上,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他深吸一口气,后膀与前胸结实的肌肉一动,抬手握紧刑架上的铁环。
“来吧。”
“少将,你有什么秘密,还是对主上说了吧。属下无意为难。”执刑官在一旁劝道。
“我无话可说。打吧。”
“得罪了。”
一声啸响,沾着盐水的皮鞭,在他饱满的胸肌上抽出一道红痕。
“嗯……”萧允闷哼一声,攀住铁环的手紧紧握了一下。
奉命行事,不敢留手。行刑人手起鞭落,每一下都抽得萧允不由自主地战栗。然而萧允双手紧握,牙关咬紧,不出一声。灼热的伤痛之下,萧允脑中依稀闪过,当初在这间刑囚室内,自己一鞭一鞭拷打夏轻尘的情形。那是他心中永远的愧疚,偿还不了的拖欠。所以他宁可受这鞭笞,就当是为了他,守住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也是为了,折磨自己……
“啊……”萧允扬起满是汗水的脸,看着铁窗口上微薄的光线。
为了大人,萧允不会说,死都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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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寒风过后,雍津城又再度明媚起来。清早的阳光照着枝头的霜花,有些清冷又耀眼的光彩,越过围墙,招摇在寂寞的皇宫中。
身为诸侯,夏轻尘这个冬天,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穿白狐裘。只可惜不是皇族,所以最保暖的紫貂皮与他无缘。他左右手里各握着一个镂金的熏香小球。那是皌连景袤新送他的礼物。那是极其精致的一对金球,鸡蛋一般的大小,镂空的外壳里面,是一个可以恒定重心的灯盏。无论小球怎样晃动,里面盛香的灯盏都能始终保持向上的方向,不洒不漏。两个小球正好一手一个,像暖手袋一样挂在腰侧握着走。
夏轻尘穿着梅花锦面的狐狸袄,缓缓经过西花园那矮矮的围墙,看着探出墙头的霜花,一种久违了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回去中州,他又忘记帮红若和家里的女人带土产了。可是既然回来了,还是应该去探望一下,如果他没有记错,红若这时应该快要生产了。
环顾四下无人,夏轻尘转到了墙角的树丛后。俯身扒开草丛,原本一直藏在此地的梯子依旧还在。他有些欣喜地把梯子立起来,爬了上去。
西花园一派与世隔绝的虚假繁荣,昨日在暖房里栽种出来的花被临时拿出来摆在园里做点缀,空荡荡的凉亭里不见有人的影子。夏轻尘张望了一下,有些失望地准备爬下。忽地,围墙的另一侧,有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他。
“夏侯爷。”
夏轻尘心里一惊,一脚踩空,从梯子上滑了下去,倒在草丛中,捂着嘴不敢喊出声。
“夏侯爷,是侯爷吗?”墙内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焦急“奴婢不是生事的,奴婢专程在这里等侯爷。”
夏轻尘有些疑惑,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是谁?”
“奴婢是顺喜,侯爷,今年的赏花会上,奴婢为侯爷打过洗脸水的。”
“哦,是你啊。你躲在下面等我,你怎么知道能等到我?”
“奴婢听人说,侯爷回京了。猜想侯爷一定会来西花园看淑妃娘娘,所以特别在此等候。”
“哈,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淑妃娘娘,本侯不认得。”夏轻尘把梯子藏进草丛,准备离开。
“侯爷!奴婢现在是淑妃娘娘宫里的人,娘娘她没法来见您了。”
“你说什么?”夏轻尘重新架上梯子,爬了上去。
“侯爷,你跟娘娘的事,奴婢都知道……”顺喜走到墙角下,尽量小声地说。
“你想死啊!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舌头!”夏轻尘在墙头低声骂道。
“侯爷饶命,奴婢不会乱说的……”顺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实在是,实在是……娘娘她太惨了,奴婢不知道该去求谁……”
“什么?你说,红……淑妃她怎么了?”
“侯爷,奴婢说的句句实言。淑妃娘娘现在好可怜。自从皇后把建桂宫的几个姑姑都弄死之后,建桂宫里的人,怕的怕,逃的逃,一个两个都换到别的宫里当差了。现在娘娘宫里,连个生火的人都没有。大家都知道皇后决心排挤娘娘,所以连饭也时常不给送来,就连太医,也不敢来给娘娘请脉。自从上次凤仪宫出了意外,皇后就下了狠心,要毁了淑妃娘娘的龙子了。近来,连饭也不给送了,淑妃娘娘就靠奴婢偷偷给带的一些冷食充饥。眼看着,临盆在即,奴婢唯恐……”
“这么大的事,你找我干什么!怎么不去跟主上说啊!”
“主上已经有半年不曾踏足后宫了!”顺喜跪在地上哭起来“建桂宫现在就像是个死宫,娘娘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别说是主上,就是太后,奴婢也见不着。只有这西花园,离建桂宫近,奴婢是假装打水,偷偷跑来的……请侯爷念在旧情,想想办法吧。求您去劝劝主上,让他来看娘娘一眼吧……”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淑妃临盆的日子,你可知道?”
“这……太医好几个月没来了,奴婢不清楚……”
“看来你跟在淑妃身边的时间并不长。”夏轻尘眼光犀利地从顺喜身上划过,吓得她抖了一抖:
“侯爷,奴婢说的是真的。奴婢句句实言……”
“好了,淑妃想必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将这么要命的秘密告诉你这个新去的人,她可真是够大胆的。这事本侯会想办法,你回去吧。”
“是……”
夏轻尘快速从梯子上爬了下去,思索片刻。感觉自己似乎已有了暴露的危险,于是他趁来往无人,拖起梯子往宫门方向走去。走到几近宫门处,人员密集的地方,他将梯子一把扔在地上,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正巧方岔路上巡过一队侍卫,夏轻尘认得领队之人是萧允的手下,于是招手将他叫了过来。
“来人啊,这里怎么有个梯子?”
“末将参见侯爷。这梯子……末将不清楚。”
“近日有人搬梯子翻墙出宫吗?”
“回侯爷,此事绝无可能。”
“哦,那大概是修剪树木的人落下的。你们把它扛到铸造间去,当柴烧了。”
“是。”侍卫领队一挥手,身后一名巡逻士兵扛起梯子,往铸造间方向走去。
“嗯……”夏轻尘握了握两个暖手炉,正要离开。那名领队又叫住了他。
“侯爷……”
“嗯?”夏轻尘心虚地转过头来,心说,难道自己的小聪明被识破了?
“侯爷,末将斗胆,请侯爷救救萧少将。”那领队上前一躬身。
“萧?他怎么了?”
“昨日被主上打入大牢,严刑拷问。”
“拷问?拷问什么?”
“末将不知。”
“主上对萧少将虽念旧情,不会处死,可少将有伤,廷尉府又是奉旨办事,末将只怕,拖得久了。”
“知道了。”夏轻尘焦虑地叹了口气。
“谢侯爷。”
“搞什么名堂……”
夏轻尘满头雾水地出宫上了马,带着前呼后拥的随从,先去廷尉府把萧允给保了出来。
“要秘密吗?秘密就是萧少将在中州跟本侯打赌,输了一万两银子,所以在中州替本侯包养了三十个小白脸。你将这个告诉主上,他就不会为难你了。”
夏轻尘扔下这句话后,便将遍体鳞伤的萧允给带走了。
“大人,萧允没说,一个字也没说……”萧允裹着外衣,同骑在他马上,无力的身躯,轻轻向前靠着夏轻尘的背。干裂的唇,轻吻着夏轻尘肩上厚厚的狐狸毛皮。
“我知道。你没必要为我牺牲这么多,因为我不想欠你的,欠了,也没法偿还。”
“萧允愧对大人,萧允是心甘情愿的。就算主上要萧允死,萧允也不会出卖大人……”
“够了,别再说了,我心烦。”
“大人……”
“又怎么了?”
“敏之和阮少将,他们没回来……”
“什么!”夏轻尘猛一勒缰绳,身下“妖狐”不舒服地嘶了一声“萧允,你这只猪!”
马鞭猛抽,白马撒开四蹄,从街上横冲直闯而去。
“大人,呃……”剧烈的颠簸牵动伤痛,萧允咬牙皱了皱眉“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将军府!”
“这是为何……”
“送你回家啊!白痴!”夏轻尘恼火地吼道。然而萧允碎碎念地在他耳边重复着:
“大人,萧允不想回家……大人,让萧允和你一起去寻找他们……大人,不要将萧允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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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府占据着京城东的又一处风水宝地,宅院宽大豪华,布局考究,颇有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意味。一条女儿墙将后院分作东西两个部分,东苑住着七位夫人和陈家的少爷小姐,至于西苑,住着太尉大人平生最爱的,从全国各地高价买来俊美童子。人数种类之繁多,彰显了主人的权势与欲望。
然而近来,东苑的脂粉堆,开始不安起来。那就是,大人换了口味,喜欢上一个“成年”的男宠,所以这群幼童们,开始面临“失宠”的危险。每天聚在一起闲言碎语地议论着,东苑的长春阁里,那位脾气很大,又会伤人的“新宠”。
“哼,外面那群黄毛小子,是不是说我长得不够俊美?”长春阁内,阮洵全身□,眼上蒙着布条,手脚被缚在床榻的梁柱上。嘴角依旧勾着轻蔑的笑,言语之间尽是玩世不恭的不在乎。
“那群庸脂俗粉,怎么能够与你相提并论”陈天亮猴急地扒下自己的外衣,一身下垂的赘肉就这样压上了阮洵精壮修长的身体。
“呵……太尉大人终于忍不住,想要对我动手了。”
“小美人,你今天是躲也躲不掉,挣也挣不脱了,乖乖从了我,说不定,将来还能保住一条小命——”陈天亮猥琐地抚摸着他腹部分明的肌理“啧啧,想不到,你外表柔弱纤细,里面,却是真材实料啊……”
“陈太尉,我可是武家出身。你若是见了我当初在汴州剿匪的情形,恐怕对着这一身皮肉,就打不起半点欲望了。”
“嘿嘿嘿,本座就是喜欢你这种牙尖爪利的小野猫……”陈天亮压到他身上,含住他的□,又吸又舔起来。
“就不知太尉认为,是我好看,还是我那表弟更好看一些?”
“哼,这个嘛”提起夏轻尘,陈天亮猥琐得口水都流了出来“你那弟弟,真是本座这辈子少见的尤物。一眼能看出是个男人,可看得人骨子里那个酥啊,恨不得比疼女人十倍地疼他。要是能把你们两兄弟都放在一张床上,本座就是死了也值了……”
陈天亮用手沾着春药,抹在阮洵的□上。药效剧烈蔓延开来,阮洵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伏起来,弯曲的嘴角也开始僵硬。
“嘿嘿嘿嘿……滋味儿怎么样?让你后面也尝一尝吧……”说着,陈天亮□着,将沾了药的手指探向阮洵的□。
“老淫贼,不叫你断子绝孙,我就不是男人!”阮洵艰难而沙哑地吼着。
“嘿嘿嘿……今晚你就乖乖当回女人,让本座好好疼爱吧……”陈天亮动着手指正要戳下,忽然——
猝不及防地,背后一记闷棍,打得他哼也不哼一声,重重倒了下去。
“嗯?怎么?年纪大了动不了了吗?”阮洵蒙着眼嘲笑,忽然眼上一松,蒙眼的布条被扯了下来。一张黑黑的少年面孔出现在他头顶上方。
“洵!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耳朵听错了。”那个黑黑的小人扑了上来。
“哦……好久不见,你是那个……”阮洵极力回忆着。
“我是小剑啊,你不记得我了?”
“记得,怎么不记得”阮洵嘴角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这种见面方式真狼狈,你帮我把手解开。”
“哦……”小剑动了动他手脚上的铁镣,发觉无法解开,于是从怀中抽出弯刀,一刀砍了开来。
“呼……多谢了。”阮洵一脚将陈天亮踢下榻去。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这还看不出吗?我们正在谈生意,结果生意不成,他就想害我了。”
“啊?”小剑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你的刀法和力道不差,今天多亏了你。”阮洵摸着自己磨红的手腕“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被人带来了。”
“谁带你来的?”
“我不认识啊。我跟你分开以后,刚上街,有人就拉我去玩一种叫赌骰子的东西。我不会玩,就把银子输给人家了,结果都输了还不够。那人就叫我跟他一个朋友走,这样就不用还他钱了,然后我就被带到这儿了。一来,就看见了你。哈,那人真厉害,知道我没办法了,就带我来找你。他是你朋友吧?”
“你……”阮洵按着他的头“你是猪吗?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卖?”
“不说这么多了。”阮洵看看桌上的糕点“那有几个包子,你拿过来我们分吃了,然后离开这里。”
“哦……”小剑一看那包子,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其实我早就想吃了……”
“那你就都吃了!”阮洵不耐地在榻上翻着东西,寻找自己的衣服。不料小剑却站在一旁,一边啃包子,一边脱起自己的衣服来。
“傻子你在干什么?”药效发作,阮洵欲火攀升,几乎失了耐性。
“你们中原人的习俗……你给我吃包子,我跟你……”
“这可是你自找的!”阮洵低吼一声,一把揪起他扔到床上,俯身压了上去。借着药性,扒光了他的衣服,两人云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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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AHIAHIAHIA……乃们想看H吗……木有,我飞……)
雍津城内,夏轻尘和李昆岭带着步兵弓箭手,气势汹汹地冲过昌平大街,准备硬闯太尉府要人。
忽然,前方路上一行人马,迎面缓缓走来。
“前面是谁,这个时候挡路……”夏轻尘骑在马上心急地挥着鞭子。
“侯爷,那是九王爷的车驾。”
“唉!让路!”夏轻尘用力一勒缰绳,带着队伍靠向路边。
“哎呀,哎呀,隔着几层车帘都能感觉到外面那冲天的火气呀……”龙纹的马车内,一阵低低的笑声,金彩的车帘升起,皌连琨围着厚厚的貂皮,微笑着探出身来。
“参见王爷。”
众人齐数下马,伏身在地。
“哦……是侯爷,许久未见了。”皌连琨从车上,向夏轻尘伸出一只手“地上冷,起来吧……”
夏轻尘没说什么,站起来走上前两步。
“啧啧,才不过大半年,你就长大了,英气逼人的,本王险些认不出来了……你看本王……老了吗?”皌连琨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脸。
“王爷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老。”夏轻尘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此刻的自己可算是心猿意马,急着要去太尉府要人。虽然这一见面颇感久违,但实在打不起精神与他闲聊。
“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去……去太尉府。”
“啊?哈哈……陈天亮那个老色鬼对你垂涎三尺,你自己跑过去”皌连琨向前探了探身子“不怕他吃了你?”
“王爷……”
“你私自带着兵去围太尉府,可有想过后果吗?”
“不劳王爷费心……”眼下不是计较后果的时候。
“哎呀,哎呀,真是年轻气盛。叫本王如何不担心你呀……”皌连琨再次对他伸出了手“来,上车来,本王带你去消消气。”
“轻尘现在有要务,不能陪王爷去玩。”夏轻尘不悦地退后一步。
“唉……孩子长大了,脾气也硬了。”皌连琨将身子倒回车内“你不肯陪本王,本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陪陈太尉呀。抱歉了我的小侯爷,你今天,恐怕不能从这条街上过去。”
“王爷!事关重大,请王爷让路。”
“本王拒绝。无尘是否要跳上车来,将本王吃了?”说着勾眼一笑,放下了车帘。
“琨,你……”
“夏侯爷”李昆岭在身后提醒“事态有变,不宜硬取啊……”
夏轻尘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回头。”
“臣等告辞,请王爷保重。”李昆岭上马一招手,带着部下跟随夏轻尘反转来路。
“哟哟,美人不肯上车,王爷你输了哦。”马车之内,阮洵笑容可掬地裹着披风,用帕子擦着身上的血迹。
“哈……愿赌服输,本王就将那可以医治烈炎掌的冥河寒珠送你”皌连琨撩开车帘命令道“回府。”
“王爷为何不对他直说?白白失了一个卖人情的机会。”
“本王不要他欠这个人情。本王要的是他情不自禁。”
“尘弟如此心高气傲,王爷的愿望,恐怕要难以实现了。”
“怎么……连你也觉得本王老了,争不过少年吗?”
“阮洵不敢。王爷的魅力自是任何人也无法抵挡。”
“是吗……可本王近来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因为近来的少年都对本王不屑一顾呢……”皌连琨看着屈在他怀里的小剑,那孩子一双大眼睛痴迷地看着阮洵,目不转睛。
“哦?”阮洵摸了摸小剑的头“王爷何时改了口味?”
“本王的品味可没有低劣到这种程度。”皌连琨倚在软枕上,眯起眼打量着小剑的五官“这孩子……哪儿来的?”
“呃,呵呵,这个嘛……”阮洵尴尬地笑着,掩饰地将小剑的身子裹了裹,然后推到马车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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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功而返的夏轻尘,带领队伍准备回自己的府邸。
“幸亏你拉着我。刚才一急,差点就捅了大漏子。”夏轻尘骑在马上对身旁的李昆岭说“不管九王爷是帮着哪一边,他在那个地方拦着我,说明廷尉府的或是已经事先有准备,或是太尉府里出了什么变故,总之要是硬闯过去,很有可能找不到阮洵和敏之,还要无端落个罪名。
“侯爷明鉴。侯爷只是关心则乱。”
“这事真棘手。要是阮洵真的在陈天亮手里,他势必要以此要挟我交出君家父子。”
“侯爷是否要同意交换?”
“不换!就算那老贼用刀逼我我也不会答应的。”夏轻尘有些怒意地打断他“君家父子还是不肯上公堂吗?”
“是。末将去过君家,可陈太尉已先一步,将君家的家眷接走了。如今他二人只怕一上公堂,家人便要遭毒手。雍津府的人已经在京城内外盘查,但末将认为,难有结果。人,一定藏在府衙不敢搜查的院落。很有可能,就在太尉府内。”
“你跟着我从中州回来,是等朝廷封赏的。惹上太尉大人,对你将来的军职不利呀……”夏轻尘故作疏远地拢了拢领子上的白毛。
“侯爷何出此言?侯爷护住了边关,于公于私都是末将的恩人。自侯爷替王将军入殓那天气,末将这条命,就是侯爷的了。”
“说到王古……”夏轻尘脸上露出一丝暗淡“他的尸首可有妥善送回老家?”
“送了。军部特拨了一千两银子抚恤他的妻小,萧将军又私下赠了百两金。”
“一千两?哼,陈太尉还真批得出手”夏轻尘冷笑一声“他身上的狐裘都不止一千两。为国捐躯最后却只打发了一千两,他当王古是病死的吗!”
“侯爷请息怒。”
“回头我让府上拨三千两,再备些吃穿用的,你派人送回他家里。追封一事,待主上病愈临朝,一定会厚赏。戍边将士阵亡的名单,你誊抄一份,军部给的抚恤如有不足,从我的私库补上。”
“末将……替死去的众人……谢侯爷……”李昆岭在马上重重一揖。
“好了,别总替别人谢啊谢的。你自己呢?可有想要的职位?有的话尽管说,本侯替你讨这个赏。”
“末将只求追随侯爷左右。”
“那你岂不从一员大将降格成了侍卫,这不行……”夏轻尘想了想“这样好了,你既是从中州来的,对中州的布兵军需一定十分了解。夏云侯死的时候,中州的厢军将领都是匆忙替换的。由此次回京的情况看来,并不十分称我的心。而中州是我的封地,我想要个自己人帮忙管着。”夏轻尘回过头来,对着李昆岭意味深长的一笑。李昆岭只觉心潮澎湃,满腔感动溢于言表:
“末将……受宠若惊。”
“哈哈……先别急着谢我。要是这回扳不倒陈老头,我恐怕就只能请你去廷尉府大狱蹲坑了。”
“末将谨听侯爷吩咐,对付陈老儿只要侯爷一声令下,便是杀了他,末将也再所不辞。”
“杀他?陈太尉好歹也是武家出身,萧将军跟他还时常打成平手,你去行刺,万一失手,我岂不被动?”
“侯爷放心,万一失手,末将绝不会连累侯爷。”
“我刚才说过当你是自己人,你却说这种无情的话,你是存心想让我心痛啊?”夏轻尘学着皌连琨的口吻,半开玩笑地调戏道。
“末将……”李昆岭心脏狂跳,口齿笨拙起来“末将不敢……”
“人在太尉府,今天咱们这么大动静,相信过一会儿陈天亮就会收到消息警觉起来。咱们明的搜不了,就来阴的。”夏轻尘满意地看着李昆岭投到自己麾下。
“侯爷可是有什么妙计?”
“你找几个身手好的部下,今晚潜入太尉府东苑和西苑放火,烧得越大越好,烧得里面的人全都待不住。明日一早,雍津府衙的捕快就会例行公事地入府去勘察火灾现场。”
“侯爷高明,咱们跟着府衙的人一同进去,就可以将人质找出。”
“你笨!你以为他想不到那火是我们放的,留着人质等咱们去搜吗?他一定料得到咱们要用这招救人,甚至可能担心人质被劫,干脆就让他们烧死在关押的地方。”
“侯爷,万一人质烧死了怎么办?”
“那正好,将这个消息告诉君明正和君愉。他们会恨死陈天亮,一定会供出他的罪状。只是这样一来,本侯承诺君明正保他妻小的话就无法兑现了。”
“那……侯爷的意思……”
“选几个身手一流的部下,换上太尉府家奴的衣服,趁火混进太尉府找寻救人。另外安排人马埋伏在他府邸四周通道,只要人质一出现,强抢也要抢下来。”
“侯爷妙计!”
“妙不妙,就得看谁的手快了。要是陈天亮在天黑以前就将人杀了,毁尸灭迹,咱们这一趟就白忙了……”夏轻尘心烦地抽打了一下马鞭。
“这……这改如何是好。”
“得找个厉害的人去拖住他,让他这段时间下不了手……”夏轻尘想了想“你找个两个人扮成小厮的模样,一个到将军府去找萧将军,就说六夫人请他过去。等萧将军出门了,就到太尉府报信,说有男人混进了东苑。”
“侯爷,设计萧少将,这……这恐怕不太好吧……少将尚未婚配,此事张扬出去……”
“不是萧少将,是他爹。萧翰萧将军。”
“哦,是。末将遵命。”
“现在先随我回府,此事要详细布置。”
“是。”
夏轻尘带着大队人马,前呼后拥地过了久违大街。却在记忆中的路尽头听住了马步。
“咦?”
“侯爷怎么了?”
“好像走错门了。可我记得是这条路没错呀……”夏轻尘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景物“李昆岭,回侯府的路是这条吗?”
“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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