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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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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饥饿与瘟疫中死去,官府却依旧横征暴敛,官商勾结趁机大发横财,他内心义愤的怒火,又被点燃了起来。
江湖义气,舍身往往不为自己。就像今天,如果半路无人救援,他就算资金,也不会让手下兄弟因为自己被擒。
“崔大哥!”
“崔大哥……”
崔峨咬着牙,听着自己脱臼的肩头咔嚓一声,扭曲的表情渐渐缓和。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身材魁梧的男子,郑重地说:
“今日多谢壮士出手相助,崔峨及众兄弟感激不尽。请问壮士尊姓大名?”
“我叫阿得,这位是我的兄弟阿火。”阿得指着身后的火枭说道。
“崔大哥,刚才就是他挡开那些包围咱们的官兵,帮咱们撤退。”
“二位壮士大恩大德,我们弟兄感激不尽。请二位受崔峨一拜。”崔峨站起身来,就要跪下。阿得一把扶住他站了起来:
“客气了,我们只是路见不平,不喜见官府逞威。”阿得一本正经地说“但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抢官粮?难道不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
义军众人犹豫地对视了一下,终于,崔峨决定不欺瞒他们,沉声说道:
“二位壮士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崔峨就不欺瞒你们了。其实,我们不是烧家大街的土匪,我们是南方十县的义军。”
“哦?义军?天下太平,你们为什么要起义?”
“看两位壮士的模样,应该不是中原人士吧?”
“我两人远走北域多时,最近才南下,对中原近来变化不甚了解。”
“这就难怪了。二位有所不知,今年云河泛滥,南方十县惨遭覆没,百姓流离失所。眼见瘟疫横生,官府却不管百姓死活,依旧横征暴敛,勾结奸商哄抬物价。所以,我们才愤而起义,为众乡亲讨一条活路。”
“好侠义,好胆魄。但恕我直言,你们不是官兵的对手。”
“你说什么?”义军众人面带不服。
“诶,他说得对。”崔峨阻止道“我们每回劫粮得手,皆因为押运粮草的官兵不济事,今天遇上了真正的官兵,才知道咱们跟官府差得太远了。倒是阿得壮士,你的功夫当真了得,一出手就打倒了两个官差。”
“修习武学,理所应当。”
“要是我们义军的兄弟,个个能有你这样的身手,还怕什么官府啊?”
“大哥,不如让阿得和阿火加入咱们的队伍,咱们就有对抗官兵的能手了。”
“小兄弟”阿得摆手道“一个人的胜负可以靠武力解决,但一支义军的胜负却不是武力能决定的。对抗官府,需要的是得法的操练、上下严明的军规、准确的指挥、以及与官府周旋的智计。”
“阿得壮士言之有理啊,这事儿我也想了好久了。咱们义军也集结了不少人了,可就是没法跟官府面对面地干他一次,还不就是因为咱们不会打,怕打不过吗?”崔峨此话一出,众人也跟着点起头来“我们就是功夫太差,今天才损兵折将,还有几位弟兄下落不明,也不知是不是被官府抓去了。”
“只是以旁观者的立场说清事实,我对行军打仗并不擅长。”
“诶,何必谦虚。”崔峨走上一步“我看这样吧,反正天色也不早了,两位就在我们寨里歇下。相逢一场,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众人见崔峨这样说,便知他是想挽留二人,劝说他们入伙了。于是纷纷附和这,留他们吃饭。
“这……”阿得回头看了看火枭“好吧。”
“太好了。我们虽然没抢到粮,却来了两位朋友。今晚多做些吃的,我们好好庆贺庆贺,顺便杀杀白天的晦气。”崔峨引着阿得往外走,这时前往城中打探的弟兄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大哥,不好了,咱们劫粮的弟兄,果然被官府给抓去了。”
“什么!”
“我刚才混进城去,见县衙周围守卫森严,就在大牢附近转了转,打听半天,新关进去的几个人,长相身形跟咱们失踪的几个弟兄一样。”
“唉!”崔峨狠狠地一跺脚“这可怎么办。”
“大哥,你可知道咱们今天抢的是谁的粮么?”
“谁的?”
“是钦差大人调来的赈粮!那是给灾民的粮食!”
“这可糟了,抢的不是官商,那咱们不就成了打家劫舍的土匪了吗?”众人骚动起来。
“大哥,你可得想想办法呀。还有牢里的弟兄,不想法子救出来,官府肯定饶不了他们。”
“大哥,快想办法呀。”
“办法……”崔峨心乱如麻之际,忽听得身旁阿得开口: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怎样救人或是怎样维护名声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有人被擒,官府很快就会知道你们的位置。”
“你说什么?你是说那些弟兄会出卖我们?不可能,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因为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是吗?你们大家都对他们有十足的信心吗?就算熬得过严刑拷打,他们能禁得起荣华富贵的诱惑吗?我是就事论事,是否如此,各位心中恐怕也有数吧。”阿得看着在场众人。果然,人心开始动摇了。于是,他沉重地将手搭在崔峨的肩头:
“崔兄,今晚这餐饭,恐怕要留到别处才能吃了。”
“你的意思是……”
“大哥,阿得说得对,万一被捕的弟兄供出营寨,我们就会被官兵围剿了。”人群开始争论。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组成义军,建起营寨,就这样放弃吗?”
“谁说放弃!”崔峨大吼一声“我们法师要跟官府干到底,在对上官兵之前,咱们不能再损失弟兄。”
“大哥……”
“不用说了。各帐弟兄回去打点行囊,准备拔寨起营。”
“可是大哥,我们要上哪里去?”
“向南。”崔峨想了想“北方有州府挡着,我们现在不宜硬碰。撤到南方官兵不多的地方,我们才可以保存战力,重整旗鼓。”
“好吧,就听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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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之内,张之敏听见卧房外的脚步声,立刻闭起眼来,张大嘴巴,痛苦地呻吟。
“啊……啊……”
“敏之,怎么了?”
夏轻尘快步走到榻前查看,张之敏立即一把按住他抚在自己胸前的手,一边抚摸一边呻吟:
“啊……我心口疼……”
“怎么还这么疼呢?今天不是服了药,又敷了半天么。”
“哎呀……我胸口憋得喘不过气来了,你给我揉揉,你给我揉揉就好……”张之敏按着他的手背央求着。
“好……”夏轻尘有些没辙地看着他,这一刻,他感觉张之敏比他还小,他就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兄弟。这么一想,他解开他衣襟的动作不由地慢了下来。他已经离开自己的兄弟多久了?他的堂弟明恺,还有阿得,他们还记得自己吗?
“轻尘,你给我揉揉啊……”
“嗯,啊……”夏轻尘回过神来,解开张之敏的衣襟。他胸前手掌形的淤青异常狰狞。
夏轻尘沾了写活血散瘀的要就在掌心搓热的,轻轻覆上去,替他揉了起来。
“嗯……嗯……”张之敏一面享受地暗笑着,一面哼哼唧唧地扮可怜“轻尘,还是你好。县衙那些郎中,粗手重脚的,揉得我疼死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然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是啊,我要是不憋这一口起,也不会现在还躺着起不来。那个人趁我不备偷袭我一掌,要是下回让我正面对上他,我定会将他打得落花流水。”张之敏满足地感受着胸膛的微烫“不过,我还是真高兴。我受伤了,你就一直陪着我。平时你不是有事要忙,就是跟萧允在一起,都没有时间理睬我。”
“谁说的,你每回来找我,我几时说过不跟你玩?”
“我就是不甘愿,你跟谁要好都行,唯独萧二愣子,我怎么想怎么来气。”
“敏之,我跟萧……自从回去,就没见面了。”
“真的?”张之敏兴奋起来,但看见夏轻尘暗淡的脸色,又敛起了笑“你是不是因为——夏云侯。”
“唉,事情都过去了。只是这心里有个疙瘩,总觉得见面要闹尴尬。”
“都怪我没用”张之敏忿忿地说“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
“这不怪你……”
“怪我,当然怪我。我自己懊悔了不知多少次”张之敏捂住他的手“我一定会变强,比萧允更强。”
“哈哈……”
“你别笑,我真的比萧允强。轻尘,我会保护你。”张之敏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浮躁的脸上有了一丝激动。夏轻尘心底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笑了起来,一把捏住账号子民的鼻子揪了一下:
“你呀,乖乖躺着让我保护吧。”
“哎呀,轻尘啊……我是真的……”
“尘弟。”
张之敏话说到一般,却被门外忽然而来的一声轻唤打断。他极为不满地瞪了一眼走进屋来的阮洵,瘪着嘴把脸扭向一边。
“洵,今日的赈粮发完了?”
“完了。不过灾民听说有人半路抢粮,又吓得不敢上路回乡了。”
“这群土匪来得真是可恶。”夏轻尘咬了咬牙“好不容易安抚的民心,叫他们一闹又动荡起来,真是存心逼我采取极端。”
“你准备如何处理?”
“杀鸡儆猴。”夏轻尘认真地说“这回从重处理。叫所有人都看看,打赈粮的主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正好,今日擒下的那几名土匪,可以杀来震慑。”
“不”夏轻尘一摆手“这几人不杀,放了吧。”
“嗯?”
“轻尘,你不杀好歹也打一顿啊”张之敏哼哼着“我身负重伤才把他们抓到手的,你居然就这么好端端放了,这……这我也太冤了。”
“是啊”阮洵在一旁接话“严刑拷问,或者利诱,他们说不定就会供出匪窝的所在。”
“不用审不用费力气,直接放了,他们自然会带我们去他们的老巢。”夏轻尘诡秘地一笑,张之敏和阮洵愣愣地相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恍然大悟。
“好计,好计啊”张之敏嘿嘿笑道“我们带着兵跟在他们后脚,不等他们挪窝,一举端了他。”
“敏之,不是我们,是我。”夏轻尘拍拍他的肩头“这回我亲自去,杀鸡立威。”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还是我去,你留在县衙就可以了。”
“洵,土匪之中有高手,你一人未必是他的对手哦。”
“哈……”阮洵笑道“笑话,难道你是那个出掌之人的对手?”敏之被他一掌打瘫了下去,你
“诶——我是剑师高足嘛。”
“哎哟,做了几天侯爷,功夫未长,脸皮倒长了几层。亏你也敢在这儿丢人现眼,要是让剑师听见了,他一定会——‘爱死你了’。”阮洵走过去搭上他的肩头“尘弟,剿匪不是游戏。面对亡命之徒,稍有疏忽就会丢失性命,听话,留在县衙。”
“就是啊轻尘”张之敏也在一旁劝道“万一被那个高手拍上一掌,你铁定承受不住的。”
“废话少说,本侯要去。”
“真是不乖。”阮洵伸出指在他肩上一戳,就见夏轻尘身形一钝,正要奸笑之际,手指却忽然被握住,不由吃了一惊:
“咦?”
“嘿嘿……”夏轻尘转过来扯开衣襟,露出里面卯着铜扣的赤褐色皮革“防点穴装甲衣。”
看着夏轻尘洋洋得意的笑,阮洵的笑眼渐渐变得诡异深沉:
“尘弟,你真是太调皮了。”
“你……你干什么……”看着面前扑上来的黑影,夏轻尘急忙往旁边一闪,可惜为时已晚。阮洵一把抓住他抬到了榻上,脚一伸将不能动弹的张之敏推到里面,俯身解起他的衣服来。
“你住手……我不脱……”
“呵呵,让你上不了马,可不止点穴这一招哦……”阮洵笑容可掬地动着手。
“阮洵,你给我住手”张之敏在一旁扭过头来,挣扎着想要起来“你这个假表哥,竟敢当着我的面欺负轻尘。你给我住手……我要保护轻尘……啊……我的胸口真疼……气死我了……”
“敏之,都伤成这样,你就在一旁安静地看吧。”阮洵近距离地看着夏轻尘“尘弟,有人在一旁,更刺激哟……”
说着,不顾身下反抗与一旁的咒骂,开心地扒起夏轻尘的衣服来。
深夜的黄粱寨,透红的篝火光线中,义军的男女老少正在紧张地打点行囊,准备连夜拔寨起营。
“阿得壮士”崔峨站在大帐门口,看着来回忙碌的兄弟姐妹,语气沉重地问道“明日一早,我们全军就要往南方去了。你和阿火有何打算,是另有要事,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实不相瞒,我二人另有要事待办,需要再耽搁一段时日才能前往南方。”
“也好,原本想留你们的,但眼下义军遇上非常时期,万一此行惊动了官府,便会有性命之危,无谓拖累二位。”
“崔兄言重了,我二人非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俗事缠身,必须解决。待料理完毕,我们定会南下,与你一会。”
“如此,二位多保重。”崔峨拱手道。
“崔兄多保重。”
“我送二位,请。”
“请。”
崔峨领着阿得和火枭正要往外走,就见帐外的弟兄拥着几个负伤的兄弟走了过来:
“崔大哥,被官府抓去的兄弟们回来了。”
“什么?”崔峨先是一愣。
“崔大哥,我们回来了。”小六扑到他的面前。
“你们是怎么回来?”
“说来真是奇怪。原一位这回死定了,谁知道官府把我们抓了去,也不问缘由,关了几个时辰,就把我们都给放了……”小六有些侥幸地笑笑。
“哎呀不妙!”一声惊,崔峨脸色大变,冲出帐外大声命令道“各帐的弟兄手脚都快些,拿上家伙,即刻启程!快!都快!”
“崔大哥,这是做什么?”小六等人不解地看着他。
不待解释,来不及反应。就见营寨外围的黑暗树林中,忽然亮起了无数松明火把。攒动的人影中,远远传来喊话声:
“里面的土匪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小六,你们居然出卖弟兄!”义军众人愤怒地看向小六。
“我没有,我们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啊!崔大哥……”小六慌了神地看向崔峨,却对上了他无比痛苦的眼神。
“小六,你怎么能为了荣华富贵,做出这种事啊……”
“崔大哥,我没有……”小六百口莫辩地摇着头。然而寨外的喊话仍在继续,扰乱每个人的心神: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是你作的威吓词?”阮洵满头黑线地看着身旁全副武装的夏轻尘“我真怀疑你这个文状元是主上送你的……”
“不会吧,这台词多经典啊……”夏轻尘披戴着精铁的全副战铠。沉重的铁皮不仅让他自己陷入了动弹困难的状态,也让身下的“妖狐”不堪重负。“妖狐”呼哧呼哧喘着气,四条瘦腿不安地抖动着,俨然有随时跌倒的可能。
尽管如此,夏轻尘依旧激动不已。他能带领士兵出战了,真正的官兵捉强盗,真正的正义之战。当儿时的憧憬成为现实,他那柔软的内心莫名萌生一股豪情——他有能力,惩罚恶徒,保护弱小的百姓。
“继续喊,大声喊。”夏轻尘向身边的士兵命令道。
“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了!放下武器,举起手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黄粱寨的大帐内,小六看着崔峨痛苦而愤怒的表情,僵硬的身体缓缓倒在地上,呆滞的目光中是凝固的不信与恐惧。崔峨一把抽出带血的刀刃,看着阿得道:
“阿得、阿火兄弟,我知道你们的功夫足以自保。义军的弟兄会在东面开路,请你们从西边的坡路下山。”
“崔兄,你将我们看成贪生怕死之人了。”阿得笑道。
“阿得兄,萍水相逢,崔某不能拖累你。”
“说这种话就见外了。阿得与你一同杀出去。”
崔峨一愣,随后激动地点点头:“好……好兄弟,出去之后,我崔峨一定认你这个兄弟……”说着他迈出一步,大声命令道:
“众人抄家伙,今夜咱们与官兵拼个你死我活!杀出他一条血路来!”
“好!”
营外树林中,阮洵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远处,低声对身旁的夏轻尘说道:
“你看,现在匪徒都躲进帐中了。他们的主帐刚才把灯吹了,这是匪头在将自己的脸蒙起来,以防交战中被人认出来,逃脱之后被官府用画像通缉。等一会儿大帐点灯,悍匪就会一拥而出。”
“哦,所以你现在不冲进去,一是不知对方深浅,二是担心营寨四周有埋伏。”
“正解。”
“但片刻之后匪徒倾巢而出,作困兽之斗。我们要对上亡命之徒,可讨不到什么便宜。”
“这就要看为兄我在汴州剿匪时,常胜不败的秘诀了”阮洵轻轻一挥手“弓箭手听令,火矢准备。”
“洵!”
“轻尘,莫心软。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阮洵话音一落,寨中大帐突然火光大作,震天的吼声中,无数义军如潮水般冲出。夏轻尘在震惊中只听身旁一声干净果断的命令:
“放箭。”
众矢齐发,顿时哀声一片。手持木棍的庶民,难挡火矢如雨。成片倒下的人群燃烧起来,腾起漫天黑烟。疯狂如末日般的景象,宛如人间地狱。夏轻尘在一瞬间被震惊,他恐惧地自问,为何剿匪,会成为不眨眼的屠杀。
“匪首出来了,众人随我杀上!”阮洵一抽胯…下坐骑,带着士兵一拥而上。
“洵!”
“侯爷不可!”夏轻尘正要驱马赶上,身旁的侍卫一把扯住他的缰绳“少将交代,我等不能离开侯爷半步。”
“唉……”夏轻尘被迫停在原地,远远看着火光中的厮杀,颤抖的手紧紧绞住缰绳。
阮洵带兵杀入营寨,马鞭一挥:
“杀!”
一声令下,刀剑出鞘,袭向仓皇逃窜的人群。不分男女老幼,展开毫无迟疑的屠戮。眼见手无兵刃的成员被杀,崔峨悲愤交加,举起长刀就向阮洵冲来:
“狗官,偿命来!”
“凭你吗?”阮洵一声轻笑,自马上跃起,一脚踏在他刀尖上,借势一踩,翻身一踢他的胸口,将他踢倒在地。
“活擒回去。”阮洵大喝道。
“凭你吗?”一声低吟,高大的背影挡在两人之中,掌气随之压面而来。
“是你,背后偷袭的贼人。”阮洵向旁侧一闪,避开一掌。下一秒,崔峨已逃了开去。
“暗夜偷袭就光明磊落了吗?”近身战,影交错,暗夜的火光中,侧上疾扑,只对上一双猎鹰一般的眼睛。未交掌便已倍感压力,欲抽剑护身,对方大掌却已横扫至面前。
“啊……”腰一仰,沉身躲开,脚下却被一盘。他腰腿猛弹,借势翻起,袖中判官笔一抖,夹带风声朝对手周身大穴打去。只见对手虽然身形高大,却是异常敏捷。身形移、步回动,闪避之间自从容。反观阮洵,一点银毫化作千点寒星,绵密入网罩住对手周身。但奈何,对手处处破绽,自己却是攻而不下。
“花拳绣腿的功夫,非常适合俊丽的阮大人啊。”对手一声轻蔑的笑,从容一挥,抬腿一旋避开凌厉。
“你是何人!”阮洵猛地瞪起了细长的眼。
“哈……”翻掌握拳,身形一沉,避开笔尖,重重一拳击在阮洵腹部。
“嗯……”锁子甲一声发出挤压的声响,阮洵闷哼一声,捂着受创的腹部连退三步。
“不好!”夏轻尘在暗处,隔着冲天的火光,只见一膀大腰圆的汉子自背后扑上,抡起大棒狠狠一下击中阮洵后背。他登时身子一趔趄向前倒去,头盔脱落在地上。
“洵!”微弱的呼叫淹没在震天的厮杀声中。
“侯爷不可啊……”
“啊……”阮洵紧闭的唇中渗出鲜血。对方趁机一把扭住他的胳膊,从背后将她拧了起来。
“都住手,否则你们的阮大人就要没命了。”
“大人!”
“大人……”不光是交战的军士,外围林中的士兵眼见阮洵被擒,也纷纷慌了神。一分神,义军便得了空隙,打杀着往山下冲去。
“弓箭拿来!”眼见情势逆转,夏轻尘手一伸,自侍卫手中接过弓箭。弯弓搭箭,准准瞄上了制住阮洵的背影。弓一颤,疾矢射出。
猛听背后风声,那人眼皮一颤,被迫松开阮洵。
“竟敢放冷箭。”轻喝一声,袖子一带,稳稳接住那支箭。身影急旋间,目光一扫箭上文刻,反手将羽箭掷回来处。夏轻尘只见箭尖瞬间穿过燃烧的火焰朝自己蛇来,急闪已来不及,肩头猛地一麻,翻身落马。
“众人速退。”
“寨内匪徒一律格杀!”阮洵就地一滚,抽出剑来,直追那条高大的背影。寨口围兵,横起长矛,一挡汹涌人群。
“螳臂当车。”阿得护着崔峨,回身一踢地上残骸,挡开阮洵。前面火枭一把举起木栅,抡着扫开一条通道,义军众人紧随冲出。阮洵指挥部下重新封住出口,继续作战。
“少将,匪徒自东南寨口逃跑了。”
“封住出口,剿灭余党!”
“是!”
“别杀了……”两名卫兵搀着夏轻尘自林中走出。
“轻尘,你受伤了!”
“洵,别杀了”夏轻尘大声喊道“留下活口,别再杀了。”
“你疯了,你要放过这些匪徒?”
“他们之中有女人和幼童,他们没有多少兵器。也许我们错了,他们不是真正的土匪!”
“你的慈悲和同情,留给今天阵亡的军士吧。凡抵抗者,杀无赦!”阮洵命令道。
“洵!他们可能是迫于饥饿的灾民!”
“民若造反,就是匪!”
“住手,住手啊……我命令你们住手!”
“我麾下的追风营,只听从我的号令。”
“少将,还有这二十来人被擒。”侍卫指着身后跪成一排的男女。
“全部斩首,将头颅悬在靐县城门之上,看谁还敢抢粮。”阮洵果断地下令。
“不可!”
“不杀他们,我用什么来平息手下将士的怒气”阮洵一把抓过他来捧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另一边成行的尸体“看见了吗?这边是我们阵亡的将士,他们全是有家有室的人,却被这群土匪所杀。说话之前先问问自己,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阮洵抬起头来,一扬手:
“砍!”
“阮洵……”夏轻尘颤抖地握紧了拳头,刚才被羽箭打中肩头一阵无力的痛,他身子一晃,阮洵一把扶住却被他推了开去。眼前是无法左右的生死,下垂的拳,是无能握紧的无奈。他颓唐地跌坐在泥沙地面上。
他错了吗?这明明是正义的剿匪之战,为何他觉得自己的双手沾满罪恶的鲜血?生命在他手中流失,而他却无能阻止。他错了吗?他今天难道不该带领军队前来剿匪吗?但他若错了,要用什么去向死去的将士交代?
“兵是你的兵,城是我的城。我的城门上,不准悬挂头颅。”夏轻尘低声而清楚地说道。
“我这是为你立威,做不做,随便你。”
“清点尸体,收队。”
“是。”
“你还要在这儿坐到什么时候?”阮洵有些愠怒地看着地上的他“上马去,别让下属见到你这副模样。”
夏轻尘挡开左右的搀扶,单手撑着沉重的铠甲艰难地站起来。是啊,他是侯爷,是一方之主。任何时候都必须在保持绝对威严的强势。
“将盗匪首级挂在马前进城,布告全城灾民,可以安全回家去了。”夏轻尘简短地下令后,踩着侍卫的手掌,艰难地上了马背。
阮洵,自明日起,我会操纵自己的军队。
看着前方马上,阮洵那高傲的背影,夏轻尘在心中暗暗地说。多亏今天阮洵替他穿上了护铠,否则那一箭只怕已射穿了他的肩膀。但即使有锁甲的保护,那猛来的一箭,还是撞得他肩头淤肿了起来。刚才上马的时候强行用力,此刻似乎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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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背后放冷箭,老子射回去#(╰_╯)#
熊熊的火光中,轻尘没有看清阿得的脸
战争就是无情的生死
“你近来办事的能力不如从前了?”
永安宫内,容太后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从容地绣着。陈太尉站立一旁,背上如生芒刺。
“我还以为这回再也不会听到夏无尘的消息了。可是这回你却让他除了名,现在全天下,恐怕没人不知道中州新主的威名了。又是斩贪官又是剿悍匪,原来质疑他能力的人,这回个个都开始赞美主上用对了人。”容太后仔仔细细地绣着。
“臣知罪。”
“还记得哀家为何看中你吗?”
“承蒙太后错爱,臣不敢忘恩。”
“想想这日子也过得真快,一转眼主上都亲政这么些年了。当年局势动荡,晁前家和萧家都丢下这个朝廷,只有你还守着京畿九门。哀家就是看中了你的这份忠心,才让辅佐主上。”
“臣,不敢居功,定效犬马之劳……”
“我知道你有力气,可你的力气总是用不对地方。”容太后聊家常一般的口吻笑道“这么些年,你除了当初带兵守了一回朝阳殿,余下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功绩了。仗也没打几个,姨太太倒是娶了不少,这个月进门那个是第几个了?”
“回太后话”陈太尉一张老脸苍白着“第七个……”
“哎呀,好啊,老当益壮好啊。”容太后露出慈祥的微笑“要是袤儿在这个上头多学学你,哀家就不知要省多少心了……”
一听这话,陈天亮的脸几乎白得跟鬓角的银丝一般了。他诚惶诚恐地说:
“太后圣明。臣定当竭尽全力办事,让太后省心。”
“嗯,你这么说哀家也放心了。”容太后用剪刀一下剪断丝线“哀家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臣告退。”
陈太尉战战兢兢地退出永安宫,直了直弯得酸疼的腰。再摸摸自己的脸,已经是冷汗一片。他狼狈地掏出帕子擦擦,谨慎地举步往凤仪宫去,遣退了所有侍从,将太后的话说给陈皇后听。父女二人揣摩起那话中的深意来。
“唉,太后是什么人呀,表面跟聊家常似的,可哪句话不是话里有话呀。你要是猜不透她的意思,那可就错了。她今天说日子过得快,意思就是说我这么多年也没为朝廷做下什么功绩;又突然问起我纳妾之事,意思就是说,我要是对主上没有用了,那太后也就不用再眷顾着咱们家了。到时候就要为主上挑选新妃,你的后位也就不牢靠了。”陈太尉摇着脑袋,愁眉不展。
“啊……”陈皇后一时慌了神,捂着噗通直跳的胸口有些失神地说“那……那我该怎么办?这宫里的已经这么多女人了,主上就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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