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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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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别瞎想了,要整钱岂是这么容易的事。你先安心静养,等我将今年的麦子磨去卖了,再向村里人借些,应当能够……”

    “那怎么行,那是你种了一年的麦子啊……我已经在你家白吃白住了,怎么能让你为了我卖掉麦子呢?”

    “什么白吃白住!你是我弟弟,身子又弱,住在我家里,受我的照顾是应该的”阿得吼了两句,立刻有些后悔得看着夏轻尘有些尴尬的脸,不由地降低的声调“我知道,我不是你真的表哥……可是,谁叫咱们碰上了呢,我是将你当亲弟弟看待的,你也别把我当外人……”

    “阿得,我没有……”

    “我知道你想去雍津。可是你连你那个亲戚长什么样,姓什名谁都不知道,即便是去了也找不到人啊。所以你还是耐心等等,等攒够了钱,我陪你一起去,咱们慢慢找好不好?”

    “其实,我也不是非找不可……我只是有些放不下……”

    听他这样说,阿得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

    “那就先等等,等你身子再好些,等过了这个冬天,天气暖了,咱们再多攒点钱,咱们一起去,好吗?”

    夏轻尘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事实上,虽然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是眼前安逸的生活却让他前所未有地满足。阿得从来不让他干粗活,他只能跟妇女孩子混在一起。他也曾想着帮忙做些杂活,可别人说什么都不让。因为这个村里,只有他识字,而在这个社会,读书人是很矜贵的。

    阿得曾说,这个社会,读书是士族与豪门的特权,所以他的出身一定非富则贵。对此,夏轻尘也不知要如何去辩解,正如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来到此地。幸好没有人问起他的过去,大家都相信他是阿得的表弟,这就够了。

    于是,夏轻尘成了着村里唯一的闲人,偶尔帮人念一念书信,或是教村里的孩子认几个字。因此,虽然村庄的生活很清苦,但是在这里,没有人嫌弃他,没有人厌恶他,也没有人欺负他,他第一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甚至是——被喜欢。

    “今天王家那个老婆姨又跑来找我,要给你说亲了。”

    “啊”夏轻尘吃了一半的馒头放了下来“那怎么办……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年纪还小,过几年再说。”

    “哦……”夏轻尘松了口气。

    “怎么?想娶媳妇儿?”

    “才不是!”他现在连脚跟儿都没站稳,哪有什么心思娶媳妇儿呢。

    “那你跟小翠拉拉扯扯的。”

    “只是出门碰上了,哪有拉拉扯扯……”

    “那死丫头,一定是猫在咱们家门口专等你出来呢……这鞋是她送的吧?”

    “嗯。”

    “你就是想娶媳妇儿,我也不同意。”

    “啊?”

    “不是啊……我是说……你身体不好……呃……好了再说……哎呀,快吃吧,不然该凉了……”

    “哦……”

    “再过些时日就是赶集的日子。我得赶在那之前磨上一车面,拉到县城里卖了。你跟我一起去吧,把你最近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带上,一起卖了。”

    “面粉不是要留着吃吗,怎么突然要卖呢?”

    “麦子一收天就得跟着凉了,总得换钱买几匹布来,让村里的婆姨给你做两件厚衣裳,不能叫你老穿我的”阿得一边吃着,一边将粥碗递给他“来,再喝点粥……”

    从他的手里喝过粥,夏轻尘靠在树下继续吃了起来。看着那金黄的麦田,他自问,如果生活就这样下去,自己又当如何呢?

    

第一卷: 落 魄 江 湖 第六章

    村里只有一口石磨,收获的季节,每家每户轮着用。这天,阿得在磨房里,徒手推着沉重的磨盘,一旁的夏轻尘拿着笤帚,扫着磨盘上的面粉。

    “阿得,你力气好大哦,这么重的磨,你一个人就能推动……”

    “唉……我就天生力气大,你要我干别的,我只怕还干不来。”

    “要是有牲口就好了。对了,村头的王家不是有一头驴子吗,为什么不借来用?”

    “人家的驴子还要为自家拉磨,咱们这么借来借去,那驴子该累了……”阿得喘着粗气,一圈一圈地推着磨盘。

    “我们要多少钱才能买自己的牲口?”

    “一头刚生的小驴子,都得要十五两银子啊……”

    “十五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

    “十五两银子就是十两银子呗。”

    “我是说,大概相当于多少东西?比如——相当于多少斤面粉?”

    “这……这可难算了,这可真的难算了……”

    “你就说一斗面能卖多少钱吧。”

    “一斗面六钱银子啊。”

    “十钱为一两,十五两就是一百五十钱,一百五除以六……等于二十五——就是二十五斗。一斗就是十升,大概是十二到十四斤面吧,二十五乘十四——哇,三百五十斤面,好贵!”夏轻尘捂着嘴惊呼,却看见阿得一脸崇拜,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于是不解地眨眨眼“怎么了?”

    “你……你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我算的快吗?”

    “很快!很快!你没有用算盘,就这样就算出来了,你比县城商铺里那些账房先生算得还快。”

    “不会吧……”刚好是整数的除法,又是二十五的倍数,所以夏轻尘才算得比较快。倒是阿得的反应,让他有了到县城去应聘账房先生的冲动。

    “阿得,我们现在有多少积蓄?”

    “快到十两了。”

    “啊?!”

    “你不用担心,等麦子都打下来,交了田赋,剩下除了口粮,应能卖个二十两。”

    “这么艰难,那还是不要买驴子好了”夏轻尘叹了口气“唉……要是有水磨房就好了……”

    “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有种叫水车的东西……一个圆圆的,像个大木轮子,上面有很多页片还是竹筒,架在河边被水一冲,就会转起来,转的时候带动磨盘,不用人力和牲口也可以推磨、灌溉什么的……”

    “还有这种好东西”阿得停下手中的磨“你知道怎么个做法?木头和竹子村里有的是,我们大伙儿做一个,也省的这样拉磨了。”

    “这个,我不会做呀……”

    “啊?”

    “我只是看过观光用的水车”夏轻尘努力地回想着“磨面的……需要很多齿轮,横竖衔接的轴承……嗯,好像很复杂……”

    “唉……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

    “对不起哦,我念的书都是些纸上谈兵的知识……你让我想想,我得想想那个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快想……”

    “别催嘛,这哪是说想就想到的,要测量,要计算,要绘图,搞不好还要做模型……”

    “哎呀,真是急死人。等你想出来,麦子都让霜打了,我看我还是老老实实用手推吧。”说着重新推起磨来。

    接下来的几天,夏轻尘便陷入了一直冥思苦想的状态。他一个人拿着绳子在村外河边丈量了半天,又回来陪着阿得磨面。阿得磨面的时候他就守在石磨边上,用草枝在磨盘上层层的面粉中,画着记忆与想象中那磨房水车的零件。他反复地回忆着每个可以想得出来的细节,在脑海中无数次得重温自己最讨厌的数学公式。

    此时的他没有什么长远的计划——这个村子厚待了他,在他甚至还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阿得收留了他,给了那个在黑暗中仓惶无助的他一个栖身的地方,让他在这个不知名的世界里找到了家的感觉——他只想做一个可以推磨的水车,为这个村子,也为了待他如亲弟弟一般的阿得,为了让他不用再像牲口一样地推那沉重的石磨,他一定要造这个水车。

    屋内昏黄的油灯中,夏轻尘骑着架在木桌上的板凳,拿着一小截木炭条,在家中空空的土墙上不停地写写画画。墙角放了一桶草木灰浆,写满了将字迹刷掉,干了再写。在画满了四面墙的圆圈、横杠和一连串阿得看不懂的符号之后,他终于很宝贝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搬下板凳,从柜子里出一张薄纸,在桌面上铺开来,准备记录自己那四面墙的成果。

    “这窗户纸,我要拿来画图纸了。”

    “你可轻点写啊,别把那纸给弄破了,过冬还要糊窗户呢。”

    “我知道……”夏轻尘拿着女人做衣服的木尺做量器;将棉线一头绑上筷子,定在纸上,另一头量好距离绑上炭条,拉直绳子绕筷子一周可作圆规。谨慎而小心地在那仅有的窗户纸上画着水车的零件图。

    “这墙能刷了吗?”

    “等会儿,还没抄完呢……先把门口那面给刷了吧,那面是错的。”

    “哎。”阿得答应着,提着草木浆站上凳子,用刷子沾了开始刷墙“村里都是不识字的人,你何苦费事画什么图纸呢。”

    “这么多零件,不画个图哪能记得住啊,再说,造的过程如果出了问题,也好在图纸上检查哪里不合适——这图纸是给我自己看的。”

    “哦……”

    “阿得,咱们得找个会盖房子的人。”

    “做什么?”

    “总得起个棚子遮一遮吧,不然下雨了还怎么磨啊?”

    “你连这个东西都会做,还不会盖房子啊?”

    “你让我盖,我一会儿哪里算错了,还没盖好就榻了。”

    “村头的徐叔好像会一点,咱们这间屋子就是他帮忙搭的。”

    “嗯……”

    “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做你说的那个东西了?”

    “嗯,明天先造空水车,剩下的齿轮和轴承根据水车架好以后的高度再做。”

    “那是什么?”

    “空水车就是被河水冲着转的东西;齿轮和轴承是用来带着磨盘动的。”

    “真要像你说的”阿得从凳子上回过头来“那你可是咱们村里的大恩人了。你是从哪儿学来这些东西的?”

    “我……”这真是一个难以解释的问题啊“以前在画上看到过。不过现在自己动手才发现,纸上得来终觉浅,一切都比我想象中麻烦得多……”

    “麻烦就麻烦,我都跟村里人说好了,到时候找几个男人来帮忙,你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麦子让村里婆姨帮收两天……这东西要真像你说的,往后这田里活可就省事多了。”

    “阿得,你先不要抱这么大希望好不好,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造出来呢,万一是个失败品怎么办……”

    “不会的。我觉得你能成。”

    “唉……”夏轻尘握着炭条低下头去,无奈笑叹“压力比考试还大……”

    ******************

    数天中,阿得与村里几个有力气的男子都暂时歇了地里的活,在夏轻尘的指挥下,用浸过水的竹片围造水车,用木头拼合齿轮。

    空水车完工的那一天,全村的老少都跑来观看。只见巨大的水车轮立在河边的木架上,随着河流缓缓转动,扬起漫天的水花,连着石磨的木轴缓缓转动,带动石磨一圈一圈地转了起来。

    “太好了,这真的可以动啊!”

    “那以后咱们磨面就不用牲口了……”

    “这可真是神了……”

    “快,快拿麦子来,咱们先磨磨看……”阿得兴奋地叫着,从一旁独轮车上拿下早已预备好的一簸箕麦子打好的麦子,添进磨口里。不一会儿,乳白色的面粉就从石磨的缝里,下雪一般地掉下来。

    正当众人欢呼称奇之时,随着嘎吱的声音,只听啪啪几声裂断,石磨也跟着停止了转动。

    “轻,轻尘,这是……”

    “呃!”夏轻尘一眨眼睛,头皮一凉,弯腰一看,果然是镶着齿轮的木轴断了“木轴不堪重负,看来得弄两根铁的才行了。”

    “村中没有铁匠,我们明日去县城,定做两根。”

    “嗯,先把那根断的拆下来吧,明天带着去,也好做个样子。”

    阿得跟几个青年弯下腰去,将那两根断裂的木轴卸下来。

    “好了,大伙儿先回去打麦子吧,等铁轴做好了再来看。这磨先放这儿,徐叔,你先给搭个棚子吧……”

    阿得像个领导一样地一项一项指挥着,众人也听从他的指挥慢慢地散了。夏轻尘拖起那些断裂的木条,放在歪倒一旁的独轮车上。阿得看见了,连忙上前抢来。

    “轻尘,我来……”

    “没事儿,我一个人推车回去就行,你也去打麦子吧。”

    “你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一直祈祷千万别出问题,结果还是失败了。”夏轻尘摸摸自己的眉头。

    “这又不是打仗,什么失败不失败的,”阿得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呀,就是想得多。你看看这田里,大伙种了多少年的麦子,可这麦子的收成,哪一年好哪一年坏,谁能一开始就料得准?更何况你造的是谁都没见过的东西。”

    “阿得……”夏轻尘看着他那深深的五官,已经有多久没有人这样鼓励过他了?他一直在小心翼翼中紧绷着,留意着每一个举动,避免着每一个可能的错误,以免被骂被厌恶,这么久以来忘记了谁都会犯错。阿得小麦色的脸上爽朗地笑着,那坦然而无保留的友好,那平常而友好的一笑,为夏轻尘脆裂的心填充上了粘合的胶水。

    “走吧,别难受了。明日到城里铁匠铺做两根铁的,回来换了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么?来,你坐上来,我送你回去。”说着推起独轮车。

    “我自己能回去,你去打麦子吧。”

    “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你自己回去,一会儿再像上回那样连人带车栽到田里可怎么好。你都好几天没好好歇过了,明日还要出门,千万别累着,赶紧给我坐到车上去。”

    “唉”夏轻尘坐到独轮车的木板上“你一天不让我练习独轮车,我就一天不会推。”

    “你不用会,我会就行”阿得推着独轮车在田埂上娴熟地走着“只要咱俩在一块儿一天,我就推你一天。”

    夏轻尘听后笑道:“要是咱们一直这么住着,你还能推我一辈子不成?”

    “有何不可?”阿得瞪着大眼,十二分认真地说道。

    “哈”夏轻尘伸了个懒腰躺倒栽板车上,仰面朝天,举起袖子遮着头顶刺眼的太阳“说你年纪比我大,怎么到了这个年纪还对结婚没有概念。他日你若娶了媳妇,还能跟我一起住着?”

    “怎么不能?你要是不喜欢啊,我就一辈子不娶媳妇。”

    “快二十的古人说出这种小白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装清纯吗?”夏轻尘倒着脑袋看着他憋红的脸。

    “我不说了……到时候我老了还没娶媳妇,你别问我为什么……”

    阿得撅着嘴嘟哝着转过脸去,看着田里被风翻起的麦浪,边走边静静地出神。

    

第一卷: 落 魄 江 湖 第七章

    独轮车停在简陋的茅屋前,夏轻尘从车上爬下来。

    “这的东西你都别管,赶紧进屋去,能躺就躺一会儿。”

    “是——”

    “饭等着我回来做,别总找活儿干,这几天打麦子,地里谷壳扬得漫天都是,你可千万别来送饭,听到了没有?”

    “嗯。你也别太累了,明天还要出门呢。”

    “哎。”阿得答应着,在屋前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光,横过肩上的衣服擦了擦嘴就匆匆走了。

    夏轻尘用袖子遮着太阳,看着他远远消失在小路上。

    阿得的屋前屋后堆满了割下的麦子,门前架子上还用簸箕盛着去壳的麦粒。夏轻尘拉下袖子抖了抖衣服,走到架子前开始给麦子翻面。刚翻了两下,忽听得屋后“啪嗒”一声,只道是竹竿被风吹倒在地上,于是放下簸箕转到屋后。弯腰捡起竹竿重新立好,转身要走之际,脚下不由一滞,只见地上点点滴滴,竟是鲜红的血迹。

    夏轻尘心里一抽,倒吸一口冷气,余光瞟那血迹,一路零星顺路面蔓延到屋后的麦垛里。于是慢慢抓过手边耙草的铁叉,哆哆嗦嗦地抄在手里,猛地指着那麦垛:

    “谁,谁……出来……”

    见那麦堆没有动静,夏轻尘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慢慢朝着那堆麦子伸过铁叉去。

    突然,只闻“嗖”地一声风啸,寒光逼眼一瞬,夏轻尘虎口一麻,手中的铁叉应声落地,麦穗飞扬中,他脱口而出的一声轻呼被凌厉的剑锋卡在了嗓子里。面前之人血染半身,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手中宝剑却依旧精准无误指着夏轻尘的咽喉。

    夏轻尘大气不敢喘一下;层层麦秆下那人一双猎鹰一般的眼睛,同样惊诧地看着夏轻尘。

    “你……”

    “啊……你是……”那人沉声开口的一瞬,夏轻尘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不料那剑尖向前一寸,冰凉的触感点上他的喉头。

    “休得出声!”

    不是他吗?他怎会不认得他?那剑尖轻轻陷入他的咽喉,划出一滴血珠子来。

    “别……别杀我……”顶着一阵阵的眩晕,夏轻尘强撑着几欲昏倒的身体。

    那人一声不响用剑指着他,隔着一层麦秆,两双眼睛无语地对视,彼此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动。忽然,那人的双眼缓缓地合了起来,身体顺着麦垛滑了下去,手中宝剑应声落地,整个人昏了过去。

    “啊……”夏轻尘瘫软在地,摸着淌血的咽喉,颤抖不止。半天了,才偷眼去看一旁昏迷的男人。

    “喂……”一脚踢开地上宝剑,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推推他的手臂。见他不再动弹,于是大着胆子过去,扒开盖在他身上的麦秆,只见他左肩头一处伤口血流不止。夏轻尘犹豫数秒,伸手将他从麦子堆里拖了出来,一路艰难地拖到屋里。

    “嘿……呀……”

    艰难地将那昏迷的男子放到床上,夏轻尘便动手去解他的衣服,无奈那衣结繁琐,浸了血之后更加难解。于是只好用剪刀来剪开了他的上衣,取出自己干净的里衣撕碎了,按在他的伤口上。那道伤口穿透肩膀,仿佛是血窟窿一般,即使用力压迫,前后仍不断渗出血来。

    夏轻尘手边没有任何止血的药物,先前自己受伤卧床时也只是擦些跌打药酒,哪里见过这般骇人景象。

    “香灰……”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夏轻尘强忍着呕吐与晕倒的感觉,努力思索着止血的方法。猛然间脑中一闪念,记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叙述,当下也来不及想这方子是正是误,急急奔到屋外灶上,往灶膛里扒拉出炉灰来。

    香灰也是草木灰。眼下秋收季节,每家都用打下的麦秆当柴,夏轻尘捧了一把炉灰在手里,进了屋来,铺撒在他前后的伤口上,然后笨拙地用布条绕过他的腋下和脖颈,将那伤口层层扎紧。正当他手忙脚乱地端着脸盆要出门去打水时,却迎面撞上了回家的阿得。

    “啊!”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夏轻尘手中一松,木盆掉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你不安分,所以回来先把饭做上……”阿得看着他手上和身上的鲜血,睁着大眼扑上去,抓过他的胳膊,撩起衣袖仔细得查看“怎么了?怎么回事!”

    “没事,不是我的血……”夏轻尘声音发颤得说道。

    “那是……”阿得愣了一愣,猛地扭头进屋,冲至床前,托过那男子昏迷的脸看了一眼。然后动作利落地解开他肩头的纱布,手指在他的伤口上戳了几下,重新扎上绷带,走到门口一把将夏轻尘给拉进屋中,关起门来问道:“他是谁?”

    “我不知道。”

    “那你把他弄到家里来干什么!”

    “他……他就倒在屋子后面……”

    “你……”阿得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自己捡起脸盆到屋外打了水来“你先把自己洗干净,换了这身衣服。”

    说完迈出门去,捡起地上的血衣出去,扔进灶膛里烧了。然后来到屋后,捡起地上的宝剑看了一眼,随后拿过铁锹在墙根掘出一条沟来,将那剑埋了进去,然后双脚在地上的泥沙里来回踢蹭,掩去地上血迹。随后又将沾了血的麦子捡出来扔进灶膛,把屋后的麦子重新堆成原来的样子。这才转身回了屋子,一把抱起那受伤之人就往外走。

    “阿得,你要带他去哪里?”

    “这人不是什么好人,我把他抬到后山上扔了。”

    “不行,他会死的!”

    “就是要他死。”

    “你疯了!”夏轻尘拉住他“我不准!”

    “你认识他?”阿得睁着大眼瞪着他

    “我……不知道……”

    “那你平白揽这么个麻烦!这人明显是被人追杀到此!你可知道,他肩头的伤口是被弓箭射穿的。弓箭,只有朝廷专属的锻冶坊可以炼制,寻常市井禁止买卖,只有护城驻军和州府以上的官兵才可以配备。此人是被官兵追杀的,那就是逃犯啊!我不将他丢出去,万一官兵搜来,我们都得杀头啊!”

    “阿得,别扔掉他。我求你了,等他醒过来,再问清他的身份。”

    “等他醒来,你就死了!”阿得扛着那人,一把纠过夏轻尘的脖子来,盯着他颈上干涸的血痂“这伤口是不是他用剑刺的?”

    “是……”

    “我活埋了他!”阿得大力得将夏轻尘往床上一推,扛着那人大步地出了门。

    “阿得,阿得……”

    夏轻尘追了出去,待出得门来,又恐叫声惊动街坊,只能疾步紧追而去。

    ======================

    最近特别懒,打完就不想检查,大家看的时候顺便帮抓抓虫。

    

第一卷: 落 魄 江 湖 第八章

    深秋的旷野,一望无际的麦子沉睡在藏蓝的天空下。阿得的叹息,就像是入夜的晾风中翻飞刮过地面的麦草。

    “啊……”床上之人挣扎地晃着脑袋,两道入鬓的剑眉颤动地纠结着。

    “唔……”夏轻尘在他身边的炕上醒来,睁开发困的眼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刚要一咕噜爬起来,就被阿得抓着手臂面对面地压回了枕头上。四目相对,阿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接着睡,我来管他。”

    于是起身探了那人伤势,下床打凉水,绞了布巾冷敷。

    “他发烧了。”

    “什么是发烧?”

    “就是额头很烫。”

    “受伤便是如此,他挨得过就活,挨不过就死!别指望我给他请大夫买药”阿得坐在炕头“咱们的钱是留着给你看大夫的。”

    “那……咳……咳咳……”

    “哎呀,你才好一点儿怎么又咳上了”阿得连忙扶过他的身子替他拍着背,当看到他颈上发红的皮肤时,不由变了脸色“你这脖子怎么又红了?”

    说着拉过他的胳膊,捋起他的袖子,看着他同样泛红的手掌和手腕。

    “你又去搬麦子了!让你别搬的……”

    “我没搬啊,我是今天拖他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又是因为他,我真该把他给活埋了……你痒不痒?”

    “很痒啊,咳……我不敢抓。”

    “唉……明日带你进城去看大夫。怪不得你一直睡不安稳,这么痒可怎么办,也没有东西可擦——要不,用水洗洗?”

    “不用了,我今天洗得皮都要破了”

    “唉!”阿得扯过被子,将夏轻尘全身上下严严实实包成一个粽子“就这么把你裹起来,你想抓也抓不了,才能死心睡觉。快睡。”

    “哦。”

    阿得在他身后躺下,伸过那长着茧子的大手抹上他的眼皮,强迫他闭上眼慢慢睡去。

    ***********************

    曙光未明的清早,野林路上,阿得用板车推着面粉和夏轻尘不紧不慢地往县城走着。

    “阿得,我们为什么天没亮就急着赶路。”

    “早些走不用在路上晒太阳。”

    “哦。”

    “你要是困了就接着睡,到了地方我叫你。”

    “我不困。我在担心,咱们把那个人独自留在屋里,他要是醒了怎么办?”

    “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走了最好。”

    “也不知道他醒了会不会注意到我留在他枕边墙上的字……”

    “他要是跟我一样不识字,你写再多的字也没用。等他醒了,就让他走。这种人来历不明,你可不要好心害了自己。”

    夏轻尘坐在车上默默听着,不置可否。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当夏轻尘观念中的早晨真正到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县城门口。

    初城的名字凿在城楼青灰的石砖上,夏轻尘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名,有些茫然起来,自己究竟在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

    “阿得,县城就叫‘初’吗?”

    “嗯。在北域,小的县城只有一个名字,州府以上的才有两个字的地名。”

    “初城离雍津有多远?”

    “车马不停,少说也得半个月吧”

    “那雍津在初城以南还是以北啊?”

    “南……你别老念着去雍津好不好。”

    “我没念着去啊,只是我就知道这两个地名,搞清楚它们之间的相对位置,也好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嘛。”

    “你是哪家闺藏的小姐,还是从哪棵树的果子里蹦出来的痴呆,就知道两个地名!?”

    “我……”他要如何解释“那你再多告诉我几个嘛。”

    “不告!”

    “那我们一会儿上街买张全国地图吧。”

    “地图?作战布兵用的地图?”

    “呃,不是那种,我说的是——你们应该叫做:地理志!”

    “你是朝中议政的公卿,还是州府的大人,还要看什么地理志。你知道一册书要几两银子么?”

    “唉,那算了……”贫穷有时会剥夺生活的快乐,他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进了城,阿得将板车推到米粮行门口停下,然后开始从车上将装面的麻袋扛进去。

    “你坐着等会儿,我先把面给卖了。”

    夏轻尘慢慢从车上下来,站在粮行的门口,看阿得进进出出,跟人家谈价钱。卖完了面,阿得将板车搁在米粮行门口,拉着他就要走。

    “车子就这样放着吗?”

    “嗯。”

    “不会有人偷走吗?”

    “不会。走吧,先去医馆。”

    阳光渐渐强烈起来,阿得脱下自己有些汗味的外衣,盖在夏轻尘头上替他遮挡阳光,两人步履缓慢地经过闹市。

    夏轻尘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商贩们卖的几乎都是想象之中的东西,他看了半天,依旧寻思不出赚钱的路子。正有些心不在焉的时候,耳边传来的说话声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气血不足,卫阳不固,夫人近日可是时时畏寒,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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