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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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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狗急跳墙了吗?”言语戏谑着,眼中却是冰冷的残酷。赫炎苍弘立地侧身,避开两招,翻掌运劲,朝萧允胸前轰去,一掌将萧允震退三步、口吐朱红。
  
  “呃……”
  
  “死吧!”赫炎苍弘一戟拨开上前救援的士兵,朝着萧允心窝,狠狠刺去。就在取命一瞬,一道雄浑掌劲从旁挥入,猛攻赫炎苍弘背心,迫使他收势转身,回手招架。
  
  只听一声刺耳的兵器互敲声响,熟悉的鬼脸面具再度挡在眼前。手中绝世名剑架住方天画戟,挥臂一震,极寒之气透过兵器,冻上赫炎苍弘前臂。
  
  “又是你!”
  
  “快去。”皌连景袤对着身后的萧允低喝一声。
  
  “想走!”赫炎苍弘逼退寒意,画戟挥扫再指萧允。
  
  萧允虚晃一剑,借力退远,带着部众向北突围。赫炎苍弘举步欲追,身侧剑气再掀屏障。极冷剑招平地冻起霜华,掌气一挥,如风墙般隔断去路。
  
  “赫炎苍弘,你的对手是我。”
  




第九十三章

  初夏城外再起厮杀,曾数度交手的皌连景袤与赫炎苍弘冷眼以对,心中皆知,经过多回交手,这一战,是真正的较量。
  
  落日的暗淡带来寒冷,冰霜渐渐凝结的沙场之上,相峙以对的两人,紧握手中名器。一个沉默如冰,一个奔腾如火。杀意,在风起的刹那间,无声地爆发。
  
  “啊——”
  
  只见方天画戟破霜而旋,耀目金光挥出炽热虹火,烈炎之气暴冲而出,极端招式直克皌连景袤功体。周遭冻结的空气瞬间沸腾燃烧,憎恨的怒火,罩住皌连景袤周身。气如风暴,势如雷霆,猛得不及反应。眨眼之间,只听尖利兵敲之声震耳,皌连景袤却是临危不惧、滴水不漏。
  
  “你只有这点招架之力么?”
  
  轻慢的言语挑衅,无法动摇皌连景袤的内心。心如止水,剑招也如心湖般冷静从容。
  
  “十招了,你一步不曾前移,是在畏惧什么?”锐利的目光透过面具,敏锐地看清对手身影。
  
  “可笑!”狂傲至极的一声高喝,赫炎苍弘横手一荡,举步上前,拳脚并进。拳火犹如地域灭元,呼啸生风。而面具背后的皌连景袤,无喜无怒,剑起招落,是无声无息地凝冻。冰刃锐利如破甲尖锋。
  
  “叫人来护驾啊!像个女人一样遮头遮脸,一个失去龙位的废物,已然作古的名字。你将守不住轻尘,一如你守不住自己的龙位!”讽刺的话语再度回响在刺耳的金属碰声中,终于激起昔日王者内心的波澜。皌连景袤视线集中在赫炎苍弘一直持稳的右脚之上,大喝一声,剑势低转横扫,试图一举动摇对手下盘。疾如闪电,招招凌厉,欲意近身战牵制对手兵器弱点。不料赫炎苍弘大掌一滑,手持画戟中段,化长为短,百斤重兵竟轻似草枝飞叶,双飞双进,以快打快,分毫不落下风。
  
  “喝——”一声轻喝,皌连景袤转身回剑,架开方天画戟,近身上前。霜气凝掌,运化极寒之招,沛然一击,拍向赫炎苍弘。
  
  “哼!”赫炎苍弘冷笑一声,烈炎掌随手运出,劲如磐石的火风,对掌而上。一时间冰火激烈交击,剧烈的冲击震退近身士兵。顿时足下地陷三尺,土崩石毁,山川震动。
  
  一股侵蚀彼此功体的气劲自臂上传来,两人顿感此战迢迢,再提内力,反手抽兵拼命一击。敲击震退的瞬间,只见赫炎苍弘气走逆行,左手借余劲一纳对手霜寒之气,右手画戟运出朱凤烈焰。环臂一化,顿时霜寒走炎刃,冰火二重天。冰火双生之招,孕化源源不绝的雄浑力量,在落地瞬间,一戟挥出,直劈皌连景袤前胸。
  
  皌连景袤急运剑招护住身前。不料出手慢了一分,顿时力逊三成。铿然一响,敛波剑身被重重压弯,随之而来的余劲,震裂虎口迸出鲜血。
  
  “啊……”皌连景袤平地后拖三尺,长腿一弓,硬硬撑住身体,而手上沉重,却是加倍压来。就在他渐感不支的时刻,身后忽然飞入无数金针,绵密如雨射向赫炎苍弘面门。后者洞悉回招的瞬间,张之敏手提宝剑冲入战团,利刃连挥,竟是与皌连景袤相似的招式。双剑交织如万盏冰刺包围赫炎苍弘。
  
  “使绣花针的人也学提剑了吗?”赫炎苍弘轻蔑地笑道。
  
  “你老子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啦——”张之敏掌剑连轰,不留喘息余地“等一下萧允回来,冰冻三尺之招管保让你消化不良!啊——”
  
  “只怕你们没命等到那一刻!”赫炎苍弘长喝一声,再运冰火双生之流,左手尽纳两人掌劲,右手画戟挥出双倍烈炎,瞬间吞噬两人功体。张之敏首当其中,当场吐红。
  
  “呃……”
  
  “敏之!”
  
  “我没事……萧允这只臭猪,动作怎么这么慢……”
  
  ※※※※※※※※※※※
  
  就在大军混战之际,远在数千里外的西苗地界深处,已经封闭的娑婆山谷之中。万年黑暗的深渊之内,缓缓爬出一条面目全非的人影。支离破碎的污秽身体,扭曲地攀上嶙峋的岩石,挣扎数度,又再度滑落下去。仰面朝天的残老丑容上,带着自地狱挣扎而出的狰狞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尖利而疯狂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夏轻尘,你杀不了我,杀不死我!我是太巫师,我有娑婆之神的庇佑。我要守护西苗的族运,你休想得逞,休想阻挡西苗的道路——”
  
  濒死挣扎而起,指天发誓,以自身性命诅咒作为代价,自盖天灵以血为咒,一股怨气冲天而起,在空中聚成一条黑蛇,盘旋片刻,箭一般直冲战场而去。
  
  此时,初夏城北上路段,萧允带着人马突围而出,不料半路猛虎拦路,战马一时难越雷池。而远处夏轻尘的近身侍卫,已经在火枭的凶猛攻击下一个个倒地身亡。火枭攻至眼前的同时,夏轻尘被迫举剑招架。虽是剑师生前唯一的入门弟子,只得寥寥三式的剑招,多年勤练,举手投足之间,却是无所畏惧的熟练。
  
  眼见血刺迎头砍来,夏轻尘剑锋一立,借力腾身,一招“三尺秋水”推开血刺,俯冲向前刺向火枭。
  
  “花拳绣腿。”火枭一声不屑,血刺挥舞挑开宝剑,伸手向夏轻尘抓来。夏轻尘急忙仰面轻翻,借势将身一卧,剑身顷刻扇化,一招“醉卧霜雪”横扫火枭下盘。随即旋身回剑,青峰齐眉,再一招“梨花遗落”平削而去,逼退火枭脚步。
  
  “哼,真是让人目眩神迷身姿。可惜,我对你这种男人没有兴趣!”一声大喝,火枭失去耐性。不再顾及夏轻尘周全,决定只留他一口气带走。蛮力一击,敲中夏轻尘手上宝剑。
  
  夏轻尘只觉得手腕一麻,宝剑脱手震飞。他被迫举步急退闪避,然而就在血刺逼面的刹那间,阴霾的天空忽然风云骤便,自半空冲下的一道黑气直接击中夏轻尘的身体。夏轻尘神智蓦然一恍,血刺趁机破甲而入,刺中左肋。
  
  “啊……”
  
  “真是让男人听了销魂蚀骨声音。难怪他始终放不下你!”
  
  利刃偏转,血如泉涌,夏轻尘眼前顿时模糊一片。就在此时,夏轻尘身体深处一声不属于自己的吼叫喷出,一道白光自体内爆发而出,将火枭连人带兵一同震飞,缠绕着黑影,直冲云霄而去。
  
  “大人!”此时萧允突围而入,一剑推开火枭,翻身跃至夏轻尘身边,一把挽住他下沉的身体。
  
  “啊……啊……”夏轻尘捂着冒血的伤口,发出痛苦的悲鸣。
  
  不祥之气笼罩战场,阴风沾身之人,尽数碎体而亡。交战在远处的皌连景袤与赫炎苍弘同时察觉异状,掌攻同时催至极限,欲求速决。
  
  不顾功体被克的伤害,皌连景袤掌上气劲加倍,欲以强制强,挑战对手功体极限。然而赫炎苍弘冰火双生之流源源不绝,烈炎掌气加倍反噬对手。终于在连番强斗之下,皌连景袤终支撑不住,面具之下,滴出血红。
  
  “你败了,受死吧!”
  
  正当赫炎苍弘凝聚全身之力,准备最后一击的时刻,愁云惨雾的初夏城楼上,忽然立起夏字大旗,一名身穿金色铠甲的人,高高立于城头之上。熟悉的容颜,让赫炎苍弘当场震惊。
  
  “是夏轻尘——中计!”赫炎苍弘错愕之间惊觉城外兵马乃是诱饵,眼见初夏城后升起烟尘,不由得眉头一皱,画戟指挥部下“众人速退,以防有诈!”
  
  “可恶!原来你是替身!”火枭对着夏轻尘怒斩两下,退开距离,丢下萧允一干人等,快速随着赫炎苍弘一同撤兵回营。
  
  一入大帐,赫炎苍弘突然停住脚步,手捂胸口,血喷三尺。
  
  “阿得!”火枭大惊,一把抱住他倒下的身体“你受伤了!”
  
  “呃……”赫炎苍弘扶着火枭滑了下去“能在功体被克的情况下撑住我的掌劲,皌连氏确实不差。”
  
  “你频繁使用冰火双生之招?”
  
  “啊……可恨,想不到夏轻尘竟然早已进城……”赫炎苍弘闭目叹道,却在突然间,猛地睁开眼睛
  
  “阿得,怎么了?”
  
  “如果是暗中有伏,必会扬兵来攻。他们却没有追来……”赫炎苍弘猛地一震,不顾伤势站了起来“不对!城楼之上才是替身!我们被骗了!”
  
  赫炎苍弘急急冲出营帐,率兵欲再往拦阻,但远方的援军已随着逐渐关闭的城门,一同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夏轻尘一行,就这样在他的眼皮之下,进了城门。
  
  “啊——”眼见良机错失,无法宽恕自己因一张容颜而错误的判断,赫炎苍弘仰天一啸,震得大地山河轻颤。
  
  “阿得,别这样——”火枭冲出大帐,抱住他仰面倒下的身体,将他扶进大帐,召来祭司替他治疗。
  
  而对面的初夏城内,皌连景袤抱着失血昏迷的夏轻尘,在侯府的长廊上飞速狂奔。
  
  “轻尘,坚持住,你坚持住啊……你不能有事……否则我做的一切就没有了意义……”鬼脸的面具在颠簸中掉落下来,皌连景袤嘴角的鲜血不断滴在夏轻尘光滑的脸上。
  
  然而夏轻尘紧闭着双眼,浑然失去了知觉。捂在伤口上的手,终于在颠簸中,缓缓垂下了。
  
  “轻尘!轻尘!”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皌连景袤猛跑了两步停了下来,怔怔看着怀里的人“轻尘……”
  
  “主上……”身后张之敏带着州府医官匆匆追上,一眼看见夏轻尘的脸色,一步冲了上去,拉过夏轻尘的手腕搭上脉门,立即惊得目瞪口呆“啊!”
  
  “轻尘……轻尘。不……不——”
  




第九十四章

  
  入冬之夜,初夏城外无声无息地飘起了雪花。晦暗深寒的大帐内,火枭屈在地上,亲手替赫炎苍弘裹好他流血的脚后跟,有些忧心地看着纱布上渗出的血渍。
  
  “能让你伤势恶化,他的确实够强。”
  
  “无妨。”赫炎苍弘慢慢闭上眼睛“他今天同样伤得不轻。”
  
  “刚才城中传出消息:夏轻尘活不成了。”火枭看着他说道。
  
  只见赫炎苍弘沉默了片刻,依旧闭着眼。
  
  “你不责怪我对他动手?”
  
  “你已经动手了,不是吗?”赫炎苍弘低沉地说。
  
  “你的心情当真不再受他影响吗?”
  
  “我并没有任何心情”赫炎苍弘慢慢靠在椅背上“惊鸿仙子死了。”
  
  “什么?”火枭猛一抬头,眼露震撼“这……怎么可能!太巫承接娑婆神殿之力,拥有永恒不眠的灵魂,除非——”
  
  “除非被砍下头颅或者自己放弃使命。今日在战场之上,那股异于寻常的咒力,与她加在方天画戟上的护持,一同消失了。”
  
  “怎会……”
  
  “那一刹那,我的心听见娑婆之神的一声叹息。”赫炎苍弘睁开眼“火枭,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过神的声音了。上一回听见,是我的父亲被白狐之力所伤,战死在皇朝的铁骑之下。那种叹息的声音,让我深深感受到神灵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无奈。这么多年来,娑婆之神放弃了对西苗的眷顾;所以我放弃也了信仰,自己寻找救赎西苗的方法。只因我认为,西苗族民虔诚的供奉,换来的不应是惩罚与毁灭。”
  
  赫炎苍弘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大帐前,借着昏暗的火光,扫视在风雪中飘摇的营地:
  
  “这里的男人,自落地诞生以来就受着最为严苛的训练,他们忍耐饥荒与贫穷,畏惧着白狐现世的毁灭之日,世代在神的诅咒下挣扎。而如今,我有机会带领他们走出西苗,娑婆之神却再度叹息了。不管这神旨意味着什么,我都不会让族民重蹈覆辙,再度屈服于命运的定数。我身负着全族的希望,从他舍弃我的那天起,我就只属于自己,属于西苗地界。莫说是他,就算是娑婆之神挡在我的面前,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让他倒下。你听懂了吗?”
  
  “是。”被他的眼神所震摄,火枭垂下眼睛,不再追问。
  
  赫炎苍弘抬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这场雪是夏轻尘的战书,他料定西苗的兵力会因此一蹶不振。我明知如此,却不能退让。我该如何让族民度过这从未有过的寒冷……”
  
  赫炎苍弘正感受着掌心渐渐融化的冰冷,南方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闪烁起星星点点的亮光。带着嘈杂的脚步声,向营地逼近而来。
  
  “嗯?”
  
  “是火把”火枭神色一凝“有人靠近营地,后军戒备!”
  
  “慢。”赫炎苍弘拦下他的命令,举步走到营地后方,静静眺望远方浮动的大片黑影。突然,他突然神色一变“是女人!”
  
  人影渐渐清晰可辨,远远可见黑暗中闪烁的银饰与厚重行囊。
  
  “即刻命令后军出营掩护——”赫炎苍弘话音未落,身旁的火枭突然一声兴奋的大叫,抛下他朝着远处跑了过去。
  
  “阿黎,是阿黎,是我的妻子——快,快开闸——”
  
  很快,欢呼的声音在西苗营地之内响了起来,严寒中的士兵兴奋地冲出驻地,奔向自己的女人。火枭的妻子,带着西苗地界所有健康的女人,带着日夜赶做的厚实夹衣和过冬的口粮,徒步走过了十座城池,来到了前线。久战多日、疲寒交织的西苗士兵,在这一刻,兴奋得如同凯旋一般。
  
  “阿黎,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来的?这里是战场啊,你怎么能把族中的女人带到这里来,快回去!”火枭大声说着,胳膊却是紧紧搂着自己的妻子。
  
  “听我说,今天来的女人都是自愿的。我们听说你们在北方快被冷死了,就把族里所有的布和毛皮都给带来了,一边走一边做成衣服。你快让男人们都穿上吧。”阿黎抚摸着自己丈夫的脸“要是衣裳还不够厚,西苗的女人,是可以用身子给男人取暖的。”
  
  “阿黎……”火枭看着她,眼中突然迸射出火花,他大叫一声将妻子抱了起来,高举在人群之上“将士们听着,咱们的女人从家里带了吃的穿的!要是还不够,就让女人给你们暖暖身子!”
  
  “噢——”
  
  营地的气氛开始转向狂欢。然而,在一派喧腾又露骨的嘈杂声中,只有赫炎苍弘——始终沉着脸,冷眼看着眼前沸腾又混乱的一切,警戒地注视着北方的初夏城。他没想到在最生死存亡的关头,拯救西苗大军的会是这群女人。他也从没想过要将女人卷入战争……然而她们却来了,带来了救赎,同时也带来了危机。
  
  失去控制的西苗营地完全失去了戒备,如果初夏城此时扬兵来攻,西苗必败无疑。然而他们却没有任何的动作。这大概只有一种可能——初夏城已经失去了指挥。
  
  ※※※※※※※※※※※※※※※※※
  
  夏轻尘在极度无力中睁开双眼,面前又是那似曾相识的虚幻景象。焦土破败的洞穴中,狐狸一动不动地趴着,原本雪白的毛皮,染上了血污和与伤痕。它的脑袋耷拉在前腿旁边,脸上的毛湿湿的,应该是正在哭泣。
  
  “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夏轻尘走上前去,轻抚它伤痕累累的毛爪子。
  
  白狐狸颤抖了一下,紧张地睁了一下眼,看清是夏轻尘,又疲软地耷拉下眼皮,难受地哼哼了两声:
  
  “我疼死了……他们好过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在战场上的,是你吗?”
  
  “哼,要不是我,你的魂魄早就被撕碎了……让这么干净又高贵的我沾上污秽,竟然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真是让人来气……”狐狸委屈地扭了扭身子,用屁…股对着他 “我要是成不了仙,你就要负责养我一辈子。”
  
  “把话说清楚!”夏轻尘一把揪住他软绵绵的尾巴,痛得它哇哇大叫。
  
  “别乱碰!我疼死了……”狐狸用力一甩毛茸茸的大尾巴,抽在他腿上,将他绊倒,然后回过泪汪汪的眼睛瞪着他“这都是你害的。本来我在你心里住得好好的,你负责供养,我保你健全。等时候到了,我就可以飞升成仙。可是你却让自己的心受伤了,害的我另寻住所,才被那群污秽的巫师发现了踪迹,四处追杀。要不是你最近吃的不好、喝的不好,我也不会伤得像现在这样重。我现在没力气理你。你自己乖乖回去,别在路上勾搭别人。否则我回来就吃了你!”狐狸说完冲着他一番龇牙咧嘴,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洞穴。
  
  夏轻尘犹有疑虑地追了出去,却察觉身周景物一转,自己瞬间置身在中州夏侯府内。错愕之间也不及多想,就听见远方飘来一阵熟悉的笛声。孤寂悠长,如语如诉的曲调在这个时候响起,让夏轻尘无法忽略地循声而去。
  
  零星降落的雪花飘落在结了霜的湖上,清冷的白玉台上,站着熟悉的身影。
  
  “是你。”夏轻尘走了过去
  
  笛声骤然停止,屋檐下清冷的人影回过身来,俊美的面容有一丝憔悴: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见我。来……跟我走吧……”修长的手缓缓举到夏轻尘面前,细长的眼中是迷惑的期待。
  
  “是你吗?琨。”夏轻尘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深不见底的双眼看着对方似是而非的表情“你想带我去哪儿。”
  
  “去一个安静又永恒的国度。你已经死了,不该再留恋人间。”
  
  “什么!”一声“已经死了”震撼夏轻尘的意识,他恍然回神,惊惶无措地看着四周扭曲的景物。黑暗中,阵阵透心的寒风吹来,仿佛有无数的黑影向他袭过来,包裹住他的手脚,向黑暗的深渊中拉去。
  
  “啊……”他猛退一步,软倒在地,身体却使不上气力地被吸入漩涡。
  
  就在此时,身旁的人再次吹响了手中的横笛,绵长优雅的旋律驱散了近身的妖氛魔障,让四周景物再度稳定下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夏轻尘一掌挥开他伸过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可能死。他怎么能死,他不想死 “你是他……不,就算你是他,我也不会跟你走。我没死,不会死的,死人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可你已经死了。你看上去很好吃,无数的亡魂在等着分食你的灵魂,如果不是我拦着,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将你撕碎。”
  
  “你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你到底是谁!”
  
  “我不记得了。你认得我吗?我忘了自己的名字与姓氏,只记得这首曲子。”修长的手慢慢触上夏轻尘的脸颊“但是,我现在好像有点想起来——我喜欢你……”
  
  冷冷的薄唇覆上夏轻尘不能逃避的嘴,冰凉的寒意透过肌肤直钻心窝。又是那种意识被剥离的无力感,夏轻尘徒劳地挣扎了数下,在他冰冷的怀抱中渐渐昏迷。
  




第九十五章

  初夏城内,大街小巷挤满了南征军和战略北迁的百姓。然而没有接到任何收容令的夏侯府,在森严的戒备下,依旧安静如同以往。偌大的卧室中,皌连景袤静静地搂着夏轻尘,他恍恍惚惚,一语不发。心情,随着夏轻尘的动静时而不安,时而沉稳。重伤又疲惫的身心,已经不想再理会眼前的人和事。只想这样抱着他就这么睡过去,一起活,一起死……
  
  “这回光返照未免也照了好几次了,要断气早就断了。伤口我也仔细看过了,不是致命的伤痕,为什么现在却是一副将死的情形呢。难道是命数到了……”张之敏在外间皱着眉头思索着。
  
  “闭上你的乌鸦嘴!医术不精就别为自己找借口!”萧允心急火燎地推了他一下“大人一息尚存,你乱诅咒什么!”
  
  “你说什么——”张之敏一跃而起“你这个叛徒,几时轮到你训斥我!今日若不是主上英明,一早预感会出意外,让重居正留守在危机关头假扮轻尘扰乱敌人,你还有命回城吗?自告奋勇前去接应,却笨手笨脚接回一个死人!你真有本事!”
  
  “你——我,我……”萧允顿时语塞。
  
  “好了,大人情况危急,你们就别在这个时候争吵了。赶紧想办法医治啊……”重居正急忙劝开两人“敏之,我记得当年夏云侯一度沉迷于巫蛊之术,常常以邪术咒语弄人,被害之人往往不省人事,莫名身亡。情形与大人的病状有些相似……”
  
  “啊哈?你也来怀疑我的医术了是吗”张之敏揪过他狠狠掐了一下“什么邪术,惊鸿仙子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她的同门也被她杀光了,如今西苗只剩祝祷祭司,还有谁会搬弄邪术,嗯?”
  
  “我只是这样怀疑……也许不是西苗地界,也许是别的什么人。甄大人不也谙熟巫蛊之术吗?你总是这样,每次为他的事烦恼,就拿我出气!”
  
  重居正揉着被掐痛的地方,夺门而出。张之敏举步欲追,又□不得,郁闷之下瞪了一眼萧允: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你爹房里把甄大人叫来!”
  
  ※※※※※※※※※※※※※※※※※
  
  “嗯……嗯嗯……”灯火跳跃的室内,甄颖绕在榻前,紧张又兴奋地低笑着。断臂负伤的萧翰也闻讯前来,静静等候在一边。
  
  只见一只跳骚大小的黑点自夏轻尘皮肤上钻出,跳进自己手中的竹筒。
  
  “看出什么是什么原因了吗?”皌连景袤此时从恍惚中微微回过神来,面色苍白地看着甄颖。
  
  “食梦虫什么也没吃到,这说明他并无梦境。寻常只有死人不做梦,然而他却仍有一息尚存。如果我没猜错,是用了失传已久的通灵之术。”
  
  “通灵术?”张之敏的眉头越皱越深“又是这种虚虚实实的鬼东西……”
  
  “嘿嘿……小子,这回该承认药医之术作为有限了吧?通灵之术原本是最古老的巫术之一,已经消失多年。我原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人懂得这门技艺了,想不到竟然还有人在使用。”甄颖啧了啧嘴,缓缓说道“皇朝的子民信奉上天与真龙,相信人死便是永远的长眠。但是在中原以外,有人相信人死之后灵魂依旧长存于天地之间。这时,为了了解亡者的世界,通灵术就孕化而生了。这种巫术最早用在请鬼问鬼之上。问鬼时,巫师通常选取阴月阴日的至阴的时辰,燃起乌鸦血拌制的鬼罂香,以生辰八字召唤亡者的灵魂。亡魂到来之后,巫师以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作为诱饵,让亡魂前来,从而打开看见亡者的双眼,得知亡魂的秘密。因为人们想知道,自己关心的人,在死后过得如何。数百年前,这种术法一度风靡了北域雪国,甚至官府遇上难解的重大命案,也会借助巫师的力量进行通灵。”
  
  “可使大人对巫蛊之术一无所知,又如何能召唤亡灵?”萧允面露焦急地说道。
  
  “是巫术,不是巫蛊之术”甄颖在一旁解释道“巫与蛊虽有相通,但本质不同。你这样混淆会被人认为是没见过世面……”
  
  “甄颖!”皌连景袤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别说不想干的话。”
  
  “哦,是……话说通灵术未必需要自己通宵召唤的秘诀,只要有人愿意贡献身体的一部分作为代价,巫师皆可以为他施法通灵。以国师的情况看来,应是在自己不察的情况下被人取走了毛发或是血液,然后移用作供奉的代价,借以召唤亡灵。”
  
  “这样下去,轻尘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有收获就必须有代价。假如人死后,灵魂长眠,那么与亡者通灵之人,需要为亡魂提供苏醒、以及他们在世间游走的精气。但是,当年在雪国,有些巫师起了贪婪之心,他们为了向上门求助的人收取更多的金钱,开始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让亡灵附身,这样生者就可以跨越死的界限,与亡灵进行交谈。后来,不知道何时起,通灵术成为了祭祀的一个节目,巫师请来重要亡灵让他们附在自己身上,在祭典上表演一段歌舞或是武艺。这是相当折损精力的做法,通常节目结束,亡灵离体,巫师也要昏聩多时。但是有一次,在一个盛大的祭典上,一个巫师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有一名巫师舞完了一曲,亡灵却没有离体而去。他不停地舞,停不下来了。”甄颖看了看在场众人脸上的恐惧“这时祭典上的巫师纷纷设法,要将他身上的亡灵请下来,但是没有用。他舞了三天三夜,手脚都折断了,身躯还在地上不停地舞动,最后活活累死。从那以后,北域雪国将这项术法列为禁忌,驱逐了所有的巫师,并且焚毁了所有关于通灵术的文字。从此,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这项巫术的消息。想不到今日竟然让我碰上了,嘿嘿,除了惊鸿仙子,我还想不到谁有这种能耐……嗯……厉害呀,这个女人真是厉害……”
  
  “不可以,萧允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大人!”萧允一拳砸在桌面上“惊鸿仙子不是已经死了吗?阮洵他亲口证实,是他亲手将她杀了!她怎么还能暗施巫术,加害大人呢?”
  
  “你忘了吗?祭者用国师作为牺牲供奉,而不是用惊鸿仙子的身体。咒术一旦凑效,只要供奉之人没死,亡灵就会一直追在供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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