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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逆天改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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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柏秀也是不信的,只是她不是不相信俞长歌,而是不相信苏绯歆。
天下大同虽然难度极高,在皇上寿辰上弹奏又应时应景,但一首曲子始终还是太过普通。好不容易有了在皇亲贵胄面前得到肯定的机会,她相信苏绯歆必然不会只是稍稍的露个脸而已,她定然会在宴会上抓住所有人的眼球,一击即中。
俞长歌看着她的游弋的目光,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引起梁柏秀对苏绯歆的怀疑,于是装作不经意的提到,“绯歆姐姐真是心系王爷,时时都在打听王爷的消息。”
见梁柏秀疑惑的望着她,俞长歌轻启唇角,淡淡解释,“我去找姐姐的时候怜衣正在向姐姐说绍宗的事情,想必是姐姐担心王爷,特意让怜衣去打听的。”
梁柏秀秀眉微蹙,她接到消息,楚煜已经在赶往京都的路上,相信不日就会回京,苏绯歆忽然这个时候重视绍宗的消息,显然不会是因为楚煜,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姐姐你在想什么?”俞长歌双眼含笑,看着梁柏秀。
“我在想皇上寿辰准备一副画怎么样?”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梁柏秀温婉的笑道。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俞长歌,却发现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片清明,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俞长歌低头端起温热的茶杯,卷翘的睫毛垂下,仿佛不知道梁柏秀的探究。
往后几日过的异常的快,之所以会时光飞逝是因为俞长歌将时间安排的紧紧的,每天上午都要抽出两个时辰去找苏绯歆练琴。梁柏秀这几日也没有再来找过她或者苏绯歆。
自那日见过她之后,俞长歌特意嘱咐小芙偷偷注意王妃院子的动静,小芙虽然神经大条,在面对她家小姐的安危时候却也并不马虎,因此俞长歌虽然没见过梁柏秀,却也还是知道她的动向。
比如,王妃那日在他们走后急急忙忙派彩儿出府。
比如彩儿昨天出府了,回来后兴高采烈。
比如王妃的父亲御史大夫梁彦中今日忽然派人送来了她从小最爱吃的桂花糕。
。……
事情虽然小,对俞长歌来说却不是都没有用。
离明惠帝的寿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寿辰的前一日。
楚煜终于赶回了王府,梁柏秀异常开心,越发神采奕奕,俞长歌发现,真正爱楚煜的其实只有梁柏秀一人而已。
她对楚煜始终是又恨又怕,对他的惧意像是刻在骨髓里,稍不留神就会蔓延至四肢百骸。
努力的保持着灿烂的微笑,俞长歌与梁柏秀、苏绯歆等人在正厅给楚煜请安。数日不见那张英俊的脸庞略显消瘦,只是深邃的眸子依然锐利,像毒蛇一般上下打量着她。
三个女人心里都有各自的算盘,梁柏秀希望楚煜今晚能去她那住,俞长歌却恰恰害怕楚煜会去,从他去绍宗起俞长歌就没再吃过那些药,这次他忽然回来,若是要同房,她实在没有理由能够拒绝他。
鱼死网破的事情她做不到,她有小陌,有小芙,有这些羁绊注定让她做不到放手一搏。
她只能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逐个击破。可惜这条路太漫长,太孤独,俞长歌忍不住升起一丝绝望,杏眸微合,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不经意出现在脑海里,仿佛就在眼前,带给她无尽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慢呀还是慢,抽打自己,要快……
第二十八章
出乎意料的是楚煜没在他们任何人的房中过夜,用过晚膳之后就去了书房,第二日清晨又早早的进宫面圣,看起来异常忙碌。
进宫的马车早早的就停在王府外面,前面一辆黑楠木的车身上有着栩栩如生的雕刻,巧夺天工,是给王府的夫人准备的。
俞长歌一身黄绿底窄袖蜀纱裙像一株盛开的黄刺玫一样艳丽动人。小厮将垫脚杌凳小心翼翼的放在她脚前面,方便她上马车。
小芙将车帘掀开,俞长歌这才发现她竟然是最后一个到的,梁柏秀与苏绯歆早就已经等在马车里了。
俞长歌展颜一笑,“姐姐们好早,让姐姐们久等,实在是长歌的错。”
梁柏秀一身桃红色滚边棉绫裙,面色红润,端庄贤淑的坐在马车上,旁边就是苏绯歆,看起来也算是其乐融融的样子,虽然只是表象而已。
梁柏秀的视线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妹妹过来坐吧。”
俞长歌应声过去,甜甜一笑。马车华丽又不失大气,车厢内垫了厚厚的丝帛软垫,中间摆着一张檀木小案几,上面放着一些应时的水果、精致的小茶点和一壶隐隐飘着清香的滚烫龙井。
马车缓缓前行,案几上茶杯里的水竟然纹丝不动,没有一丝波澜,可见这马车的避震措施做得有多好。
俞长歌身子放松,斜靠在车壁上,小芙在外面跟着马车行走,让她内心莫名的安宁,缓缓阖上双眸,她身心放松。
“妹妹可是累了?”梁柏秀温婉的声音在俞长歌左侧响起。
苏绯歆对梁柏秀伪善的表情嗤之以鼻,她最擅长的就是对无害的人嘘寒问暖,收为己用。当初对自己不也是这样,可是一旦知道自己的威胁之后,还不是明争暗斗。对于自己,梁柏秀算盘可真是打错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当初是梁柏秀引狼入室,如今就别怪她苏绯歆鸠占鹊巢。
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俞长歌抬眸,轻浅一笑,“没有,妹妹只是担心那首曲子弹的不够熟练,晚上会扫了皇上的雅兴,害王爷丢人。”
“妹妹不用担心,皇上重视的是心意,而且妹妹的曲子已经弹的非常熟练了。”一直没说话的苏菲欣忽然开口安慰道。她这说的也是事实,这几日她确实在尽心教俞长歌。
倒不是她真心想帮助俞长歌,实在是那曲子太过平庸,纵使让俞长歌学会了也不会抢她丝毫风头,甚至还会有好事者指出俞长歌这个王府侧妃还不如她这个侍妾多才多艺。到时候不仅能在明惠帝和贤妃面前博得好印象,说不定还会引起那个人稍稍侧目——即使那双浅褐色眸子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她的存在。 “这还要多谢姐姐呢。”俞长歌起身拿起玉箸,夹了块芙蓉糕放在苏绯歆面前的精致小碟里。
梁柏秀凤眸微眯,笑容恬静,并没有插入话题的打算。
俞长歌又夹了一块糕点放到她的小碟子里,“皇上最近头疼瘟疫的事情,就连王爷都忙得脚不沾地。”
梁柏秀神情担忧的点了点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是啊,王爷今天天不亮就进宫了,连早膳都没吃。”
俞长歌眸子低垂,装作无意般的呢喃,“若是长歌能解决瘟疫的事情,为皇上和王爷分忧该多好。”
这句饱含关心的话听在苏绯歆耳中却是伪善又虚伪,一丝嘲讽自苏绯歆脸上闪过,堪堪被梁柏秀尽收眼底。梁柏秀只当她是有什么万全之策,才会露出这鄙夷之姿,心中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马车平缓的前行,很快就到了皇宫。
明惠帝寿辰这几日天气晴好,京都百姓都道是因为明惠帝爱民如子,连上天都忍不住想要为他庆祝。
喜庆的话或是无意或是经过有心人的传播,断断续续的在宫中流传,不过几天时间,很快就传到了明惠帝耳中,让这个因为瘟疫而抑郁了多天的开明皇帝终于笑逐颜开了几分。
俞长歌与梁柏秀一同跟在引路的公公后面,由于她是县主身份,地位随时侧妃,却也不比梁柏秀低到哪去,反而苏绯歆只能跟在她们后面,步子永远比她们慢了半拍。
刚踏入正殿,俞长歌看到了祁墨生,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在见到他之后微微透着暖意。俞长歌忍不住微笑,真庆幸他的身份,在皇族家宴中,恐怕只有侍卫统领可以在一旁随侍。
虽然俞长歌觉得他像个谜一样存在,但依旧不能打消心里抑制不住的喜欢,以及见到他难以自制的欣喜。
祁墨生一身侍卫统领的官服,站在宫殿的一角注意着周围的异动,随时衣服侍卫的打扮,却丝毫掩饰不了骨子里的高贵气质,如谪仙般优雅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样子让人很难联想到他只是个下人,反倒是比在坐的皇亲国戚都要更像主子。
皇上居于首位龙椅之上,明黄色的蟒袍更加威气逼人。
以贤妃为首的瑾妃、怀妃坐在皇上下首的右侧,若妃与安贵人则坐在下首左侧。
安贵人生了四皇子楚炘,可惜地位太低,只能与没有子嗣的若妃坐在一起。
楚煜气宇轩昂的坐在下排第一的位置,对面坐了一个同样英姿焕发的少年。不同于楚煜的英俊潇洒,也有别于祁墨生的清新俊逸、文质彬彬,这个少年长相俊美,只是双眸却过于冷漠,让人心生畏惧。
俞长歌认得他,这是四皇子楚炘。
楚炘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只可惜母亲是安贵人,要不然太子之位他到可以与楚煜挣一挣。
不过若是楚煜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那么楚炘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子之尊了。这样想着,俞长歌不犹又多看了几眼楚炘,却意外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
青冥的眸子也是冷冰冰的,却来从未让俞长歌害怕过,而楚炘的冷带着彻骨的寒意,让俞长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将视线移开。
楚炘旁边坐的是五皇子楚烜,这是贤妃的小儿子,楚煜的胞弟,本来他应该与楚煜做一排,可惜自上次大婚时俞长歌就知道,不管皇宫内有什么宴席安排,楚烜永远是和四皇子在一起的。
原因不过是因为皇上一直为一个死人留着地方,那个死人就是早夭的三皇子——楚琰。这看似无关紧要的举动却恰恰足以体现明惠帝依然迟迟忘不掉淳妃,也让朝中屡屡想要奏请皇上立后的大臣停止了力荐的步伐。
楚烜风流倜傥,凤眸斜长,长相要随贤妃更多一些,随意一笑,桃花眼中就烨烨生辉,迷的一旁的小宫女脸颊通红。俞长歌知道他是个闲散风流王爷,对他本身就没什么好感,于是尽量避免与他有视觉接触。
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还是不自觉的落在祁墨生身上,俞长歌真想找个机会和盘托出,向他问出所有的疑问,只是还不行,时机未到。
夜如泼墨,红色灯笼将整个宫殿照的富丽堂皇,灯光璀璨下一声声高贺在殿中响起。
内侍们有条不紊的穿梭往来,丝竹声生生不息。
明惠帝端起酒杯,朗声道,“今日不过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礼。”
这句话说的平平淡淡,或许是太过平淡造成了反效果,一时间底下众人却都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一不小心惹恼皇上。
众所周知皇上寿宴本应该从数月前就开始准备,不过因为瘟疫,皇上才中断了寿宴的准备,在大臣与妃子的极力劝说下才改为家宴,有此可见明惠帝对瘟疫这件事情的重视,而且现在必然也没心情彻底放下这件事。
一曲前奏的丝竹乐曲过后,就该皇亲国戚里的女眷开始表演了。
楚煜为大皇子,因此身为王妃的梁柏秀率先登场。
梁柏秀施施然上前,温婉一笑,却并不着急表演。她直直的站在大殿中,一袭桃红色襦裙鲜明醒目,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可惜她只是在那站着,两手空空,就连楚煜都开始疑惑的时候,梁柏秀忽然开口,声音温婉动人。
“恭祝皇上寿比南山,臣妾知道皇上为瘟疫之事忧心,因此特意在今日献上解决之法,以供皇上排忧解难。”
轻轻柔柔的话语却如同巨雷般在宫殿中回旋,楚煜只觉得心惊肉跳,不明白一向贤惠端庄的梁柏秀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
明惠帝的兴趣一下子被提起,看了楚煜一眼,他威严又慈爱的说道,“说来听听。”
“瘟疫横生,若是不加以制止就会扩散,若是人口过多则会出现暴动,若是只封锁锦州,靠时间来将人口将低,平息瘟疫,不仅消耗时间长,浪费国力,而且还有很大的风险,稍不留神就会将其他地方传染,绍宗首当其冲。”
楚煜额头青筋暴起,张了张口想开口喝止梁柏秀,却被明惠帝眼神制止。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
“臣妾以为屠城是最快最有利的方法。虽然方法残忍,但为了江山社稷与其他百姓,这确实唯一的方法。”
屠城确实是最有利的方法,楚煜刚跟明惠帝提过这个方法。因此梁柏秀说的其实并没有错,错就错在她不知道楚煜已经提过这个建议,更不该自作聪明,偏偏在明惠帝刚刚拒绝了楚煜方法之后,她又来说,这次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楚煜。
嘭。
上好的羊脂雕花玉杯被重重的放在桌上,明惠帝一触即发的怒气一览无遗,横眉怒目,显然是非常生气。
一时间大厅里噤若寒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楚煜浓眉紧皱,想上前赔罪,却被贤妃的眼神制止。
明惠帝虽然震怒,却并没有开口责怪的意思,只是那眼神冷凝威严,让在坐中的人不由为梁柏秀捏了一把冷汗,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是为了看好戏的。
梁柏秀汗湿脊背,脸色苍白,握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控制住心神,她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淡定,“皇上恕罪,臣妾的话还没说完。”
“说吧。”明惠帝开口示意她说下去。
“屠城自然是有效的方法,但是这种方法太过残忍,恐怕会造成失去民心的后果,若是日后其他地方发生灾祸,只怕会引起更大的暴动,到时候就不单单是锦州的问题了。”
明惠帝点点头,他之所以不同意屠城,一则是因为爱护子民,二则就是怕平民百姓对朝廷失去信心,最后造成官逼民反的举动。
想了想,他望向梁柏秀,“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大楚民风开放,女子参政本就不是什么于理不合之事,因此梁柏秀才敢在明惠帝寿宴公开提出自己的想法。见明惠帝的面色缓和了许多,渐渐与往日无异,梁柏秀温婉一笑,“臣妾确有一想法,还是县主妹妹提点才让臣妾顿悟。”
俞长歌怔愣,不明白自己怎么在一瞬间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哦?还有这事?说说看。”明惠帝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俞长歌,继而问向梁柏秀。
“妹妹的想法是找出瘟疫的源头,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想必她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了。”
话音刚落,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注视着俞长歌,有幸灾乐祸的,有探究玩味的。
俞长歌这才明白,梁柏秀虽然希望借助自己的手除掉苏绯歆,可现在真正对她造成实质威胁的,却是自己这个县主身份的侧妃,所以梁柏秀一有机会,必然会先除掉她,若此刻她反驳梁柏秀或是她没有方法解决瘟疫,那么就会冠上欺君之罪。
清朗的眸子波光潋滟,泛起一丝冷意,一闪而逝之后又恢复原本的天真无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俞长歌抬眸微笑,“长歌确实跟姐姐提过瘟疫之事,不过此时事关重大,并非一朝一夕就可解决。长歌又没跟王爷商量过,没想到姐姐如此上心,竟在皇上寿辰上提起,让皇上此刻还要忧国忧民,实在是长歌的过错。”
梁柏秀脸色大变,这话虽然没有指明,却也在暗指她越过楚煜直接面见皇上,还是挑了皇上的寿辰,对皇上不敬的意味渐渐显现出来。
她原本是听了俞长歌的话,觉得苏绯歆要再皇上寿辰上解决瘟疫之事,才会急急忙忙找了父亲大人商量,不等父亲同意又连忙赶在苏绯歆面前邀功,没想到皇上对她的提议如此生气。
幸亏那日彩儿带回了父亲的书信,才能让她有借口临时改变说法,又将烂摊子推在了俞长歌身上,否则她今天恐怕要在劫难逃。
楚烜凤眸微挑,他太了解梁柏秀了,身为大哥的王妃,善妒的名号早在兄弟间传开,怎么可能有功不邀反而转给情敌侧妃呢。
玩味的打量着俞长歌,这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自己的新皇嫂,黄绿底窄袖蜀纱裙让纤细的腰肢看起来不盈一握,本应是柔柔弱弱的女子,却有着清朗坚毅的神情,即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也没有丝毫的紧张害怕。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皇兄的女人果然比他自己的要有趣的多。
俞长歌感到一股轻佻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移,本能的顺着视线望去,就看见楚烜笑的灿烂的俊颜,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她下意识的寻找那双浅褐色的眸子。
楚炘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端起身边的酒杯,恰好遮住了唇角冰冷的笑意。
忽然,大殿里响起了爽朗的笑声,众人不明所以的望向明惠帝,却见他一脸慈爱的望着俞长歌。
苏绯歆忍不住心生妒忌,不明白她怎么这么好运。
可能是俞长歌那天的扮相深入人心,让明惠帝总是浮现出淳妃的影子,特别是刚刚梁柏秀的说法,让他想起了同样热心爱民的淳妃。
若是明惠帝再了解俞长歌一点,一定会知道,热心从来不会出现在俞长歌身上,至少不会出现在今世的她身上。
“瘟疫的事情就交给你和煜儿去想吧,有什么需要跟煜儿直说就行,也可以找祁统领帮忙。”明惠帝微笑的望着俞长歌。
俞长歌低头答应,心头却大惊,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草率的将瘟疫这等大事交给她处理。
贤妃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高贵端庄的微笑,无论是梁柏秀触怒龙颜还是俞长歌被授以重任,都是一副高贵大方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心底的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高高竖起的发髻里已经汗湿涔涔。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梁柏秀若是惹的皇上迁怒楚煜,那后果不堪设想,甚至连太子之位都可能就此失去。贤妃这样想着不禁又冷汗直流,对梁柏秀刚才的莽撞厌恶不已,反倒对俞长歌的好感就增添了不少,这个人若是能好好利用起来,对楚煜未来册封之事有利无害。
小小的风波过去,大殿里恢复了刚才的歌舞升平,苏绯歆跃跃欲试,就等着她京都第一才女上场表演,可惜被外殿的喧哗声再一次打破。
明惠帝浓眉紧蹙的望着殿外,祁墨生警惕的戒备上前护在他身侧。
一个侍卫大惊失色的冲了进来,“启禀皇上,在宫中发现刺客!”
一时间吵闹异常,众人大惊失色。
“刺客?”明惠帝霍然起身,“墨生你去看看。”
“是。”
祁墨生依言出去,片刻后回来,“刺客应该已经逃走,有侍卫在与刺客搏斗时拽出了他怀中不少的金银珠宝,想必不是为了行刺,只是进宫行窃而已。臣已经派人将宫中层层围起,若他还在宫中,势必插翅难逃。”
明惠帝点点头,身心疲惫,先是瘟疫,后是行刺,让他的心情败坏殆尽,也没有摆寿宴的心情,摆摆手让他们都散了,自己率先走出了殿堂。
刚刚被刺客那么一闹,即使不是以刺杀为目的,也足够娇俏的女眷花容失色。此刻见明惠帝一走,急急忙忙在丫鬟侍从的拥护下离开正殿。
俞长歌被挤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退到角落,宫灯已经被撤去一些,角落看起来有些昏暗低沉。
幽暗的光线让她的心跟着昏暗不明,莫名的害怕今晚楚煜会去自己房里。
忽然一只温润冰凉的物体被塞入她左手,接着有一把好听的男声划过耳畔,像潺潺流水般动听,“信我,别怕。”
简单的四个字瞬间安抚了她躁动的心。
俞长歌抬眸,祁墨生已经移出数步,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俊雅的面容依旧挂着浅浅的微笑,褐色的眸子温暖迷人。
纤细的手掌下意识的握住手中的东西,那好像是玉?
俞长歌疑惑不解的望着他。
“不要再喝那药了,我有办法。”祁墨生说完这句话就堙没在了夜色里,挺拔修长的背影莫名的有安定人心的作用,仿佛异常可靠。
俞长歌下意识在心中重复他的话,低头望着手中温润的物体,这是玉佩。
这玉佩竟然与娘的一模一样!
俞长歌震惊不已,娘的玉佩已经分成两半给了她和小陌,那么手中这块完完整整的又是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在祁墨生手中!
俞长歌心惊肉跳,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异常害怕。
“小姐……”
小芙急急忙忙赶过来,望着出神的俞长歌,深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姐?”
“嗯?”俞长歌透过小芙的发髻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楚煜等人,楚煜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俞长歌忽然有些紧张,本能的握紧了手中的玉佩,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俞长歌骇然,脸上却微微一笑,“要回府了吗?”
“是呀,大家都在等你。”
不着痕迹的将玉佩收好,俞长歌施施然走了过去。
依然是那华丽的楠木马车,楚煜原本与他们一同坐马车回府,却在半路上接到消息匆匆离开,神色焦急。
俞长歌望着他焦虑的神情下意识想起了祁墨生温柔的话语,“信我,别怕。”
还有他说的药,祁墨生到底对她的事情知道多少,他打算做什么?
还有那玉佩,他是从何而来。
俞长歌对外公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外公曾权倾朝野。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给自己女儿的贴身玉佩,必然不会是街头小巷随处能够买得到的,若不是独一无二,就是天下只有这一双。
她曾经听娘提起过,娘亲有个疼爱她的大哥,若是她没猜错,这玉佩必然是属于自己的舅舅——宋温畅。
只是宋温畅与祁墨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若真是宋温畅的原因,也总算能够解释,为什么祁墨生会无缘无故对她这么好了。
豁然开朗却又怅然若失,俞长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望,只是下意识的在袖中摩挲那温润的触感,一次又一次,像是要抚平内心的躁动不安。
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楚煜会急匆匆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听妹纸说最近有抽评论的现象,只要发颜文字或者一些特定的字符就会被系统自动删掉…虽然木有神马评论,但还是想自作多情的提醒妹纸一句…么么哒…
第三十章
昏黄的烛光从雕花窗棂透出,影影绰绰照亮院子的一角。
一袭白衣的男子弓着身子在案桌前写字,骨节分明的手在烛火摇曳下如玉般透明无暇,连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恭敬的跪在地上,头低垂着,薄唇紧抿,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清秀动人,只是眸子太过冰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寒气逼人。
白衣男子将毛笔放在一旁白玉雕刻的笔格上,抬眸望着底下的男子,手指轻叩案桌,看起来悠闲自在,出口的话却含着一丝违和的残忍。
“左冯翊可是死了?”
“是。”黑衣男子恭敬的回道,“大皇子派了不少武林高手保护他,属下办事不利,未能斩草除根,还请主上责罚。”
白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浅褐色的眸子微眯,“可知道是谁?”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跪在下首的黑衣男子却听的明白,思索片刻,他沉声回道,“那群人一直隐在暗处,直到属下出手才开始围攻,为首的黑衣男子虽然蒙面看不清楚,但看招式,很像是在官道围攻县主的黑衣人。”
“哦?”白衣男子轻叩案桌的手指顿住,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果然是楚煜派去的。现在他能够派人保护左冯翊,说明楚煜对他们的行为早就有所防范了,可是他又知道多少呢?是不是已经窥探到了他们的计划?
片刻的沉默让跪着的人微微有些不安,忍不住抬眸,冰冷的眸子里敬意十足,竟是一直跟在祁墨生身边的青冥。
“那黑衣人与我曾交过手,楚煜不将他安排在身边反而让他去保护左冯翊,看来应该是查到了一些事情。”顿了顿,他忽然问道,“你可有受伤?”那群黑衣人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
“属下无能。”青冥低头算是默认。
白衣男子瞬间移到他面前,将他拉到油灯下细细打量,握在手里的衣角湿漉漉的,显然是受伤不轻,已经被血染红,原本他以为那血腥气是别人的血,万万没想到不过刺杀个文官也会遇到高手让青冥受伤。
“坐下吧。”白衣男子淡淡开口,从怀中掏出一个白底青花的小瓷瓶,又从案桌上的木格里取出干净的纱条。
青冥怔愣片刻,起身站在一旁却不入座,“属下不敢。”主仆有别,纵使他们之间已经超过主仆的感情,却终究是身份有别。
白衣男子微笑,如玉的脸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将他原本隐藏在阴影下的脸照了个清楚,正是祁墨生。
祁墨生望了一眼青冥,淡淡道,“好好养伤,过几日随我去锦州。”
“主上——”青冥欲言又止的望着他。
“有什么说吧。”
青冥思索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四肢都有些僵硬的垂着,“锦州已经被封锁了,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染上瘟疫,主上身为凤苑庄庄主,又是——”
祁墨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了。
青冥对自己的中心日月可鉴,他说的话处处都是为自己着想。这点祁墨生很清楚,只是这次他必须亲自去锦州。
“主上可是为了县主?”
若是没有她,祁墨生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去锦州,他若是有什么意外,部署多年的计划就会付诸东流,如此冒险的事情真不该是从容有计划的祁墨生会做的决定。
他总觉得主上在遇到俞长歌之后改变了不少,不管这些改变是出于什么目的,对祁墨生来说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凤苑庄虽然人数众多,但最忠心的就是你了。”祁墨生招手示意他坐下,却不再提去锦州之事,原本他做了决定就鲜少有人能够改变。
青冥不再推辞,在小凳上坐下,将黑色劲衣退到腰围,露出了精壮的后背,一道红色的深沟从肩胛骨划到后背,在伤疤遍布的后背上显得尤其可怕,皮开肉绽,血肉淋漓,然而青冥仿佛毫无知觉,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祁墨生将小瓷瓶的塞子拔起,将黄色的细粉末均匀的倒在青冥后背的伤口上,不意外的听到青冥倒抽气的轻哼,他手脚麻利的将纱布过上,尽量让动作放的轻柔。
“伤口没有毒,可见他们并不想要你的命。”不像上次围攻他和俞长歌的时候,刀上都是猝了毒的。
青冥不解,“为何?”他是杀手,直来直往惯了,对敌一直都是尽全力,务必至他们与死地。
祁墨生嘴角一勾,淡淡一笑,眼角末梢犹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冷凝与残忍,“恐怕是故意留你一命,给我警示,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可惜楚煜太过自负,他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这局棋要慢慢来才好。”
青冥不再说话,主上的话他并不是全都明白,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不管祁墨生要做什么,他都会在他身边誓死捍卫,只要有他的存在,就不会让人伤害到主上。
烛火摇曳,屋内一时寂静无比,同样安静的有些诡异的地方是王府楚煜的书房。
楚煜坐在雕花镂金的黑檀木椅子上,浓密的眉头紧锁。身边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正是他最信任的谋士——萧长飞。
“跟丢了?”楚煜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眉毛一挑,话音里隐藏了一丝愤怒与不耐。
底下跪着一个黑衣男人,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有些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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