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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仙王途-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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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道元皱眉道:“瑞阳殿下心术不正,我等早有耳闻,没有想到果真是天家之不幸,我等着实替圣上不值。不过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天家的事情,咱们万万不可多言,恐引火烧身。至于秘折,以亲眼所见据实上报,不要臆测,这推测之事,还是让圣上自己来好了!”

“院主睿智!”所有人点点头。

“那就这样了,收敛好殿下的尸首,速速发往神都……”众人讨论直黎明,这才从无名山寨返回秣陵府,这无名山寨划为禁地,里面的一切都保留原貌,相信天家还会派人下来勘查。

不过事情也就这样了,毕竟是涉及到轰动整个秣陵府的女子被掳大案,这事不能张扬,否则天家颜面尽失。

……

第二百九十二章惊变(上)

神都皇宫,后花园。

接到白龙潭书院和秣陵府的万里急奏,文帝正在后花园品茗,又是深秋时节,后花园一派萧条之景象,别有一番韵味。

看过急奏,文帝手中的茶盏落地,碎裂。

文帝全身颤抖着,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来,然后深深地叹息一声:“我杨家出了个逆子,传旨,十八皇子品性不端,实负于皇恩,削十八皇子的爵位,弋贵妃教子无方,迁居旬阳宫,十八皇子之师司空玄有负教导之责,官降一级,罚俸一年。”

一旁的内官连忙记录,宣旨去了。

正在陪同文帝品茗的萧皇后皱眉道:“圣上如此大动干戈,可是瑞阳殿下闯下什么大祸了?”

“皇后自己看吧!”文帝将急奏递上去,萧皇后看过之后,久久不语。原来两份奏折,奏的都是同一件事。瑞阳殿下私自离京,在秣陵府一荒山山寨全身赤裸而死,其他厢房还有秣陵府失踪的女子,大多被奸污,山贼也都惨死,杀人者修炼阴寒元气,目前追查毫无头绪。

杨瑞品性如何,皇族中人如何不知?只是以前所为只是小恶,又有贵妃和朝中大臣掩护,最终往往是呵斥几句或者罚俸、禁足而已,哪曾想这货终于酿成大祸,把自己的性命给弄没了,而且还有损天家威严。

皇后沉默半晌,迟疑道:“秣陵府尹和白龙潭书院会不会……”

“断然不会,徐天安和曹道元朕是万分信得过的,他们分得轻重,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断然不会有一字不实!”

奏折之上,虽然没有多少推断,但是事情脉络总是清楚了,文帝对于杨瑞知之甚深,是以知道他这个儿子干得出来这样的恶事。

单单是私自离京,就不可饶恕,不过现在人死了,文帝心里不心痛是假的。

“瑞阳殿下好不争气,他前些时候因为调戏一女子被圣上训斥,没有想到他还不死心,追到荒州秣陵府,做出有损天家威严的事情,这事万万不可传扬开来,总归有损我天家的威名。”

“皇后说得是,都是朕之过,连几个孩子都管教不好!”文帝叹息一声,仿佛老了几岁。萧皇后一惊,连忙站起来伏地便拜,请罪道:“这如何能够怪圣上,要怪罪便怪罪本宫好了,是本宫没有教导好他们!”

“皇后,你起来吧,如何能够责怪皇后!”文帝不胜唏嘘,转而哼道:“这要怪只能怪瑞儿自己,哼,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圣上还请节哀!”萧皇后劝慰道。

“朕是怒其不争!”文帝再次发脾气,将手中茶盏再次掷碎一个,可见其心中是何等悲愤,附近伺候的内官们骇得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在他们的印象中,文帝一向是一位温文儒雅、鲜有发怒的有道明君,但凡发怒,无一不是发生了大事。

文帝觉得胸闷,让萧皇后退下,情绪仍不得排解,于是在花园中徘徊,不一会,内官称弋贵妃求见。

这弋贵妃一见文帝,立刻哭诉撒泼,原来圣旨传下,她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于非命了,一瞬间她便感觉天塌地陷,她背迁居旬阳宫,这旬阳宫是一处旧宫殿,已经十年没有修缮过了,一夕之间,儿死失宠,如此打击,不哭诉撒泼何为?

文帝大怒,着人将弋贵妃拖走,再不准其觐见,事后,一名内官秘密前往秣陵府,核实事情原委。

却说秣陵府自从一夜之间失踪了十几名少女,一时间风声鹤唳,整个秣陵府都沸腾不止,等到了第三天黎明,说是失踪的少女都已经被寻到,有些已经回家,有些已经秘密办了丧事,总之,这事情非常蹊跷,官府和当事人的家庭又极力遮掩。

不过世上总有不透风的墙,这样的大事,不可能掩盖得了,于是暗地里的风言风语传扬开来,说得有板有眼,非常惊人。

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流言便是如此,传的人多了,流言便成真了,什么谣言止于智者,纯属屁话。

大街上茶楼酒馆也就罢了,各个氏族之中,阴暗的流言尤其可怕。

“听说了吗?冯家的小娘子,被掳之后,让那些贼子生生糟蹋了,现在已经珠胎暗结,真是冤孽,都这样了,怎么还不一死了之?这冯家是造了什么孽,还是书香世家呢,我看呀,是污垢传家……”

“金谷胡同的金家丫头昨夜已经悬梁自尽了,她已经自尽就能自证清白了吗?”

“对对对,听说人被掳走之后,当天夜里所有人都被贼子糟蹋了,那个惨呀……”

“不对,听说孙家的丫头因为太丑陋,贼子看到她便倒胃口,所以侥幸保住了青白,啧啧……这丫头现在丑女之名已经臭大街了,往后还有那位媒婆肯上门?还不如当日被糟蹋的好!”

“听书院的儒师们说黄家的才女也没有被糟蹋?”

“嘿嘿,自欺欺人,这事你也相信?黄才女美若天仙,若我是贼人,那还不禁受得住?这么多的良家小娘子都被糟蹋了,还能漏了最漂亮的不成?”

“可惜了,黄才女可是六艺殿比都拿了名次的,才名轰传九州,现在出了这等事,真是老天不开眼!”

……

奶娘吴氏平日里走街串巷,半天下来,听到的流言不少,哪家哪家的小姐隐姓埋名,或者是上吊自杀,或者是嫁到了乡下。哪家哪家的小娘子被赶出了家门,流落荒山夜庙,青灯古卷。

“造孽呀,道蕴姑娘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这可如何是好?”奶娘吴氏提着菜篮子往别院赶,越想越觉得委屈。她已经观察过了,自己家的道蕴姑娘还是清白之身,怎么到了那些无知的人嘴里就成了邪恶的污蔑?

吴氏推开柴门,走入院中,发现院中停着一辆华贵的二乘马车,几个中年人站在马车旁边,黄乙乙有些无奈地站在一旁,望着敞开的大门。

吴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上去,将黄乙乙拉到一旁,小声道:“乙乙小娘子,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我大伯亲自来了!”黄乙乙无奈道。

“什么,黄家的族长亲自来了,他不是在神都玉京城的吗?”奶娘吴氏大吃一惊,黄乙乙的大伯是黄宗耀,为礼部右侍郎,正三品大官,也为黄家的族长。

她早就隐隐约约知道,黄宗羲和黄宗耀不对付,没有想到这个节骨眼这位族长竟然来了,眼下黄宗羲儒师不在,道蕴姑娘又是一个处处以家族为重,钻牛角尖的人,只怕要出事。

“奶娘不要进去,大伯正在和姐姐商量事情!”黄乙乙拉住吴氏,摇摇头。奶娘吴氏叹息一声,也知道自己是个下人,说不得话。

大厅之中,黄道蕴坐在下首,脸色有些苍白。黄宗耀抿了口茶,道:“道蕴,咱们黄家在神都已经危如累卵了,这件事已经迁怒到弋贵妃,朝中几位大臣,甚至因为这件事,圣上都不会待见我这个礼部侍郎,若是从此失了圣眷,你让我黄家如何处之?”

“是道蕴的过错!”黄道蕴脸色越发苍白。

“既然知道过错,那就应该挽回才对,我的提议怎么样?你不用出面,伯父会打点好一切,爆病而亡的消息传出去,秩序过得半年,一切流言蜚语都会烟消云散,这件事就算完结了,我黄家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于你的去处,我已经安排好了,桐庐县的韩正之怎么样?家里虽然贫寒,但是今年已经成为秀才,道业和你不相上下,如今人在神都游学,风评甚好,正是汝之良配!”

“道蕴已经和吕家……”黄道蕴低声道。

“昏聩!”黄宗耀拍案而起,教训道:“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不祥之身,还能配得上吕家吗?那吕公子现在是什么身份,世袭五代之一等子爵,翰林院侍讲,更重要的是他是圣人学徒,早已经简在帝心,将来前途无量,你怎么忍心祸害他的前程?”

黄道蕴听罢,浑身一颤,禁不住泪流满面。黄宗耀的话,正戳中其死穴,让她备受折磨,她自然知道吕杨的前程有多么远大,正是因为这样,她更不能害了师弟,害了整个黄家。

现在,父亲黄宗羲也不在,当然了,即便在,黄道蕴也不知以何等面目见黄宗羲。黄道蕴只感觉天地灰暗,再无一丝生趣。

黄道蕴突然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觉悟,她咬咬牙,道:“就按照伯父说的办吧!”

“好好好……”黄宗耀大喜,道:“为了我黄家,为了你父亲,为了你那师弟,你就听我的安排,从此隐姓埋名,好好过你的日子,什么也不要想,过得三年五载,所有人都会忘了你的!”

“……”黄道蕴面如死灰,点点头。

黄宗耀站起来,走出门,衣袖一挥,上了马车,扬长而去。黄乙乙和吴氏连忙进入大厅,看到脸色苍白的黄道蕴,不觉心疼无比。

“道蕴姑娘,你大伯没和你说什么吧?”吴氏小心翼翼道。

“没什么大事!”黄道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强打精神。

黄乙乙抢着叫道:“我不信,大伯是坏人,是不是大伯又有什么坏主意?总之,你不要听他的话,有什么事等父亲回来做主,书院已经派人去寻找父亲了,不需几日,父亲便会!”

黄道蕴身体微微一颤,想立刻死的心都有了,心想自己让黄家蒙羞,黄家的颜面都让自己败光了,自己这个罪人还有什么面目见父亲黄宗羲?这不是徒增痛苦?

……

第二百九十三章惊变(下)

当日后半夜,黄道蕴起身,梳妆一遍,穿上一袭白色儒衣,点了烛灯,写下三封书信,一封是给父亲黄宗羲的,一封是给妹妹黄乙乙,最后一封是给吕杨的。

书信写好,黄道蕴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曼陀罗秘丸服下,这一种秘丸又成为假死药,人服下,可让人假死三天三夜。

至黎明,黄乙乙和奶娘发现黄道蕴身体气绝冰冷,不禁痛哭流涕。

黄家亲族上门,将黄道蕴尸体“收敛”入早已经订好的棺木,在大厅中停灵一天,至傍晚,办好了丧事,将棺木敲锣打鼓抬到了秣陵府城西外,匆匆下葬。

是夜,刚刚下葬的棺木被偷偷启出来,黄道蕴的“尸身”被马车拉走,而棺木空了,被施加上圣道法术,防止神识窥测和术数推算之后,重新下葬。

两日之后,桐庐县韩家庄,韩正之的家是一个小院落,四间瓦房,一头老牛,十亩水田,颇为简陋,很难想象,这就是一位秀才的家。

不过话说回来,韩正之才晋升秀才,正远在万里之外的神都游学,哪里顾得上家里?平日里韩家省吃俭用,为的就是供韩正之修学,如今韩正之有了出息,家里头便有了盼头。

此时韩家正喜庆着,院中拜了十几桌的酒席,邻里全都来吃喜酒。原来今天是韩家的喜事,韩家的秀才韩正之要娶城里的一位姑娘。

韩正之虽然不在,但是这难不倒韩家,于是韩家便抓来一头大白鹅,代替韩正之拜堂成亲了,这样的风俗在乡下虽然不多见,但也还是有的。

韩家并不是高门大户,而是实实在在的寒门,家主韩良早已过世,韩古氏辛苦拉扯韩正之、韩喜梅长大,非常不容易。所以韩家对这些虚礼并不在意,姑婆二人在意的只是实实在在的嫁妆。

为了这一次婚嫁,黄道蕴带了一千两纹银和不少金银美玉等嫁妆过来,事实上,这些都是黄宗耀亲自准备的,黄道蕴已经“死了”,哪里还有什么钱财,所以黄耀宗便一手包办了,为了他们黄家,他不得不咬牙放了血。

黄道蕴早就心死,也就不在乎嫁给什么人了,不过听说这个韩正之还是不错的,想她一个不详之人,也就认命了。

韩庄之人都道韩正之娶了城里之人,羡慕得不得了,但是他们没有一个清楚黄道蕴只身份。

就这样,一场阴谋大祸,一招瞒天过海偷龙转凤,就让吕杨成了绝对的冤大头。

吕杨远在火石部落,收到消息已经是黄道蕴下葬的第三天,这还是临水山庄老村长写书信派人前来通知的,吕杨接到书信,根本不相信。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了,这怎么可能?

吕杨将书信烧个干净,丢下菩提书院,乘两头灵鹫带着罗钧隐者往白龙潭书院赶。也不回家,而是直接在黄家别院落下。

黄乙乙、奶娘吴氏早就听到风声,齐齐从屋里跑出来观看,见到是吕杨,禁不住落下泪来。

“怎么回事,师姐出了什么事?”吕杨的心越发沉重。

“师兄,我姐姐她想不开服药自尽了!”黄乙乙扑上来,哭得稀里哗啦。

“这是怎么回事,快说清楚了!”吕杨的心已经沉到了渊底,一把抓住黄乙乙的肩膀,将之抓得生疼。

奶娘吴氏立刻将秣陵府里少女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不知道这事牵扯到瑞阳殿下,所以只说落草云岭的贼人糟蹋了掳劫的人,又说黄道蕴虽然清白,但是承受不住压力,没两天便服药自尽了。

吕杨听罢,心如同被撕裂一般。

“是大伯来了之后,和姐姐私下说话之后,她才想不开的,都是大伯,他害了姐姐!”黄乙乙愤怒道。

“什么?!”吕杨只觉胸中有一股愤怒的火焰在喷发。

“老师呢,老师可在?”吕杨连忙问道。

“不在,父亲还在大东山中隐修,书院的儒师说还没有寻找到,也不知道父亲在哪座山头修行!”黄乙乙一脸凄然。

“陆前辈可在书院?”

“陆老前辈不在书院,听说他远游北方苦寒之地去了,估计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鸿儒呢?”

“叶鸿儒在的!”黄乙乙连忙道。

“那好,你们先休息吧,我去寻找叶鸿儒了解情况!”吕杨除了别院,沿着河流往上走,过了半个时辰,来到一个寻常别院前。

叶肃推开门望向吕杨,显然他已经知道吕杨来了。

“见过叶前辈!”吕杨揖礼道,叶肃叹息一声,道:“进来吧!”

进入屋中,两人坐定,叶肃自责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说实话,本鸿儒愧对辰冲兄,没有来得及发现端倪,阻止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前辈,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为什么师姐的大伯来了之后,师姐便出事了?”吕杨急忙道。

叶肃点点头,将杨瑞掳人身死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说到目前为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手,一位皇子死在咱们秣陵府,而且是在黄家女的事情上死了,听说整个神都震动不小,你说黄宗耀身为黄家的族长,能不找上道蕴侄女吗?”

吕杨脸色已经变得狰狞。

“好好好,果然好啊,杨瑞那个混账东西,死得好,只是师姐真是太傻了,怎么就想不开?”吕杨眼泪滚滚而下,他实在理解不了黄道蕴的想法。

“道蕴侄女太乖了,她这是为了黄家声誉,为了你的前程……”叶肃叹息一声。

吕杨微微一震,立刻明白了,心中越发悲痛,拳头紧握,几乎要握出血来:“家族声誉,我之前程,能值个什么?师姐真是好生糊涂!!”

吕杨问清楚了师姐的坟头,向叶肃告辞,转而往城西去。

一条小河对面,一个小山坡上,风景开阔独绝,一个孤零零的新坟被修葺起来,到处是白色的纸钱,秋风吹来,更添了几分萧瑟。

看到坟头,一块石碑,旁边一幢石灯。此情此景,吕杨悲从心来,想起从前,一切还历在目,哪曾想突然只见遭遇晴天霹雳,已经天人永隔,这是何等残酷?

吕杨矗立着,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良久,他从袖中取出一支圣道笔,文气灌入,提笔虚空成书,所作正是一篇诔文。

“花非花,雾非雾,来人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昔有才女,黄家道蕴,集山川之灵秀,冰雪聪慧,为人人仰慕之才女。只道自古红颜多薄命,天不遂人愿,不全眷属。”

“天发杀机,星移斗转,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心发杀机,天人永诀。天道渺渺,谓我何求,人道苍苍,谓我何殇?地道森森,仙踪何方。”

千秋北斗,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吕杨取出玉箫,在秋风中奏出一曲离殇。

“来兮止兮,君其来耶!掩天地之长嗟兮,招卿以长随!天地神灵若闻兮,伏祈以偿愿!此生长恨水东流,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悲呼,故人在,魂何方,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野渡横舟新月冷,暮霭沉沉霜天阔;老雁成丘双双葬,世间眷属几人成?”

吕杨怀着激烈的伤痛和无奈,文气冲空,一个个浩然文字凛冽苍白,郁郁苍苍,发出耀眼的灵光来。

吕杨仿佛用光了所有的气力,颓坐下来,诔文尽数收敛起来,镌刻到一旁的石灯上,顿时灰褐色的石灯文气流转,光芒耀眼,好一会文气才潜藏起来,石灯上已经刻印上百文字,清晰可见。

文气照耀下,吕杨的神识一震,丝丝缕缕的神识竟然被棺木上的禁法弹开来。

“怎么回事,新人下葬,何须这等禁法?”吕杨发现上面的禁法,不禁目瞪口呆,这已经不是寻常的禁法,而是可以蒙蔽天地玄机和阴阳五行的禁法。也只有教人推算不到才有用这样的禁法,寻常之人,又不是天家贵胄,根本不需要。

心神忽动,吕杨并指一撮,一道凌冽无比的剑气穿过泥土,打在棺木上,一缕文气已经透过棺木。

“蹊跷,竟然是空的?”吕杨愣住了,随即便惊怒,脸色狰狞起来,动了无边杀机,“好啊,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棺内是空的,那便有蹊跷了,吕杨隐隐感觉这是一个阴谋,或许师姐黄道蕴还没有死!

这般想着,心里便生出一丝激动和喜悦,仿佛哪怕是存在千百分之一的机会,也是上天的垂怜。

吕杨赶回黄家别院,将黄乙乙叫来,问道:“师姐是怎么死的?”

“服药自尽!”

“是什么药,哪里来的?”吕杨冷冷道。

“……”黄乙乙摇摇头,不清楚,奶娘吴氏也一脸茫然,“当时他大伯派人来,很快便收敛了道蕴姑娘的尸身,只说是服药自尽,至于什么药,也不清楚,只余下一个药瓶子!”

“药瓶子?拿来我瞧!”吕杨一震。

不一会,一个小瓶子拿来了,吕杨闻了闻,心头一震,道:“这是曼陀罗剧毒没错,但是这绝不是自尽之毒药!”

“什么?”奶娘吴氏和黄乙乙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

“若是服毒自尽,用砒霜或是鹤顶红便好,何须用曼陀罗这种致幻的东西?”吕杨拍案而起,据他所知,有一种假死药,就是用曼陀罗剧毒配制,别人或许不知,但哪里能瞒得过自己?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吕杨心中顿时有无数的疑惑。

……

第二百九十四章寻踪

“老师回来了!”吕杨在别居中,突然神识微动,一时心有所感,不禁又惊又喜。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一瞬间落入院中,只见黄宗羲周身缭绕着凛冽的浩然正气,这气息青黄之色,隐隐有发丝般细小的雷霆闪电蕴藏在其中。

地煞之气和天罡之气共济,炼出阳罡雷霆来,这已经是立命道业第三重的功果,也就是说黄宗羲这一次隐修,时间虽短,但是已经成功晋升,成为鸿儒。

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说黄宗羲道业的时候,众人也没有心情说这些。

“老师终于回来了……”吕杨走出门来,朝黄宗羲揖礼,黄乙乙已经飞奔出来,扑到黄宗羲身上,小手不断捶打着,饮泣着。

奶娘吴氏从厨房中走出来,由慌忙退回去,挡着门,不断抹着脸上的眼泪。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本在一无名山峰潜修,没有想到书院的儒师四处搜寻于我,说是道蕴出事了?”黄宗羲拍拍乙乙的背,安抚一会,严肃询问。

进入大厅,乙乙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最后才恨恨道:“都是大伯,一定是大伯干得好事!”

“好好好,又是我那大哥!”黄宗羲脸色已经黑下来,一股深沉的悲愤已经在积蓄,仿佛一触碰就会彻底爆发,黄乙乙不敢再说话,只觉得气氛十分沉重,让人窒息。

良久,黄宗羲叹息一声,起身走进了黄道蕴的闺房,正所谓睹物思人,黄宗羲心痛不已,过了半个时辰他才走出来返回自己的书房。

“纯阳,你进来!”黄宗羲说道,声音仿佛苍老了许多。

“乙乙,你去准备一些灵丹和食物,以备老师服用!”吕杨向黄乙乙吩咐,然后进入书房,想了想,将房门掩起来。

黄宗羲看到吕杨的动作,微微诧异。

“老师,弟子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向老师禀报!”吕杨揖礼,然后盘坐下来。

“是有什么隐情吗?”黄宗羲察觉到什么,连忙沉声问道。

“老师目光如炬,正是其中的隐情!其实吕杨怀疑师姐并没有真的自尽,而是隐匿起来了!”吕杨道。

“什么?”黄宗羲大吃一惊,“你且将事情的原委说一遍,不要遗漏!”

吕杨正危襟坐,将事情的始末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说的和黄乙乙说的不一样,因为黄乙乙并不知道掳人的背后主使乃是瑞阳殿下,也不知道瑞阳殿下死于非命这件隐事,更不知道如今新坟之内棺木其实是空的。

吕杨从自己在神都得罪杨瑞说起,又将秣陵府少女失踪的事情和杨瑞暴死的事情说了,最后连同药瓶子和棺木空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宗羲初时震惊愤怒,到了最后已经双手握成拳头,微微颤抖,显然药瓶子和棺木空了的事情非常蹊跷,有可能这是一个瞒天过海的阴谋,不过不管怎么说,人还有生的希望。

“这么说,你认为道蕴是假死?”黄宗羲闭上眼,想了一会,陡然睁开双眼,整个书房陡然亮了一下。

吕杨点点头,“弟子已经查过了,那药瓶子的气味已经确定是假死药的气味,所以师姐一定服用了假死药。”

黄宗羲想了想,明白黄道蕴这么做是为什么了,一时间禁不住老泪纵横,道:“道蕴这孩子,她这是为了黄家的清誉……”

吕杨更是心头纠痛,声音沙哑道:“师姐肯定还是为了弟子的前程考虑才这么做的,想想也是,害得一位皇子死于非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否则心有芥蒂的人太多了,不管是黄家,还是弟子,以后都别想在朝堂上谋事,即便是圣上再怎么圣明,也会……”

“入朝堂固然是我辈中人的追求,但是在追寻至高道业面前,那又算得了什么?道蕴真是太傻了,这种事何曾要她自作主张,需要她做什么牺牲?真是太荒唐了!”黄宗羲又愤怒又心痛,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出去隐修几个月,家里边就遭遇了惊天之变,根本让他预料不到。

“老师,现在怎么办,弟子已经着人在寻找师姐的踪迹了,只是人海茫茫,只怕是寻找不到!”吕杨说道。

“这事如今有几人知晓?”黄宗羲沉声问道。

“只有弟子和老师知晓,道蕴的大伯应当也是知晓的……”吕杨沉默下来。黄宗羲摆摆手,道:“为师知道了,这事仅限于我们几个人知晓就好,莫要声张出去,我会派人秘密寻找,只要道蕴还在荒州,便一定能够寻找到!”

吕杨点点头,松了口气,黄宗羲在荒州的能量还是很大的,想要寻找一个人,除非她飞天遁地,否则肯定能够找到。

如此,过了三个月,已经是寒冬腊月。荒州也变得十分清冷,一场大雪过后,整个荒州披上了银装,远远看去,大地干干净净。

已经在外寻找了半年的黄宗羲回来了,吕杨接到消息,赶紧到了别院的书房。

“老师,怎么样了,是否寻找到师姐?”吕杨急忙问道。

黄宗羲点点头,风尘仆仆的样子,此时却不说话,吕杨发现,黄宗羲形容枯槁,仿佛老了许多。仔细看去,黄宗羲神色疲惫,显然是精神沮丧,心绪悲伤过度所致。

吕杨心里咯噔一下。

“纯阳,你要有所准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你和道蕴的关系……为师已经远远见过她了,可是……”黄宗羲脸上充满了苦涩。

“师姐没有见到老师吗?”吕杨沉默一会,问道。黄宗羲摇摇头:“虽然为师很想上去,可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吕杨的心情陡然沉重起来。

“你去桐庐县韩家庄,她就在那边,若有可能,把她接回来吧!”黄宗羲说完,似乎一瞬间又老了几岁。

吕杨微微一惊,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书案上,小瓶里面是一粒半寿丹,可增加半甲子的寿元。

原来黄宗羲之所以顺利晋升立命道业第三重,成为鸿儒,实是因为强行晋升,燃烧了寿元的结果,没有想到家中惊变,劳心劳力,身心疲惫,无形之中引发了寿元离散之状,若是不马上稳固寿元,只怕有性命之忧。

黄宗羲显然也知道自己的状况,但是他哪里有心思能够静心潜修?

“老师且安心就是,何至于如此心神虚耗过渡?一切有弟子在呢,断然不会让师姐受了委屈的!”吕杨起身,郑重地弯腰揖礼。

“纯阳有心了,也好,为师晓得了,你且去吧!”黄宗羲十分欣慰,然后挥挥手,打发吕杨离去。

桐庐县,韩家庄。

吕杨乘着灵鹫落到了附近的山坡上,一场大雪刚过,大地一片素白,冷风吹来,让人神清气爽。

吕杨看着远处一个小村长,心思颇不平静,这是一个简陋的村庄,大概百来户人家,简陋低矮的房屋稀疏得很,有一些是瓦房,大多都有小院,还有一些甚至是土坯小屋和茅草屋。

一条小路从村庄口蜿蜒而出,一辆牛车拉着山货缓缓驶出来,前头不远处,有一道新立的牌坊。

这是秀才牌坊,是获得秀才功名的人才可以修筑的牌坊,一般是用石头修建,上书秀才之事迹,可荣耀乡里。

吕杨神色诧异,心想这么一个小小的穷村庄竟然出了一位秀才?这可相当了不起。

吕杨迅速到牌坊下,抬头看着高两丈八、宽两丈二的秀才牌坊,发现是新修的,灰色的岩石尚且是崭新的,白雪覆盖在上面,陡然增添了些许庄严的气氛。

“韩正之……”吕杨看着秀才牌坊上的云纹和简单记述,明白韩家庄出了一位叫做韩正之的秀才。

牛车缓缓驶过,赶车的是一位猎户,他看到吕杨正在打量秀才牌坊,感觉与有荣焉,于是他停下牛车,笑道:“这位小哥,你也是来拜访韩秀才的吧?”

“……”吕杨笑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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