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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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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嫡次女刘婉:
  妹妹的装饰比姐姐的更夸张。大概为了显示区别,刘婉在和姐姐一样颜色一样刺绣的曲裾袖口和底摆上,以黄金为花瓣,以玉片为小叶,连缀起一簇簇的金花。
  ‘好吧,梁国膏腴地,叔父大人富可敌国,钱多到没地方使!’抿着嘴唇,内史公主去找陈家表妹——阿娇。
  阿娇倒是穿‘白’——白色软缎的曲裾袍服。
  而馆陶翁主里面的中单和衬裙却是朱红色的。撇去那标志性的珍珠兔囊和发带上那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不谈,小贵女胸前的一方红色玉佩尤其引人注目。
  那是一块比天边的朝霞更鲜艳更绚丽更夺目的红玉,稀有至极。其玉质之佳,色泽之美,即使离开那么远,内史公主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生机勃勃的红色是何等鲜活亮丽,出尘入圣。
  好一个——花团锦簇,彩绣辉煌!
  回头看看自己与兄嫂的素净打扮,内史公主只觉眼前这万端的富丽和绚烂,就像一杆杆剑戟的尖利兵锋,从眼中劈开血肉,直直地刺入心中——冰冰的——凉凉的——绞着——戳着——疼!!
  这都是些什么人?!
  她的阏于阿兄薨了,薨了啊!
  那么年纪轻轻就走了,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的阏于阿兄,难道只是他们这一房的骨肉亲人?
  阏于阿兄,
  难道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难道不是皇太后祖母的亲孙儿?
  难道不是姑姑和叔父嫡嫡亲亲的内侄?
  难道不是那刘胜和平度的兄长?
  难道不是梁国堂姐们的堂兄?
  难道不是陈家表妹的表兄?
  ……
  这才多久?
  几个月有没有?一年有没有?
  可看看这些人,
  看看这满堂的华彩,看看这无尽的华贵;
  看看这锦衣美服,看看这珠光宝气,再听听这乐音缭绕,听听这笑语欢声……
  花枝招展,欢乐融融!
  哪里有半丝半毫的哀伤?!
  这就是所谓的‘家人’?这就是所谓的‘骨肉’??这就是所谓的‘至亲’?!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
  那厢,梁国的嫡长王主刘姱纤指轻按……琴音,为之一顿。
  冰瓶——乍破!
  曲子陡然转向,风格突变,从‘舒缓’转成了‘雀跃欢畅’。
  熟悉的旋律,让女孩子们顿时笑叫起来:“鹿鸣,鹿鸣,乃《鹿鸣》也!”
  皇家的孩子,最熟悉的就是这首《鹿鸣》!
  这是宫廷宴会上最常演奏的曲目,也是最受人欢迎的曲目——轻松、愉快、热闹。
  窦太后听到孙女们的嚷嚷,不解其意,问身旁的小儿子询问发生了什么?
  刘武呵呵一乐,伏在母亲耳边笑着禀告:“琴……曲……歌!”
  梁王主刘姱一面抚琴,一面向小姑子一挑嘴角,用眼神鼓励着:‘阿娇,阿娇,来!唱啊,唱啊!’
  陈娇小贵女看懂了表姐的意思,笑得灿烂。
  欣欣然拍着小手掌,阿娇和着准嫂嫂琴曲的节奏,欢歌:“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
  有阿娇带头,平度公主和窦表姐也很快加入进来:“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嘉宾,德音……孔昭……”
  天子停了会话。
  皇帝、皇太子刘荣、河间王刘德一起回头,看向女孩子们坐的地方。
  到后来,抚琴的刘姱与听琴的刘婉也跟着唱起来:“我有嘉宾……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湛……”
  优美婉转的合唱声,在东殿中回响……飞扬……
  窦表姐五音不全,好在还知道守拙。女孩们多数盖过少数,甜美的嗓音如夏日甘泉般婉转、明澈、悠扬,让人听着听着心口就敞亮开来。
  窦太后停了和小儿子的家常;皇帝停了对两个儿子的考校。殿内众人笑眯眯地围着,看着,欣赏着……
  “呀……呀呀……”
  一个锐利的女声突然破空而出,打乱了原本和谐悦耳的乐音,将一殿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大家举目看去,只见内史公主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甩头,拼命甩头……同是,还不住口地尖叫,尖尖叫:“呀!呀…呀……呀……”。
  刘荣见是自己妹子,大吃一惊,欠起身急急问:“内史,内史?何如?”
  表姐妹堂姐妹们被惊到了,齐齐禁声,惊讶地呆呆望着内史姐姐(妹妹),不明所以——长那么大,她们还是第一回见到女疯子。
  “父皇,大母,”河间王见状站起,向父皇祖母告个罪,要过去看看。
  但不等河间王走近,内史公主先一步停了口。
  也不叫了,也不喊了。
  栗夫人的女儿垂头丧气坐在那里,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
  “呼……”
  可就在大家暗暗松口气,以为‘没事了’的时候,内史公主象装上弹簧一样,一个猛子从席上蹦起来,直直地冲向殿宇某一处,冲向妹妹们坐的位置,冲向——阿娇!
  。
  。
  “内史从姊?!啊…呀……”阿娇措不及防,被巨大的冲力迎面袭来,整个人向后倒去。怀里的胖兔子脱了手,滚出去多远。
  窦表姐见势不妙,双手一齐用力,死命将阿娇表妹往边上一推;自己则横亘在内史公主冲击路径的前方,甘做一块‘挡路石’。
  栗夫人女儿的动作迅速,迅速到虽经窦贵女竭力拦截,还是压住了阿娇的半边身子。内史公主也不说话,举手隔着窦表姐就往陈表妹脸上脖子上招呼,又是抓又是挠。
  “哎……呀……”阿娇本能的举手臂护住脸,同时尽力往外边挪动,以求脱身。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一切,在瞬间发生!
  一时,所有人都被内史公主突如其来的暴行给惊呆了!
  “内史!”馆陶长公主跳起来去救女儿。偏生前头坐远了,慌乱中皇姐长长的裙裾勾到某杆金乌树灯的底盘脚,一个拖累,人也摔了下去。
  刘婉王主反应快,从后面一把抱住姑姑的身子,尽力扶助支撑:“姑姑,姑姑,小心呀!”
  “内史阿姊?!”
  “内史?!”
  河间王后想拉拉不住,紧张过度被反作用力一冲,竟然“嘤”地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内史公主伏在窦绾身上,一手五爪功小榔头不停,一手抓住表妹脖子上的比目佩,用力抠,用力抠,使劲儿往下拽。
  窦表姐隔在两个尊贵表妹之间,舍生忘死地用自己的小身子充当沙包,替阿娇挨了好多拳头。
  平度公主吓傻了,只知道对着扭成一团的另三个哭:“阿娇……阿娇?阿……绾?哇……哇哇!”
  用来悬挂红玉佩的五色锦带看上去脆弱,实际却坚韧非常。内史公主怎么扯都扯不断,反把阿娇勒的痛叫:“阿母……阿大……”
  作者有话要说:连着三天,上海的气温在零度上下徘徊。
  说是有雪,至今还没下。
  201
  201、24…05 她囧了 。。。
  中山王刘胜体格强壮,而且自幼习武。从最初的震惊中回神后,少年亲王火速出击,揪着衣服领子把内史公主往外拖。
  内史公主激烈反抗,手脚并用地到处划拉,攥着陈表妹的红玉佩说什么都不松开——大有打死不放手的狠劲。
  “阿大……阿母大母……”阿娇抓着五色锦带的另一头,也不肯放——这是皇帝舅舅刚送的珍宝,天子舅父所赠所赐,都宝贵,都重要。
  内史一味的胡搅蛮缠,十分麻烦,中山王刘胜禁不住心头火起,手下便再不客气。
  一个果断的手刀,往内史公主手腕关节处狠狠斩下。
  “哇……”
  内史公主吃不住痛,哀嚎一声,拳头松了劲——关节软骨,是人体上最脆弱最耐不得疼痛的部位之一。
  。
  打架的两边,到此算是分开了。
  窦贵女力竭,顿时软倒。
  平度公主哭哭啼啼地来扶表妹陈娇:“阿娇……阿娇!”
  “从姊,从姊……”阿娇则先去搀窦绾——窦表姐脸色苍白,看上去惊吓过度,伤的不轻。
  内史公主那里被扯开了,还是不消停。愤怒之极的小公主改变目标,对着异母兄弟刘胜又是拳打又是脚踢。
  刘胜头一偏,手脚灵活地一一避让开……
  养尊处优的宫闱女孩,怎么可能是练武少年的对手?况且刘胜是贾夫人生的,对栗夫人这一支平素并无特别交好,只维持了面子上的情分。如今为了两个表妹,中山王早豁出去了了!
  栗夫人女儿惊人的厉害,手忙脚乱应付中山王之余,还不忘回头接茬去找表妹们的麻烦——总算两个嫡亲兄长,及时赶到!
  “内史,止!”皇太子刘荣一把揪住同胞妹妹的胳膊,恼怒不已。
  河间王刘德则铁青着一张俊脸,冲妹妹跺跺脚,甩甩袍袖先去抱妻子了:“王后,王后,贤妻?”河间王后毫无反应,仍处于昏迷中。
  馆陶长公主从跌倒的地方起来,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先去看孩子们。等确认女儿和窦侄女都无大碍后,才深呼吸两口,慢慢走了过来……
  低头拍拍夏侯王后的面颊,皇帝姐姐锁了眉头,命宫娥去召值班的太医,再陪河间王抱侄媳妇去偏殿休息侯诊,边走还边向女儿方向频频回望——河间王后是少年女眷,又是皇家的儿媳,窦太后目盲,天子和梁王不便出面,只能由唯一女性长辈的长公主亲自安排。
  “阿娇,阿绾……”刘荣对两个表妹十分抱歉,张口想说些什么,恰听父皇派内官来传人,只得携妹妹内史先行一步。
  皇太子表哥顾不上馆陶翁主,有人顾着!前后脚的,梁王舅舅就带着满脸最温暖最慈祥的面容出现了。
  “阿娇,阿娇,来……王叔在此!”梁国主向小侄女张开双臂——梁大王奉了窦太后的命,来带受委屈的小孙女。
  “王叔啦……”陈娇这时看见小舅舅,鼻子有点酸:‘小舅舅虽然平时很喜欢捉弄她,但待她还是很好很好的。’
  平度拉着阿娇,不肯放;阿娇拉着窦绾,不肯放;胡亥咬着小主人的裙子,不肯放——梁大王没辙,只得大的小的,抱一拖三的全送去给母后。
  “大母,大母,呜……”见到皇太后,小贵女一头扑进亲亲姥姥怀里,委屈得不得了:可怜她前想万想,还是想不出怎么会发生这事。
  窦太后看不见,伸掌在孙女身上细细摸索;触手所及,原本细腻柔滑的脖颈肌肤上,现在热热的一片——皇祖母冷然。
  “大母,创药。”梁国嫡长王主动作飞快,早从太医那里取来了外伤药,挽起袖子轻轻涂抹在小姑脖颈上。
  目睹侄女脖子上淡淡的长条红痕,梁王刘武高高挑起眉;满怀惊异地望向皇帝长兄家的公主侄女——内史这是打算夺宝呢?还是打算害命啊?
  刘启皇帝也看到了,面庞一红,剑眉立。
  。
  将妹妹带到皇帝父亲座前,刘荣推了内史一把:“细君,跪下!”
  内史公主笔直站着,连头都不肯低。
  照顾完阿娇,皇太后又去摸窦绾,摸到颈子时,窦贵女“嘶”地一缩,同时倒吸口冷气。平度公主见状,立刻尖叫起来:“血,血……血呀!”
  窦绾是两个表妹之间的挡箭牌,挡去了皇家公主绝大部分攻击。内史公主力气不大,爪子却委实尖利。身上有衣裳隔着,还好;下巴前颈两处却给挠破了皮。
  血珠,在女孩稚嫩的肌肤上鲜红鲜红,煞是眨眼。中山王一见,拔腿就跑,一溜烟找太医去了。
  刘武看看血红,又看看兄长面前的内史公主,啧啧称奇:“阿母,内史主之暴烈,实乃罕见呀!”
  “哼!”窦太后把孙女侄孙女揽入怀抱,不说话。
  “内史,”刘启皇帝脸色很差,冷冷地盯着女儿:“汝……复何言?”
  眼光逐一扫过宫室内喜气洋洋的布置,富丽堂皇的摆设,长辈们的雍容华贵,和姐妹们的珠光宝气……阿娇的红玉佩。
  ‘像一捧火焰,跳动的火焰。那么美那么美,生气勃勃,有如新鲜活泼的生命——好可恶!’内史公主贝齿陷进红唇,高昂起头颅!
  天子疾言厉色:“内史!”
  “细君?”皇太子刘荣满怀忧虑地看着胞妹。父皇本来就不大待见妹妹,如今内史又让父皇在叔父面前丢了脸,这以后……
  馆陶长公主安顿好侄媳妇和侄子河间王匆匆赶回来,正好遇见这一幕,急忙上前劝阻弟弟:“陛下,陛下……内史年少,不知事……”
  刘荣听了,对大姑母感激不尽——姑姑对自己真好,总是为他这边说话。
  “细君,何故为此?”大汉皇太子逮住机会发问了,心中想着一旦妹妹说个理由,马上顺着求求情能把这事了了。
  殿中诸人随之静下来,其实大家都很好奇:是什么,能让一个皇室的公主,失仪到这个地步?
  ‘说得清吗?能说吗?说得清吗?能说吗?’内史公主梗着脖子憋半晌,最后咬牙切齿就是一句:“内史羡从女弟玉之美!”
  “哗……”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理由,而且,是‘低级’到出乎所有人意料——如果,这还能称为‘理由’的话。
  平度公主傻傻看着异母姐姐,张口结舌。
  馆陶翁主阿娇偎在祖母怀里,怔住。
  窦太后嘴角下弯,揉揉怀里的小孙女,摇摇头一语不发。
  馆陶长公主要笑不笑的,竭力克制。
  窦绾停下抚伤处的动作,傻掉。
  刘胜正给窦表妹上药,闻听此言,无声地冷笑。
  梁国的两位嫡王主互视一眼,忙拿袖子掩口。
  皇太子刘荣一张俊脸,立时涨得绯红!
  “扑哧……”梁王在母亲宫中从来肆无忌惮,当场笑喷。
  皇帝陛下被气乐了——看看,这就是他的女儿,堂堂一个大汉公主,竟然一天到晚计较些赏物?
  感受到一宫室长辈和兄弟姐妹的轻蔑,内史公主倔强地挺直了胸膛:“父皇……崇尚节俭,然屡屡厚赐从女弟。至于吾等,常例之外,罕有所见……”
  “以红玉之至宝,父皇恩赏于外,毫不吝惜。吾姊妹枉为公主,自父皇所得竟不及区区翁主之十一。何其怪哉?”皇太子异母同胞的亲妹妹,就这么当着一殿宇的贵人和侍从侃侃而谈:
  其实,她在乎的不是那些珠宝。栗氏富有,栗夫人嫁妆丰厚,皇兄们出宫称王已久对妹妹又大方,她什么没有?但‘父皇所赐’的,不一样!
  “内史?!”皇帝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女儿会说这种话,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远来亲戚的面说这个。
  “问世间,焉有厚侄女而薄亲女之理?”咬了咬嘴唇,内史公主恨恨地瞅了瞅娇娇表妹,趴地上向父亲扣了个头,大声说道:“父皇明鉴,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
  内史公主这番话愣头愣脑说将开来,正邪掺杂,似是而非。
  接下来无论是要批还是要驳,当着梁王父女,当着论百的宫娥宦官,再考虑到皇太子刘荣的脸面,话就不容易说了——殿内气温,一时下降十度。
  这时候,从来在长信宫保持低调的梁王嫡次女刘婉毫无征兆地发言了:“嘻……内史公主所思,差矣……”
  梁王主婉笑吟吟瞧着内史公主,就像瞧一个恃宠而骄不懂事理的孩子:“上独赐红玉于馆陶翁主者,因其玉色浓郁佳艳,而从女弟雪肤晶莹。娇娇细君佩之,两相得益彰矣!”
  众人看看红玉佩,再瞅瞅长公主那玉雪般皎洁粉嫩的女儿,都是频频点头。红色,是极挑人的!尤其是比目佩这种灿烂如云霞的夺目绯红。
  肤色略微黄点或暗点,就会被喧宾夺主,反把人衬难看了。也只有像阿娇这样欺霜压雪的白皙,戴了这红玉佩才好看。
  话题于不知不觉间,从‘公平’转向‘穿戴搭配’!
  室内气温,上调五度。
  不想内史公主不肯合作,小公主双手握紧,冲梁国来的大堂姐低叫:“从姊,内史并无此意。”
  ‘平度虽然是贾夫人生的,与自己不同母。但她也是公主啊!处处落在一个小小翁主后面,心中肯定也是不平的!’内史公主转而对着异母妹妹,激动万分地怂恿着:“平度,汝与阿娇晨昏相聚,当感触至深。世间……焉有厚侄女而薄亲女之理?”
  “内史!”中山王的眼中在冒火,如果不是碍于众目睽睽,一准冲上去扇嘴巴了:‘你平度一个人发疯就算了,干吗拉扯上平度?平度招你惹你啦?’
  内史不管,还是朝向平度公主:“平度?!”
  “皇……皇姊?”被莫名其妙推到风口浪尖的平度公主是又惊又吓。
  ‘不管了!’刘胜决定了,就是待会儿挨父皇的骂也要出手搭救妹妹一把:“细君,汝……”
  “阿胜!”天子淡淡一句,把儿子所有的小动作和小念想扼杀于无形。
  殿内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平度公主身上。
  阿娇立刻挽起平度表姐的胳膊,做保护姿态。“呃……呃……不平?”平度公主眨着纯真的大眼睛,迷茫地看向众人,小脸上全是不解:“因何‘不平’?赏赐出于上,君父定裁之。得之,吾之幸;不得,吾之命。何生怨哉?”
  。
  “哦……”几个长辈相继露出赞赏的神色。
  中山王心头一松,乐了。连两位骄傲的梁王主,也对这位堂妹刮目相看。
  馆陶长公主于人不觉处,轻轻吁了口气。如果平度公主也有内史那样的心思,她就该想法让两个孩子疏远了。
  ‘还好是没有……’皇帝姐姐莞尔一笑,为当初择人的眼光自豪不已。
  刘启皇帝紧绷的脸皮放松下来,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着平度,第一次看这个女儿似的:‘这……是个心地纯良的孩子’。
  “平……平度?”内史公主大失所望,像看傻瓜似的看着贾夫人生的妹妹:她好想找把斧子将眼前这呆瓜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皇太后身旁,长公主向闺女轻轻地唤:“阿娇……”
  阿娇明白母亲的意思,撅撅小嘴,不甘不愿地取下比目佩,默默交出去。
  然后,躲进祖母怀中去伤心。窦太后呢喃着清河乡音,苍老的手抚过爱孙的乌发,一遍又一遍。
  还不等长公主举步,天子横加拦截:“阿姊!”
  不管怎么说,内史都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再加上栗夫人和刘荣的情面,刘嫖皇姐不想为这事令天子为难:“陛下,一玉尔。若内史喜……”
  “阿姊,朕知之,知之……”天子敷衍敷衍姐姐,拿过玉佩:“此玉,非比寻常!”
  俯身爱怜地摸摸稚嫩的小脸,皇帝舅舅笑如春风,将比目佩重新套回小侄女的脖子,低声抚慰几句,约好明天同去温室殿赏花。天子在心里念叨:‘朕之大汉,朕之江山,朕之府库,赏谁不赏谁,给多给少,难道还要看儿女的眼色?’
  回头,当朝皇帝转饶有兴味地瞧着一双儿女——紧张兮兮的刘荣和义愤填膺的内史。
  注视着,审视着,琢磨着: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不就是仗着有个太子亲兄嘛!立太子才多久,鸡犬升天了?真以为‘皇太子’这名衔固若金汤?!
  殿内的气压,又低了!
  见太子妹妹还有不依不饶之势,梁王主刘姱灵机一动从手上褪下只红玉指环,并随身绣囊中一件小圆红玉佩一起送到内史公主面前,吃吃笑着说:“内史公主喜红玉……愚姊之物,自不敢与天家珍藏相比。然微末心意,敬请笑纳呵……”
  “非,非也。内史并无此意。”内史公主推拒不受——她可不是为了抢首饰才出头了,那不是她的重点。
  刘婉王主见姐姐如此,也嘻嘻哈哈地凑过来,拔下头上的红宝石簪子红玛瑙发针就往公主堂妹怀里塞:“公主……愚姊妹之物,难登大雅,望公主莫嫌弃之……”
  内史公主急忙忙往外推:“非也,非也,二从姊……”
  可两位梁国王主听而不闻,只抓牢公主堂妹,“咯咯”乐着镯子啦手钏啦发钗啦一样样硬塞。内史公主推嘛推不掉,打嘛又不能打,收呢更是不好意思收——这个,焦头烂额!
  于是东殿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窦太后一旁听了,由衷地向幼子赞道:“阿武,阿武……教女有方!”
  “母后谬赞,谬赞。哈,哈哈……”刘武在旁看戏,简直快飞起来了:‘阿姱阿婉在梁王宫一斗十多年,还以为她们在长安会继续闹矛盾呢。没想到一出梁国,两个女儿立刻偃旗息鼓,彼此合作。实在是好孩子啊!’
  ‘长脸,太长脸了!’对比兄长的女儿,梁王顿觉面上有光,老怀大慰,连这些日子被周亚夫引发的一肚子恶气,也出了不少。
  梁王有多沾沾自喜,皇帝陛下就有多郁郁不欢。
  尤其在看到女儿内史竟真动手收堂姐的首饰,天子的脸——都黑了!
  暴风雨即将爆发!
  这当口,河间王刘德拖着太医一路飘进来,年轻的面庞上笑到见牙不见眼:“父皇,大母,父皇……”
  河间王向天子一礼到地:“禀父皇,内子……有妊!”
  “阿德……甚?”窦太后对这类消息最敏感了,闻风惊起:“何……如?何如?”
  “禀父皇,禀大母,内子……有妊!”河间王又说一遍,同时拉了拉身后的太医。
  太医连忙行礼如仪:“卑职禀陛下,禀皇太后,河间王后重身。”
  这下,确定无疑了。
  馆陶长公主首先起身,向母亲和弟弟贺喜:“恭喜陛下,恭喜母后……”
  梁王父女、阿娇窦绾表姐妹,刘荣兄妹等也赶紧起立,向皇帝皇太后行贺礼。不一会儿,殿内殿外的恭喜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喜从天降!
  天子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捡这样喜庆的场合追究女儿——且权当没看见罢了。
  。
  欢庆声道贺声中,对逃脱一劫并无觉悟的内史公主乘人不备,偷偷冲祖母怀中的表妹瞪一眼,恶狠狠地瞪一眼:‘走着瞧!’
  娇娇翁主吐吐小粉舌,满不在乎:‘谁怕谁呀?’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让希望内史倒大霉的亲们如愿,
  深感抱歉。
  在此解释一下:
  在古代,皇太子是‘国本’。而国本,是动摇不得的。
  皇太子的生母和胞妹,和皇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人。
  除非皇帝打算换太子,也就是动国本了;否则,对这些人必须‘容’和‘忍’
  ——‘投鼠忌器’就是这类情况。
  而小孩子打架,争首饰争衣服,都是小儿科小儿科,拿不上台面的。
  想用来动国本——不可行( ⊙ o ⊙ )啊!
  202
  202、24…06 风雨 。。。
  ‘天子降恩,放出宫人’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内,以可与光媲美的速度在大汉皇宫之中传播开来。虽然千头万绪的准备才刚刚开始,离真正能出宫还很远,数以万计的宫中女子却是再也无法平静——捧捧心湖,或涟漪层层,或惊涛骇浪。
  “嗯……阿越……”服侍小翁主睡下,闲下来的吴女官慢腾腾踱进越女的住处,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下来。手肘撑在案面上,吴女死盯着案上灯盏中跳动的火苗,神思迷离,欲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越女手中的银针,果断地扎进面前绷紧的缎面,轻问友人:“今上……将放宫人耶?”
  “然,然也。”吴女点头,再点头,脸上又是懊恼又是无奈——皇帝开了天恩,放所有年满二十四岁宫女归乡回家;可她,却偏偏不满二十四岁!
  因为达不到放出宫的条件,这回她只能眼睁睁旁观梦寐以求的机会打眼前——溜走!
  多么沮丧?多么难受?
  这令人,情何以堪?
  侧脸瞟一瞟神不守舍的后宫姐妹,越女垂下头,飞针走线,忙得不亦乐乎。
  “阿越……汝,汝此次可出宫也!”看好朋友淡然如斯,吴女官心下好不纳闷。
  越女满二十四了,在这次放出的范围以内。想如今的大汉后宫,凡是符合放出条件的宫女——甚至某些有了封号又不得宠的嫔御——哪个不是又哭又笑欢天喜地?有些性急的,甚至都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行装!
  可越女呢,却是依然如故。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副老神在在波澜不惊的诡异相,竟连最起码的兴奋和激动都看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阿越,汝归乡之财帛……可足?”吴女想不通,忍不住换个方式问——汉宫传统,出宫宫女可以带走所有私人物品和财产。同时,皇家还会赐予一定量的现金,作为其多年服务的奖励。
  但如果这个宫人的家乡离京都长安十分遥远,那时够不够回家的路费,就难说了。而‘吴越之地’与帝国京城之间的距离,堪称‘天高水长,路远迢迢’。
  “多谢阿吴美意。”越女对好朋友感激地笑笑:“无须如此。吾不出!”
  吴女官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回答,惊愕当场:“不……不出宫?!”
  这回,越女暂停了手中的针线,举头认认真真答复:“然。不——出——宫!”
  “因……因何?阿越……”吴女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不愿意出宫的宫女?可为什么?那可是回家啊——回到亲爱的故乡,与至亲家人团聚,从此嫁人生子,拥有自己的夫婿和儿女,享受人生所有的自由和欢乐。
  “不!”越女咬着字眼儿说话,语音一反吴越软语的缠绵,利落得好像快刀斩落乱麻:“母死,父衰;家贫。”
  “呃……阿越……”吴女一愣:‘怪不得越女平常从不谈及家庭,原来她家的情况这么艰难。’
  忽略吴女官的同情,越女接着说:“兄弟……多。”
  “兄弟多?哈……”娇娇翁主的首席侍女眼中一亮:‘兄弟多’可是好事情哪!对一个家庭而言,男孩多意味着劳动力多;对姐妹们来说,兄弟多意味着靠山多。
  不等吴女表达喜悦,越女紧接着三个字:“无、聘、彩!”
  说完,绣娘低头,又埋头工作起来。
  “呀?!”吴女官瞠目,呆那里反复琢磨琢磨这几句话连贯起来透露出的含义;好一会儿才咂巴出其中的意味。
  吴女生长在太湖之滨,家中小有恒产,丰衣足食。然而,吴家不是高门大户,吴女也不是那种养于深闺、不通世事的闺秀,对贫寒人家如何讨生活过日子,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越是穷困的人家,越是重男轻女。男孩子是根苗,是改善家庭状况的希望。‘娶媳妇,生孙子’首当其冲,是这类人家的第一要务。
  因此,当家庭没有足够的钱财备齐聘礼为儿子讨儿媳,穷人家会想到的第一个好办法就是——牺牲女儿。
  运气好的,是‘换亲’。也就是,将女儿嫁去嫂子家,为儿子换一个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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