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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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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还是馆陶公主的时候,才会这么怒形于色。’
离开柜子,让宫女们去收拾,阿娇又转向墙边的长条案。长案面上除了摆设,还有一只多层的描金彩绘漆盒。盒子打开,几层放的都是小配件小饰品,从头饰到腰饰都有。这也是给陈娇小贵女备用的,如果在这里需要梳洗的话,必定要换首饰。
想了想,小贵女回身,一头扎进正在收拾衣裳的侍女群。
“翁主?”
“翁主……”
……还不等侍女们有所反应,娇娇翁主一转眼又钻了出来。出来时候,手中多了块厚厚的细麻布。
‘阿母说过,细麻布虽然穿着不舒服,但很结实,也耐用。做包袱皮最好!’回想着母亲大人的教诲,小贵女用力扯扯试了试强度,满意了才铺在长案上。
首饰盒子拖过来,盖子打开,“哗啦”一声全倒在麻布上。
“翁主,”这下吴女更费解了,紧紧张张上前问:“翁主,婢女敢问……翁主做甚?”
听而不闻,馆陶翁主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也不管一堆发带、发饰、手镯、手串、项链什么的全混在一起,两个对角线一提打个结,囫囵着包扎到一块,拎在手里。
‘以后就不能来了,呜……’乌溜溜的大眼睛在耳室内一扫,眼眶又湿了:‘榻还是当年舅舅用过的……好,好舍不得,呜呜……’
‘不能哭……阿母说过,不许在下人面前哭……’小手捂住樱嘴,娇娇翁主用力甩甩头,硬是将眼泪逼回去:‘可,可忍眼泪……好痛苦……’
“咦?胡亥呢?”娇娇小贵女忽然发现,她的宠物兔不见了——这兔子打从皇帝舅舅找她训话开始,就消失无踪了。
‘不行,胡亥一定得跟着我回长信宫。阿大不在乎兔子,现在连我都不喜欢了,说不定会把它送尚食那边给宰了炖了……’阿娇弯着腰,边边角角地到处寻找:“胡亥,胡亥……胡亥?”
这回不用叫,吴女自动带两个宫女帮着找兔子。
找啊找……终于在屏风后找到。胡亥毛茸茸的身子团成一个球,缩在屏风后面簌簌发抖,很消极很害怕的样子。
阿娇一看,又想掉眼泪了。
‘可怜的兔子,一定是看到阿大对我凶,被吓到了!’拉过宠物兔,摸摸抱抱,小贵女和兔子泪眼对泪眼,相依相偎:“胡亥,胡亥……阿大不喜娇娇啦……呜……胡亥……”
胡亥兔在小主人怀里拱拱,伸出粉红粉红的软软舌头,轻轻舔娇娇翁主的脸。
“呜……胡亥……”阿娇越想越难受,搂着兔子偷偷呜咽:‘只哭一下,一下!阿大……好凶……呜!阿大不喜欢我了,不要我了……呜呜……只有胡亥了……呜……’
揉揉兔子的长耳朵,阿娇拿起胡亥的前爪念念叨叨:“胡亥,胡亥,回宫,回长乐宫啊……”
回头再看看收拾衣服的宫女——不管了,不等她们了,一会儿让长信詹事来领人。再看看这件宫室,看看书阁:‘呜,好舍不得。以后就不能来了……呜……’
‘阿母说不许在下人面前哭,很没尊严的。今天我已经很丢脸了,不能再丢了……’掏小手绢横七竖八地擦擦小脸,咬牙把涌到眼角的泪水忍回去,娇娇翁主提了包袱牵起兔子,迈步向外走……
“翁主,翁主……”这回,吴女官和鲁女都傻了;又惊又吓地追上去拦着:“翁主,翁主此欲何往呀?”
陈娇小贵女红着眼眶,一脸的坚强,手指宫殿大门方向:“回……宫!”
“回……回宫?然,然……”吴女官头晕目眩,一颗心惊得差点跳出喉咙口:“翁主,陛下尚繁忙……未归……”
女官是在善意兼委婉地提醒小主人:‘皇帝陛下去东厢接待太尉周亚夫了,一时半刻回不来。而无论是作为臣子还是作为小辈,馆陶小翁主都不能不打招呼就离开!’
“陛下……介意者……何?”阿娇挎着脸,像个小大人般连连摇头,唉声叹气:‘阿大已经讨厌我了。留着不走,难道等皇帝舅舅第二次来骂,好进一步厌恶我?!’
“回宫!”小翁主低低吼一句,连珠炮一样命令吴女官回头把衣物搬掉后,要把柜子小榻等家具统统还给宣室殿,小宫室里要恢复原样——她不来,这些当然不用保留。
“呀?翁主?!”吴女官彻底傻眼,话都快说不出了。直到此时吴女才发现,今天的情况远比想象的要严重——这对舅舅侄女到底在搞什么?这么大的动作,想干吗?
一手拎着小包袱,一手牵着胖兔子,娇娇翁主一步三回头地往外面走。吴女官等几个想拦,不敢拦;想劝,小贵女又不肯听;手忙脚乱,完全没了章法。
过了内走廊,一拐弯就是二门。再往外走些,就是宣室殿的东侧门了——娇娇翁主平时出来进去,走的都是东侧门。
二门也有宦官侍卫把守。几个内官看到小翁主过来,先是过来行礼;待看清楚这阵势,感觉不对,连忙婉言相阻。
“汝等……做甚?”翁主很不高兴地盯着门口的几个内官:‘难道现在的宣室殿,连宦官都敢给我脸色看了?’
“翁主,翁主……”几个内官一听,齐齐否认,一面叫小黄门去请大内官出来想办法,一边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千方百计地拦着——如果让小翁主就这么回去,他们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不管娇娇小翁主和皇帝陛下闹了什么别扭,那都是皇家内部的事情。皇太后和馆陶长公主既不可能责怪天子,也不会责怪自家的乖宝贝。所谓‘神仙打架,小鬼倒霉’,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们这群下人——没伺候好!没劝解好!没……
宣室殿的二门口,一个要走,一方要留;
大的小的,一群人,不可开交……
24…02 上梁不正,下梁飞 。。。
家庙是一种很有趣的建筑。
一个家族,尽举族之力竭尽所能修筑的最豪华的房子,购买的最高档的家具和最贵重的摆设,却长年累月空着;仅且仅供虚无缥缈的先人灵魂使用!
周勃周亚夫家族的家庙不在长安城内。长安城的地价太贵了,即使是周太尉这样在朝堂上连皇帝陛下都不会轻易驳斥的当朝权贵,也很难在京都中维持一座家庙——这类祭祀行宗教性建筑,通常规模不小。
长安城郊外的一个小镇上,从一大早开始,周氏家庙的两扇正门就打开了。
随着一群群家奴和侍卫涌现,一辆又一辆的马车牛车渐渐塞满相邻的街道,镇子上的闲人们开始围拢来探头探脑——除非逢年过节,家庙这种地方平常都是空着的,顶多留一两个人看房子。非年非庆开家庙,必定是出大事了。
包围家庙站岗的兵士们,都来自周亚夫太尉的部曲和私兵。作为家族的族长,周亚夫身着官服带领整个周氏家族的成年男子,按照尊卑长幼的次序排列成行,随后踏着有节奏的步伐步入家庙。
铺设祭坛,摆上牺牲、果品等祭祀用品。带领族人行礼完毕,大汉太尉周亚夫居中,几位家族长老依次落座,小辈和年轻子弟们则分散在外围、台阶乃至庭院。
族长周亚夫清了清嗓子,面向整个家族,言明有事情尽管说。族人们彼此看看,都把目光射向族长的同胞弟弟周安世——为什么开家庙,长安出的那个乱子,大家都知道。
“大兄,大兄……”周安世抢步从队列里跳出来,悲悲切切地大呼兄长。
“安世,此乃家庙!”周亚夫一听就皱了眉,板着脸厉声提醒——家庙是严肃性不亚于军队的所在,站在家庙中的只有族长和族人,没什么哥哥弟弟。
“大……呃,族长!”意识到自己口头失误,周安世急忙拱手,向四周一圈长辈同辈行了个罗圈揖以示认错:“安世之误。”
太尉族长唯一的同母弟弟,周氏族人谁会轻易拿大得罪?大家自都是侧身避开,敷衍得滴水不漏。
面子上过得去,周弟弟书归正传:“族长,家门不幸,生逆子德。屠戮庶母,忤逆不孝,望族长主持公道!”
周太尉顺顺胡须,向家族长老们请议:“周德逆行,依……诸位叔伯所见?”
‘周安世是你的亲弟弟,周德是你的亲侄子。如今你既是大汉太尉,又是周氏家族的族长。转来转去,都是你一家门子里的事。’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暗地里翻白眼:‘愿意从轻,就轻;愿意从重,就重。还不都是你两兄弟商量着办?我们又何必多言多语的得罪人?’
长老们象事先排练过一样,同声道:“老朽……愿听凭……族长做主!”
周亚夫也不谦虚,很自然地点点头,让人去提周德。
虽说是‘提’,周德却是‘走’进来的。
少年面色红润,精神头足足;头戴羽冠,黑亮黑亮的头发纹丝儿不乱;玉带横腰,锦衣周身,光彩逼人,映衬着一张傅粉玉面更显得美质良才人见人爱。
美人,是人间最动人的风景——无论男女。
周氏族人睁大了双眼,发自肺腑地赞叹:“美哉!”
赞美过后,在场的所有人又都感到一丝不妥——看这打扮,看这态度,周德哪儿像来受审的?根本是来相亲的!
果然,嫌疑犯的亲爹兼被害人的男人周安世气得浑身颤抖,作势就要马上冲上去。还好,被身后侧的一位堂兄及时抓住。
‘城阳王主生养的好儿子!哎,比我家那几个好多了……’即使不太情愿,周亚夫依然不得不承认:周德是年轻一代周氏子弟中的顶尖人物——他们三兄弟都是。
‘但不管怎么说,周德毕竟犯了事。不能不处罚。’族长周亚夫点着周德,威严地问道:“周德,汝父言汝锤杀庶母,可有此事?”
“贱妾尔……”周德轻蔑地一笑,洋洋洒洒,轻松愉快地回答:“德杀之。”
周安世又要跳起来了,狂叫:“逆子,逆……子!”
“安世,安世,稍安,稍……安嘛!”一位面皮红红,明显平时饮酒过度的族老上前来打圆场。
揉揉红通通的酒糟鼻子,长老嘿嘿低笑两声,对着下面站的周氏族人笑道:“德年少。众所周知,年少者,呵,多意气!呵呵……”
听到这个,族人群中泛起一阵笑浪——少年人容易冲动,一个热血上头忍不住,就生事。大家都是从年少走过来的,谁没闯过祸呢?
等大家笑得差不多了,酒糟鼻转向周德,眨了眨眼皮,笑眯眯地问道:“周德,汝之杀父妾,乃一时失手耶?”
‘奇怪了?这家伙平时和周伉兄弟又不如何亲近,今天为啥这么尽心尽责地为周德开脱?’周亚夫看出了异样,探究的目光从酒糟鼻长老,扫向柱子后一直没动作也没吭声的周安世嫡长子周伉:‘而这个当长兄的又太平静了。他不是最疼爱幼弟的吗?不对劲!对了,周何哪儿去了,没看到啊……’
怀疑归怀疑,周亚夫却没有发言阻止的意思。
老实讲,如果能顺坡下驴,将这件事高高提起轻轻落下,也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好办法。为周德这桩事已损失了几个亲卫,如果再搭进去一个周家少爷,实在是得不偿失还徒留笑柄——毕竟,小妾嘛,花钱再买就是了。
面对长老的示好,周德报以感激的笑。但随即骄傲地一仰脖,大声说道:“非也,德‘故’杀之。”
酒糟鼻耸耸肩,讪讪地退去。周氏族人,相顾而无言。
虽然有些不解,周亚夫心底还有有些佩服这臭小子的——武人都看重‘硬骨头’——转头问弟弟周安世:“安世,汝……意欲如何?”
一想起爱妾的死状态,周安世就悲从心底生,两个字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偿命!”
家庙内,顿时一派“哗然”。
大家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周安世:‘用一个尊贵嫡子去赔一个贱妾的命?这哪里是父亲,简直是禽兽不如。’
感觉到四周的目光,周安世脸红了,但不想认错的他强辩:“庶母,庶母亦‘母’。杀母,乃十恶不赦之罪。”
周德站在那儿,提高了嗓子声明:“诸君,家母健在!”
“彼乃……出妇,”周安世一跳多高:“出妇……非汝母!”
周德嗤之以鼻,一脸的蔑视。
被亲生儿子当着那么多族人下面子,周安世都快疯了!
抽动剑鞘中的宝剑,周弟弟实在控制不住,想上去砍人。再一次被边上的人揪住——这回,除了堂兄,酒糟鼻长老也加进来帮着。
‘算了,不问了,还是我自己决定吧!’发现弟弟彻底丧失理智,周亚夫倒不敢把决定权给他了——要是真的发生嫡子给侍妾‘偿命’,整个周氏家族都会被笑死的。
周亚夫一锤子定音:“周德,挞五十!”
周德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跟了负责行刑的家法执事就往外走。
“族长,周德年幼筋骨,五十之数目,多矣!”酒糟鼻长老倚老卖老,又过来和稀泥了:“望太尉以老朽之薄面,减之,减之……”
‘说五十就五十,怎么能减少?’周亚夫脾气强硬,冷了脸才欲当众驳回,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人家只是远房堂叔,都肯对孩子施以援手。自己这个做亲伯伯的,又何必上赶着当冷血恶人?’
“长老之言,善!”周太尉点头,同意:“五八之数。”
——从五十,减到了‘四十’。
此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周坚忽然出声了。
周坚向前一步,对异母兄长行了一礼,然后就着周德最新的表现这一通侃侃而谈。说什么周德在骚乱中立了大功,也算是为周氏积德结善了,家法处置上可不可以再减一等?
族人们听后,纷纷点头。
当日周德巧计拦惊马救了梁王的一对儿女,算是给周氏家族积大德了。否则,以周亚夫和梁王刘武之间的恶劣关系,如果发现当日械斗的一方是周氏子弟和亲兵,梁大王能带领梁国军队杀进长安来把整个周氏族灭了。而最要命的是,即使真发生那种无法无天的状况,碍于窦太后,皇帝和朝廷恐怕也只能选择听之任之。
“如此……五六之数!”面对不卑不亢、风采怡然的周坚,周亚夫后槽牙咬紧,踌躇一番还是照做了。这个出身尊贵、仪表非凡的异母弟弟,即便再行规蹈矩再礼貌周全,还是让周亚夫感觉不自在——至于其中的原因,条侯不愿深想。
从‘五十’减到‘三十’,不可能再减了。周氏族人安静下来,等候着等候着。
院子里,兵士拿着绳索过来,要给周德绑上——受刑疼痛,人一定要固定才行——被周德一把推开。亲兵们举高刑具,拉开架势……
忽然,外面有人大叫:“梁太子到!”
家庙中一乱。
谁都知道梁王刘武和周亚夫是死对头。梁国太子驾临,能有什么好事?
周亚夫官至太尉,是汉帝国的三公之一,位极人臣。而梁太子刘买是宗室贵胄,当朝皇帝的亲侄子。所以当两个人同处一室时,分庭抗礼,旗鼓相当。
刘买是被人扶着摇摇晃晃进来的。王太子的脑袋上裹了好几层,后脑勺高出一大块,看上去十分可笑。他身边陪侍的是梁王刘武的亲信臣子,公孙诡。
周亚夫见面辞的简短,已到了失礼的地步——两家结怨数年,新仇旧恨的,实在没什么可客套的。与之相对,梁国太子那边也是连多站一会儿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就开门见山了:“太尉,周德何在?”
周亚夫冷冰冰的:“竖子领家法!”
“家法?”刘买尖叫了一声,焦急地望向公孙诡:‘难道我们来迟了?’
对王太子做了个安抚的表情,公孙诡站直身子,对周太尉正色道:“太尉,因何行家法?”
“周德乃周氏子,自归家法惩治。”周亚夫见了,怒形于色:华夏族聚族而居。用家规家法处置家族子弟,再正常不过。就是天子,也不会过问周氏对周德的处罚;梁王又如何?
“太尉此言……”公孙诡摇头,冷笑:“差矣!”
周亚夫一愣,耸眉看着这个梁国家臣:“汝……何意?”
梁国大夫从怀里优哉游哉地掏出铁印和绶带,在周亚夫面前晃了晃,又展示给一屋子周氏子孙看:“大王任命周德为梁军‘校尉’!”
周氏一众人,立时哄然。
周大哥周伉大喜,向酒糟鼻长老行了一揖,然后飞也似的跑去庭院报信——这下,连三十都不用打了。
华夏的传统,一个男人如果没官位,就属于父亲,生死受家规家法管制。而一旦成了官员,其身家祸福就变成受制于他伺奉的君王。
换句话说,因为被梁王委任为‘校尉’,周德成了大汉官僚体系中的一名武官。作为官员,他的事非但生父周安世从此鞭长莫及,就是周亚夫这个族长也管不到。
‘刘武,竟然给我来这一手?!’周亚夫坐在那里哼哧哼哧,快气爆了。
周安世认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不幸的父亲,不顾大庭广众,掩面痛不欲生:“嗷……嗷嗷……嗷……”
庭院中,周伉周何周德三兄弟拍肩拍背,乐开了花。
197、24…03 兔子尾巴 。。。
大汉天子面前的御案上,摆放着长安内史提交的关于京都最近一次群体性事件滴总结报告。其大意如下:
{宗室子弟}
伤者:
淮南国王子刘不害,具体情况是手臂骨折。
梁国太子刘买,后脑勺多了一个包,兼有轻微的头晕目眩反应。
亡者:无
{周氏亲卫队}
伤情:
上肢受伤致残——四人
下肢受伤致残——三人
五脏六腑内伤——五人
死亡:七人
{第三方}
士人若干,分别是某侯某官某宦之子弟或者亲戚,在看热闹的过程中被扫到,轻伤,无残疾。
这份总结,如果交给任何一个汉人去评估哪边的损失大,答案必然是:{宗室子弟}方!
“宗室,宗室……”天子食指按压着太阳系位置,低低呻吟。然后,抬头命司礼内官有情几位候在殿外的宗室列侯。
‘从事发至今,这是第几波了?平常不见面时倒不觉得,怎么皇族的长辈们这么多啊!’皇帝陛下头痛,十分的头痛;所以不想细数——反正不管来几批,他都得好好地接待,好好地安抚。
。
时间在消磨中,不知不觉地流去……
目送不知第几批的宗室长辈离开,刘启皇帝吐口气,身子慢慢向后靠去。随驾女史发现,立刻机敏地拿过只厚软垫,放在皇帝背后。
有了支撑物,天子几无声息地叹气,叹了好几口气:‘好累,好累!是——心累!’
‘如果现在起草一份诏书,列侯如果不呆在封邑,就重重地加税。不知这群长辈们会不会离开京城,乖乖回自己的封地去?!’天子扯扯嘴角,不无恶意地想着,想着。
虽然皇帝陛下也清楚,诸如此类的想法只能流于‘想法’,实际上基本行不通。
大汉帝国正式册封的亲王和侯爵,按律法的规定理应长期留守封地,督促生产维护治安,主持当地事务。在这点上,诸侯王们做得很好,但汉家列侯们则普遍当这条为‘空文’。
汉朝皇帝的女儿们是不嫁‘无土之人’的。所以,汉皇室的女婿们都是侯爵。
公主们生于皇宫长于长安,皇宫里有生母,皇宫外有姐妹有亲戚;亲朋故旧一大帮,根本不肯随夫婿离开京城。
关中气候温和宜人,出产丰富。加上历经汉庭数十年的大力建设和苦心经营,长安城再不是大汉开国时的破败寥落,早一跃成为天下第一的锦绣繁华地。因此,长安贵家都视离京为苦行,几乎视同于‘流放’。
皇家既不忍逼迫帝女,又不能鼓励女儿女婿长期分居。于是,汉家侯爵们往往借着公主妻子的由头,久留京城不去。
规矩,是不能有例外的。一旦有了例外,犯规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女婿们既然能留在京城,根正苗红的刘姓侯爵如何留不得?有样学样的,宗室侯爵们也在帝都中留了下来——宗室是天子的本家,是皇帝的族人。
亲族多了,好处当然有;但坏处嘛,自然也是不可避免。比如现在……
这群老老少少的皇室长辈们纷纷的不请而至。其中,哭号者,有之;摆道理者,有之;哀求者,有之;分辨者,有之……死缠烂打的目的只有一个:为在长公主官邸门前打群架的子侄们求情。
被一堆堆长辈连番轰炸的感觉,不好受!
想起那群臣子兼本家叔伯的嘴脸,天子摸摸自己的面颊,颇有些不是滋味:‘我看上去……就那么穷凶极恶?那么冷面冷心?一群老狐狸!’
两方面都清楚,此事并不像表面上显示的那么简单。
长辈们给子侄求情,是真的;不过,这份真最多只占到三分。另外七分,则是对当今皇帝的试探——是整个刘姓宗室对皇帝陛下心意的试探。
‘吴楚之乱’被成功镇压,朝廷一口气取消了七个封国,废黜了七家王室。七国的土地全部被朝廷接管,成为中央直属的郡县,由中央派遣的流官加以管理。
经过这一番的扫荡和清算,朝廷掌控的领土和人口终于超过了各个封国。汉初以来一直存在的‘诸侯王势压中央’的局势,得以彻底翻转。
平叛战争虽然已经过去了,但内战的余波还在。其中,有一个后遗症十分明显,那就是:各封建领主和中央的关系。
‘这是个,封国和朝廷无法彼此信任的多事之秋啊!’挥挥手,天子让内官出去通告外面,今天不会再接见什么人了。
内官进来禀告,说少府主官求见。
‘马节?他来做什么?也来求情?’皇帝在座位上挪动了一□子,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会儿。
少府主事马节捧着只匣子进殿,向皇帝弯腰行了个礼:“陛下……”
“马卿……”天子没动,只指了指匣子疑惑地问:“此乃……?”
“禀陛下,少府匠人功成,请陛下御览……”马节打开匣子盖,将匣子递给女史。女史接过,放到皇帝面前。
玄色的丝绒锦缎上,鲜红色的美玉宝光流溢,灿若明霞。一个扳指,一枚比目佩,一枚比翼佩,再加上一根珠链,质雅混元,妙趣天成。
天子拿起一件件玉器细细看着,徐徐点点头:“善,大善。”马节听了,喜形于色,弯腰答谢。
少府主官办完事,很快就告退了。
天子摸着手中的红玉,不禁想起了他那位皇太子儿子:‘平叛之后,各地的藩王还有宗室侯爵们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提心吊胆的唯恐朝廷会乘胜紧逼。上次抽查,考校刘荣半天,他竟然毫无所觉?哎……平日的言之有物,到底有多少是他自己想的?有多少是窦婴所授?’
红玉,触手微温。这是极其罕见的极品美玉。
‘可惜了那把玉斧,那把上古的神兵!’天子轻轻吁了口气,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叔伯们真是多余进宫!如今这种互相怀疑,激流暗涌的情况最是危险。不能刺激,决不能刺激。只能好生安抚,徐徐以图之……’
‘别说现在没有出人命,就算真出人命了,也只有加恩特赦的份儿!蠢材还会追究,一旦追究,弄不好立刻掀起第二场内战 。’思及无人重伤,皇帝陛下把比目红玉佩放回匣子,诚心诚意地庆幸:‘还好没弄出人命,没出人命……’
外面,一个高级内官匆匆而来。
见到天子,内官立刻‘噗通’一声跪地,行大礼叩头;然后,吞吞吐吐地禀告:“陛……下,馆陶翁主……”
天子剑眉一挑,稍微放松的心情立刻暗沉……
后——方——着———火————了!
198、24…04 临江王 。。。
宣室殿之中最为天子所喜爱的书阁,自入冬第一天起就被安放在四角的八个大铜炉不分日夜地烘着,永远干干燥燥暖洋洋。这样高的室内温度,其实根本不需要再烧火。不过,因为皇帝陛下喜欢那种松木燃烧时散出的松脂清香,书阁中央靠书案的地方于是就放置了个大大的彩陶火盆。
火焰,正欢乐地跳跃着,跳上跳下地可劲舔着松木柴火,一段又一段。胡亥胖兔卧在火盆后半尺远的地方,置放在食盘中的几个水梨不顾,只隔个彩陶盆往座上主人们的方向使劲儿地探头探脑。
“阿娇,乖哦……”天子从女史手中拿过软缎子的洗面丝巾,在盛热水的金盆里浸浸湿,捞出来绞成半干,给小侄女抹抹脸。阿娇极听话,就着皇帝舅舅的手,一动也不动。
宦官宫人见了,看小翁住的眼光愈加殷勤。早有人巴巴地取托盘盛了新鲜的点心水果,悄无声息地送上御案。
洗完脸,皇帝看看很满意,关切地问小家伙的感受:“阿娇……何如?”
“嗯……”撅撅小嘴,娇娇翁主粘在天子舅父胸口,不说话——虽然皇帝舅舅现在是很关心她,爱护她;可是,只要一想起前面皇帝舅舅曾经的凶巴巴态度,阿娇还是很难过。
这些小女孩的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天下共主的天子帝王?
刘启皇帝揉揉小侄女满头的乌发,顺手把有些歪了的发带整好,温言问道:“阿娇呀,阿娇可知何谓‘丞相’?”
“丞相呀……”阿娇想了想,脆生生回答:“丞相者,乃百官之首。”
天子微微一哂,刮一刮下巴,似笑非笑:“对,亦不对。”
“咦?”阿娇听了这话,困惑了,额头皱起一个小小的可爱的褶:‘皇帝舅舅这算什么回答?我到底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
“呵……”天子先不急着给答案,只伸出大手,轻轻地抚平姐姐女儿眉间的结:‘这么个年纪,被捧在掌心,如玉如珠,如火如荼的,皱什么眉头啊?’
阿娇顺从地展了眉头,眼睛紧紧定在天子大舅父脸上,等解惑。
后背靠向身后的软垫,皇帝修长的手指在书案案面上无声地敲着:“阿娇,丞相,亦称‘相国’‘相邦’。丞相之称,始自秦悼武王。悼武王二年,秦始置左、右丞相。”
天子接下来的解说,既简短又惊悚:“丞相开府理事,领一国之政,堪称‘副帝’!”
“副帝?副皇帝?”阿娇惊异了,瞪圆了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即便再年幼,娇娇翁主还是明白:‘皇帝’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既然‘独一无二’,这个‘副皇帝’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然也。”皇帝陛下点点头,同意侄女的理解。然后嘴一撇,冷冷地做进一步解答:“岂止如此?丞相居中久,根基深厚。一旦独揽大权,废立君王者,有之;弑君谋篡者,亦有之。”
“甚?!”娇娇翁主倒吸一口冷气,情不自禁往皇帝舅舅怀里靠了靠,震惊不小:‘好、好可怕……’
感觉小侄女受惊吓了,刘启皇帝安抚地给拍拍后背,软了声调安慰:“不怕,阿娇,不怕哦!”
“晋之相国,曰‘赵盾’。伪奔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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