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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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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嫡母和姑母的发言,胶东王坐直了身子,再度审视同父异母兄长的新年礼物。这是一匹木马,白色的木马。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马身上没有衔接拼合的痕迹,估计是由整块木头雕刻出来的。白马的形象相当写实,张开的四蹄做奔跑状,膘肥体壮意气飞扬。
  最有趣的是,马的右边前蹄下还有只‘燕子’,一只被踩到的燕子。可怜的飞燕给奔马增添了一层跳跃的动感——胶东王原先估计错了,这并不是摆设,不是!想到刚才平度姐姐一连串的挤兑,刘彻就忍不住的皱眉。
  长公主站起来,绕白马转了一圈,试着轻轻推了推。白马立刻前前后后摇晃起来。“哈!”长公主回头嫣然失笑:“皇后,此……童趣也!”
  薄皇后这时也看出了门道。白马四只蹄子下的木料看似平的,实际内藏弧度。除此之外马身违反华夏‘喜飘逸好灵动’的传统审美习惯,将马背故意做宽做平,中间甚至还有凹度。这应该是为骑坐舒适而特意设计的。
  薄皇后抿嘴轻笑:“此马佳,阿娇必然喜爱。”这样大个子又好看又好玩的玩具,是最讨孩子们欢心的了。
  长公主边点头边伸手,玩笑地拍拍马头,完全赞同皇后弟妹的观点:“然,然也。”
  摸摸、拉拉、又推推,长公主越看越觉得想出这主意的人匠心独具,忍不住评价道:“皇后,中山王胜明锐,多巧思,恐非其诸兄弟能及也……”
  薄皇后莞尔,微微颔首:“甚是,甚是。”言谈间,没有人注意到皇后臂弯内胶东王刘彻的一双眼睛中,眸光明暗不定。
  “姑姑,姑姑!”刘彻喊过长公主,又从后面拉拉皇后阿母腰带上的圆玉佩:“阿母,彻欲一试,可乎?可乎?”
  “有何不可……”长公主笑吟吟答应,向后让出一步。
  小刘彻站起来一跳一跳地走到马前,抓住马头一下子就蹦上去,快得让边上的宦官都来不及扶:“大王,大王,小心呀!”
  抱着马脖子摇呀摇,胶东王在木马上显得很快乐:“哈哈,哈……哇!”薄皇后和长公主笑着旁观,一人一马前冲后倒的,煞是有趣。
  摇动的幅度大一点,又大一点……刘彻在马背上欢叫:“冲……冲呀,冲呀……呀呀!”馆陶姑姑和皇后嫡母相视而笑:男孩子就是这样,天生就有冲劲。
  木马往前冲得更厉害了。带弧度的木板磕在木头地板上,铿锵作响。上好的漆面,不多时就多了一一道印痕。胶东王则更显兴奋,干脆骑在假马上吼起了曾祖父创作的歌谣:“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部分天性比较警觉的宫人见此,渐渐变得不安。某个资深的中年内官趋步过来,向皇后和馆陶长公主行礼:“皇后,长公主,木马非马,大王年幼,若不慎坠……”
  经此提醒,两位皇家贵妇彼此互望一眼。薄皇后首先向儿子唤道:“阿彻,缓行,缓缓……呀!阿彻……”
  正说着,木马一个空前大幅度的前冲。几乎在同一时间,刘彻的身子在嫡母皇后惊恐的呼叫中,顺着马头一头栽下地!
  薄皇后惊叫着跑过去:“阿彻……阿彻?!何如?”
  宫人们都有些失措:“大王,大王!”靠近的几个人动作快,七手八脚把小男孩拉起来,上上下下这一通细细检查:有受伤没有啊?
  相形于成年人的惊恐,当事人倒是平静如常。刘彻满不在乎地挥挥小胳膊,呲牙咧嘴地一再坚称:“姑姑,阿母,无妨,无妨啦!”
  薄皇后不相信,一定要解开衣服亲自验伤。长公主也主动给皇后弟妹帮忙,一起镇压小侄子的反抗:腰带去掉,袍子拉开……
  刘彻是前肢先着地,还避开了头部。所以只在两个胳膊肘上各红了一块,皮都没破。长公主育儿经验丰富,一看就得出结论:最坏的情况发展趋势就是,‘红’变‘青’——确实不重,不需要召御医。
  才整理好衣裳,刘彻又提出要上马玩‘冲锋’。长公主倒是认为侄子这种‘面对挫折,绝不妥协’的精神十分可嘉;然而薄皇后却说什么也不肯让儿子去涉‘险’了。
  皇后抱紧小男孩,罕见地板起面孔教训道:“阿彻,知何谓‘孝’否?”刘彻屏声静气,乖乖顺从。不敢随意接话。
  可太平了没一会儿,刘彻就凑过去扯长公主的裙子:“姑姑,姑姑……”
  长公主:“阿彻,何事?”
  胶东王童言童语,一脸严肃地问:“姑姑,彻可习骑射耶?”
  “骑……射?”长公主莫名其妙。这孩子怎么想到这个?虽然贵族男子学习剑术、学习攻击技巧,学习骑射都是本分。但以刘彻现在的年纪,学这些实在太早了。
  “无他呀……”胶东王用一种急不可耐的表情目不转睛地凝视摇摇白马,同时向姑母以及嫡母解说:“此仅一假马,非真马焉……”
  “彻若有幸得神骏之乘,驰骋万里,浴日御风……”说着说着,黑黑眼成了星星眼,比看到最美味最合意的点心都要快乐个三分。
  “阿彻?!骑射,骑射于吾儿……尚早?””薄皇后掩口暗惊:起了这念头,这可如何是好?
  长公主也紧着劝:“阿彻,骑马非要务,待几载亦不晚矣!”
  “阿母,姑姑,阿母,姑姑……”小亲王拽着两个长辈的袖子,麻花似的扭过来扭过去。看上去,很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大姑子和弟妹被缠得头痛,彼此面面相觑: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好好的,是什么引出的这个话题?
  又是许愿又是威吓,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好容易才把小亲王镇压住。
  可还不到皇后和长公主能放心的时候:胶东王人人坐着,心可没死。眼珠子如被吸铁石勾住的铁球似的,永远向摇摇马身上靠。
  小刘彻哀哀戚戚地恳求:“姑姑,大母,祈应允彻骑马!”
  “彻于此立誓,”大汉胶东王:“彻当谨慎从事,慎之又慎,绝不重蹈梁怀王之覆辙。”
  这回,是长公主和薄皇后一齐吼:“刘彻!!”
  薄皇后的脸都白了,一下将刘彻揽进怀里紧紧搂着,好像这儿子会凭空消失插翅飞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阿彻,不可胡言!”馆陶长公主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梁怀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心爱的儿子。文皇帝生前对这个小儿子用心最厚,非但将大汉最膏腴的梁国册封给他,更是亲自为他选择国相和文武大臣。但谁也没想到,备受宠爱前途无量的梁怀王竟然会死在他父皇的前面——死因,就是坠马事故。
  困在嫡母怀里,刘彻还指着摇摇马,很是不甘不休。
  还没等薄皇后她们采取对策,门外,阿骄的声音清清软软传过来:“阿母,二母……阿母,二母呢……”
  “阿娇?呀……嗬!”长公主倒吸一口冷气,看看来不及了,一把扯过衣架上薄皇后的大氅,抛起张开,覆盖在木马上。聪明的侍女还有宦官不用吩咐,手疾眼快将大氅拉伸完全,把木马遮蔽个彻底。
  “阿母,二母……”阿娇伸进半个身子,好奇地问:“阿大可曾来?”
  长公主:“无,无。”
  薄皇后:“未曾。”
  刘彻:“无啦……阿娇,中山王……唔唔……”后面的话是没机会出口了,薄皇后亲自动手堵塞言路。
  ‘怎么了,好像怪怪的……’陈娇眨眨眼,在屋子里扫视。
  长公主立刻上前挡住女儿的视线:“阿娇呀,陛下将至。阿娇之《逍遥游》,何如?”
  ‘是哦。阿大就要来了,还是赶快去背庄子要紧?’虽然觉得母亲前后反差很大,但这话馆陶翁主还是很乐意听的。小贵女向皇后舅母和长公主母亲行了礼,又回去用功去了。
  女儿走出去好远,长公主才深深松口气:还好自己行动快,木马没被女儿看见。要是阿娇也提出要学骑马,她可怎么办啊?女儿的好奇心一起来,可比刘彻难对付多了。
  搂着刘彻,薄皇后向大姑子抬抬下巴示意。馆陶长公主赶紧让人把中山王的礼物扔出去。
  现在,这礼物在两位母亲眼中简直就是‘扫把星’了!
  。
  “……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轻松流利地背完《逍遥游》全文,阿娇站在那里甜滋滋望着她敬爱的皇帝舅舅,等待评判。
  天子抚掌微笑,毫不保留地称赞:“阿娇勤于学,敏于思,慧矣!”
  辛苦有了回报,小贵女心花怒放,一头扑进天子舅父怀里高兴得直嚷嚷:“哇……阿大,阿大!”窦太后笑了,梁王笑了,薄皇后、长公主、还有一大群小字辈都笑了。
  夕食,在一片欢腾中开始。今日的主菜是——烤乳猪!
  21…10 梁孝王刘武 上 。。。
  风度翩翩的淮南王刘安,双手合揖对着堂妹见礼:“长公主……”
  “从兄……”馆陶长公主优雅地一福,侧开半步请淮南王堂兄先行。
  长信宫的东殿,窦太后安适地靠在凭几上与众儿孙唠家常。刘安先在门槛外正了正衣冠,然后进入室内,跪倒在地上深施一礼:“侄臣安,敬拜皇太后……”
  宫室外的长公主看看淮南王堂兄的背影,又看看刘安带来的简册帛卷,不禁挑眉:又有新作了?不亏被人津津乐道是宗室第一才人,才华横溢啊!这么大的雪还进宫求见?这个刘安,讨好起阿母来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
  风流倜傥的齐王刘寿,弯腰向尊贵的族姑行礼:“长公主……”
  “平身……”长公主抬手,笑吟吟阻止了齐王接下来的动作。刘嫖皇姐对这位新齐王的印象很好,这倒不是因为刘寿送了自家女儿贵重的见面礼,更因为他本身谦逊的言行和举止。
  齐王站直身子,目光往四周一溜,立刻就关切地问:“长公主,独不见翁主乎?连日雨雪,翁主万安否?”
  馆陶长公主对刘寿的好感,顿时更上一层楼!一想起宝贝女儿阿娇,做母亲的就忍不住微笑连连:“拙女尚好,谢大王惦念。”
  又一番寒暄,齐王刘寿也被请入了东殿。
  望着齐王踩小碎步行走的身影,长公主转头命女官往后面去找人:“蔡,有请公主、翁主、侯孙。”
  “唯唯。”蔡女官应了,遵命而行。
  长公主后齐王几步也进了东殿,边走边寻思:‘老呆在书房干什么?弄不好还把眼睛都看坏了。’相比阅读写字,长公主更乐意看到女儿把精力花在—敦—亲—睦—戚上!
  。
  温文尔雅的大汉九卿之首,奉常大人窦彭祖,向姑母家的表妹问好:“长公主……”
  “哦,从兄……”馆陶长公主眨眨眼,半带刺半好玩地问道:“君侯冒……风戴……雪而至,不知有何见教?”他不是前天才来过吗?从下雪开始,这是第三次啦!
  “岂敢,岂敢。”南皮侯和和气气摆摆手,温温柔柔地告诉表妹:这不连下好几天雪了嘛,他担心长乐宫中的姑母会因天气关系有所不适,特意过来问候请安。
  ‘杞人忧天的家伙!典型的瞎操心。’长公主笑眯眯在心中嘀咕了一句,然后将这位孝敬姑母比孝敬亲母更尽心的南皮侯表兄也让进了东殿。
  。
  清清瘦瘦的青年人,面带腼腆地对表姐见礼:“长公主……”
  “子……良?”长公主抬头瞧外廊上半开的窗——窗外,白茫茫一边——吃惊不小:“汝……何以至此?”他怎么捡这个时节出门?大雪飘摇的,万一受寒生病了该如何是好?城南大长公主的这个小儿子,可是自幼体弱多病啊!
  马节秀气却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两片淡淡的红色,指指身后宦官抱的几个匣子解释:“从姊,珍饰已备……”
  长公主恍然,摇着头抱怨:“子良,何其急也?直可待雪霁之后矣。”过年前到的那批进贡珠宝慢慢做就是了,何必大年中就赶制?还巴巴地冒雪送过来?谁也不等那几件饰物戴啊!
  ‘不晓得大长公主姑母知不知道。大概是不知情,否则怎么可能不拦着?这种天气,阿娇连内二门都别想出!’刘公主招呼内侍们赶紧上来扶好,快快送进东殿去——外面,实在太冷了。
  马节脸颊上的红色更深了些,努力试图辩解两句:“从姊,节竭尽王事矣。”
  长公主暗地里耸肩。她几乎忘了:马节,升官了!
  少府的原主官调职,改任地方郡守去了。而天子直接指定原‘尚冠令’马节升任少府主官。这是项多少有些令人意外的任命,不过考虑到马节母系的皇室背景,倒也在情理之中——少府,名为朝廷部门,实际是天子的私库。
  “从姊,从姊,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马节眼睛亮晶晶的,滔滔不绝地向长公主表姐表白自己是何等感激皇帝表哥的知遇之恩。
  “吾知,知矣!”长公主揉着额角,把明显兴奋过度热血上涌的姑表弟往里头推:“梁王、齐王、淮南王皆在,奉常亦然,从弟自安。”
  “唯唯!”马节回应着,整整衣冠踏入东殿。
  风,夹带着絮絮绒绒的雪;打半开的窗中滚进来,扑向殿内……长公主不由打了个寒噤。宫娥见状想去关窗,却被刘嫖皇姐制止了。
  长公主清清楚楚记得城南姑母为小儿子的官职托到她这里时,讲明了只在少府里镀镀金,为了以后方便给马节寻一门益处多多的亲事,一年半载后就辞职致仕的。华夏的婚俗是‘嫡贵女不嫁白身’,即使对方出身高华。庶出的闺女倒不介意这个,不过庶女嫁妆少地位低,大长公主嫌弃会委屈了爱子而不要。
  半扇小窗看出去,漫天的雪花翩跹曼妙,直如舞姬翻飞的长袖。
  ‘哎……姑母那么个低调的人,不喜欢官场,二十多年来一直限制儿孙在仕途上发展……’长公主驻足窗前,颇感犯难:该怎么向姑母交代呢?这可是大大违背了她老人家的初衷呀!按说论年龄论资历,怎么轮也轮不上马节上位。难道是皇帝弟弟格外垂青?这下,城南姑母失策了!
  从东殿不断传出说笑声,参差着孩子们娇憨清脆的欢笑,尤其喜人。‘算了算了,被垂青总比被厌恶的好!’长公主决定不再为没要紧的事多费心思,甩甩云袖径直往东殿去……
  。
  今日的长信宫,窦太后四周儿孙环绕,夫家娘家人都有。城南大长公主小儿子送来的发饰、腰饰、缀饰等珠宝,赢得了殿中诸贵人的一致称赞。
  长公主看向马家表弟的眼光,全是激赏。而最关键的窦太后则在亲手抚摸过每一样饰品后,也对这位具有皇家血缘的少府新主事表现出十分的满意:“阿节,有心矣……”
  “臣职责所在,不敢当皇太后夸奖。”拜服在地向皇太后面前,马节公子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内心暗暗松了口大气:虽然有皇帝陛下的任命,但要想坐稳坐长这个职位,必须得到皇太后的认同和支持。他可不愿和上任织室主官一样,一不留神被扫地出门
  ‘呵呵,这些饰品中的至少有一半……其配色之鲜亮,款式之轻巧,装饰之瑰丽,风格之活泼,任何头脑正常的成年贵妇都绝不敢用!怨不得皇太后和长公主都高兴……有趣呀有趣。’淮南王手捋长须,深眸转向小贵女——阿娇。
  娇娇翁主穿了件和那晚宫宴上同样纹饰的曲裾,一样的芍药花,环绕着一样的凤凰祥云和蛟龙,区别只在底色——宴会那件是橙红,今天这件是橙黄的。
  陈娇佩戴的饰物很少。乌黑丰盛的长发上没有发饰,只用一根黑缎带简简单单束住,松松地垂下肩头。腰间没有玉带,也不用带钩。除了兔形珠囊和腕上的羊脂白玉兰手钏外,就只在袖口裾边缀了些同样大小的红珊瑚珠——这是压裙用的。
  馆陶长公主的女儿正在和齐王说话。端正的坐姿,挺直的腰背,怀里抱着胡亥兔,后面跟着窦表姐,轻松怡然地和已为人父的齐王谈话——似乎刘寿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国君主,而是某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邻家哥哥。
  小贵女手里捻着袖口的珊瑚珠:“大王多闻,敢问何谓‘琅俊
  齐王一笑,解释道:“其物乃海珍,存于海底。似树,大者高三尺余,枝格交错,亦无叶。有青色者,曰‘琅!
  “如此,则曰‘琅!毙」笈蚯耙还恚行坏溃骸岸嘈淮笸踔附獭!
  刘寿拱手回礼,浅笑道:“寿不敢。”
  “齐国居东海之滨。东海之外,果有仙山乎?”娇娇翁主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继续发挥好奇宝宝的特性:逮到什么问什么。
  齐王含笑回答:“先秦始皇帝之时,齐人徐市等上书,言海中有三神山,一曰‘蓬莱’,二曰‘方丈’,三曰‘瀛洲’,仙人居之。当如是。“
  “哦?”小贵女这下更有兴致了,抱着怀中圆嘟嘟的胡亥向前倾:“如此,大王可曾亲临仙山?可曾目睹仙人?”
  “翁主……”面对一人一兔两双好奇的黑眼睛,刘寿禁不住好笑:“寡人一凡人,安能有幸面仙?”
  “嗯?”大眼一眯,小贵女凝神端详端详齐王,很慢很慢地念道:“先秦始皇帝之时,齐人徐市等上书,言海中有三神山。大王……身为齐君,一国之主,贵不可言。而徐市者,齐之庶人也。焉有庶人得见而君王反不得者?”
  娇娇翁主搂紧兔子,很怀疑地凝睇齐王刘寿:“某非大王见娇年少……可欺耶?”
  “阿娇……”窦表姐觉得不妥,过来拉一拉娇娇表妹的裙带:齐王毕竟是大汉亲王,是仅次于皇帝陛下的贵人,就算有怀疑,也不方便当面说吧?
  缓缓推开表姐的手,陈娇小贵女扁扁小嘴:“大……王?”
  21…11 梁孝王刘武 下 。。。
  扁扁小嘴,陈娇翁主扭头瞅瞅窦表姐,回来还是继续问齐王:“大……王?”
  “翁……主……”刘寿拖长了声音,迟疑着不知该如何讲。这问题听上去简单,可想回答好却是复杂得很哪!
  胖兔子忽然不安分起来,适时为旧主家解了围。毛茸茸胖嘟嘟的身子拱啊拱,圆圆的脑袋上两只长耳朵摇摇晃晃,使劲往小贵女下巴上凑、凑、凑……
  桃腮摩挲着心爱宠物的头背,阿娇低头好一番轻怜:“呀?胡亥,咯咯,胡亥呦……”软语绵绵处,缓笑,轻颦;右颊上一点笑靥,若隐若现。
  ‘希望自己是那只兔子!’念头冷不生地冒出来,把齐王自己吓一跳。惶惶然用眼角余光四顾:殿内,窦太后和小儿子絮絮叨叨,长公主和马节相谈正欢,陈须和刘姱情丝缕缕……各忙各的事,还好呀还好!
  收敛心神,齐王将目光跳过陈娇直直地投向后面的窦绾:馆陶翁主的容貌谈不上顶标致。长相最出色的是窦家闺女,章武侯孙窦绾!窦贵女的五官啊,实在是精致;简直比画的都更符合美女标准。
  等不到回答的陈娇有些诧异,眨着一双明眸奇怪地问:“大王?大……王?”
  齐王刘寿一怔:“哦……哦,哦哦!”
  ‘咦?齐王的样子,好呆呀!简直和胡亥挨饿时一个模样,好好笑噢!’缀着颗颗珊瑚红珠的袍袖按礼制要求举起,掩住了小贵女的朱颜笑唇;未曾想橙黄的绣锦正好反衬出皓腕雪肤,睇眄流光……
  齐王闪神了。
  “大王,嗯,”陈娇疑惑地看着刘寿:“大……王?”
  ‘这里是长信宫,是皇太后的长信宫!’醒悟过来的刘寿偷拧自己一把,端正严肃地回答:“翁主,夫……仙家……瑶林琼树,固凡人所不能究竟其深浅矣。”打个哈哈,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可惜馆陶长公主的女儿不是给敷衍大的,不吃那一套:“奇哉?若不可闻,徐庶人何从得悉仙山内情?”
  “呃~~”齐王语结。是个纰漏,大纰漏,可他也不知怎样解释其中的前后矛盾啊!
  馆陶翁主还在问:“大王?大王!”
  刘寿实在挡不住,问也不问一声直接把球提给了刘安:“淮南叔王才学非凡,必能为翁主解惑……”
  “如此,”馆陶翁主在坐垫上转了个角度,面向淮南王刘安道:“大王,娇闻序贵贱则各得其宜,所以有尊卑长幼之序也。礼逾其制,则尊卑乖;乐失其序,则亲疏乱。然独仙人失制序而乱尊卑耶?”
  “嗬!”淮南王深吸口气,淡淡瞟刘寿一眼,接口的话语中无一丝一毫不悦:“翁主,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
  阿娇樱口微张,大眼中闪过一片迷茫:啊!什么意思?听不懂耶,阿大没教过这句。
  ‘无耻,刘安太无耻了。居然把《周易》都抬出来了?!不带这么欺负小孩的……’刘寿压压太阳穴,对族叔的卑鄙深为感叹,同时飞速地思考起另一桩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来:同样是小女孩,明明窦贵女更漂亮,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老去注意馆陶翁主?难道只是因为后者地位更高,更受皇家重视?
  淮南王整个儿就是慈善长辈的形象代表。堆起一脸和气大度的微笑,刘安表舅舅谆谆教导:“鬼神,阴阳之名也。阴气逆物而归,故谓之鬼;阳气导物而生,故谓之神。”
  小贵女听得津津有味:“其……后呐?”
  故意忽略娇娇翁主期待的目光,大汉淮南王以最高贵最卓然的气势仓促结尾:“翁主,于鬼神,敬事之即可,无须多问。”
  陈娇无语:“……”
  齐王在那里佩服得五体投地:高手,高手!故弄玄虚,等于什么都没讲。
  。
  刘武亲手为母亲端上一杯热饮,转头对大长公主的幼子问道:“子良,若掘地为池,费金几何?”
  马节一呆,很快反应过来反问:“不知大王所言池之大小。”
  梁王想了想,双手在空中比了个手势:“比照未央宫之‘沧池’,大小减一二分。”如果比未央宫的池子都大,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沧池呀……”新任少府主官思索片刻,说道:“当……三百金。”
  “甚好。”梁王对这个数字没感觉,直接探讨下一个要点:“费时几何?”
  ‘这个可没准,要看人手……’马子良决定先问问条件:“宫内乎?调发民夫耶?”
  “不发民夫,”梁王摇摇头,他没有资格调发京城的青壮:“秋冬始,至春夏新池可成否?”
  “呀?”少府主官吓一跳,那么急啊?不发民夫,怎么赶得及?
  这时候,窦太后开口了:“阿武,新池者何?梁宫新池?”
  “阿母,非也,非也。”刘武拉过母亲的手,笑眯眯解释:“于长乐宫内建一新池,逢夏即可去暑热。况清波涟漪,益增雅兴,适合安居。”
  “新池?妙哉,妙哉……”馆陶皇姐首先拍着双手同意:“阿武,梅林之地可用!”
  ‘如果说皇太后这座美轮美奂的长乐宫城还有什么不足之处,那就是少个水面大到能划船的池子了。长乐宫里现在只有零零星星的小池塘。’长公主欢乐地畅想:正好可以将那片梅花林都砍了,就地改成湖泊。成湖后,水面四周种上桃花杏花石榴杨柳之类的树,再造些水榭楼台的景点……多美呀!
  “妙呀!大池接地气,支暑热,适宜姑姑颐养之需。”奉常窦彭祖也发言帮腔,任何能帮助窦太后健康长寿的事,南皮侯都热情热心。
  ‘原来是梁王提议在长乐宫修池子啊!’马节恍然大悟,连忙向皇太后御座方向躬身道:“皇太后之新池,臣当尽心竭力,以图速成。”少府新主官苍白的脸上,又泛起了两片红晕:这是表现的好机会。虽然要和匠作大臣合作,但最后落到头上的功劳也绝不会小。
  正群情愉悦之时,没想到窦太后却摇头了:“否,否。此……不可行。”
  刘武疑惑:“阿母?”
  刘嫖奇怪:“阿母?”
  马节吃惊:“皇太后?”
  窦彭祖试图劝解:“姑姑?”
  ……
  “忆之,”窦太后微仰起脸,无光无亮的双眸似乎在遥望远方:“先帝常衣綈衣;所幸嫔御,令衣不得曳地,帏帐不得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文皇帝二十三年,宫室苑囿狗马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
  “先帝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先帝乃曰:‘百金,中民十家之产,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说着说着,皇太后窦氏悠悠然叹道:“老妾……何德何能?岂敢以三百金池为焉?”
  长公主和梁王相视,都有些索然——谈到先皇,这话题就很难继续了。
  刘武不甘心:“阿母……”
  “阿母,”长公主为弟弟说话:“阿武乃孝念。”
  “吾知,知矣……”窦太后点头,摸索着拍儿子的肩膀:“然宫池之事,不提……也罢。”
  刘武在坐席上由坐改成跪,随后干脆站立起来离开席位,整理整理衣冠向窦太后跪下,正正式式行了个大礼:“阿母!母后……”
  殿中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这块吸引过来。窦太后侧耳倾听动静,大惑不解地问:“阿武?汝……”
  “阿母,武少小别慈帷而之国,母子分离多年。”梁王刘武边行礼边述:“身为人子,不得昏定晨省承欢于膝下,伺奉于亲前。虽居天下膏腴地,王四十余城,宫苑方三百余,殊无意趣!”
  皇太后摇手:“阿武,阿武,此……非汝之过也。”
  “武在梁国,每闻母后病,口不能食,居不安寝,常欲入长安侍母后。然,然然……”说到这里,刘武眼中泪光闪闪。权高位重的梁王,竟然流泪了!
  “阿武!”皇太后的话音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成为皇太后,儿孙帝王,如果说窦太后今生还有什么遗憾,那无疑就是‘与幼子的骨肉分离’——这是老人家心头积聚多年的至痛。
  “武别无他念……念,”刘武竭力自我控制的摸样,让长公主也红了眼眶:“儿所愿,惟池成之后,及夏,阿母宫中暑稍减,无病热。如此,春后儿身在梁地,也略心安。”
  说着,梁王向母亲叩了个响头:“阿母,望母后允准为池,遂儿之心愿。否则,武长跪不起矣……”
  窦太后悲喜交加:“吾儿……”
  “哎……”长公主长叹一声,也起身走到弟弟身边并肩跪下:“阿母……”
  “姑姑,大王纯孝呀。望姑姑允之。”窦彭祖也跟着起来,在皇家姐弟身后跪下。没一会儿,皇家第三代小字辈、少府新主官还有来做客的两位宗室亲王全跟着跪下了,成扇面排列。
  “阿武,”节俭成性的皇太后在犹豫:“三百金……”
  梁王以为母亲是担心花国库的钱朝廷上不好交代,赶紧追加细节:“阿母,无须动用府库。阿武愿一力承担。”
  区区三百金——对梁王刘武来说,只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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