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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乱 未离妖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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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生气了。”无奈的笑意浮上唇梢,我像个孩子般扯了扯莫子忧袖角。
  莫子忧轻叹了口气:“菡萏,莫要再开这般玩笑。”
  “噢。”
  端木泓眨巴着水瞳,站在我面前,暖暖的小手抚上我脸颊。我将端木泓拉至身侧坐下,淡道:“泓儿,哥哥没事。”
  “寒哥哥,你的手怎么那么冷。泓儿错了,你不要难过。”端木泓拾起我左手置于自己温暖的脸颊上。
  “泓儿莫要担心,真得没事。”桌案下的右手被握住,源源不断的暖意通过手心流进身体。
  莫子忧低着头无视落尘寰几欲杀人的眼光,掌心的薄凉放不开,看向身边清浅的笑颜,莫子忧很安心。
  五年,每年他都会去药王谷,然后住上半月。每年也只有那半月没有繁忙,没有杀戮,他会天天与白菡萏在一起。说落尘寰,说天下楼,说他在外遇见的一切。她总是听的多,安静地看着自己笑,偶尔调侃几句,累了就靠着自己睡一会。莫子忧有时会很怕,她薄凉的体温,总让他错觉她会消失。
  宴席散去,天色已晚,毛毛细雨依然不眠不休。
  马蹄扣在石板路上,清晰地节奏在雨夜空荡荡的大街回响,马车内安静的诡异。我斜倚着车棱,折腾了一天,早已倦了,现在我只希望早点回到我温暖的床铺。想到床铺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怎么还没到呢。
  落尘寰看着身侧不住点头的人儿,微皱的眉头定是在抱怨马车的颠簸。
  伸出手将柔白的身子环入怀中,大掌扶住失了支撑的脑袋,安放于胸膛,怀中的人儿蹭了蹭,眉头舒展开,安静地入睡。落尘寰看着怀中安逸的睡颜,笑意爬上眉梢,胃中的酸意淡去不少。这一天他的心中五味陈杂,酸意最甚,对于靠近她的所有雄性生物都保持着警惕。端木泽他忍,端木泓他也忍,连李明珠他都忍了,偏偏她非要当着他面和莫子忧玩暧昧,彻彻底底气得他哑口无言。
  “落。”
  落尘寰看向莫子忧,莫子忧收去惯有的温柔无害,敛了眉目一脸的严肃,低沉的声音信誓旦旦。
  “如果有一天,你保护不了菡萏。我会从你怀里将菡萏抢过来。”
  性感的唇抿紧,妖孽的眼瞳藏着愤怒。深深地看进莫子忧眼中,亦是坚决隐忍:“莫,你放心,这一天定不会到来。”
  第十七章 渊王选妃
  我从未想过飞天有一天会不在我身边,而现在我不得不面对这个情况。
  飞天不过是随白夫人的丫鬟去取一样据很重要的物件,便一去不复返,我看着眼神游离的白夫人,心中约莫猜到了几分。白玄绎的出现证实了我的猜测,未置片言,我便在白玄绎一个请的手势中随他离开。
  渊王府的马车,深紫鎏金华盖,深紫樱穗,整整四辆在白府大门口一字排开。同时四名装束身段发簪与我相似的女子已在门口等候,我看着眼前阵仗,斜了眼白玄绎,何必那。
  白玄绎手掌一挥,颇有大将风范。一时间车马人皆动了起来,尘土场面恢弘,我瞪着眼睛看着刚刚还在眼前的车马人瞬间消失,这个应该是叫做军事化管理吗。
  一辆普通的马车行至眼前,白玄绎很不怜香惜玉的把我拉上车。
  马车行进中,我笑得一脸谄媚贴近白玄绎,撒娇道:“哥,我的人那。”
  “你的丫人会周全地回到天下楼,不过菡萏妹妹的安全,为兄就不能保证了。”
  白玄绎嗤笑着打量我,眼里有种叫不屑的东西。
  飞天是安全的,那就好。我微笑着坐正,只要飞天安全就好。半响,见我再无言语的白玄绎自己贴了上来。
  “菡萏妹妹依然不想知道去哪里吗?”
  我看着窗外,马车已经出了长安城,向东疾驰。‘是啊,要去哪里呢’我在心中默念。青山叠翠,万物葱茏都似过眼云烟,小小的春花飞入马车,一个打旋落在掌心。如果这车一直向东一直向东,或许就可以看大海,已经很多年不曾看过海了。
  “哥,你带我去看海吧。”
  柔柔的一句惊了白玄绎也惊了我自己
  白玄绎怔愣下,只当我是痴人梦,嗤笑道:“菡萏妹妹不知道吗,爹爹已经将菡萏妹妹赠予渊王。为兄该恭喜妹妹啊。”
  白玄绎话毕看着我的脸,期待地看着。
  我自觉好笑的很,白玄绎你想看什么表情提前知会声不就好了,偏想拿这事来刺激我。嫁娶赠予白老爷有什么资格操纵我,他心甘情愿的送,我难道就心甘情愿的去吗。从白老爷带我去渊王府祭奠白芍药时我就看出来了,没有了白芍药,就再送去一个白菡萏,有总比没有好。白家攀这门亲是攀定了,何必呢,人心不足蛇吞象。白家家底殷实挥霍几辈子都用不完,白老爷还这般攀权附贵不怕闪了腰。
  “菡萏妹妹。”
  我不动生色,白玄绎好心提醒:“为兄刚才的,妹妹可有听见?”
  “噢,听见了。渊王殿下答应收了我?”
  白玄绎只是看着我未答话
  我拈起手中的花瓣,迎着明灭的阳光细细欣赏花瓣上排列美好的细胞。莫不是上一次玩得过了,渊王大人心里不爽干脆答应白老爷收了我,然后把我带回王府慢慢折磨,想着白老爷和渊王一拍即合的样子,好笑的紧。倒是苦了我那娘亲,在白老爷的淫威之下屈服,愣是成了送女儿入虎口的帮凶。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东西又断了,断了就断了,无所谓了。
  “哥哥没听爹爹,菡萏是不祥之人吗。”迷信是强大的
  “哼。”随着一声冷哼,愤恨染上白玄绎的眼,使原本清秀的容颜突升了戾气。满心的怨恨昭然:“白家,从来就不缺不祥之人。”
  “噢。”我煞有介事的点头,原来这是白家传统。
  “妹妹不恨吗?”白玄绎努力维持脸部的表情,只是眼里的愤恨幽怨太明显,看看那握紧的拳头,骨节白得厉害。
  我看着白玄绎,突然觉得也许这样的表情才是正常的。眼前的男人不过才十九岁,还留着最珍贵的赤子之心,所以会恨会怨会难过,像被人抢走糖果的孩子,生命里缺失了甜,于是偏激地让自己尝尽苦头。可是你有理由我没有理由啊,我不过是缕流浪于此的孤魂,白家与我无怨无仇,唯一的一丝牵绊也在刚刚断了。
  我摇摇头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着,更方便看见窗外的景致。人老了,越发的懒散了。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眼前的路窄了很多已经不适合行马车了。我和白玄绎下了车,一边已有仆人牵着骏马等候。
  “会骑马吗?”
  白玄绎牵起其中一匹的缰绳,手指没进黑亮的鬃毛中温柔抚顺。我闻言摇头,我骑过马但是并不会骑。
  白玄绎翻身上马,身形利索,动作流畅,恍惚了眼前的阳光。未等我反应,腰间一紧,已身在马上。
  骏马奔驰,雷厉风行,我紧紧握住手中缰绳,僵直了脊背。凌烈的风割的我眼睛生疼,胯下的动物着鬃毛,筋骨跳跃。我不是很喜欢与庞大的活物接触,那种强大的生命特征会压的我透不过气,身后的白玄绎倒似乎很享受这种风驰电掣。几声催促,胯下的动物撒了欢得狂奔,这马是有多久没被遛过了,那么开心。
  几经辗转,柔柔的冷香冲入喉间,这香味是芍药。
  铺天盖地的芍药花香,发丝迷乱翻飞反复,我看不清眼前的景致。心中突地升起一个声音‘不要去’我不要去那里,不想去那里,不能去那里。
  不自觉松了手里的缰绳,颠驰的马身一个飞跃,我感觉身子顺着那道力量被抛起。
  “你不要命啦。”惊雷在耳边炸响
  我一个激灵抓紧横在腰间的手,骏马依然奔跑,只是速度慢了很多。视线清晰,前面一处开阔的山口,似是闪耀诱人的光辉引着路人投入怀抱,芍药花香越加浓烈,糜烂地放肆。
  转过山口,阳光无遮无挡地跌进眼瞳,痛地刺骨。
  春阳妖冶,泽披满山漫谷。芍药花开,姹紫嫣红,慕白傲雪,已是开到最盛,妖气横天。
  “怎么,看傻了。”白玄绎抱我下马,鄙夷的笑意僵在嘴角。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移步谷中。我小心翼翼不让衣裙碰触一花一叶,整个花谷春光灿烂,死气沉沉。大朵大朵的芍药花铺陈自己所有瓣衣,暴露自己一颗赤诚的心,笑得妖媚却决绝。凉风过境,花萼轻颤终是脱离了花枝,狠狠地跌进泥土里,花瓣花心皆被践踏失去了所有的繁华美丽。峨眉轻拧,我不喜欢这种味道,糜烂将死的花香。
  巍巍高台,依山势而起。端木渊一身雪缎锦,卧于紫檀木雕双龙戏珠长椅上,剑眉入鬓,紫眸轻含,长发松垮地束着,谪仙般地姿态,气息悠长安稳,不过抬眸浅笑就熏红了周围侍女的脸。仙骨铮铮,连春阳也要火上浇油,为他全身镀上一道金边。
  我也是肉体凡胎,对于这般美丽的事物怎么可能不痴不傻。只是,我没有心情,以这满谷的要死不活为背景,任何的美丽都是庸俗。
  我低了头,下跪,半句话都不想。
  良久,我就那么跪着,没人让我起来,我也不想起来,身边的人开始移动,衣衫窸窣,一一从我身边滑开。
  “起来。”不耐得声音
  我更不耐得起身,抬头,只剩下我,白玄绎和高位端坐的端木渊。
  “菡萏,来帮本王选妃。”
  我不接话,看向一边的白玄绎。
  白玄绎看我一眼,将我迎到亭中。指着右边案几上堆砌的卷轴道
  “这是已经入府的夫人侍妾的画像。”
  手指转向左边案几,上面有更大一堆卷轴:“这是待选入王府的秀女画像,这些画像中都有注明其女名讳生辰八字,身份地位。”
  吃力不讨好的活,我在心里暗骂。王妃就那么一个,雀屏中选的那位也不会多感谢我,没中选的大部分恨不得杀了我。只要他端木渊放出话去,此次选妃人选是我这个前王妃的亲妹妹所定,我能被几万只鸭子吵死,端木渊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
  我随手端起端木渊桌案上的茶盏,手指挑起桌案上的香炉盖子,青流泄入,灭了炉中正燃烧的香脂,俗气的香调。点燃莫邪香,青蓝色烟雾然然徐徐,我深深吸入一口,平了心境。
  莫邪,是我花了五年调制出的香料。凭了前世些许调香的记忆,一点一点慢慢调试,才调配出莫邪。香气浅淡温暖却拥有某种缓慢地力量,慢慢弥散的因子不容质疑地霸占一方天地,隔绝空间。
  我凝神静气,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卷轴上。本着眼前有就用眼前的初衷,我先从右边的卷轴开始。
  实话画像实在是个欺骗人的东西,我看着画像中的女子,肤若凝脂,面若桃花,秋波流转,可了劲若人疼。看向右上角的柳书‘苏盈盈,万花楼花魁,年芳十八,长袖善舞’这样的可人儿美则美矣,没什么能力,算了吧。我手臂一振,云袖流转,画轴脱手而出,半空中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画轴委婉沉重地跌入花谷。
  侍郎之女,位低权轻,罢了,纤手一扬,画卷哀戚。
  男人啊!应该是逃不过权财色的吧。曾经以为古时皇帝坐拥佳丽三千应是夸大,现在看看,应该是不止这个数字吧。帝王多薄情,这恐怕怪不得他,天天美人堆里晃荡,即使他洁身自好也有众女了衣服勾引他临幸,谁都不是吃素的。
  渊王府中的侍妾一个接一个‘香消玉殒’,我肯定其中大部分端木渊都没宠幸过,等他按顺序临幸不是要等大半年,白白虚度了年华。我抱起一堆画卷站在高台边边,手伸出去打开,怀中的画卷尽数跌落,似水流年,来去得就是这般快。
  何必养这样多的闲人,莫不是有了钱有了权,就来比女人。我默哀地拉扯出一个笑容,男人的劣根性吗?诺大的一堆有几个你爱过呢?
  我在最后剩下的五幅画像中权衡,手指很是挑剔地划过美人脸,最后进入下一轮候选的不过两人。
  我摸出袖中另一块莫邪,点燃放入香炉中,瞥了眼慵懒地卧在长椅上的端木渊。气定神闲,很是享受的样子。这男人浑身散发着冰冷得气场,逼的无人敢靠进,他将自己牢牢锁在一个空间,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他的圣境。可惜了,那眼中的高远寂寥,依然逃不开**。
  衣袖翩然,我转身走近左边的案几。继续吧,多看看美人也没什么不好。
  如此这般多的人想要把自己家的女儿妹妹送来吗,连十一二岁的幼女都不放过?至少也应该为端木渊的身体着想啊,这样下去,精尽人亡,牡丹花下死的几率很高的。
  我挑眉扔出手中画卷
  我在搜寻王妃之余很好心地留下一批如花美眷,反正王府里已经有那么多闲人了,也不怕多养一批,多点新鲜血液有益健康。
  第十八章‘花冢’
  深紫色的眼眸随着白色的身影而动,端木渊深深吸入一口气,鼻翼微微牵动,是她身上的香味。馨之馥郁,甜婉幽柔,香之冷华,张弛凌烈。青蓝的烟雾缓缓流淌,生生将满亭芍药花香逼了出去,安静,是端木渊唯一的感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香气中拥着香甜入睡,心也随之波澜不惊,久违的安稳。
  十九 金蚕王虫
  我以为我忘记了,我以为前世那场车祸是个意外。可是以为从来都不成立,最后看***他眼里的恨,我做错了什么,要你用生命来恨我。
  心,疼。
  “白菡萏,起来。”端木渊寒着脸再次重复,深紫的眼眸染上一层寒霜。跪在地上的人儿依然深深地埋着头一动不动,和他傍晚离开时一摸一样。
  “白菡萏,你在和本王闹脾气吗?”
  端木渊身侧的手握拳。骨骼咔咔作响。不要把他的纵容当成可以和他叫板的武器,惹怒他,他一样会一掌拍死她。(话你是有多纵容人家啊)
  跪着的人儿依然跪着,吭都不吭一声。
  “白菡萏。”
  端木渊一声怒吼,在山谷中来回震荡。融于黑沉沉的夜色中,恐怖骇人。端木渊气极,长臂一伸将跪在地上的人儿捞起,手指碰触,彻骨寒冷,惊了心神。端木渊望进那双琥珀色眼瞳清明安静不在,瞳仁黑暗地扩张,满眼的死寂。端木渊全身不住地打着冷战,有一股念头趋势他将怀中的人推开,推得远远的。
  端木渊放松了手臂,一抹素白失了依托缓缓倒下,紫瞳突地收紧,端木渊伸出双手将那抹素白抱入怀中。满怀得沁骨寒气,因着寒气刺激得眉头深皱端,木渊将手臂收的更紧。
  “来人。”端木渊怒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白玄绎飞身至亭中,双脚落定,不禁一个寒战。白玄绎低下身手指探上毫无血色的柔荑,刺骨之痛袭来,逼得白玄绎瞬地撤回手指。
  “白玄绎。”
  白玄绎被一声怒吼惊回了神,手指再次搭上白菡萏的手腕,随后又探向鼻息。
  “回渊王殿下,白姑娘脉象微弱,气息时有时无,还是先让属下为白姑娘输入真气,护住心脉。”
  端木渊听罢,将怀中的人儿扶起侧靠于自己胸前,下巴轻轻抵上白菡萏的额。
  “本王为她护住心脉,你立刻让人准备火盆和棉被。”
  “是。”
  白玄绎看了眼白菡萏,迅速退了下去。
  端木渊执起苍白的柔荑,微蓝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凝固般骇人,指尖的粉色只剩浅浅一道皓腕上的疤痕却越加的明显,大掌裹住一双冰冷探入白锦袍衣衫放近心房。
  春日暖夜,冉冉火光照亮高台,将素白的衣衫映成绯色。
  背心源源不断地传入暖流,艰难地想要靠进。虽然只是一点点的暖,但是能感觉到,细微得穿过冰层,汇入经脉。
  身体中的蛊虫似嗅到了食物,蠢蠢欲动,向着温暖张开獠牙。怎么可能让你得逞,若生在我体内,就要乖乖听话。
  怀中的人儿猛地动了下,真气一时混乱。端木渊眼神一凌,收了手,原本死寂的瞳中露出一抹深紫,是自己的瞳。
  “白菡萏,白菡萏,活过来。”是嘶吼是命令。
  灰白的唇缓缓张开,微弱的声音徘徊在喉间,仿佛是聚集了所有的力量:“蛊,蛊毒。住手,会,会反噬。”
  端木渊听得真切,侧脸贴上她的冰颜。想听她更多,却再也听不见声音。铜盆中火光颤栗着,高台亭中气停风息。
  “白玄绎,本王命你速回王府取来金蚕王虫。”
  ————————
  芍药谷上方的天空红得明艳照人,绯色流云朵朵,温柔绵软,一阵一阵旋风裹起腥红的火舌带入空中,火星零落,仿若流星。
  满眼浑浊黑暗最终化为清泓,蜿蜒而下。
  我依偎在端木渊的怀里,看高台之下烈火缭乱地扑食,满谷芍药在火光中妖魅邪肆。火苗窜上高枝,花朵摇晃着纷纷坠入火海,清辉了面庞,花香焦灼。
  “这里是你姐姐最喜欢的地方。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来这里,待到最后一朵芍药花败落才回去。”
  “本王以为终于有一女子配站在本王身边,可以为本王分忧。可惜,是本王一手将她毁了。”
  “她告诉本王她爱上了天下楼主落尘寰,并且怀上了落尘寰的孩子。可笑,不过半年,口口声声爱着本王的女人却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本王没想到,骄傲如白芍药会为了落尘寰自缢。”
  疏离淡漠的声音,述着一切关于白芍药,听起来很不真实。但是我知道它来自于环抱着我的男人,我的手掌依然贴着他的肌肤,掌心有一颗心在安稳强大地跳动。
  有一种感情叫嫉妒,我嫉妒白芍药,嫉妒地想笑。天宠她给她美貌和智慧,白家宠她自小便被众人供奉于掌心,大景最有权势的王爷端木渊,叱咤武林的天下楼主落尘寰都被她拥有。即使死了,也被牢牢记住,连我都会一辈子记得她。
  我慢慢撤出自己的双手,即使那里有我贪恋的温度我也必须离开。
  端木渊看着满山谷的火光,抬手按住胸前想要撤离的柔荑,希望她留下,待在他身边。
  “王爷。”白玄绎闪进亭中,跪在座下,手中握着一只金葫芦。
  端木渊看了眼金葫芦,淡道:“喂饱了吗。”
  “回禀王爷,属下已将王虫喂饱。”
  端木渊放开我双手,手掌抚上我左手手腕,在曾经的疤痕上来回摩挲:“会有点疼,要忍住。”语气轻柔地像在哄小孩子
  白玄绎打开葫芦嘴,朝着我手掌心倒出一只一指长的金蚕,金蚕通体金红,妖邪诡异,蠕动着阴寒的身躯躺在我掌心。像是闻到了猎物的气味,金蚕猛地钻进皮肤里,涌入我体内。
  心脏某个角落被剥离了,某种感情被从身体里剥离了。金红色的物体从我的掌心钻出,满足的喟叹,像刚刚饱食了大餐,圆滚滚得身子缓缓蠕动,金色透明的外皮下,血色颤动,流光溢彩。它带走了我身体里的蛊,也带走了白菡萏的白芍药的某样东西,茫然若失。
  ————————————
  莫子忧将手中的信递给神色凝重的落尘寰
  落尘寰接过上好的徽州宣纸,扫过一眼,掌风一扯。下一刻,信纸化作千片万片零落一地。
  等,是现在最好的方法。
  “落,唯今之计,切勿妄动。端木渊既已言明三日之后会送回菡萏,定不会食言。”莫子忧眉头深锁,虽然很清楚端木渊是言出必行之人,但他也曾要至菡萏于死地。
  “莫子忧,我很清楚现在的情况。”
  莫子忧深吸一口气,叹道:“端木渊并不清楚你与菡萏的关系,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
  ‘咔嚓’落尘寰座椅上的把手被生生掰断,木刺嶙峋。
  “落尘寰,你我都知道现在的形式,把菡萏扯进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莫子忧看着落尘寰闭上眼眸,缓和道:“我会让莫堂的暗鬼扩大寻找的范围,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落尘寰无力地靠进椅子中,五年,他将仇敌赶尽杀绝,也将自己欠下的债务一一还清。他建立天下楼统领江湖,他与太子结盟。五年,他未能去药王谷看她一眼,他害怕歹人因他而伤害她,除身边亲信无人得知天下楼主心中至爱红颜。他拥有了很多,他站得越来越高,却感觉离药王谷的白菡萏越来越远。
  “楼主。”
  落尘寰抬头看着跪在堂中的黑衣女子:“飞天,起来吧,有菡萏的消息了吗?”
  “禀楼主,还没有。”飞天言语中满是自责:“楼主,请惩罚飞天。”
  落尘寰沉默了会,摇了摇头淡道:“惩罚你,菡萏会心疼,罢了,起来吧。”
  “楼主,飞天知道主子疼飞天,主子被渊王带走都是飞天的失职。请楼主下令让飞天潜入渊王府救主子。”
  “暂时,什么也不要作。”
  “楼主——”
  “滚。”落尘寰语气轻冷闭上眼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楼主,飞天无论如何都要去救主子,飞天不会坐以待毙。”黑衫利落而去,飞天第一次违背了天下楼的命令
  有些人有些事就是那么不经意种下了缘,对于天下楼飞天会致死效忠,对于主子,飞天会愿意付出一切,落尘寰帮她报了仇,救了她的命,但是她帮她重新做回人。
  她不想说话,眼中的烦闷一览无余。纵容,是端木渊想给她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纵容她。端木渊遣退了白玄绎,心里是想独自欣赏她的认真,心里却又莫名有丝不豫,不清言不明。
  她很白,却不似一般女子白里透红,明艳照人。她的白像上好的雪缎,有着些微透明的感觉,安静的小脸,眼角嘴角细微的动作暴露着她的想法,看得端木渊满心笑意,白家的确藏了宝贝。
  深紫的瞳暗了下,视线缠绕在她的皓腕,想问出口的话最终咽了下去。端木渊突然觉得只要这样就好,最安全的距离,对白菡萏是,对他亦是。
  暖风习习的下午,静默环香的高台亭中,凝固的何止是时光。
  案几之上,两幅画卷悠然铺陈,夕阳斜晖为着画上美人脸更添妩媚动人,我跪在端木渊座下低眉顺眼。
  “渊王殿下,民女已将适合的女子挑出,请渊王殿下定夺。”
  头顶慵懒淡漠的声音响起:“你定吧。”
  敢情他老婆是谁他都无所谓,我朝他的脚丢了对白眼。
  “民女认为,这两位美人皆德才兼备。相比之下,镇南大将军之女渊王殿下的兰妃娘娘资质最佳乃王妃不二人选,另与渊王殿下和亲的楼兰国公主倾城,还请殿下收为侧妃。民女另在未入王府的秀女中挑选了一十二人,以便渊王殿下——”曾经掐住我脖颈的手现在握在我脆弱的下巴上,逼着我抬起头与它的主人对视。一张冷峻的容颜应是常冷笑左边要比右边好看,深紫的眼眸闪着探寻的冷光,怀疑我什么?我抬手狠狠打掉端木渊的手,干净的指甲没有防备,滑过我下颚,留下一道小小的血痕。
  “嘶。”吃痛得轻哼,下巴上的撕扯,像针尖刺入。我抬手想要抚摸伤口,却被制住双手。
  “不想留疤就别动。”端木渊将我拽起,一掌箍住我双手,一掌抬起我下巴细细察看。
  “玄绎,拿金创药来。”端木渊看着我对着亭外的人吩咐
  “是。”
  尾音还未消失白玄绎已站在亭下将金创药双手奉上
  “下去吧。”端木渊伸手接过,目不斜视。
  “是。”凉风过境,来无影去无踪。
  我乖乖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将药膏轻抹在我下巴的伤口上。上好的金创药,半刻之后已看不出伤口。
  “还疼吗?”低沉的带着宠溺的声音。
  厌恶,我突地扯回自己被握住的双手,勒骨的疼痛红肿了手腕。端木渊愣住,双手僵在空气里,深紫眼瞳瞬地冰冷。
  “姐夫。”我悻悻地提醒面前的男人:“我不是白芍药。”
  莫邪香不知何时已经燃尽,幽暗的花谷像巨大的黑洞,积郁的芍药花香冲破束缚似千万只手冲进亭中攀附在我身上,叫嚣着,一起下地狱去,一起下地狱去。
  双腿无力地跪下,我将头颅深深埋下。
  “喜欢跪就跪到明天早上吧。”清冷的声音渐渐淡去,白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之下。
  无尽的寒冷啊,漫进衣裳,穿透皮肤,直达心脏。
  风鼓进耳朵里,所以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最后一束阳光掉下去,所以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跪坐在地上,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身体。我不是不喜欢芍药花,只是那从花根腐烂散发出的味道,是我体内蛊毒的引子,太多太糜烂挑起压制多年的蛊欢天喜地。药王‘此蛊毒名为‘花冢’何花为蛊便何花香为毒,毒发之时通体冰冷,心脏犹如万针穿插,最终心痛而死’当初白家人都以为白菡萏是得了心悸病,才卧床不起,却不知白菡萏是被下了蛊。真正的白菡萏死得冤枉,药王曾经也请人帮我驱蛊,只是蛊不似毒,非下蛊之人方解得干净。谁又知道是谁给白菡萏下的蛊,罢了,既然没的解就莫要再想。
  八年前在药王谷我因盛放将败的芍药引毒发作,我这虚弱的宿体将整个药王谷折腾了一天一夜。初夏时节,药王在我厢房里备了八个火盆。如今,那一夜疼痛早已忘记,之后也再未发作。如今身上的蛊毒应该已经没有八年前那么厉害了吧,莫邪已经用完,今夜最多不过再受一遍疼痛,不过是通体冰凉,万针穿心,当初忍得住,今日亦忍得住。
  ————————————————
  春日媚阳,白家花园。满园牡丹正是辉煌时候,将败未败。
  一身粉衣的少女置身芍药花丛中,竟让周围开得正欢得花朵自惭形秽,芊芊玉指拈上一朵,花朵轻颤了花枝,猝然跌落瞬间枯萎于泥土。
  “姐姐,姐姐。”极好听的女童音,身着白衣的女孩嬉笑着投进粉衣少女怀中。
  少女掩去满目寂寥,看着自己的妹妹,满满地宠爱。
  “姐姐今天也一样漂亮那,最喜欢姐姐了。”女孩咧着嘴,幸福异常。
  “菡萏,帮姐姐戴花好吗?”
  “好。”女孩转身折下一朵大红色芍药,踮起脚尖,小心地坠进如墨发丝,女孩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拍着手笑道:“姐姐真美!”
  少女将女孩抱进怀中,淡道:“菡萏会永远爱姐姐吗?”
  “菡萏永远爱姐姐。”
  小小的誓言,脆弱得无法相信。如果爱,就用生命去记忆。
  少女执起败落的芍药花瓣和着一颗黑色的椭圆形物体喂入女孩口中,女孩惊了下,乖巧地吞下。
  “记住,永远爱姐姐,菡萏,你要永远爱我。”
  “菡萏永远爱姐姐。”
  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在下一刻凝固,小小的身体倒进芍药花丛中。有种比寒冷更可怕的感觉漫延全身,剔透了指尖,僵硬了四肢,瞳孔瞬地缩小。疼痛如身坠万古冰窖,冰针凌烈,穿心而过。
  一如那冰冷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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