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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乱 未离妖精-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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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出什么岔子?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病了吗?”篮麟起手探上少年的额头,有点凉,发低烧吗?
  “三弟?你不会思春了吧。”现在是夏天,林释风摸摸耳垂,一贯的放荡不羁,只是言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酸味。
  “大哥,明天是第二批兵器交付的日子,是吗?”少年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眼神却无法对焦,握着北漠蓝玉的手,收得更紧。
  “没错。”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篮麟想了想,摇摇头,即使有意外吗,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倒是他,似乎真的有点不对,就在刚刚一瞬,突然就变得不像是他了。
  银两到位了,跑龙套的也安排好了,兵器的运输路线也定下了,这个时候,慕容家也不可能反悔。一切都很正常,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到底是怎么回事!
  111 一双人
  我看着鹤羽手里的匣子,上好的梨木,四四方方,盒盖四角都垂着白色的结扣,其下拴着一对紫金铃铛,是用来放置骨灰的匣子。
  “放下吧。”端木渊只瞥一眼,压下不悦的情绪,他并非大度的男人,可是他觉得还是应该交给她,可是他就是不爽,不爽也不敢不诶鹤羽手里的匣子扔出去。端木渊郁卒地板着脸,他这就是纯属自作自受。
  鹤羽恭敬地放下盒子,脸依旧与地面平行,他什么都不看,他腰肢间盘突出。
  “下去吧。”
  “是。”鹤羽瞬间闪身,能说一个字就不说两个字,能少呆一秒就不多等两秒,他什么都没看见,他没看见王爷抱着白姑娘,他什么都不知道。
  “鹤羽的鬼腾似乎又进步了。”下次建议他内裤外穿,立刻变身。
  “嗯。”他没看出来。
  “你不问问他外面怎么样了?”不是说要天下吗,快散了!我侧眸睨着端木渊,你就不能积极点。
  端木渊轻勾唇角:“不用。”
  “你在等端木泽篡位?”父子相残,多华丽的斗争。
  端木渊但笑不语下颚,压上她的肩胛,这些都是他的事,他不想她耗费精神在这些事情上。
  “那是谁的骨灰?”
  端木渊闭上眼,当自己是鸵鸟。
  “孟莲的?!”
  端木渊低哼,是啦,就是孟莲的骨灰,他不正常地在和一盒子骨灰赌气,化成灰都无法让他释怀的男人。他无法操纵时间,更不可能在她此前的生命中加入他的影子,他
  也想知道,想知道关于她和孟莲的事,可是,他不敢问。指腹轻抚她腕上的‘涟漪’,他哪里敢问。
  骨已成灰,装在那么精致的匣子里,安静的立在那儿,一如他执着一把纸伞,选择安静的站在一处。
  “谢谢。”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环抱成空,端木渊垂下眼眸,坚决不看,这等同于她看着孟莲的脸,这等同于他们拥抱。他是个男人,还无法成熟到接受,即使理解也不能接受,任哪个男人也不能接受自己的爱人对其他男人展现哪怕一瞬的温柔。他甚至考虑该不该回避。
  掌心贴着质感上乘的木料,指腹滑过匣子的棱角,流畅的线条。小小的一个匣子,盛放着一个灵魂赖以生存的一具躯壳。等我发现我成长地已经不能再回首的时候,你用你的默默,让我终于可以平静地面对那一世的种种,让我终于能将海潮冰冻成暗流。是非因果,你一路远离,我却学会了转弯,独自停留在你给我的最美的两世,努力重复一个动作,于是熟悉,成为习惯。
  走过了忘川弱水,就不要回头,沿着一路红色的彼岸,去找那个卖汤的婆婆。记得,何其有幸,忘了,也不是不好,上辈子是我欠你的,这辈子我来还,这辈子你欠我的,下辈子来还我。其实也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只是,你站在纷飞的花雨中,展开手臂对我说‘跳下来’的画面,深刻入灵魂。那么一刻,我给了你我全部的信任有走到终点的错觉,虽然清楚那也只是路过。
  “谢谢。”我站在端木渊面前,觉得他更适合仰视,这个角度太近,近得似乎唾手可得,只是理智都在,我也相信他明白,我们都任性,但从来不会纵容情感。
  看一个自己努力宠爱的人,为着另一个男人皱眉,为着另一个男人跟自己道谢,为了另一个男人忘记了如何总有极限,微笑,心脏隐痛。谁能无欲无求地爱到最后,一瞬他似乎懂了端木泷的沉默,不是忌惮他,更不是懦弱,而是泷太爱李惜,爱到可以默认她的背叛,爱到可以放弃自己的尊严,只是,还是会有尽头,一旦钻入死胡同,也只能用玉石俱焚来自救,等待无期,会将爱情磨砺成痛恨,那么他现在,是不是也爱上了一个人,哀悼没有办法不索取回报。
  端木渊猛地将身前的人抱起,转瞬就跌落床榻,唯有抱紧她,他才能感觉到她存在,才能感觉她被他拥有,唯有在她的眼瞳中看见自己的影,他才能压下嫉妒成狂,情难自控,他亲吻,霸道却也小心翼翼。他最想问她是否爱着孟莲,也最不敢问她是否爱着孟莲,何况除了孟莲,还要天下楼落尘煊,他没忘记她跪在狂风暴雨中,宁愿让他忘记自己也要取那一只金蚕救他的性命,他没忘记她说她曾用自己的血救下了重伤的落尘煊,任何一件都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甚至连吴钰,都是喜欢她的吧。启唇,在她脖颈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他和她相比着她和他们那么平淡,索然无味,细如发丝,看着也脆弱。
  液体沾湿眼角,隔开相贴的皮肤。端木渊停止动作,不知所措地看着涌泪的眼眸,他的影变得模糊,于是天地不曾开化,他清楚那些不过是泪,却也一滴一滴灼痛他的心尖。抬手轻揉她耳后的发,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安心?!
  “白——”压不住微颤的语调,瑟缩了神经,身下的人哭得更加厉害,那么难受的样子,蜷缩低泣,银白的床单上晕出暗色的花,他该怎么做?!
  “是不是哪里痛?”他是不是又弄痛她了,可他昨夜真的很小心。
  端木渊疼惜地将低泣的人儿拥入怀中,无措的抱紧。他以为她总是无谓,以为他看得更透彻,他就那么忘记了,忘记了她才十八岁,忘记了她比他更敏感,更容易感到不安。他的白,他的菡萏,或许一直都是不安的,不安地在意也漠视,不安地明知道不对也任性放肆,却又总是不安地淡化着自己的不安。
  “白。”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他偏偏在哄人这方面最没有经验。
  像是听了一首悲伤的歌,不那么感同身受,却让委屈泛滥。因为有一个怀抱可以依靠,因为有一个人可以撒娇,明知道最没有资格,明知道不应该,可是,现在有人站在身边帮我撑起了一片天,有人用一把纸伞遮挡了冰冷的雨,惰性使然,不自觉的想要依靠。不那么苦,却酸得厉害。我蜷缩,埋首在端木渊颈窝,他身上,也有了莫邪的香味。
  记起她用吻止住了泓儿的眼泪,无论是否有用,他都效法。垂首亲吻,循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曲线,吻去那些泪水,酸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敛眉,为何还是止不住她的眼泪。和上一次不同,至少那一次,她还要力气发泄,有力气掐他,可现在,她只是哭泣,躲在他怀里,逃避一切,还是为了孟莲吗?紫眸转暗,他们都有前科,可他就是霸道的不希望她也曾经爱过,只有自己。
  “疼。”双手揪紧端木渊的衣袍,我含泪看着他,委屈地要命。
  “哪里疼?”
  “哪里都疼。”
  “怎么样才让你不疼?”
  端木渊的脸,靠得那么近,脸上的表情,无端地让人心软。
  锁住那双琥珀色眼瞳,他不会给她逃开的机会。“不放。”心底明明在怕,怕自己的手臂圈不住,怕她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依恋,怕他一旦暴露,她会避之唯恐不及。
  “你放开我。”更委屈了,连你也欺负我。
  “没可能。”他也坚决。
  “你弄疼我了。”
  少骗他,端木渊松了松圈抱的力度,错开视线,不去看她的脸,表情和眼神不配。
  我不动,端木渊不是圣人,我在他怀里挣扎就是找死,欲拒还迎这一招谁都知道:“放开。”
  凭什么要他放开她,就不放,呆在他怀里多好!
  “你是大景的帝王。”不要耍无赖。
  眉眼轻挑,在他眼里,两者之间没有抵触。他唯一烦躁地就是找不到理由让她安心留下。
  “端木渊。”
  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停滞在她的眼尾:“白。你叫我一声渊,我就放开你。”嘴角带出笑意,有些方面,他们半斤八两。
  “就一声。”
  我看着端木渊的脸,他在笑,端木家的男人笑起来都好看。思绪半晌,终是妥协,至少他一向说到做到。
  “渊。”我淡淡地唤一声,不带什么情绪,只是想快点脱离他。
  笑出明媚的意味,端木渊得逞地眯眼,没有半点要放人的意思。长腿曲起压住她的腿弯,他禁锢她的一切,将她的头颅压下,压下她的唇与自己的相贴,他不介意勾引他就范。
  他都不给反抗的机会,我想后退,偏偏被他拉得更近,身体无法自控,我躲避不开他的吻,不该在这个时候的。
  每一份碰触,都在刺激他的神经,肌肤摩擦,只是吻,他已经快要无法自制。翻身压下,手指扯开系带,褪去两人之间的隔阂,他纠缠不休,只希望至少一刻,她只有他,全然地接受他,全然地依靠他,想要的是一双人。
  112 玄武玉
  看着一个男人,认真的做着一件事,原来也是赏心悦目的事。月白缭绫在他十指下展开,六棱光辉剔透了他本就漂亮的手,他垂着眼眸,动作优雅轻浅地将系带绕成扣结,银线暗绣的莲花,顺着他手掌拂过的方向盛开。他蹲下身整理繁杂的裙裾,烟纱片片,都被他仔细的展开,抚平每一处褶皱。深紫色的缎带被束在腰间,打一个小小的花结。他抬首,看我一眼,随后脸色如常地整理我的长发。我很主子地站着,除了偶尔抬抬胳膊,动动眼珠,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运动。
  端木渊执着玉梳慢条斯理地打理着我的头发,一缕一缕,没有尽头,不知疲倦地梳理。
  “你身体不好。”
  “自小就不好。”
  “什么病,看过没有,吃的什么药?”
  摩挲她枯黄的发尾,端木渊敛起眉心,他不是大夫,不会治病,可她看起来真的不健康,他不想她有事。
  “胎病吧,没有什么根治的办法。”以及我对这具身体的滥用。
  端木渊沉默良久,俯身将身前的女子环抱,头颅深深压入她的颈窝。偏偏都是在她身上,有那么多地令他无能为力的事,那么多的不确定,那么多的难以把握,他真的会疯掉。
  我看着镜中的两个人的模糊的影,如果我还能认为端木渊是一时兴起,我就真的是自欺欺人,天下无敌了。可是,我也想要逃避,也许被他爱上,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但是时间不对,感情成负累,我也害怕面对。
  右手拇指被温凉的物体环绕,我低头看去,端木渊亲手将那一枚玄武玉扳指戴在我右手上,玄黑的颜色,凝眸而视,坚硬的外壳上,似乎真的有生命流淌。我怔愣,思绪飞速旋转。最后停在端木渊的左手拇指上,玄武玉扳指,一对,戴在我们手上,像是最深重的承诺。我抬手就摘,我不是它的主人,不应该戴在我手上。
  “不许摘下来。”端木渊轻叱,强行制住我的手:“戴着。”
  “我不要。”玄武玉扳指,并不是定情信物那么简单可以送人的东西,我挣扎着去摘,他已经给她戴上了,就不会允许她拿下来。
  我皱眉看他,这男人任性起来也让人烦躁:“你知道的,你该给的是的皇后,可以使独孤兰,也可以是倾城,但就是不能是我。”
  “我给你的就是你的,不许你不要。”独孤兰,倾城都不是他想要的,她明明知道他娶她们是为了什么,至于皇后,如果她愿意,他极愿意有她站在他身边。
  “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他什么时候不清醒了。
  “你答应过,我助你得到天下后,会将那张纸给我。”
  “我会给你。”端木渊眸色深沉,如果那张纸能留住她一生,他不介意做一次小人。
  我想踹他“那就像个男人。”何必将这玄武玉扳指戴在我手上。我的离开,是自找的既定事实。
  端木渊沉默,他决不妥协,他是个男人,更不会轻易收回送出的东西。
  我抬脚狠踢端木渊的膝盖,他一张冷脸不痛不痒地令人想抽:“我大方你也别小气,老死不相往来对谁都有好处。”
  ‘老死不相往来’,一句便撞的心脏生疼,端木渊努力平复升腾地怒意,怎么那么想要离开他,呆在他身边真的不好吗?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后悔答应她的那些话,后悔他自己做出的承诺,什么叫‘老死不相往来’,那么不愿意见到他吗?
  端木渊走神的片刻,我挣开他的手,去摘取拇指上额戒指,不配,颜色不配,身份不配,都不配。
  “我不许。”拽住她戴着玄武玉扳指的右手,他垂眸,咬牙切齿:“我说了,不许拿下来。”
  手臂被捏痛,我冷声,不给他面子:“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我不会收回。”
  “我不介意帮你扔了它。”
  端木渊黑了脸色,语气瞬间冰冻空气:“戴着,别让我再说一遍。”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你让我要我就必须要,我不喜欢,更不想要。”摆明了招架吵:“别说你只是个王爷,我也不见得愿意笑给他看。”这个还真是。
  “你不需要笑给他看。”不需要对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笑。
  好,非常好,怎么以前没发现他有讲冷笑话的潜质,你逼我踩你,我也只能照办:“你爱过李惜,娶过我姐姐,妻妾成群,还有一个儿子,你有什么资格要我收下这东西,看着芍药的面子,我敬你是我姐夫,我用命和你换了金蚕王虫,充其量也就是桩生意,上了几次床,我不要求你负责,你也别当我是你所有物,大家各就各位,也方便以后过日子。”
  他是爱过李惜,名义上也是她的姐夫,他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她说的都对,却偏偏将他们的关系说得如此简单,简单到让他想掐她,她是没要求他负责,为什么不要求他负责,就算是她主动,他也的确是她第一个男人,他怎么会不愿意负责,比起做他的家臣,他更希望她选择成为他的女人,是他当初执念,尊重她的选择,是他脑子进水,让她喝那碗不悔,是他错,,没能在那时就抓紧她。
  玩沉默是金是吧!攻击的就是你的自尊。
  “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对着你那张冷脸,我什么都不图你的,不过是住了你的,吃了你的,你要算账,我也立刻百倍奉还。一个玄武玉扳指而已,你觉得再贵重,在我眼里都是一文不值,我要的你都给不起,落尘煊,慕容傲,他们任何一个都比你给的多。”也好在,我都有还,所以更不可能在现在还欠下债务。
  手掌紧握成拳,他垂眸盯着她手上的玄武玉扳指,玄黑的颜色衬着她白皙的皮肤,那么还看,这扳指对他来说并不是特别贵重,但好在能配得上她,他或许真的没有落尘煊,慕容傲他们给的多,他甚至连她要什么都不知道,而她在他身边,连笑容都失去了。
  不给反应,你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是我傻,一开始就应该想到,阴险如大景的渊王殿下,怎么会做亏本的生意。我告诉你,端木渊,就算你强行留我下来,我也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我懂的是多,可我也能让自己什么都不懂,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影响你的大景江山,我们相遇本就是个意外。”
  “我没这么想过。”他真的不曾这样想过,真气逆转,他真的生气了。
  “没这么想过?那现在这是做什么?想用这套牢我种东西我吗?不惜牺牲自己的色相?没想到我白菡萏还有这种本事 ,是我高估你了,还是那么端木家的男人都喜欢利用女人,端木渊你别忘了,我姐姐的死你也有责任,音若的死,李惜的死你都有责任,看不上其他女人了,所以现在要我来顶替她们继续满足你的野心,说到底,你就是自私,到头来,你要得不过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你从来最爱你自己,我——”
  端木渊胡乱地出手掌风避开她的位置,积压的内力倾泻,一堵墙壁扭曲褶皱,最终轰然倒塌,墙外一眼无际的碧叶粉荷被冰冻一片,碎裂成块。
  我不怕死地瞪着端木渊:“方向错了吧。”
  猛然松开她的手臂,他微微喘息,胸前的伤口似乎又裂开,比任何时候都痛。他宠她,但不能连自己的尊严都放弃,孟莲的结局放在哪,何况他也不是孟莲。她这是在挑战他的极限,她明明都懂,何必这么说。
  我摘下玄武玉扳指,递到端木渊面前:“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扔了吧。”他不需要。
  微眯眼眸,我淡道:“我不想为这种东西浪费力气。”
  端木渊转身就走,他不是圣人,他也无法忍受自己在乎的人如此轻贱自己的心意。鹤羽鬼魅般出现在端木渊身后,紧跟上王爷的脚步,鹤羽看着地面,在他的记忆里,王爷似乎从未生过这么大的气。零碎地听了些,多少还是觉得白姑娘说得有点过份了,王爷那一长如果击在她身上,她必死无疑,只不过,舍不得的还是他家王爷吧。
  “鹤羽。”
  “属下在。”
  “端木泽可有什么动作。”
  “太子殿下和李丞相几个时辰前带御林军包围了泷阳宫。”
  端木渊头疼地紧闭双眼,无奈道:“派人保护这里。”
  “属下遵命。”
  “让飞天来这里陪她。”
  “禀告王爷,飞天姑娘两日前便离开王府了,似乎是白姑娘命她去送一封信件。”
  端木渊没多想地叹道:“那就算了,如果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立刻报告我。”
  “是。”
  手臂垂下,掌中还握着那只玄武玉扳指,我看着残垣断壁,冻结的湖面,不可自制的轻笑,嘴角牵起熟悉的弧度,我该对他说声谢谢的,谢谢他的宠爱。
  113 独孤
  名唤点点的小丫鬟,年纪不大,却也随着父亲在温度当差四年有余,因着一张秀气的脸蛋丫鬟和开朗的性格很受众人喜爱。领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点点一身淡紫衣裙,提着一只朱红漆雕食盒,拈着裙摆姿态婀娜地踏上岸边的石阶,她身后的丫鬟垂着脸,手里托着几套女子的衣裙,跟杂点点身后。
  “点点姑娘好。”执勤的王府侍卫,熟人般地打个招呼,一边的另一名侍卫有些羡慕地瞥过一样,他也想和点点姑娘认识。
  点点漾开一个笑脸,甜甜的讨喜:“两位哥哥好。”
  “好 ,好,呵呵。”连声音都好甜。
  点点回顾了身后的丫鬟一眼,笑道:“这位是储裳阁的绮罗姐姐,来给白姑娘送衣裳的。”
  两名侍卫互看一眼,其中最先打招呼的一人皱眉道:“绮罗姑娘有令牌吗?”
  女子低垂着头颅,闻言摇头,点点接茬道:“是鹤羽管家不在府里啦,两位哥哥通融一下,我们到没什么,就怕惹怒了白姑娘。”点点姑说到最后娘说得认真,配合地撅撅嘴。
  “那白姑娘脾气很不好吗?”另一名侍卫八卦了。
  点点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白姑娘听说是前王妃的妹妹,不知道为什么被王爷关在这里了,脾气还真的不算好,几乎都不说话的,不如如果白姑娘不高兴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两名侍卫受教地点头,这白姑娘果然要小心看护。
  “那两位哥哥,点点先带着绮罗姐姐进去了,点点怕耽误了时辰,白姑娘会不高兴。”点点眉心轻蹙,有点担心的样子。
  “那这样吧,这一次我二人帮点点姑娘和绮罗姑娘瞒着,不过不能有下次了哦。”
  “谢谢两位哥哥。”点点甜笑着做了个福,带着绮罗走进。
  指间的白子落下,我思忖着吃掉三枚黑子,看着一人模糊的,黑白对峙,纠缠拉扯,我想的是如何以一招让对方溃不成军。衣衫窸窣,脚步轻浅,我抬眸,迎上女子微笑的脸。
  点点带着绮罗深深下跪,恭敬道:“忘川楼即墨雨轩给白主子请安。”
  “忘川楼沐绮罗给白主子请安。”
  “起来吧。”
  “谢白主子。”
  我打量了一遍绮罗,轻道:“要劳烦绮罗姑娘了。”
  “主子哪里话,为主子分忧是绮罗一直都想做的,是绮罗该谢谢白主子和曲主子。”
  即墨雨轩了然的浅笑。这的确都是他们一直以来想做的。放下手中的漆雕食盒,一共三层,最上面的一层装了点饭菜,第二层则装了些工具,即墨雨轩单开第三层,盒子的中央放着一张人脸,绮罗的脸。
  “好。”
  一个时辰后。
  点点领着总爱低着头的绮罗返回,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
  “两位哥哥,点点和绮罗姐姐先回去了,麻烦两位哥哥了。”
  “无妨。”
  “麻烦绮罗姑娘抬个头,我们职责所在。”
  小船驶离小岛,摇曳前行,我回首匆匆看过一眼,蓦地想起四个字,过眼云烟。
  ————
  古朴精致的马车,毛色纯白的骏马,俨然成了官道上令人瞩目的景致。华丽的绸伞撑开比之一边的茶寮还要大上一些,天麻席铺地,沉香木几为案,银丝绣纱自伞顶垂下,更神秘了伞下的空间。朦朦胧胧的,只能看见伞下坐着一个人,慢条斯理地饮酌,淡淡的茶香溢出,懂行的人不由得惊叹,顶级猴魁,一两千金的好茶。
  坐在茶寮里的路人难免好奇地猜测这突兀地精致,这肆无忌惮的特殊,看着让人眼红,也让人任命,没有可比性的颓唐。
  “呵,这天下真是无奇不有,出个门喝个茶还这么多规矩,可悲可悲。”一绸衣男子瞥一眼茶寮边的天宫,再看看自己所处的人家,连说出的话也带出了几分酸意。
  “如此奢侈,也不怕遭天谴。”茶寮另一头的一张桌子边围坐着三名男子,年纪不大,都穿着儒衣,应是家世不错的读书人,说出的话也不免带上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愤慨味道。
  “南都遭水,半座城池毁于一旦,无数流民无家可归,还有人你哪个如此贪图享受,真是我大景不幸。”忧国忧民的一个,只是他还没资格决定何为大景不幸。
  “哼,我看啊,就是钱多了显摆,当自己是天下首富,到哪里都要与别人不同,只是脱了那层皮,我们还不都是人。”比较坦诚的一个,仇富心理严重。
  “小二哥,可还知道那是何许人也?”一小厮模样的少年将倒茶的小二哥拖到桌前,礼貌地询问。他的对面坐着一名近三十岁的男子,衣着普通,眉目沉着,视线偶尔飘去伞下,那模糊的人影,举手投足自有一份难言的风华。
  “小的不知。那位客人昨日便在那里坐了一天。”
  “一天?”少年扰扰头,有点奇怪地看向对面的男子。
  男子放下手中的杯子,望着伞外罩着的绣纱,亲和道:“请问一下,他们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小儿抬手指着北边道:“从梁城的方向过来的,小的觉得许是从京城来的富商,昨日贩茶的客官说,那伞里的人喝的是顶级猴魁。”小儿憨憨地笑着:“我说怎么不来我们这儿坐会儿呢,那种极品的茶叶哪里是我们这种小店能招待的,听都不曾听过呢。”
  小儿的话,又引起三个读书人那一桌不屑地冷哼。
  “呜呼哀哉。”
  “国之不幸啊!”
  “有何了不起,钱奴。”
  少年在男子的示意下赏了小儿几个铜板,小儿嘿笑着接过,又给两人添满了茶,转身去忙别的事。顺着男子的视线,少年向着伞下的人影瞥过一眼,嬉皮笑脸道:“公子可是看上了那伞下的小姐。”
  男子轻笑:“你又如何知道那伞下的是位小姐。”
  “小乙就是知道,公子你想啊,如果是个男人何必遮得这么严实,即使自备了茶水也不用另寻一地坐着,定是顾忌这茶寮里多是男子,小乙不仅肯定那伞下坐着的是位小姐,还是位貌美如花的小姐。”小乙调皮地眨眨眼,笑得卖乖。
  男子抿了一口茶水,但笑不语,他倒不认为那伞下的会是个女人。
  小乙的话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众人都不曾想过那伞下的肯是位富贵人家的千金。
  “你们说会不会是梁城王太守家的千金?”
  “怎么会,王家何来这份尊贵,我看定是京城哪位大人的家眷。”
  “一个依附父兄的女人罢了。”
  小乙暗里朝闲话的人人们做了个鬼脸,还是他家公子有修养。
  “公子想不想知道那是哪家的小姐,小乙很乐意帮公子跑一趟。”
  “没大没小。”
  小乙笑得开怀,自小跟在公子身边,他没大没小还不都是他家公子惯出来的:“公子就说到底想不想知道。”
  男子摇摇头,轻道:“小乙,公子今天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独孤老先生就快到,公子曾受过先生的教导,身为学生,公子我怎可唐突。”
  小乙撇撇嘴,再望一眼茶寮边的轻歌曼舞,美人浅影,他家公子难得会多看女子一眼,错过了这一个,还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家公子已经二十八岁了,却连一房妻室却没有,要是老夫人还在世,如何能让公子如此孤身一人。小乙烦恼地摇摇头,他家公子的婚事快成老大难问题了。
  马蹄踏出惊动心弦的隆隆声,两匹轻骑开道,四匹高头大马拉就的马车,携着滚滚沙尘朝茶寮冲了过来。马上骑士甩鞭高呼,车上车夫扬鞭呐喊,正常点是赶路,不正常的是去投胎。
  “公子,似乎是独孤老先生来了。”小乙窜起,对那风驰电掣的气势很是崇拜,他也好想学骑马。
  男子站起,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深吸 一口气站在茶寮外等候。
  银丝绣纱翻卷飞舞,缠绵狂放,马蹄乱踏,形成独特的节奏,一方白绸自伞下眼神而出,垂手立在伞外的适从玩着烟将纱帘向两边拉开,一身绯衣的丫鬟送出自己的手臂,伞下的人缓缓站起,抬手架上丫鬟的手臂,身姿如柳,漫步云端。
  迷雾散去,站在阳光下的是夺天地造化的绝色尘,土飞扬了,唯有他圣洁入神,红尘难绕。马声嘶鸣,寒蝉叫嚣,一波盖过一波的动荡,却尽数在他眼里化成浅淡的笑。只一眼,便足矣毁了一生的坚持,只一眼,便是几世都无法触及的高远。
  马车急急刹住,稳稳停下,车夫迅速跳下扯,转瞬,车门被轰开,残疾地挂在两边。头发花白的老者自马车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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