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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清风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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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下来,秦暮秋是没有客气了,难得让他叮叮几下。巨汉又赶得紧。何奂雄又满头大汗,恨不得在自己的脑袋上敲几下当当。果然听得当当的响了,何奂雄还没敲呢。不禁诧异,又一回头。见到了,夏云正在软剑砍大锤,勇斗凶大汉。
按理说,夏云剑法精妙,能将巨汉削成一千朵肉花,可是她的剑挨不着肉,光砍着大锤不顶事。
巨汉也不傻,见到夏云提着剑上来了,他将大锤往前面一捅,顶着往前冲。夏云还得顶着上,因秦暮秋见她来了,他也跟在了巨汉的后面,护着左右两边,迫使夏云正面迎敌。
夏云可吃亏了,巨汉的锤子大,把子长,顶挡在前面,她连巨汉的一块皮都够不着,只能砍大锤,还容易被锤子撞死。砍着,她便使劲地退。也真着急,急得跳起来了。
巨汉嗨一声。何奂雄急得也跳上了,一个倒翻,回来救人。
夏云已跃上了大锤,挺剑直戳巨汉的眼珠子。那眼珠子比桃子还大,看来可容易戳了。不料秦暮秋不答应,他的剑也赶到了。夏云早见识了他凌厉的剑势,都能挑破何奂雄的衣服,自知实难相比,很怕跟他接上,但并不清楚他真正的厉害,此时避之不及,也就硬着头皮试试了。
何奂雄心知肚明——秦暮秋内力极深,若非如此,秦暮秋的五根手指早已根根断裂,哪受得住那么多的脉气弹音。
即见夏云的一把软剑已被秦暮秋架住,何奂雄身在空中急叫:“丫头快撒手!”夏云道:“好!”也甚懂事,晓得何叔叔不会乱叫。但已经不好了,她握剑的五指一松,手掌还挨着剑把呢,一股暗力火蛇般蹿来,在她的掌心翻搅开了。
何奂雄飞身赶至,接住了夏云的软剑,右手将她抓住,左脚一蹬巨汉手上之锤,冲着秦暮秋的长剑不顾一切地一脚狠踢。当一声响,巨汉的锤子往下一沉,两人同时从巨汉的锤子上飞了开去。直飘过了一棵松柏,两人着地。
何奂雄一看自己的脚,破了——是一只鞋子,被削去了头,露出了五个脚指头。夏云一看自己的手,红了——全红在掌心,五根手指倒是雪白。哇地一叫,道:“何叔叔,好疼!”何奂雄道:“握住拳头。”夏云依从。何奂雄又道:“看叔叔打架,不要再往前凑了。”夏云连连点头。何奂雄提软剑,直奔秦暮秋。
秦暮秋有点怕了,急退三步。没有何奂雄追的快,双剑即刻交锋。叮当一响,秦暮秋的长剑变成了短剑——有半截飞上了青天。
不料,秦暮秋哈哈一笑,道:“不过如此!”何奂雄反而懊悔不已,道:“老子糊涂了,应该先砍个‘大象’。”转身径奔巨汉。
原来何奂雄不善使剑,劲力不通,招式不灵,一交手便被秦暮秋看透了。那剑还会断飞,完全是先受了何奂雄的脚上之功。
秦暮秋见状急追。追得可比自己退的快,手中断剑指向了何奂雄的后心,就差半截了。前面的巨汉见了,也顶着大锤迎来了。
何奂雄眼看要撞上大锤了,大感不妙,不想学着丫头砍大锤。也不能往上跳,因后面有剑跟得紧,容易着凉。急往边上蹿,但愿后面嘭嘭响,“恶狗撞大象”。
不知怎么没响,何奂雄扭转脖子往后瞧,巨汉在那边转了个圈,又顶着大锤冲来了,秦暮秋这回真跟在了后面。何奂雄知道自己手中有剑,秦暮秋也怕巨汉受伤害,自己再上去多有烦恼,不如接着绕圈跑。即复前辙,诱着巨汉跑大圈,自己跑小圈。这下子何奂雄舒心惬意,因为“恶狗”不挡道。
夏云看得也开心了,拍拍手,手也不疼了。突然眉头一皱,又急上心头。想起了先前看到的四位高手,若是到了,何叔叔万万不敌,应当尽快地拿下秦暮秋,让他们投鼠忌器才是。可恨自己的武功不能帮忙,只能添乱。不觉便想到了苏阳,他的功夫可大有花头。
但见苏阳头枕枯死木、脚套红肚兜、缠着一圈一圈的束龙绳,仰倒在草丛之中,挺有气派。夏云便走了上去,嘿嘿一乐,拱手作揖,道:“姓苏的,还在看天哪?”
苏阳道:“嗯。”真在看天哪,好像明天有雨。
夏云往他的“枕边”一坐,道:“还想看多久?”苏阳道:“一会儿。”夏云道:“对,再过一会儿,你的脑袋……也许都要被人家砍掉了。”苏阳道:“总比被你折腾的好——挖眼睛、割鼻子、割耳朵、割舌头的,不如一刀砍了,舒坦。”
夏云瞧他德行,只欠踹了几脚,却用衣袖擦他的脸,道:“唉,你个傻子,吓唬你呢,都当真了。”苏阳道:“我琢磨着,你也不敢。”
夏云只有站了起来,又缓缓地踱了几步,道:“知道便好。大敌当前,不跟你闹了,还须你做个帮手。”苏阳道:“当然了,我可以帮你们拿下秦暮秋嘛。”夏云道:“你意下如何?”
苏阳道:“如此,四岳派跟朝廷都会投鼠忌器,我似乎又要帮你们救护嵩山了——实在恶俗。”夏云道:“你不愿意,自身难保!”
苏阳道:“我做人但求奇崛,方能不厌人世,岂能贪生辱节!今日当舍命弃俗之时。‘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真似慷慨悲歌。
夏云为之一捏小拳,但觉他果然奇崛——希奇古怪。不过夏云也算精怪,搭上了,尽想法子套他。
又踱了几步,夏云回原地坐下,道:“壮士,你真像个壮士!”苏阳道:“嗯。”尚可。夏云道:“我真后悔撕破了你的裤子。”苏阳惊道:“着!千古恨事!杀头不足恨,七窍流血不足恨,可恨我去年新做了两条裤子,都没逃过一双玉手!悲乎!气乎!荒唐乎!问苍茫天宇,知我心否?”
夏云看得心眼儿都花了,道:“唉,你问天干什么呀?解铃还须系铃人呢!你问我:能帮你缝裤子否?”苏阳可听明白了,道:“噢,原来你想帮我缝裤子!”夏云道:“正是。”苏阳道:“甚好!”兴奋起来,又道:“快点,快点!我的包裹还搭在肩上呢,你拿下来,先找一条新裤子缝上,我要穿着新裤子上西天呢!恐怕来不及呢……”
夏云道:“别急,别急。”解那包裹。忽道:“糟糕,我身上没带缝衣针!”苏阳道:“不好!”夏云道:“好在这儿还有一个带针的,借来便成。”苏阳道:“是吗?”转头张望。夏云道:“见到那个巨汉了没有?”
苏阳道:“刚才看了半天了,脖子都酸了,才看天呢。怎么瞧他身上也不会带针啊,难道他绣得一手好花,被你发现了?”夏云道:“没有。我发现他长得大。”苏阳道:“好眼光啊!”
夏云道:“嗯,我看他的块头,抵得上一堆人了。世上哪有长这么大的人,除非他从小就练过异长的武功才成。不过,武学上说那种武功长身不长脑,过于习练有伤心神,他练成了这样,非变成疯子不可。他又没疯,就得依《玄武正纲》来看:功奇为天,容身如地,天阳地阴。人借天力,阴生阳顶,即致窍路难通;但有灵犀,可无患矣。这条巨汉一定心有灵犀。”
苏阳道:“噢,此巨汉冰雪聪明。”夏云道:“不是他聪明,《奇功要领》有载:*天成,细心为上。摆针之功,可得灵犀,确保无虞。摆针之功,就是运用针术的武功。巨汉一定练过,才有灵犀,身上也一定有针。我刚才上去看仔细了,他大板的粗皮,不怕疼,都把针扎在面皮上呢,跟胡子一样。而且那些针还被他用墨水染黑了。可能是担心那些针亮晶晶的,像白须一样,显得老气,他要勾引秦暮秋的老婆,不易得手,才想出了这个好办法,显得年轻了。也许他真有几根白须,也染黑了。”
苏阳道:“这可不好,《耆老旧志》有云:天白早醒,须白提醒。青丝去矣,心月归矣。此千万世,无尽理,当知足矣!他太贪心了,真黑了自己,徒有青年之相,又不得长寿,到时候似少年夭亡,岂不悲乎!”说完话,苏阳的一只脚尽量地往上跷,看着个肚兜——他听到夏云卖弄书上学问,也要展示一番,说来得意,可昂首挺胸作态,偏难实现,跷一下脚,聊以*。
夏云深知《耆老旧志》半百之人观之犹悲,非近古稀不能见喜,为少年极厌,苏阳竟能背诵,实乃异禀,定为杰怪,喜欢道:“说得有理,不如你上去帮他把胡子洗白了,顺便拔一根针下来,给我缝裤子用。
苏阳果道:“行啊,此一奇崛,应当试试!”又道:“可惜没水!”又道:“不如更奇——我撒泡尿帮他冲一冲!”又道:“*不能翘这么高。”甚觉烦恼。
夏云闻所未闻,道:“哎呀,先去拔一根针来,还等着给你缝裤子呢!”一边解起了他身上的束龙绳。苏阳道:“办法没有找不到的。我想……我想……”但见绳子一松,苏阳一跃而起,兴致勃勃、满怀情趣,径奔巨汉而去。
夏云看得欢喜,等待着一场好戏。眼角处忽地见了一个黑影,直奔自己而来。心道:“坏了!”不及腾挪,急忙就地翻滚。起身抽剑,剑已不在,立马亮掌,又想要逃。
来者却无攻击之意,竟在捡地上的束龙绳。不是别人,正是道人。欢快地说道:“还好,还好!总算等着,又将它要回来了!”
夏云好一场慌乱,自然生火、生气,上去便抢。抓住了绳子的一头,道:“拿来,拿来!是我们的,还没还呢!”拖着便走。道人急道:“是我们的!不能耍赖,还了吧!”抓着绳子不撒手。
夏云已经跑了两三步,走不动了,见绳子的一头还在老道手里,使劲便拉。道人不容,两人对拔。
夏云年轻气盛,比得上一头小母牛,不吃亏。道士年老体弱,步步被动,被拉着往前移。
他又移不动了,有巨石挡道。夏云急道:“累了,放手!”道人道:“噢。”手一松,绳子被拉了去。才道:“哎呀,你不讲理!”坐到了石头上。夏云将绳子一圈一圈地收卷着,道:“我是讲理的,你等着瞧!”眼睛又盯上了苏阳。道人也跟着看。
苏阳早到了巨汉的一侧。看着三人跑,苏阳跟着跑。也看清了,巨汉的胡子内真的扎了针。针是染黑的,胡子有没有染黑,实在难辨,不过看着巨汉的脑瓜子上白发不少,却有胡子乌黑,想来定有文章,便嘿嘿地乐。
何奂雄早见到苏阳上来了,还跟着跑,不知他要干什么,生怕秦暮秋会向他下手,自放慢了一点脚步,小心提防。此时见他一乐,便教训道:“小崽子别搞玩笑!危险哪,离远点!”
苏阳真离远了,跑向一片树林。
夏云在那儿可急了。担心这小子要逃了,飞身一跃,上马即追。
两人都冲入了林内。里面的枝枝杈杈太多,马儿难行。夏云向前一望,已不见了苏阳的影儿。一勒马,气急败坏,道:“你个兔子的,你个兔子的!我一定会追!追追追……”
冷不防上面咔嚓一响,倒下来一大片树枝。
夏云抬头呆望,心里喜道:“原来他在上面!”千里飞云驹机灵地一蹿,才避开了枝条。
苏阳真在上面,道:“麻烦,麻烦!”也没说怎么麻烦,已跳下地来。自顾着扛起了落下的大枝,往外又跑。夏云弄不懂他要搞的鬼,跟着看去。
三个人在那儿跑着跑着,见到苏阳又回来了,都爱看着。因他扛着大树枝,来势不小——大枝上有小枝,枝繁叶茂,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宛如扛着一面大军旗,有统领千军之能事,三个人也要听他的。
他也不客气,由着三人绕圈跑,自往圈子的中心去了。
何奂雄才觉得不对劲了,道:“小崽子别糊闹,快走,快走!”苏阳道:“不,我有要事。”在当中站住了,将大树枝往地上一插。何奂雄不禁问道:“要干什么?”
苏阳将手一扬,抓着个红肚兜道:“我刚才撒了泡尿,瞧着一股清流出我身,可惜白白往下流,顺便冲了一块擦面巾,想给人擦把脸。”何奂雄忙道:“这个我不要擦!”苏阳道:“你不要擦,后面的那位可想了——跑得一脸的汗,有一块面巾擦擦,多好!”何奂雄便嘿嘿地笑。苏阳又道:“你这拿大锤的好大汉子,还不快来!我这‘大树’底下好乘凉,来坐着歇会儿,擦一把脸儿,再跑不迟。”便向人家招手。
巨汉跑圈累得慌,歇会儿也不赖,可他心里不愿意,还火了,骂道:“你这小兔子!不学好,想给我擦尿!”苏阳也不乐意了,忙道:我不给你擦尿,我是想往你的脸上擦尿!”巨汉道:“对。”想来正是如此。苏阳道:“满意了?”巨汉呸地吐来了口水。
苏阳躲得快,一弯腰,顺势捡了块小石头,道:“你这大汉子,也不学好!”扔他的嘴——一甩手,可有劲了。小石头梨一般大,嗖地,就要入口。
巨汉不在乎,张大了嘴,以为能咬上一口。他后面的秦暮秋深感不妙,举剑相迎,在巨汉的嘴边一顶——当,石头飞偏了。爆出了些碎片儿,撞得巨汉牙疼。他才知道厉害。
何奂雄看出来了,这是由弹通指功演化而来的手法,精微不差分毫,才有此威力,他倒没学过这门本事,小看了人家,即道:“哎呀好!小崽子会扔石头,接着玩,接着玩!”侧步回身,绕过巨汉,迎着秦暮秋便干上了——两人接着斗剑——一时不相上下。
苏阳没砸着人,也似不服气,道:“请你吃个‘大梨’。”捡了块大点的石头,嗖——又扔了上去。
巨汉这回闭嘴了。他牙疼,还用手捂着,想那吃东西都是从嘴里面进的,他捂着嘴便算客气了——不吃。做梦也料不到,苏阳是异想天开的人,扔的‘大梨’径奔了他的耳朵,还在嘀咕:“喂个方便的。”嘭一声,梨进地方了。
巨汉感到一边的天都砸了——响。听着都晕,一阵摇晃。其实也就他听着了大动静,因那‘大梨’落他耳里了。不由大叫:“好响啊——”苏阳道:“好香啊?我还没喂你的鼻子呢!”又捡了块石头。
巨汉道:“不要了!”忙捂鼻子,又想这小兔子狡猾,耳朵还得护住。两个手全用上了,大锤都丢了。只觉得脑门子上啪地一声。响是不响了,还晕。怒道:“小兔子到底要砸哪儿?”
苏阳道:“你说,要砸哪儿,我帮你砸哪儿。”竟要跟他商量着。巨汉突然醒悟,一跨步冲上去了,道:“我也要砸你!”苏阳道:“你忘了带大锤了。”自己可没忘了家伙,扛起了大树枝就跑。
巨汉火冒三丈,道:“我再也不听你了!”不用大锤,要用大拳头,嚷嚷着便追。
两人一前一后,奔过了一片草地。苏阳逃不快——大树枝在头顶上迎风招展,拖累了他。急冲巨汉叫道:“你追,你追,我让你追!”巨汉眼看着要追上了,闻此一言,又止住了。他很争气,真的不听苏阳了——苏阳让他追,他偏不追。
苏阳回头一瞧,真不赖,也停下来,喘口气。但是还有点不满意,见巨汉还在挥舞拳头,便道:“你别生气,你千万不要气得砸自己的头!”巨汉二话没说,咚一拳,砸自己脑门上了。东摇摇、西晃晃地要跟苏阳斗气——苏阳不是不要他砸嘛,瞧他听不听。
苏阳不忍心似地大叫:“不要再打了!”巨汉才道:“我听你个鸟!”咚——冲着自己的脑袋又是一拳。嗵——坐地上了。
苏阳可跳高了,接着叫:“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巨汉道:“你说这么多干什么!”已知道疼了,但是怒不可扼,岂能听命,咚、咚、咚——又给了自己三拳。仰面倒地。
夏云离他们不远,早坐在马背上咯咯咯地笑坏了,拍手蹬脚,不亦乐乎。想苏阳前面的一些手段,不是女孩儿玩的,眼下的伎俩倒是可取,可惜自己没得试了。
但见苏阳连着道:“不要再打了……”巨汉仍然不依,狠揍自己。远处的秦暮秋跟人家斗着剑,也发觉了这儿的状况,急坏了,冲巨汉叫道:“不要听那小子的!”巨汉已揍得自己鼻青脸肿,痛苦不已,躺在地上,哭丧着声音道:“我没听啊!我没听啊……”边说边砸脑袋。
何奂雄哈哈大笑。秦暮秋万般无奈,急道:“算了,你听人家的吧!”
巨汉道:“噢。”只听得苏阳又叫了一声:“不要再打了!”他喜出望外,急忙住手,如蒙大赦。
第十章 可相见
苏阳容他歇歇。夏云道:“真笨,叫他接着打呀!”苏阳道:“唉,没趣味了。现在我可以叫他学狗爬,或者叫他割脑袋玩。”夏云道:“好主意!”苏阳道:“也没趣。不能这么欺负人啊,猫耍耗子还得放着那东西跑一段呢,我总得让他先高兴高兴。”
巨汉听了,从地上爬起来,气鼓鼓地叫道:“你没有好心肠啊!”苏阳道:“有啊,我让你接着追我、砸我啊。快快快!”
巨汉道:“呀,真好!”真又追了。苏阳扛了大树枝又跑。
夏云赶着看,恨得差点在马上跺一脚,道:“姓苏的,这回你可要笨死了——明明自己小的像只老鼠,还当自己是大猫呢!怎么不看看,后面的‘大猫’比大老虎还大呢!”苏阳挺高兴,道:“我倒没想着,是老鼠耍大猫了!好戏,好戏!巨汉在后面,听到苏阳说话,就怕苏阳会耍嘴皮子害他,急要将其砸死一般,追得可疯了——宽阔的矮木丛都被他三脚跨过。
两人渐渐地近了。苏阳明摆着逃不了,将大树枝往身后捅。巨汉高举着拳头,本要砸人,因这人讨厌,不料这树枝也讨厌——枝枝杈杈的都上来了,挠他的鼻孔子、眼窝子。气得巨汉呀呀地叫,大拳头止不住地往树枝上砸,边砸边追,两胳膊舞得像车轮。但见眼前枝叶乱飞,如秋风狂扫,遮天蔽日,巨汉也不歇歇。即刻,他一片金光都不见,两脚只顾往下陷——掉进了一个大石坑。
夏云才又一喜,搞清楚了苏阳早有此计——扛了大树枝,就是为了遮人眼目。
苏阳趁热打铁,看着大树枝盖住了巨汉,伸手往里面摸。
巨汉痛得哇哇叫,将大树枝一掀,露出了一个脑袋、两条胳膊。摸自己的胡子,已被苏阳抓掉了一把,便道:“怎么搞的?”苏阳亦道:“怎么搞的?”——在那把胡子里没找到针。巨汉道:“原来你也不知道,这儿有个坑?”苏阳才道:“知道,知道,我一番好意,领你来的。”上去一俯身,又要抓他的胡子。巨汉道:“呀!”出手就砸苏阳的脑袋,呼一拳头,都大过了人头。
苏阳一闪身,往他的后边绕。巨汉也在坑里转身。苏阳真没奈何,接着绕。巨汉跟着转,舞着拳头,不让人家从后面下手。这回巨汉在坑里转小圈了,苏阳在外面转大圈。
何奂雄看见了,喊过话来:“小崽子吃亏了,很累啊!”苏阳道:“不累。”
何奂雄不便多言,自顾对付秦暮秋,手一挥,剑上中路。秦暮秋是剑中高手,依样画胡芦,反而更巧。惹得何奂雄心烦气躁,觉得秦暮秋功力虽深,却不及自己的大半,还不能拿下,实在窝火。猛将手中剑一丢,啊地一叫,哈哈大笑。
看来何奂雄已明白了,自己不善剑术,一剑在手,遇上此道高手,反如受缚,如此解脱,何等快意。即道:“姓秦的,再尝尝我的脉气弹音,如何!”
秦暮秋闻之收剑。何奂雄道:“怕什么!你再来刺我,用半把剑能保住你的手骨,我就叫你爹!”秦暮秋道:“好,你上来。”摆了个冲剑势。”似待何奂雄再一跨步,他便拼了。
何奂雄乐极。忽又心头一紧,脑袋在这时候显灵——感到自己能杀秦暮秋了,不仅能弹开他的手骨,还能弹开他的头骨,反而不对劲了……
原来,何奂雄早认定了,嵩山派掌门江正山绝非善类,而且鬼计多端,不敢对其轻信,也从不相信这人会跟朝廷作对,不慕官职,只认为他是嫌那中路监察御史的官秩不过七品,才无意为之,定有野心未露,一旦在朝廷中谋得合适的位置,自会大逞追名逐利之能事。想如今若将这秦暮秋一杀,其御史中丞之位可是肥缺,江正山只要跟朝中高官有所勾结,定能取下此位。自量岂能助奸。
而更令何奂雄担心的是,可能这些都已在江正山的谋划之中,江正山得逞,正可借为前任御史中丞报仇之名,纠集起无数甘心为奴的走狗高手,前来围杀……
一时思来想去,何奂雄实难举步,干脆倒背了双手,不知该将秦暮秋如何处置。秦幕秋则似有了惧意,不敢刺剑,单摆着个架势,僵在原地,陪何奂雄一起呆着。
苏阳转着圈圈,也不跑了,先是止住。不过他仍然忙得很——看着巨汉在坑里没止住,转过身了,便在人家的背后搬石头。
那块石头真大,他还搬不动了,只能往前推。巨汉转了一圈,看见了,道:“你又要干什么?”好像两人转着挺好的,没必要停下来。苏阳道:“不要再转了。”巨汉不听,接着转——有惯性。
苏阳真帮人家,将巨石往坑里推。巨汉刚好背对着,咕噜——石头落坑里了。正卡住了巨汉的后腰。他嗨地一叫,转不动了,气道:“你又使坏!”两手使劲地往后拍,担心遭了暗手。
苏阳道:“别乱动,让我拔几根胡子瞧瞧。”巨汉道:“滚开!”要往上爬,也被卡死了。苏阳道:“好大的火气。正好,我撒泡尿帮你冲冲。”绕到巨汉前面了,往高石上一跳,上去就掏家伙。
巨汉见了很惊讶,道:“嘿,真要尿我!”苏阳道:“心想久矣!”巨汉哈哈大笑,自作聪明道:“这回你别吓我了,我知道,你刚才已经尿过一次了!难道还有?”
苏阳道:“刚才没尿呢。”巨汉道:“骗人!没尿,你怎么冲了一块‘擦面巾’?”
苏阳道:“唉,这事我也没办法!刚才在下奔入林内,改为在上,正要撒泡尿,冲一块‘擦面巾’来使使,不料下面又来了个小女子,使我多有不便,也就不便了。所以并没有冲‘擦面巾’。怕你生气,才说了个谎,好让你欢喜,高高兴兴地跟我玩呢!”
巨汉气坏了,道:“啊,我不高兴!”苏阳道:“怪我骗你是不是?”巨汉道:“是啊!”苏阳道:“这回你放心,我不骗你了。”自觉已万事具备,又说了声:“嘘——”尿出来了。
巨汉道:“呀,真的!”吃了一口,不好,赶紧闭嘴。心里怒道:“小兔子不懂——小女子在你下面不方便,老子在你下面,倒方便!”无法言表,满脸都热乎了。
苏阳道:“你闭嘴便好,我这尿可不是让你吃的,好有妙用!”就冲他的胡子。巨汉不忍面对,要转身。左转不行,右转也不行。上蹿下蹲,都卡得紧。急得他再次舞拳,向苏阳示威。打不着人,他的胳膊再长,也比不上那尿冲得远。苏阳还高高在上,嘿嘿直笑。
巨汉难受,但觉苏阳吞了海了,尿量无穷。苏阳心知数量,细瞧巨汉的胡子,都冲洗了,偏不显白,想来巨汉还是年轻,大失所望。再看其脸上的乌针,倒已被冲掉了一些黑墨,露出了银光,便道:“你还不满意吗?”巨汉道:“呸!”苏阳道:“看来我误会了,你实在心中暗喜。”巨汉道:“啊——”暴怒不已,不小心又吃了一口尿。
苏阳道:“浪费,浪费!我还要将你的针冲得闪闪亮亮,送给丫头穿针引线,缝几条裤子,你不要再吃了!”巨汉真又闭嘴。苏阳道:“我快要坚持不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不用再说了,快点……快点……用针扎我!”说着苏阳使出了吃奶的尿。
巨汉可算是被提醒了,心道:“好个主意,我怎么忘了!”赶紧往脸上拔针。一抓几十根,抬手便甩。要将那小*,扎成大刺猬。
即见飞针成圈而来,苏阳早将那红肚兜准备好了。撒开了往下一兜,尽收飞针入内。说道:“多谢!”也不尿了,收好了身上的裤子,还记挂着包裹内的裤子,转身便走。巨汉满不服气,大声嚷嚷:“再来!再来……”苏阳头也不回,径冲夏云而去。
夏云坐在马上,看得入神。此儿女不同处,不可分短长。但英雄有下流,巾帼费思量,得容她痴想一阵子才行。不料苏阳急得很,奔过来了,手举着肚兜包,道:“给你!”
夏云如梦初醒,一捂鼻子、一扭脖子,道:“不要!”巧了,无意间惊见来客。赶紧大叫:“何叔叔背后有人!”
何奂雄还背着手。以他的一身武功,对于身后偷袭的手段倒已无惧,只怪多了个对手,打起来麻烦。此时并未听得动静,心知来者尚远,打算先向面前的秦暮秋下手了,以免到时候寡不敌众。却又冷不丁地听到风声突异,才知对手已随风而至,其隐声之妙,真如鬼魅相仿,这会儿来者为下杀手,才露了声迹。
何奂雄悔不该过于自信,急转身形。眼见得身后竟有两位,指利剑凛凛若冰,令人寒气透顶,自己已身近两剑之锋。欲由两旁闪移,惊觉来者分路夹杀,自己不闪犹可,一闪反而致命,心道:“算了,老子用身上的两个窟窿,换你们两条命!”任由双剑刺向左肩右腹,自用两手运劲,直冲上去——脉指掏心。
但是后面又有动静了,何奂雄立马想到秦暮秋早已蓄势待发,迟迟未发,原来是在等两个家伙,自己定当命丧他手,眼前的两条命,该换自己的一条命了,“了光,了光!”
一瞬间,何奂雄豪气上涌,两手指力已达敌胸,各运三指内扣。但觉对手各有硬器护胸,即发神威,由脉指弹音震元。当啷声响,虽未淋血掏心,也已让他们没了活力——倒地不起。
如此一拼,何奂雄身上该有三个窟窿,却一个也没找到。
原来,在何奂雄杀敌的瞬间,已有一剑、一锤由其身后左右冲来,力挡了两剑,且挡中带攻,令对手亦避让有危,才靠护器硬顶了何奂雄,撞了死路。而助何奂雄的一把剑,正是秦暮秋所使用的断剑。
秦暮秋已走到了何奂雄的前面。又从后边来了个人,是个老者——中等的个子,须发却长,直拖到脚,雪白雪白的,把他的整个身子都裹在了里面,似毛毛的一个长桶,被风吹着,略有飘摇,面目亦难寻见。
何奂雄真想不出,他是从哪里来的——后面地面开阔,无法隐身,刚才没有不见之理,转眼间自己转身迎敌,他随后便至,大有天降地冒之能,岂不异乎!又见老者提着个好大的锤,正是巨汉所丢下的那个,锤下竟有一大块的滑片,被弄开了,露着一个大洞。何奂雄方知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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