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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清风路-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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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何奂雄出现在屋顶上面。他从前面将苏阳截住了,张开了双臂。苏阳没敢冲到他的近前,即时止作,忙往左闯。何奂雄左向捣拿。苏阳急跳向右。何奂雄转得更快,一闪即近。苏阳还不知何去何从,夏圣平举着椽子可打来了。
苏阳真顾不到后面,屁股上啪地挨了一下,人都被打飞了。正好何奂雄往左拿,他往右飞,竟没给抓住。但他的身体都被打横了,嘭地摔在屋顶上,也似夏云,砸开了一个窟窿,一通狗爬,才没掉下去。蹲在那儿,捧紧了手上的书,道:“好险!”
夏圣平才出了一口气,要拧他的嘴,想他的嘴善于自骂,也饶过了。
泰山派的叶汉童手指抠入石缝,夹得好紧,拔出来时,何奂雄已经上屋了。他随后追上,还要较量一番。猛地记起了逸阳真功的厉害,不禁胆寒。没想到眼前有怪事——苏阳都挨打了。叶汉童大喜过望,瞧着苏阳的狼狈相大叫:“看哪,逸阳真功是假的!”
何奂雄闻声回头,见这狗孙子来得讨厌,抬脚便踢。叶汉童不叫了,刚领教过人家的腿上功夫,尚未忘却,先行蹦开,跳得好远。何奂雄踢不着他了,忽见江正山也要来凑热闹,正到前面。
何奂雄早想踢江正山了,可惜没机会。此番突然有幸,惹得何奂雄心头登痒,急不可待,速将前脚拧力斜劈,不顾自伤筋骨之危,使迅力猛出一脚,向江正山狂扫。
这一脚实在太快了,又出人意料之外。江正山都似变傻了,瞪着眼睛,将手一背,露出了一派掌门的威仪,既不躲也不闪,只顾前行,仿佛在以掌门的身份,抬高他身为师弟的地位,欲严加训斥师兄何奂雄的无礼之举。
何奂雄却认出了这是解步神功中的影行后诀,看似前行,实则后退,跑得可快。更奋力追去,两脚都劈直了。
江正山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腰身上中了半个脚掌,闷哼了一声,朝下便栽,脸面扫地,咕噜噜地在屋面上滚开了。他那练功走火、武功大失的样子,*出来了。
叶汉童再次大喜过望,瞧着江正山的狼狈相大叫:“看哪,玄旻功法也是假的!”说着斜望何奂雄,怕他再来踢自己。还好眼前没脚,叶汉童也学聪明了,不想再去啃那硬骨头,有心要先擒个江正山,在董锷面前露一把脸。
此事换了杨凌、刘鹤洲不会干,换了赵史明也要掂量掂量,担心江正山做假。叶汉童有勇无谋,平时自己坏事做多了,才会想到别人也能使坏,略显聪明,此刻打得头昏脑热,还当自己机灵呢,瞅着江正山咕噜到屋角边了,担心他掉下去,倒不好拿了,救命般飞赶,眨眼间到了那里,大手耙子一样,抓向了江正山的后背。
江正山的身体瞬间立起,还真被叶汉童拿住了。叶汉童即扣得他不能动弹,施了封穴的狠手。恼着江正山身高,将自己矮在下面,干脆一抬臂,将其横举过了头顶,冲下面大嚷:“看我把他撕了!”
董锷在下面急呼:“不要伤了他,我要活的!”叶汉童听糊涂了,当自己抓错了——拿住了夏云。想那董锷也是好色之徒,自要她活着。抬头分辨,哪里有误,上面明明是个男人。董锷仍在呼喊:“不要伤了他!”更是急切。叶汉童更是纳闷了,糊乱琢磨。忽然想到,夏云能化男装,若改成了江正山的装容,自己没看出来,被董锷识破了,也有可能,要不,怎么会被一脚踢翻了呢……越想越觉得有理,一只手举着人,另一只手就在下面摸开了。
江正山在上面还能说话。本来有着嵩山派掌门的架子,不做惊声乱叫,到此地步,才不禁怒喝:“姓叶的,想不到你也有此雅兴……”叶汉童赶紧封住他的声穴,使他勉开尊口。已对他的身份确认无疑,*毛骨悚然,手中仿佛抓了一只刺猬般一扔,大为没趣,也不便再撕了他。
董锷在上屋顶了,顺着梯子往上爬,由华山派的刘鹤洲护着。
衡山派的赵史明被秦暮秋、雄天塔围攻,撑不下去了,急往屋顶上逃。他能踩着墙眼往上跳,秦暮秋也能,跟着便追。
雄天塔要追,可没这能耐,赶紧找梯子爬。董锷刚从那梯子上去,他也想上去。
刘鹤洲还在梯子上,见雄天塔上来了。坏得很,等着踩他的脑袋。不料雄天塔身子沉,先踩断了梯子,掉下去了。刘鹤洲嘿嘿一乐,没笑完,紧抓住了屋檐,脚下也空了。
赵史明还在笑,他很高兴,雄天塔上不来。
恒山派的杨凌也逃上了屋顶,是被柳义、邢千老者追上来的。
如此一来,除了雄天塔还在下面,众人爬梯子的爬梯子、踩墙眼的踩墙眼,蹿蹦跳跃,各展其能,都上屋顶了。
但见赵史明穿着一条短裤,最最了不得,展开了大屠刀功,杀向了秦暮秋。小人小刀,已显屠龙之威,比起光膀子的杀牛大汉还凶。秦暮秋才接了两招,剑都寻不到架力,手上已被刀尖拉开了口子。所幸杨凌的手上也受了一剑,赵史明过去相助。秦暮秋亦上,与邢千老者、柳义同战赵杨两大掌门。
江正山被封了穴道后,不能再动。叶汉童将他扔在屋顶,由着董锷处置,自又去找何奂雄比较。
刘鹤洲露着奸相,跟在叶汉童后面,打算两对一。不料夏圣平挺身应战,终于跟何奂雄站到了一起,让他们成了两对两。
刘鹤洲很不高兴,愤然前冲,直扑夏圣平,显示着英勇,为的是寻个弱手。夏圣平屏住呼吸,出箭步,两臂如弓,好一式开山大掌,防着华山派的推云手法。刘鹤洲真来此套,两手似妖人起舞,运足了杀劲。
何奂雄在边上都能感到那燎人的气浪,心知夏圣平极难力敌,急使一掌帮他撑顶,正支上了刘鹤洲的一臂,抓着便扔,管他有什么邪劲。夏圣平接住了一手,也使出了排山倒海之势。
刘鹤洲果然英勇,以一敌二。可惜非其本意,惊得他都一张嘴。推云手法正被强力倒转,有气浪封喉,刘鹤洲自己也不能幸免,一个倒翻,跌至叶汉童面前,被其扶住,连个谢字也说不出口了。
叶汉童道:“不要鲁莽,咱分两边一起上。”因吃过苦头,都比奸滑的刘鹤洲显得聪明了。刘鹤洲连连点头,还是要挑夏圣平的一面。叶汉童前行三步,谨防着何奂雄的脚上功夫,小心出手。见他没踢,挥拳便砸。何奂雄用手一架,挡得有劲。刘鹤洲趁机直上。
夏圣平仍以开山大掌迎战推云手法,却没了助手,自将两掌与刘鹤洲双臂相接,往外旋力。竟难开启,奋力死拼,仍不禁后退,靠到了何奂雄的背上。刘鹤洲担心何奂雄再次相助,才住手退却——因叶汉童也已被其推远了。
其实叶汉童未及使劲,才退了数步。即时又进,挥手出拳,已含八成通天倚力。何奂雄接着一架,用力推去,大展夤息之功。叶汉童居然纹丝未动,仗着神力,又挥一拳。何奂雄照接。叶汉童左右开弓,摆双拳连击。
何奂雄接连招架,不仅无法外推,已感双膀隐痛,方知其通天倚力极难估量。但观其下盘,却非侧马,不分前后,极易攻入,只须飞起一脚,管叫他跌个四仰八叉。可惜何奂雄方才踢了江正山一脚,是追着解步神功出的劲,运力之速,已非筋骨所能承受,致使双腿由膝到踝,骨裂筋崩,已难再动。
这事说来都有点荒唐,按理不该。然而解步神功天下奇绝,一经施展惊鬼悸神,何奂雄飞脚踢上,用力何等迅疾,也不难想像。
至此,何奂雄深有悔意,想那江正山藏奸不露,又暗害了自己,此事定然是他故意诱使。
叶汉童不解此意,当自己攻得紧,何奂雄只顾招架之功,才无还击之力,更是狂打。何奂雄已是大汗淋漓。叶汉童心中暗喜。
刘鹤洲又从反面扑击夏圣平。夏圣平紧靠着何奂雄的后背,有了后力的支撑,才将刘鹤洲的双手架住,自将开山大掌施得疯极,呼呼打去。刘鹤洲再不后退,也无须却步,单袖轻舞,一臂力推,逼得夏圣平左右封拦,他自挺立昂首,仰着小红脸,潇洒起来。
夏圣平看得可恶,怒发一掌。刘鹤洲袍袖一挥,已是掌掌接力,推云手法远胜开山之势,滚滚而来。夏圣平大力前顶,使来掌离身半臂之距,免能维持。自觉身临狂涛之下,被巨浪死死地压住,暗幸有老友何奂雄相靠,才未跌倒;哪知何奂雄的双脚已撑不了多大劲了,他在叶汉童通天倚力的狂攻之下,本来也是要被打飞了,紧靠着夏圣平的后背,才保持了一点雄威。其实这一对老友,背打背的,靠的已是敌方从前后对攻而来的劲力。
第十三章 迷人眼
夏圣平受够了推云气浪,血脉已沉浮不定。忽而躁狂,强行疯拼,又被刘鹤洲死死封住,夏圣平的鼻子先就出血了。随之,他双耳一热,大股的血液也从耳内鼓了出来。叶汉童见了,更是得意,但愿刘鹤洲先将夏圣平打倒,再从背后拍何奂雄一掌,便将万事大吉。
恒山派掌门杨凌本来会使一手蛇魔剑术,但苦陷于邢千老者、柳义的围攻,无力施展,逃上了屋顶,才得了赵史明的相助,眼见得围攻者偶去其一,杨凌凝神聚力,挥剑横舞。
其时正值邢千被赵史明引开,与秦暮秋合斗此辈,忽闻风剑如断弦之音不绝于耳,邢千已识得此术。侧目一观,只见柳义的一条手臂已呈雪花四散,邢千回身一掌,切向杨凌左耳。自己的长须白发便有数缕飘空——先被削了——脖子上剑风隐隐,方知杨凌已能切掉自己的脑袋了,只是为了自护其耳,才没有下手。柳义也因手巧,唯有一袖被毁。不料赵史明的大屠刀功又将邢千引开了,杨凌重施蛇魔。柳义使剑的手臂上即见血花四散。邢千回护,更是险象百出。
夏云见到父亲不行了,不顾一切地冲去,拔剑飞刺刘鹤洲的后背。
她的剑法虽能对付市井凶顽无数,这回要刺的却是一派掌门,是在百万军中都能纵横来去的人物——真似投火之蛾。
夏圣平先见了,急呼女儿:“快跑……”声音含糊,血从口出,又被气浪封喉,再也说不出来了。刘鹤洲早听得动静,用鼻子一闻都能知道是谁,将一手后摆,不打不拿,单用袍袖将夏云连剑带人地一裹,往一边送去——还使了巧劲,运力极柔,怕伤了她。
夏云的身子就似一片大树叶子,刮哪儿,飘哪儿了。眼见得前面是一个小男人,光溜溜的,露着大半身的瘦肉,她还得扑去。
不用说,这小男人正是着短裤的赵史明。他看到刘鹤洲将这般娇艳艳、水滴滴的大美女子送来了,咧开了嘴,喜得心都要飞了,真谢那刘兄知他所好也,忍不住地张开了小胳膊,急待接迎。
忽听到董锷又在大呼:“不要伤了她!”赵史*道:“我哪是伤她的,我是喜欢得先沾个手!”猛然醒悟董锷亦是同道中人,方知其话中之意,真恨那刘兄要害死他了,要他在老虎嘴边吃肥羊,也不看看谁的嘴大,忙着让步,放夏云过去,顺手一推,将她往董锷身边送了。
这个马屁精,又在心里道:“我宁愿吃他吐出来的,也不能先尝了。”自咽口水,冷不丁地见到夏云手中一道寒光,直射董锷。
赵史明一激灵,才知是个大糟糕,头皮都要急炸了。
董锷只在看着夏云长像可人,见其越临越近,其美色远观悦目,近来更是绝丽无双,还夹带着一股巾帼少有的英武之气,做指剑杀奔之势,真当她天下奇尤之物,不知此生何幸竟能一近芳泽也!夏云可得了机会。
她先受刘鹤洲袍袖一摆,暗劲汹涌,才失了自控,此时该暗劲已无余威,只由赵史明一掌之推,飞奔董锷,手脚自能运用,速将剑指向董锷前胸。但见其花里胡哨的一身锦衣,在胸前裹得好厚,不知内里是否暗戴护甲,想自己使的又是一把软剑,该找个易扎之处,略将上挑,便对准了董锷的咽喉。
董锷的下巴奇大,拖了一个更大的圆肉球,盖在咽喉上面,都是肥油所聚,包着的一层粗皮也油亮亮的,长着猪一般的毛。夏云也顾不得恶心了,有心扎破此物,忽又想到将其挟制,才能令四岳派掌门束手,即横剑腾身,闪至董锷身侧,将剑往其脖子上一架。发觉那地方肥厚无比,轻轻一拉剑把,想放他些油水,也好让他知个痛处,晓得厉害,听从使唤。没料到割到硬物了,蹭得剑响。夏云想那大肥脖子里面还藏着护甲,倒是真奇了,定睛一看,那脖子无伤,自己的剑倒是没身了,犹如被此脖子齐刷刷地割去。
这才是岂有此理。夏云正不信呢,感到怀内有了什么物件。一低头,看到一张皮骨脸,正仰起在那儿呢。又是那赵史明,竟被他赶上来了,用小刀削了软剑。
他的小刀不是削铁如泥,软剑至柔,他削了薄弱的底部,才能凑效。夏云若一剑刺喉,赵史明也来不及削,唯有收尸的份。可惜夏云多想了一点主意出来,倒是亏了。
赵史明还在庆幸化险为夷,没有多余的心思,夏云急往后跳。秦暮秋赶至,几个男人又斗在一处。
夏云丢了废剑,身上还藏着一把乌钢短匕,抽出来握在手中。明白了那四派掌门都不是好惹的,还要找那董锷。才走了几步,飞来一道寒光,把她的匕首挑飞了,她都没看清是谁干的,还要去捡。一股掌风,又将她逼退了回去。她只得往一边绕,陡感腹部一凉,衣服已被划了道口子。所幸没伤肌肤。
苏阳就坐在后边道:“你安份点吧,咱已经被围住了。”夏云还不信,又往另一边跑。腿部一凉,才将她吓住。苏阳哈哈哈地笑道:“下一刀,人家要割你的屁股了!”夏云急往后撤,站到了苏阳一处。看来唯有此处,才是自己人守住的地方,四岳派的威力已遍布四周了。
董锷站在打斗的外围,刚被夏云搞得又喜又惊,还挺生气,想踢下面的江正山一脚,又忍住了。走到秦暮秋的斜对面,指着他怒道:“你这个垫底的龟,还想把我掀翻了,能成吗?吊个王八胆,敢杀我派出去的人!爷派往武当山的人多着呢,没让你杀干净了……”
这话一说,能表明他们在此地的埋伏,是自己得了内报,并非与江正山勾结所致。何奂雄听了,极为不信,不知董锷要江正山假做清白,有何阴谋未露。秦暮秋可信了,想来也是如此,懊悔自己太不小心。于此不敢再看董锷,只能竭力奋战。
四岳派掌门在下面大势不好,上了屋顶可厉害了。邢千老者又急又气,恨何奂雄不该跳上屋顶,更不该把江正山踢翻了,想来可是糟透了——江正山被人家拿下了,雄天塔又在下面上不来,自己一方失去了两个能手。好在他还不知道何奂雄都已踢得骨裂筋崩了,否则就要气死。
泰山派的通天倚力是越打越强,叶汉童还在来劲呢。何奂雄初时挡得膀子隐痛,渐觉那痛楚由两膀渗入到了双胸,分从左右往中间压来,深恐被其内力横贯,上身尽废。想自己的双脚又不能动弹,到时候只剩下一个光头能够转悠,无以力拼,敌方必然大胜。便急要转告苏阳运气之术,管他乐不乐意,先教了他自修真功,以免此功可能与自身俱灭,尽最后之能力;又担心对手先过去将苏阳杀了,思来一法,眼瞧着叶汉童大拳砸落,自不外挡,用手一缠,抖肩肘,收身挺力。
何奂雄就随着叶汉童的拳头拧转身形,脚也动了——完全是被带动的。呼地转向了夏圣平的一侧,望着这一拳好悬,是擦着老友的肩部过去了,直冲刘鹤洲打去。
刘鹤洲对付夏圣平绰绰有余,正打得顺溜。冷不丁地瞅见一大拳头飞来,一看还是叶汉童打来的,怎么也想不通,就道:“你疯了!”本能地推手一拦。
叶汉童呀地一叫,知道打错了,也知道怎么打错了,还要骂呢。居然没骂出来——已着了推云气浪。刘鹤洲才拦了这一拳,胸口即闷,也没话说了——他的内力自然没法跟何奂雄相比,能接通天倚力。
何奂雄趁机一扒,用一条胳膊绞住了两大掌门的手臂,完全是借了巧劲。两人一挣,缠得更紧了,都分不清谁帮谁了。
夏圣平的开山大掌还防着刘某一臂,见那手要拍向何奂雄了,跟上去便压。叶汉童又一拳打出,何奂雄还有一手待发,复使缠手引力,让这一拳就挨上了四只大掌。纵使叶汉童的手上有通天倚力,也差点被顶折了,痛得做哇哇大叫之状——没得声响。
但见六条胳膊尚未分开,何奂雄都顾不得老友被困了,拼力使出缠丝大劲,手似蛇行,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们绕到了一起,另将一手一拉。他们四个人,八条胳膊,即缠成了一团乱麻,难解难分。
何奂雄大叫:“崽子苏阳,逸阳真功还差最后一步,速将脉气……”话才说了一半。刘鹤洲听着不对劲,早挣扎着将一个手掌往上翻,虽未脱离缠绕,但已能发推云气浪,沉肩发力,冲着何奂雄使坏。
何奂雄识得厉害,刚好有一只手挨着那掌,曲指一弹。刘鹤洲的掌心即跟中了雷击似的,痛得火烧火燎,往里一缩,紧握成拳,却扭曲着小红脸怪怪地笑道:“何奂雄,我看你还能说什么!”
何奂雄已经发不了声音,居然也晚了一步,暂被气浪封喉。夏圣平却已能出声了,哈哈大笑,道:“修练逸阳真功的最后一步我也知晓!”何奂雄便谨防着刘鹤洲再冲老友下手。
刘鹤洲一手受击,另一手被死压于下,脸上也笑不出来了。夏圣平接着大叫:“苏阳……”声音又哑了。刘鹤洲的推云手法神出鬼没,只须转腕之便,即能隔空封喉,另一手被死压于下,倒是能避开何奂雄的攻击,灵巧运用。便紧盯着何夏两位,看谁再说话,就封了谁的喉。
董锷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想那苏阳只须再听得一言,即有可能修成*,如何不急。还担心着何夏两位出言指教,顿时大叫:“先将苏阳杀了!”
刘鹤洲、叶汉童可愿意干这事了,偏偏被缠在一处,脱不了身。叶汉童又仗着力大,使足了劲一挣,让八条胳膊各相挤压,拧甘蔗一样,血水直流——血脉都暴了。刘鹤洲直呼:“别使劲了,疼啊!”叶汉童也啊地一叫,却是惊道:“我的声音又响了!”想这推云气浪封喉一时,过一会儿保不住何夏两位不会同时大叫,确实危险。
赵史明听了董锷的呼叫,直往里闯,秦暮秋都挡不住了。邢千老者猛攻侧路,秦邢两位同战赵史明。双掌一剑,实力当在秦、雄之上,可惜配合不巧。赵史明小挑刀尖,巧引斜劈,大有可趁之机,只须杨凌再助上一剑之力,便能杀向苏阳而去。
杨凌展开蛇魔剑术,伤了柳义一臂,犹恨其手巧,没容他切了筋脉,狠得拿剑一推。招似黑风,乃蛇魔扫穴的大式,横剑即能断骨。
柳义使的是嵩山派的蝶燕剑术,一经练成即如蝶燕之灵,可使软剑,削悍敌,隐血无形。夏云亦习此剑术,达到了这般境界。而柳义的功力早在夏云之上,远胜而出,故能以青钢硬剑迎敌,不减精妙奇巧,更添灵异无比。
此刻,柳义面对一派掌门的蛇魔剑术,虽已受挫,沉着依然,立剑分芒。杨凌暗道:“不错,让我切他一截小胳膊,免得被我砍了大骨头,合算。”没想到柳义又将胳膊一伸,要让他连膀子都砍了去。杨凌顿时不解,感到手背上剑风嗖嗖,才知不好,这小子是要以整条的膀子,换自己的半个手掌。算起来这小子是傻了,杨凌也不愿占此便宜,慌忙收剑自护。
柳义出此险招,胸有成竹——先前杨凌为了自护其耳,竟放过了邢千老者的一颗脑袋,早被柳义看在眼内,略加琢磨,断其心迹,分毫不差。
乌钢剑一绞,又往下劈了,柳义的青钢剑跟着往下戳。杨凌是来取人腿的,柳义只要他一个脚掌。杨凌还是不换,纵身一跃,削柳义的脖子。柳义往上一刺,扎他的鼻子,不躲了,满不在乎。吓得杨凌倒往后翻。
这膀子换手掌、大腿换脚掌、脖子换鼻子,没一样不是赚的,杨凌都不干。柳义即反守为攻,但求在其身上取个小件,不顾自己开膛破肚。蝶燕剑术得以大展,青光闪烁,蛇魔惊魂。杨凌舞着剑护头裹脚,脱不了身了,想帮赵史明不能,想杀苏阳更是难成。心道天下人都说他杨凌阴毒,眼前这小子才是阴中之阴,毒中之毒。
夏云又要帮爹爹了,飞来一张瓦片,砸中了她的胸腹。一股强劲,迫她连退数步,跃倒在屋顶之上。她眼冒星光,又见万道金光。分明是真正的太阳已爬上了山岭,照进了天盆谷深深的凹地,她却分不清自己是被砸得冒光了呢,还是真的见光了。
苏阳又高兴地笑出了声来,捧着手上的那本《幽客集》,坐在边上得意地道:“东湖、西湖、南湖、南北湖,都找到了!”随之往屋面上一仰,架起一只臭脚,自在地翻看书页。
夏云改成半趴着了。初时一声没响,突然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接着吐第二口、第三口,方自擦了一把嘴,强行忍住。周身虚弱不堪,勉强能坐直了,睁着两只水汪汪的眼,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苏阳又坐起身道:“相家荡,离南湖也不远,距嘉兴城十余里。”夏云就连骂他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觉得两耳嗡嗡,听他嘀咕:“陆家荡、梅家荡、田北荡,还有你们夏家荡——不是——夏墓荡、连泗荡、北官荡、南官荡、千亩荡、天花荡、和尚荡……我一个一个地买去,不知道钱够不够?”
夏云仍是不理,苏阳自得其乐,坐稳了屁股,低头看书。
下面有一个老和尚,不知从哪儿又找来了一条竹梯子,靠着屋檐,爬上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摞瓦片,看来是要修屋顶的。
杨凌还被柳义缠着,顾不得赵史明。赵史明打得可累了,身上的水都换成了汗,一直光溜溜的好看。这阵儿要歇一歇,往后一跳,避开了秦暮秋的长剑、邢千的双掌,打算先擦擦上头的汗。但他没个衣袖,穿着那短裤掀不起来,只能用小手往脸上抹,颇费周折。
邢千老者可算得了空儿,看看别处的战况如何。正瞅见上来个老和尚,仿佛认识,先就打了个招呼:“可是少林派掌门慈目大师?”此言一出,即令众人心头一震。
但见来者已是老态龙钟,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邢千一边,将皱巴巴的嘴皮子微微一张,先略显惊讶之色,才道:“少林早就没有派了,只有一个寺。老衲倒是慈目和尚,不是什么大师。不知这位施主可是旧交?”邢千老者忙一拱手,道:“在下曾在大师脚前捉过蚂蚁,使大师免杀数万生灵,才换回了大师的一颗灵丹宝药,保住了一只因杀人而受伤的右掌。”
慈目和尚听了,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人叫小千儿,我还想过收他做徒弟呢,偏偏他死活都不肯剃头,还将头发留得好长。不过也没你这么长的。而且他也不留胡子,以青丝盖顶。你通体雪白,怎么冒充于他?”说完了摇头。
邢千老者跟着摇头,道:“岁月逝去,韶光不在。须发可以留长,青丝岂能常盖?以大师的颌下之须,都不复当年的色泽了,小千儿区区凡俗,又怎逃老化之态?”慈目和尚闻之一愣,道:“原来小千儿也会变老?”邢千道:“万物没有不同。”
慈目和尚道:“对,我管你是不是小千儿呢!”开始修屋顶。邢千老者便问:“大师管屋顶作甚?”慈目和尚干着活儿道:“老衲带了少林弟子在此抄写经文,看到屋顶漏了,担心上面的人掉下来,一念慈悲,来此救生也!”
邢千老者大为惊喜,想这慈目和尚当年就有点痴呆,如今老来更甚,好在他生性慈悲,依然未改,到时候自己一方的人打输了,求他相救,他当不会不理。慈目和尚自顾铺瓦,没有注意到邢千的神色。
慈目当年确为少林派掌门,后来帮派解散,他在天盆谷隐居,不露形迹。前不久,少林寺的一个长老欲寻个安静处抄写经文,领弟子至此书经堂,才发现了他,将事托付了他。其时少林寺的人认得他的都不多了,江湖上的慈目更如烟消云散,而长老年迈、邢千老者寿比南山,才有所识,众位小辈自然无以知晓。
此刻,赵史明又跟秦暮秋战到了一处。大屠刀功招招削人,秦幕秋步步惊魂,邢千老者顾不得说长道短了,挺身相助。
稍时,竹梯上又爬来了一个人。不是和尚了,是个道士——修灵道人。
他真个前来嵩山一游。骑了一头长脚快驴,不分昼夜地赶来。靠着初升的太阳,他远远地看到了邢千一伙的背影,跟上山来。所幸围山的人马不屑于挡他这个上山的老道,他才摸到了这里。
很快,修灵道人在屋面上露了头。攀着竹梯往上一瞧——五彩缤纷、眼花缭乱。面前好大的热闹:有打架的;有修屋顶的;有坐在上面看戏似的;有认真读书准备考状元似的;有四个人将八条胳膊缠在一起,龇牙咧嘴的;有站在上面指手划脚的。这一伙人中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矮、有胖瘦,有和尚,就是没道士。刚好,修灵道人来补上了。他乐呵呵地往上走了,冲着夏云去的。
夏云吐了几口血,坐在那里调息运气,总算好了些。见到修灵道人来了,很吃惊,将缠在腰间的束龙绳一把捂住。修灵道人见着不妙,还是陪着笑脸,道:“施主说过,我往嵩山一游,包将束龙绳归还,我可算来了!”说着将手伸上,有索取之意。
夏云装着没看见,坐在那里转眼珠子,也不瞅前面的人。修灵还道:“难道你忘了?”夏云紧绷着的脸霎时便有了喜色,道:“唉,我倒真想不起来了!不如你问问我何叔叔去。他要说我讲过此话,定将绳子还你!”修灵道人可开心了,道:“这事容易!”往何奂雄那边走。
何奂雄还在拧劲扣力,不使那几条胳膊脱离缠绕,一边已运功排解了封喉气浪,只待与夏圣平同时出声,令刘鹤洲一掌难封两嘴。急用眼神示意。夏圣平亦已心知肚明,但因内力太逊,又连挨了两掌,一时难解封喉之症,微微摇头。
修灵道人过来好言相问:“何先生,你给我讲讲,那天你侄女说了,我往嵩山一游,她包将绳子还我,可有此事?”何奂雄还不便开口。修灵道人左看右看,道:“何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说话,点点头也行,你一点头,就当我说对了。”
夏云忙道:“不行,点头可不行,一定得他说上两句才行!”修灵道人一脸的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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