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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允许我悄悄爱你--熊胆蝶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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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是那对新化的双胞胎。这是哥哥耿罄,这是弟弟耿聪。待会,你带他们去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林馨仔细看了看耿家兄弟,一时找不出兄弟俩的区别在哪里。

  “你们两个拿行李跟我上楼吧。”林馨带兄弟俩去他们卧室。楼梯的墙上挂满了针灸穴位图、草药图谱。上到三楼,林馨带他们进了北侧最里的一间房。里面摆着两张米的单人床,靠窗两张桌子。窗外就是花溪,远处是群山绵延。

  放下行李后,稍微休息了会。林馨就带兄弟俩参观一笑堂。兄弟俩这才发现这里的摆设、格局和古色古香的风格让他们有似曾来过的感觉。家具全是木质仿古的,有红木、楠木和梨木。墙上挂满了书画。当中挂着一幅药师佛的线描法像,着了淡淡的天青色,庄严、亲切。左侧依次是内景图,黄山谷的《松风阁诗》拓字,草书的陆游诗句:

  “胸次岂无医国策,囊中幸有活人方。”

  右侧依次挂着张仲景、孙思邈、黄元御的绣像。

  晚上七点,林文浩才下班。林江把兄弟俩介绍给林文浩。兄弟俩呈上周美给他们准备的拜师礼,拱手齐声说师父好。林文浩微笑颔首,并不说话,仔细打量两人。只见他脸上的表情在急速变化,忽然眉毛微蹙,终又眉开眼笑。兄弟俩也在偷偷地看林文浩。只见老人家头发微白,脸色红润,没有皱纹,牙齿洁白整齐。就这样看了几十秒,师徒之间似乎已经心有默契。按照耿明和林江的约定,林江先安排了耿聪跟林文浩去二楼的内堂黄帝像前行拜师礼。

  到一笑堂的前两周,兄弟俩都在药房跟员工们干些杂活,学习辨认药物。空闲时,林馨就带他们出去逛。日子过得很惬意。

  这一天,林文浩安排耿家兄弟跟药房的张老师去洪江古城进药。兄弟俩很高兴,一晚上都在做美梦。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林馨也死缠着要跟去。

  洪江是湘西的一个保存得很好的古商城,都是明清建筑和青石街道。

  面的司机辛师傅把车开到了一家叫四海的小旅馆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安排好住宿后,张老师就领耿家兄弟和林馨上街去玩。

  走走看看,大家都很欢喜。尤其林馨那个疯丫头,像只小燕子一样,蹦来蹦去。每一家服装店,每一家精品店,她似乎都要逛到。又似乎每一样东西她都爱不释手。但是张老师一说帮她买,她就说不喜欢,毫不留恋地奔向下一家。张老师他们相视而笑,耿罄和耿聪也只是伸伸舌头而已。这就是女孩的天性啊。

  逛了一个多小时,张老师他们终于被林馨折磨得累了。四个男人拿着他们自带的茶水在一家民族服饰店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林馨已经在里面试了不下二十件衣服,每一个款式,及每一个款式的每一个颜色,一一试到。

  张老师正和耿罄、耿聪说药材市场的方位和情况。忽然,全城拉响了防空警报,四处响起警车声。广播里说,警方正在抓捕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性要犯。此人武功高强,要市民注意安全,配合警方抓捕。

  张老师他们正要去叫林馨回旅馆,忽然人声大哗。只见对面的房子上,一个人在飞檐走壁。准确地说,那个人更像是一只白面猴,他跃上另一排两层的店面,在屋顶一路飞跃,一会儿就不见了。

  耿家兄弟从小习武,但是没见过轻功这么好的,以为都是电视里编的。这下可把他们看呆了。

第四章 谍非谍高深莫测 湖心亭再续前缘
兄弟俩见那人轻功如此高绝,忍不住跟过去看。跑到街头十字路口,他们就弄不清方向了。正在懊恼,耿罄忽然发现地上有一只约3厘米长的金属手,黄灿灿的,不知是金是铜。他捡起来一看,手心还有一个银色的圆圈。手用一条精致的白色金属链系着。正想怎么样去找失主,几个警察就过来了。询问有没有看到房顶有一个人飞过,去了哪个方向。兄弟俩脱口就说没有。那几个警察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俩几眼,然后让他们早点回家。

  这时,张老师跑了过来,叫兄弟俩回旅馆。兄弟俩呆呆地,还没回过神来。要不是张老师说明天还得去洪江药材市场,兄弟俩还以为到了横店影视城呢。

  “都已经2012年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古城侠影’,莫非爱因斯坦说的时间光环是真的?……”耿罄正在胡思乱想,张老师敲了一下他的头,说:

  “赶紧回房洗洗手,下来吃饭。”

  吃过饭,兄弟俩回房打开电视。换了一轮台,最终锁定《笑傲江湖》。正播华山顶令狐冲学独孤九剑一段。两个傻小子一边看电视,一边对白天的事进行着种种揣测。

  第二天一大早,张老师来叫兄弟俩吃早餐。一进来,见电视里播着《朝闻天下》,俩小子却在床上睡得呼呼的,嘴角还带着笑。张老师把他们拍醒,限十分钟下楼吃饭。

  吃过早餐,司机王师傅就把大家带到了药材市场。药材市场很大,很热闹,但很有秩序;十里药香扑鼻。张老师和林馨对都是一副陶醉的样子。兄弟俩看着,似乎也觉得脚下飘飘然。张老师进了药材市场之后,整个人就完全变了样,像孩子一样忘乎所以,而且很认真。

  根茎类的黄芪、丹参……

  果实子仁类的大力子、苏子……

  花叶类的款冬花、旋复花……

  全草类的细辛、大云……

  藤本树脂类的檀香、降香……

  还有海金沙、密陀僧……

  密陀僧咸,止痢医痔,能除白癜,诸疮可医……咸、辛、平,有毒,入肝、脾经……

  每一味药,张老师都如数家珍。看着他津津乐道、迷醉的样子,听着他连珠炮似的介绍,三个绝顶聪明的小孩都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林馨丫头一路偷笑。张老师他们莫名其妙,终于忍无可忍,六道询问的激光一齐射向她。林馨打了个冷战,笑着说:

  “原来男人逛药材市场就像女人逛服装市场。”

  张老师他们差点晕厥,幸好他们买了一堆冰片,有那股开窍醒神的劲推着他们才没倒。

  一天下来,一行五人手脚没停,嘴没停,脑子没停,都累趴了。就是这样,耿家兄弟还央求张老师有机会带他们上山去采药。

  晚上大家吃饭时,餐厅电视里播新闻说昨天那个人误跳进一家工厂的后院,被工人们按住送给了特警。

  不知怎么,兄弟俩听到这个新闻有些失落。晚上八点的时候,兄弟二人正在房间看《药性赋》,忽然有人敲门:

  “咚咚咚……”

  很有礼貌的敲门声,不紧不慢。一开门,走进来一个儒雅的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进来就把门反锁上了。兄弟俩满怀疑惑,但很镇定。那个男子说;

  “我叫白刚。你们昨天是不是捡到一只金手。”

  耿罄他们俩对视了一眼,讪讪地说:

  “是……是您丢的吗?”

  “呵呵,是我一个朋友丢的,以后就送给你们了。”

  原来这个白刚就是被抓的那个要犯的好友。兄弟俩不禁有些紧张,从小,奶奶就教导他们远离坏人。白刚在那介绍说,昨天那个被抓的人,叫赵昆。金手是他故意丢的。他估摸着自己在劫难逃,但他有一项绝活没有传人,所以就来了一个金手钓徒。

  白刚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向耿罄要了那只金手过来,放在射频区。电脑上显示出一个登陆框,进入后,里面有耿罄他们这几天所经过的地址记录和一些录音。

  验过金手的真伪后,白刚就走了。说三天后,他去一笑堂找他们。

  张老师带耿罄他们回一笑堂后的第三天,白刚果然就来了。他带了一封信给林文浩,信是林文浩的老友写的,说白刚这个人不是坏人,这次是专门来传授兄弟俩绝活的。

  白刚这次穿得很休闲,宽松的练功裤,淡黄的仿唐衬衫,颇有几分超逸之气。他和耿罄、耿聪进入三楼兄弟俩的房间后,稍事休息,就开始和兄弟俩介绍那个绝活。

  所谓绝活,其实就是一种催眠术。赵昆本是台湾人,他们家祖传有一种摄心术(以前在湘西,那叫邪术)。后来,赵昆又去美国学心理学,在一个印第安土著人那里学会了一种催眠术。回台湾后,他结合二者自创了一种催眠疗法,帮人治病。行医十几年,在台湾颇有名气。后来应大陆一个彭姓慈善家的邀请,才来了大陆。

  白刚边说边又向耿罄要了那只金手,拿出笔记本电脑,把金手里的音乐拷贝在电脑上。

  然后,白刚要兄弟俩躺下,双腿自然伸开,双手平放于身体两侧。接着,音乐响起,泉声、风声、鸟声……山谷清音……白刚忽然改了音调,用极柔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始引导:

  “放松、放松……想象你出生以前是个什么样子……”

  慢慢地,兄弟俩的意识变得非常模糊,感觉四周一片深沉的黑暗。黑暗中,似乎有很多轮子在旋转。忽然,从天而降一个大光柱。他们的眼睛被刺痛,看到的全是金光。刹那间,他们进入了一个非常感人的场景:

  一对父子,在一间简易的大木屋里行医治病。屋里屋外挤满了人。耿罄可以觉知那个父亲就是他自己,名叫喻仁;那个儿子就是他弟弟耿聪,叫喻义谦。这应该是他们好多辈子以前的事情了。

  “那是什么朝代呢?”

  白刚在旁轻轻地问。

  “是唐末中和二年,到处有农民起义。我本是陪同父亲前往永州上任,途经湖南湘乡时,碰上瘟疫流行。我家世代行医,我父亲和我都通医术,于是临时决定暂缓行程,为乡民治病……”

  说到这里,耿聪声音有些哽咽。过去的事情还像电影一样在兄弟俩的脑海里播放。

  耿罄看到:后来,他自己染病去世。他儿子含泪继续救治百姓,后与当地一位秀才之女成婚,悬壶乡里,不入仕途。

  往事历历,仍在不断播放。耿氏兄弟进入催眠状态已经五个小时了。

  “醒来吧!把眼睁圆了……”

  在白刚的引导下,兄弟俩慢慢醒了过来,眼中含着泪水,但催眠中的事情已忘掉十之*。

  白刚拿出一小包茶,泡了两杯给兄弟俩喝。然后,他拿出一个非常精美的笔记薄,里面都是赵昆手写的催眠治疗要领。白刚又讲解了一遍音乐、引导词的的运用。从那以后的半个月内,兄弟俩一直在白刚的指导下练习催眠术。

  等他俩差不多学会了,白刚交待不能随便使用催眠术,即便是治病也要慎重。又说了一些将来有特殊使命等云里雾里的话。之后,白刚便一去不返了。临走告诉兄弟俩,那个邀赵昆来大陆的慈善家有很多利益大众的事情要做,将来很需要兄弟俩的帮忙。

  另一边,林江把兄弟俩安顿好,在一笑堂住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四处采访。研究他的巫傩文化去了。

  在外面呆了一个多月后,他从长沙回通道看望女儿和耿罄他们。

  到了县里,他先去梅溪湖的湖心亭见一个朋友。他去得很早,看到湖中有几只乌龟在游来游去,就饶有兴致地观赏起来。一抬眼,见远处过来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上次那个小女孩黄祎的母亲严秀敏。两个人都觉得很意外,打过招呼之后,都情不自禁地脸红心跳,镇定了几十秒之后,他们开始闲聊。

  原来两个人都是来会同一个人的。这个人叫王文敏,从北京过来的,打算到长沙开一家书院,教四书五经。这次来通道,一是旅游,二是访故友。

  林江和严秀敏原来都和王老师熟悉,这次都计划跟王老师学习经典。

  呵呵,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很小,很巧。潜意识里的愿望把人与人聚集到了彼此喜欢的一个圈子里。

  严秀敏的丈夫本来是一个高官,待她和女儿都很好,但是为官极贪。不知是钱爱上了他,还是他有征服钱的欲望。即便严秀敏百般劝导,即便钱拿了也没处花,他仍然止不住受贿索贿。最后这个家破人亡的结局,严秀敏本有心理准备,虽然悲伤,也只好坦然接受。

  林江得知严秀敏本是学中文的,他就建议严把服装店交给亲戚打理,她去杂志社做编辑,也方便学习经典。严秀敏本来就打算去长沙找工作,这样,正中下怀。

  到了长沙后,两人相约上课。课后,常一起去湘江边谈天说地。日子长了,暗生情愫。

  这一天,他们又相约到杜甫江阁喝茶看画。喝了一壶生普之后,兴致愈涨,于是,一起去湘江边吹风。江边尽是肆无忌惮的小情侣。故意挡住别人的去路相拥相吻。刚开始,严秀敏还有些不好意思,见得多了也就只剩下无奈何微笑了。平淡的生活中,人总是追求风生云起,荡气回肠。

  走到古牌坊边时,一个卖玫瑰花的小女孩追上了林江,笑着说:

  “叔叔,给阿姨买一束玫瑰吧。看阿姨笑得多美!”

  林江看了一眼严秀敏,严不置可否地微笑。林江呆了有三秒,严秀敏已独自跑到前面去了。

  林江连忙把一大束花买下来,追了上去。轻轻地,他把花双手奉上,对严秀敏附耳说:

  “Iloveyou。”

  严秀敏接过花,满脸通红,但是笑得很灿烂。她快步走到一个西瓜摊前,说:

  “我请你吃西瓜吧。”

  “如果说爱我没有如果……”严秀敏的手机响起了一首老歌——梁静茹的《如果》。

  “喂……什么,我妈生重病住院了……我马上回来。”

  严秀敏泪流满面。 。。

第五章 龙山采药遇奇人 行走边城斗土匪
严秀敏得知母亲病重住院的消息后,连夜就要去买火车票。林江一路充当护花使者,陪她回了通道。

  下了火车,打的到通道人民医院,已经是凌晨3:00了。严母静静地躺在病房里,睡着了。医生说她得的是慢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CLL),肝、脾和淋巴结肿大,医院建议放疗。放疗的副作用很大,严秀敏不想母亲六十多的高龄,还遭这个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呆了不知多久,严的妹妹和妹夫过来了。林江建议他们:先让严母住院观察,林江去一笑堂问问他叔叔有无好办法。三人商量之后,也只好暂且如此。

  一夜几乎未曾合眼,又加上旅途颠簸,心中着急,严秀敏身体极为虚弱,嗓子都哑了。林江打算先送她回家,然后去一笑堂。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过道里,心情很郁闷。本来爱情上经历了风雨,刚刚要见彩虹,却……天意弄人啊!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老聃同志的这一句话,就如同一句谶语,几千年来,在无数人身上应验。

  忽然,严秀敏脚下一软,林江一个箭步上前搀扶。她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眼中尽是泪水。虽是年华渐远,但美丽的人依旧风韵不减。就这样揽美人入怀,林江心里很别扭。可是这,兰香醉人,鬓乱妆残,真是愈发的楚楚动人。

  “先坐下,我给你揉揉劳宫、内关再走吧。”

  他扶着她在过道的椅子上坐下,就轻轻为她点按穴位。路过的病人家属纷纷侧目。

  “服务员、服务员……”

  林、严二人脆弱的神经又骤然遭受超高分贝咆哮的摧残。一位大姐,对着几位护士在“”狮子吼”。一边吼,一边摆弄她那一头土黄的卷发。

  “你们这服务态度咋这样哩?”

  原来护士已经改称服务员了,与时俱进还真难啊。这一闹,林、严忍俊不禁,都扑哧笑了。

  送严秀敏回到家,黄祎上学没回来,家中没人。林江先扶她去卧室躺下,然后进厨房煮了两碗面。

  吃完面,严秀敏执意要和林江一起去一笑堂咨询林文浩。到了一笑堂,林老仍是非常之忙,打了个照面,就无暇理睬他们了。林江安排严秀敏先去林馨的房间睡一觉,他自己也回房休息。大约18:。00,林老强行结束了今天的诊务。喝了一杯云雾之后,他把林、严叫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严秀敏把医院的一叠检查报告和CT片子递给林老。林老很快地过了一遍,然后又问了一些病情,说:

  “吃过晚饭,我和你们一起去医院看看。”

  林江亲自去厨房做了鲜蘑菇白菜水饺和口蘑烩豆腐(都是适合血癌患者的营养餐),用保温瓶装了,打算给严母带过去。

  赶到医院,已经20:30了。林老先给严母号脉,又看了舌苔和眼睛。沉吟半晌,他飞速写出一个八味药的方子。

  “这个方子有两味药比较费周折。一味桑寄生,必须病人的亲属亲自去龙山采集。另一味是湘西边城的百年老山参。老山参,我的一位故友应该会有。我写一封信,你们自己去求。”

  严秀敏很高兴。心想老先生开出了方子,我妈就有救了。她全然不曾预计找药的艰辛。

  林江去朋友那借了辆越野车,第二天一早就陪严秀敏赶往涟源龙山采桑寄生。龙山是一片阔叶林山区,山中很多古藤老树。林、严二人当天晚上就到了龙山脚下,找了家农户住下。

  次日清晨,他们请了一个老乡领路,就开始往龙山深处的桑林攀登。老乡在前,严在中间,林断后。刚开始还有石阶路可走,然后就是人踩出来的山路,最后就完全是披荆斩棘,自己开路了。严秀敏好几次险些滑倒,都被林江拉住。一路上,很多山泉和瀑布,鸟声不绝,清风时起。置身这样的大自然中,人的心情很自然就放松了。中午1点,他们终于看到了桑树林。找了块大青石,三人停下来略事休息。不知道老乡从哪里采来一种白色的果子,吃得津津有味。

  “这东西你常吃吗?”

  林江用惊恐的语气问。

  “我上山砍柴常吃,有四五年了。”

  林江内心巨汗。这个东西,他认识,叫狼毒,按书上记载,吃了是会死人的。他怕吓到老乡,没敢说,寻思这世界真是什么奇人都有。

  桑寄生药房都有卖,为什么一定要亲自采龙山野生的。严、林二人内心不解,所幸桑林里平时并没有人来,桑寄生不少。他们采了有半麻袋才下山。

  严秀敏仍然嗓子发哑,头晕,但救母心切,休息了一晚,他们就赶往边城拜访林文浩的故友侯希德。

  雾中的沱江很美丽,凤凰的苗族姑娘也很美丽。青石的路面,刷新的吊脚楼,虽已不见斑驳,却仍透出她们曾经的古老。林江心想,要是专程来旅游就好了。长桌宴、蕨菜、豆腐笋、苞谷粑、糖麻圆、青酒、天印贡茶;还有苗绣、侗绣、蜡染、银饰……有多少美好可以分享!不过现在还是治病要紧。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湘西凤凰和贵州镇远之间,是一个像沈从文先生笔下“茶峒”一样的地方。过了凤凰,转入一段山路,路很不平。林江打手机给侯先生询问路线。候先生说再走大约六十公里就到他那了。

  又往前开了五公里,忽然发现前面有路障——枯树和大石头乱七八糟地塞住了前路。

  林江停车去查看,发现其中有一块大石头和一根大树干,一两个人是绝对搬不动的。正不知道怎么办,从路边的山腰里下来一对壮汉。林江立即警觉起来,心想可能遇上土匪了。

  严秀敏也赶紧下车来。那一队人总共八个。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神情冷峻。林江行走江湖多年,所以非常镇定。严秀敏就不一样了,看她惊恐的样子,本来就有些哑的嗓子,估计得真失声了。

  “是黄衣帮的兄弟吗?我是一笑堂的林江……”

  “我是青龙帮得彭英虎。你们把车留下,走吧。”那个为首的老矮人低沉地说。

  林江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些钱,一边暗示严秀敏回车上。严秀敏快步往回走。

  “啊!”

  一声尖叫,让那个彭英虎原形毕露,冷酷全无,只剩被惊吓过后的气急败坏。原来严秀敏上车时,把脚崴了。

  林江大声说:

  “这点小钱,给兄弟们去买几瓶酒喝。车却暂时不能借,我们要赶路取药救人。”

  后面的几个大汉开始摩拳擦掌,彭矮子并没有制止。

  林江一抱拳,前进了几步,暗自防备。三个没长毛的汉子围了上来。

  腾挪躲闪,勾捋推切,林江施展大擒拿手和小擒拿手,不到三分钟,三个人已经被放倒。彭矮子双目发红,与其他四个人一起围了上来。

  这回,林江身法陡变,定住不动了,架势有些像峨眉鹤翔桩。五个人轮番扑上来,也就是十分钟,全被重重地摔倒。每一个人都至少摔在了三米开外。其实,这边民风还是很可爱的。科技都已经如此发达了,这些土匪也约定不轻易实用刀枪。一是规避法律,二也算是传承一些道上规矩。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有可爱之处啊。

  八个人爬起来,相互搀扶着要跑。林江挡住了去路:

  “你们得清楚路障。”

  彭矮子示意一个大汉去前面拐弯处开过来一辆小推土机,不一会儿就把石头和树干清理干净了。

  林江上车拿了一条毛巾,在路边沾了一些溪水,敷在严秀敏的脚上。她的脚很漂亮,白皙、纤巧。林江看了看她惊魂未定的表情,不禁莞尔。

  等林、严赶到侯希德住处,已是大中午了。一幢两层的青砖小瓦屋,三面环山,门前临水,前有菜园,后有花园。不及细看,两人便进了一楼客厅。

  读完林江带来的信,候先生说:

  “我家刚好还有两只老山参,我就去取……咦!严姑娘,是不是脚扭了。我去叫我母亲来给你看看。”

  候先生跑去后院将他八十三岁的老母亲请了出来。老夫人姓罗,正骨的功夫非常了得。她对林、严笑了笑,示意严坐下。老太太放下绿豆筛子,洗洗手,端出一碗清水。她喝了一小口,鼓漱几下,便喷在严的左脚踝关节处。然后,老太太把手掌轻柔地贴到严的扭伤处,轻轻抚摸。找准了位置,中指和拇指暗一用力。只听一声轻响,严痛得直咬牙。但这么刺痛一下,她几乎就不觉得痛了,起来走走,已行动自如。

  拿了老山参,赶回通道的途中,两人一路默默无语。严秀敏一直在和她妹妹发短信,了解她妈的病情变化。经过一个小村子的时候,林江把车停在路边,等严去方便。他闭目静了片刻,严已回来坐好。正要开车,严忽然轻声说:

  “慢!”

  林愕然,不知何事,未及反应,右颊已印上一个香吻。

  “走吧!”

  严把头扭向窗外。都说爱情的妙处就在于折腾。人生的意味也在于折腾吧。严秀敏本来自以为在情感方面是一个心死的人了,没想到还会情不自禁。又行了一段,严妹打过来一个电话:

  “妈忽然晕过去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六章 煎良药误伤玉手 守长夜愈见真情
赶回通道人民医院,已是晚上11:00。严母已经醒过来了,状态比较稳定,正在打吊针。严秀敏留在病床前陪护,林江回了一笑堂。次日上午,肿瘤科将为严母举行专家会诊,林文浩老先生也将应邀参加。

  第二天一早,林江就开车把他叔叔接到了医院。叔侄俩步入住院部大厅,就看到非常尴尬的一幕:

  一个看上去稍微有些面瘫的老者在各科室前随意参观。针灸科一个年青的小伙子见了他,就冲他招呼:

  “老人家,来我们针灸科看看吧。治面瘫是我们的强项。”

  老者面色骤变,由白而青,从青转紫,哼哼了几声,就拂袖而去。他直接爬楼梯上了二楼。在楼梯的拐角,有一面屏风镜。老者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对镜中的自己端详了半天。

  林江和他叔叔坐电梯到了七楼会议室,等候会诊。过了几分钟,那个老者也上来了。林文浩连忙起身打招呼:

  “姜主任,您好。很久不见,您身体是越发健朗了。”

  “是,是,健朗了……但是再怎么,也比不上老兄您啊!”姜主任若有所失。

  原来老者是医院肿瘤科的老主任,终身首席专家。姜老早年留学欧美,在西医肿瘤界还是颇有名气的。他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一直自觉身体极佳。今天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诬为面瘫,实乃奇耻大辱也。

  林江垂手站在旁边,林老将他介绍给姜老。握完手,他就赶紧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傻笑了一阵。

  会诊之后,专家们也没拿出好的方案,他们把原因归结为:病患思想顽固,不愿接受放化疗。最后,只好接受林老这位院外人士的建议:留院观察,并吃林老开的中药。

  其实,这也是严秀敏想要的结果,之所以会诊,是为了不让族里人说闲话。

  煎药也是一个大工程。先要用桑寄生半斤,加水七碗(约两升),煎至一碗。其它十六味药另煎。其中砂仁和老山参还得后下。先武火煮沸,后文火煎煮,总共约三十分钟。然后,滤掉药渣,将汁与桑寄生水调和一块服用。

  严秀敏特地去圣泉寺打了泉水,又找了一堆老杨木,就在一笑堂后院的小灶上煎药。林江在一旁指导。她戴着套袖,系着头巾,烟熏火燎中,忙得不亦乐乎,颇有乡村姑娘的韵味。第一次,桑寄生约煎了四个小时。其它十六味药煎好后,倒出汁,再二煎。煎好后,和第一次的汁混到一起,然后用桑寄生水调和了,装入保温瓶,送去医院。晚饭后喝一半,另一半早饭后服。

  第二天,又开始煎药、送药。如此循环往复,煎药时间也一天比一天长。其中主要是因为桑寄生水太过于麻烦。每一次,桑寄生要多加10g,水也要跟着多加半碗,仍然煎至一碗,所以时间一次长过一次。林老说要等桑寄生的量加到一斤,才会有明显成效。这样一算,得吃二十六副药。吃到第三副药的时候,严母已疼痛大减。吃到第七副药的时候,她已经有精神下床逛逛了。医院检查,各项指标在转好。

  于是,严秀敏姐妹商量后,将严母接到一笑堂去静养,便于林老随时诊治。林老给严母略微调过方子之后,严母又喝了七副,身子已见大好,有时还帮忙去一笑堂后院喂喂鹅。

  在一笑堂静养了十天,林老又为严母复诊。他为严母号过脉,又在她血海和气户穴上各扎了一针。然后又在方中加了一味药,减了一味药,调了其它药的量,嘱再吃七副。

  也许是因为太累,严秀敏在煎第十五副药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她打了个盹,不小心碰翻了药罐子。慌乱中,她用手去扶,结果药汁洒在右手背上。

  “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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