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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自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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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貌磺茏「笙乱员ㄍ斩髑椤!�
我带着几分戏谑与讥诮打量着面前道人,一字一顿地道:“名门正派,果然多是猖獗无能之辈,擒住我?……道长难不成从未与刺客打过交道,所谓刺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眼力阅历都甚好,只是,太不了解刺客了……”
一鸣道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一手抽出后背长剑,傲然道:“宵小之辈,无需逞口舌之利,手底见真章罢!”
我抽出衣襟内侧的“落红”,没有半分言语,冷视眼前道人,精神缓缓集中凝练,几息之后,眼中仅存一个蓝袍道人,手里的剑在月辉之下熠熠生辉,摄人心魄。
“贫道便先出手了!阁下小心了!”
一鸣道人右手一抖,长剑斜刺,却是直冲我右肩处,我在心中嗤笑,难道还真想将我生擒不成。
我毫不退却,迎身上前,仍是一套稀松平常的三才剑,与一鸣道人的长剑战在一起,霎时间青光黑光缠在一起拼杀旋舞,一阵长剑碰撞争鸣之声频频响起。
“劈啪啪啪啪——”
我剑法攻守破绽甚多,一鸣的长剑频频向我周身要穴刺来,却被我用“落红”尽数抵挡,我本是仗着“落红”为不世出的宝剑,材质之坚硬足以抵挡一鸣攻击,怎料一鸣手中的青色长剑材质丝毫不差于我,见我硬挡,毫不犹豫的合身劈来,两剑相交,却是摩擦对撞出尖锐声响,可见材质之上两者相差不多。
我最先变了招式,不再用“落红”硬接,展开“飞燕凌波”步法闪避一鸣的武当剑法,却是多被我闪开了去,遇到其回力不及招式未收之时,便如跗骨之蛆般紧贴上一剑,也已不是伊始的三才剑,变成颇为诡异谲诈的剑招。
几回合之下,我已摸索出,一鸣所施剑法,正是武当九宫连环剑,脚踏七星步,一手九宫剑紧手九宫门户,攻招却是如流水般延绵不绝,一旦贴近便是连招频出,这正是九宫连环剑奥义所在。
我冷然一笑,既然被我看破了剑法,剩下的便容易得多了……
要知道,武当九宫连环剑的击破之法,师父可是细细教过。
第九章。绕指柔剑(下)
师父曾言,九宫连环剑守九宫之位固然攻守兼备,只是单论攻,招式不够犀利,单论守,却又因七星步的限制受制于奇招险招,总之便是攻守平衡、稳打稳扎的剑法,若要破此剑法,无需防御周身,仅用险招奇招,甚至是舍命招数,令其不得不顾及自身而减缓攻击速度即可。
我学剑数年,看似正常的剑法也就学了一套三才剑,至于剩下的,就全都是诡异谲诈、玉石俱焚之流。
破此剑法,真真一瞬而已。
我又是险险躲过一鸣一剑臂斩,斜睥了一眼那微微有些狰狞的俊朗面孔,心底有着一丝犹豫,并不是我畏惧斩杀此道会引来武当派追杀,而是在心里隐隐有种不愿一剑斩杀此道的奇异念头。
武当派盛名享誉江湖,武功只是其一,更因武当子弟行走江湖从不与人结仇,比武较量也总是留一线生机,加之多行乐善好施之事奇*+*书^网,在江湖中口碑极好,如此我心中猝然间萌发一个念头:或许此道适才说的生擒我,并不是骄傲自大的话语,却是武当向来对敌留有余地的缘由。
我正兀自踌躇着,一鸣的玄青色长剑又贴了上来,一个虚晃,横削我左肩,我躲闪不及,只得将“落红”向下格挡——“铮”,尖锐的摩擦声直刺耳膜,我踉跄连退几步,这几招斗在我分神之际,我俨然是落了下风。
一鸣道人也是连退数步,面色却是有些难看,微有涔涔汗液自脸颊滑下,他却是不料两人一斗数回合,纵然自己持续占着上风,可眼前刺客像是仍有余力,面色不急不缓毫无紧张之意,莫不是未拿出底牌?当下脸色微沉,双目打量我一番,似是下定什么迟疑之事,沉声道:“阁下仅凭一套三才剑便应付了贫道的剑法,‘飞燕凌波’也能施展至如此地步,想来必然是刺客录八玄刺之一罢,贫道倒是小视了阁下……贫道接下来要用的剑法,是我武当剑法之精髓,望阁下小心接着。”
我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有着一丝好奇与期待,神经也是骤然绷紧,望着眼前面孔严肃的道人,想道既然不用九宫连环剑,我一时也无法击杀此道,只是今日一战,终会有个结果,这结果究竟如何发展,却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武当大长老,他的底牌也就是他接下来要使出的剑法究竟有何玄妙无人知晓,我能不能破去也无从可知,可是我今日一役若想没有结果而逃离,却又不太现实,所以说……要么,我不忍杀此道,与其同归于尽,要么,我痛下杀手,让他从此湮灭在人世间。
同归于尽么?我嘴角噙着一抹苦涩,师父伟岸的身影再度闪现在脑海中,他相送时猎猎作响的长衫,长而浓密披散着的毫无光亮的长发,他用令人熨帖的声音轻轻对我说“好走……”
我能死么?
能么?
我的信仰可以在此止步么?
我的人生呢?
我想……我不能。
我涣散的目光凝聚着,我谛视一鸣展开比之七星步不知玄妙多少的身法,他在缓缓向我接近,他步法的行走轨迹呈诡异的弧状,他的身影忽而奔向左边,忽而一个虚晃生生改变了轨迹又向右行去,脚下滑着弧状轨迹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或者是我无法看出其中的规律奥妙。
他已近了,近了,他的青色长剑愈来愈明亮,仿佛吸允汲取了庭院里所有的古灯光辉,还有那夜空高悬明月的清冷光辉,迸发出不同于适才平缓的剑招,隐隐已有了一种挥出便不再回头的凛然气势,只是,只是那剑尖之处,仍然直指我的右肩,我忽然好恨!为何武当派下手都要留着转圜之力,为何他们就这般容易地宽宥了敌人,我是击杀他救命恩人的刺客啊!
师父坚定不移的语气在我耳畔悄然响起:刺客出手,无活口,要么同归于尽,要么斩杀敌首,绝无半分转圜余地。
那时我煞有其事地点着头,牢牢记在了心中,我对自己说,我是刺客,对敌不能留活口……
可是今日,我陡然对自己信奉多年的话语有了一丝的怀疑,这怀疑的种子扎进我的心髓,缓缓生了根。
刺客是什么?
人命又是什么?
我要怎样做呢?
刺客…。。。刺客……
“铮——”
一鸣道人已是身处在我三米开外,青色长剑如灵蛇般点来,被我又是用剑一格,尖锐的碰撞摩擦之声已令我的耳膜神经麻木了。
“接我绕指柔剑!”
话音未落,陡然——一鸣招式突变!身下步法再度划了小半圆弧,身形与我若即若离无法甄别,长剑依旧刺向我右肩穴位,两臂却是同时伸展开来,左手三指蜷起,另二指急点我左肩穴位,动作势如闪电快如风雷,身形摆成一个怪异的姿势,乍看之下空门大露,若用剑挥去却是刚好到达其身前五*离,若再发力深入,必然先被其左右开弓的两招击中,俨然间已形成一必擒之局!
这是何剑法!?
情急之下,我已无法变招,那一剑一指配合得亲密无间,封了我所有退路,剑招隐隐带着一股柔劲,出手有着圆润饱满之意,另一指却是宛如阎王索命,诡异之极,望似一指点来,却仿佛漫天都是指影,指法走势飘忽不定,再配合那攻防把握妙到巅峰的身法,此是绝杀之局!已经无路可退!
我手中“落红”一抖,全身玄天内力灌输到右手经脉,“落红”直直向一鸣的青色长剑劈去,竟然不再管左面的二指逼来,玄天功第六层“玄中玄”已被我运行到极致——
“铮铮铮——”
一鸣手中长剑竟被我一剑劈飞出去,在空中旋转着远远落在漆黑夜色之中!
这汇聚我周身所有玄天内力的一剑,果真是恐怖如斯!
毕竟我已修得玄天功第六层,一鸣虽年长于我,内力却是不及我深厚,我凝聚周身内力于右臂,遽然爆发,玄天功的优势顺即彰显出来。
一鸣左手仍取向我左肩穴道,却是身体一颤,面显决绝,双眸之中第一次闪现出畏惧之意,这是对死亡的畏惧。
我手中有剑,而一鸣手中空空如也,我们身形仅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我虽然虎口微颤,体内绵绵不绝的玄天内力却是及时地通达全身温养着全身脉络,我不仅有余力,还有诸多底牌未出……
这是一个抉择,下决定的人是我,而承受结果的是一鸣,或许,也还有我。
我要怎么做呢?
漆黑双眸里迟疑着,迷茫着,这短短的几秒钟对我来说却如同几世那样漫长,一鸣的身影更近了些……
师父……
心底,遽然的呓语,一片清明,恍如漆黑夜色下那一轮明月。
我右手紧握“落红”,展臂一挥,漆黑剑身割裂“刺啦刺啦”的声音,如同在割着一块华丽鲜艳的布匹,我的双手,握得很紧,很紧。
鲜血四溅,“落红”的漆黑剑身却是周身被鲜红色染尽了,这一次,那怵目惊心的红色血液许久都未曾消失,饱饮了鲜血的“落红”,在夜色之中显得分外妖异。
我浑身披风沾染着一鸣的血液,腰斩,我横握着“落红”,在一鸣就要一指点中我左肩穴位之时一剑腰斩了他。
是腰斩。
我怔怔站在血泊里,思绪已飘出很远,很远。
师父……
若要为你而下地狱,那么就让我去罢。
第十章。暗器狂潮
我失魂落魄地提起剑,踉跄着向远处回廊走去。
我并未消耗什么体力,可此时脑中一片浆糊,只觉得心神焦脆再无半分精力,回望一眼一鸣道人断为两截的血淋淋的躯体,强压翻滚在胸膛里的恶心欲呕之感,我此时只想尽快远离此处寻一个清静之地。
我脱去貂裘披风甩手一扔,随即没入黑暗无影无踪。
不多时,我已出了玉府别院正门,两个火红灯笼将四下照的如同白昼,高大的朱红色正门气势恢宏,正门两侧枝桠纵横的巨型垂柳与其相得益彰。
我回首望了望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遗忘的玉府别院,这里有我做过的第一次任务,杀的第一个人……我倒是忘记我杀了远不止一人,此地,在最后的一刻我猛然发现,此地,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有些事已忘却不了了,我宁愿自伊始就没有来过这里。
玉府别院,我走了,有没有呢,有没有一位刺客会这样向你道别?
我心神一转,忽的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似乎,是有什么事扰乱了我的心弦,这种感觉,就如同被一条阴狠毒辣的眼镜蛇盯住一般,这种感觉……这种莫名的感觉……很危险的感觉。
我剑眉微蹙,苦恼的追溯这危险感觉的念头,却又无从下手,忽的又记起师父往日的教导……一定,一定有什么不同于常理的事,没有被我发觉,是那些不会被注意到的、微小的、易被遗忘的事,没有躲在角落里,却又光明正大的呆在我眼皮底下……
我眼神一亮,双目骤然巡视四周,四下寂然无声,静悄悄似能听闻远处虫鸣。
有什么不对?哼,偌大一个玉府别院,它的正门会没有人看守么?萧正风还未傻到这种地步,怪不得我走出来如此顺利,便是此处有违常理。
既然没有人,那些家丁护卫又没有胆子走开,就只能说明,有人引开了他们,也就是说,此次夜宴,除了此间主人、宴请的宾客、我,还有……潜伏着的第四方人。
这第四方人将正门的守卫引走,是为了方便下手,是为了方便对付夜宴未结束前从正门提前出来的人,那些宾客卖主人面子,起码会留宿一晚,不会出别院,而此间主人陪客人也必然不会在夜宴结束前出别院,那么,排除两方,剩下的,不是我还会有谁?
如此说来,我此次的行刺,在夜宴的行刺的全程计划已被潜伏着的第四方势力完全摸索透彻,我的行迹早已暴漏了!
这第四方人,究竟会是谁!?
我心中隐隐一动,想起那日在玉京城信盟分部,我试探性地对那负责接待我的中年人说道:“我打算在那苍莽原的玉府别院动手……你觉得如何……”
难道是信盟?
我止住心中胡乱的猜测,思索起眼前的形势来。
若我没有猜错,正门附近,必然有人埋伏在四周,未知的敌人最是可怕,所以刺客才需时刻维持着神秘,这第四方人有多少人,又为何要冲着我来,我都无从知晓,所以我此时唯一能做的事便是——
等!敌不动,我不动,是他们要埋伏我,又不是我要刺杀他们,我是沉得住气的,只要他们先攻上来暴露了行迹,就等于是我掌握了主动权,不错,我便是要反客为主,就这样耗下去!
我想到此处胸有成竹,面如秋水,静静地站在原地仰视着星空,似乎天上的无尽繁星骤然吸引了我的目光,又过了几息时间,我双腿一曲,竟然盘腿坐下,就坐在这玉府别院的正门处,百无聊赖地歪着头数天上的星辰。
四下依旧的寂然,全无半点的声息,我的双眸里有和这黑夜一般的深邃。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四下依然没有半分的异动,却似是更加宁静了,连虫鸣声也不知在何时湮灭了去。
这,是暴雨将至前天地屏息般的宁静。
“嗖——”
夜的宁静还是被打破,黑暗之中远远一道残影急速划过,几息之后,在那灯笼照射下方才看清,赫然是一把通体乌黑小巧飞刀!
飞刀在夜幕里成一道诡异的弧形,也不知是在哪个阴暗的犄角处射出来的,看那方向,正是射向正门处的我。
暗器么?我冷冷一笑,这是在试探我么,这么长的距离,即使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射中,不过,好在总算是确定下来,这里的确是有埋伏,你们已经暴露了。
我起身,缓缓举起手中的“落红”,静静等待接踵而来的埋伏手段,那飞刀与我的距离愈来愈近,可是明显的力道已小了很多,速度也慢下来,这样的暗器,能做什么?
然而下一刻飞刀已射入我身旁的巨柳之上,巨柳的躯干隐在暗处,以我的角度也看不见,我更是在心里嗤笑一声,太没准头了罢。
只听见飞刀没入巨柳躯干“噗”的一声,似乎还伴随着什么东西遽然断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以飞刀没入的巨柳为中心,四面的柳树枝桠猝然颤动起来,这范围愈来愈广,一阵柳叶晃动的“哗哗”声。
我那莫名的危险感再次突显,我脸色一沉,纵身一跃,转瞬间“飞燕凌波”运行极致——
无法被灯笼明亮光芒所笼的阴暗犄角之中,一阵铁器摩擦的争鸣之声剧烈响起,四面八方竟然都有,回响经久不息,随即那无数的阴暗处如山洪暴发般涌出无尽的暗器潮流——
那里是三支散乱袖箭,再左是一片梅花镖,正面竟然是一行并排着前行的军用弩箭,透骨钉、血滴子、菩提散、金钱镖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向正门处涌来,无数暗器之中更有我不知名称的诡异短箭,箭镞处凄惨绿色的幽芒,竟像是淬了剧毒,这些暗器乍看之下是一哄而上毫无规律可言,实际层层叠叠井然有序,若是仗着轻功高明或许可以躲过几波,可这般的封杀四面八方的投掷之法如何能躲过全部?
暗器狂潮!这漆黑夜色深处,竟然埋伏了此种封尽一切退路,毫无转圜之地的暗器狂潮!
我听闻师父口评百家兵器,暗器一道也是耳熟目染,可这样的暗器挥霍,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仅仅是发出这些暗器的机关暗箱便不知布置了多少,其中牵一发而动全局的各种机关牵线连接更需缜密的计算和部署——那把飞刀!根本就不是冲我而来,而是为了发动这个暗器狂潮的机关!
铺天盖地的暗器潮流之下,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脸色微微的潮红,孑然一人,孑然一剑,眼前一切似要被暗器狂潮吞噬,我在旋踵间似是要被万般暗器啮噬而死——
而我的眸子里,却是冷静依旧。
第十一章。大悲煞手印
我舔了舔微颤的嘴唇,或许,或许今夜我就会死去,而且还是被一堆暗器打成筛子这般惨烈的死法。
对刺客来说,有区别么?
这些暗器所排列的位置与先后顺序都太精确了,整个正门都波及在内,不可能逃出这个攻击范围。
我只能坐以待毙,静静地等待死亡逼来,死亡真正到来时;我心中反而没有平日的坦然,那些我向往敬仰着的刺客精神也是抛之脑后,我是不甘的,是不甘。
我以一种眷恋、不舍、缱绻的目光,以一个将死之人的角度打量着世界,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不是么?只是只有在将死去前的片刻我才发现,这又是无谓的自欺欺人了。
眼角忽的瞥见了正门处兀自高悬的火红灯笼,那里面的火已燃了这么久,却还没有燃尽,今夜可以燃尽么?
灯笼……灯笼……
等等!?
我呆呆望着那明亮的光,自灯笼里射出的散漫一地的光,和清冷月辉混在一起的光,恒久而并不微弱的光……
暗器狂潮已至!头一排正是那速度最快的军装弩,我一剑劈断这一轮密集攒射,右手急转,毫不停息挑起正门高悬的两个灯笼,抱在怀里,燃得正旺的火焰烧灼着我的手心,我却未察觉有丝毫疼痛感——
“给我炸!”我尖啸一声,玄天内力疯狂涌入双臂,双手毫不犹豫地将灯笼推向前方,在离手的最后一刹那打出汇聚我全身十成功力的两掌——
“轰——轰——”
只听见两声巨响,被我用力推出的巨大灯笼几乎同时爆破,巨大的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爆炸产生的强烈气场产生一股巨大的推动力,我被这力道冲击着向后一仰直直摔去,那热力令我的皮肤也产生不同程度的烫伤,我却仿佛浑然不知向着天上暗夜星辰一阵狂笑——
以爆炸的灯笼为中心巨大的气流翻滚着向四处喷薄而去,原本沉静的空气完全混乱,四周气场流动一阵激荡,周边的垂悬巨柳枝杈乱晃,而那些一轮又一轮攒射而来的暗器在这巨大流动空气的震荡之下全都变了发射轨迹,一阵东倒西歪,又因为暗器密度太大,暗器与暗器之间的形状大小不尽相同,只闻得一阵噼啪乱响,有的暗器很干脆的被砸落到地上,有的不幸被砸飞滚到了黑暗角落里,只有少部分还斜斜地像正门飞过来,看轨迹也不可能再有原来的准头了。
一个暗器必杀之局,看似就被我利用两个灯笼产生的爆炸扰乱气流轻松化解,可实际上我击向那两灯笼的两掌,已是凝聚我十成的玄天内力,已煤油火焰为引,产生的爆炸才如此惊人,纵然玄天功奥妙无双,此时我自身也有些脱力了。
“不可能!?”
林林总总的暗器接连落地之后,黑暗中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懊恼惊呼一声,还带着几分惊诧,似乎是无法相信眼前的此景,无法相信这一必杀之局就如此轻易被我以妙法破去。
我忍着周身被热力灼伤的剧痛直起身体,手中的“落红”握起,踉跄上前走了几步,正是朝向那声惊呼的方向。
“哼!”
一道黑影闪过,几个掠起就靠近了我,灯笼爆炸后四周陷入黑暗,我仅仅凭目力勉力能看到一个模糊人影,只是我的耳力却能清晰听到他的步法运行,我却惊异发觉他所用的步法正是“飞燕凌波”!
我无暇想过其它,“落红”舞动,脚下“飞燕凌波”,迎身上前,剑尖直冲着黑影心口,剑身隐约如灵蛇般颤动着,有种阴森诡异的视感,这自然不是三才剑,而是师父所传授的刺客之无上刺杀剑术“攻杀剑诀”。
黑影一个闪身躲过我迎面一剑,他手中没有武器,赤手空拳是以需避开我气势正劲的剑锋,可他的步法我太熟悉了,这的的确确是“飞燕凌波”的近身步法,可我还是没有妄动,任由他闪过这一剑,飞身向前奔走几步与他保持几米距离,紧接着一跃而起,在这几个动作的呼吸之间我已凝聚全身内力,右手紧紧握住“落红”,在空中停顿几秒,一个飞扑,人剑合一向黑影刺去——
“喝!”
我此时与“落红”仿佛融为一体,因为周身玄天内劲运转到极致,长剑微颤仿佛是冥神低鸣——
“嗡嗡嗡——”
我整个人如螺旋般在空中急速旋转,朝着黑影方向直刺去,黑夜之中似是划过一道流星,而我的剑却宛如冥神现世,低语着,向着世人冷冷宣布着“死罢……死罢……”。
攻杀剑术——冥鸣一剑!
黑影身形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向后退去,双腿撑地双手支撑着做了个翻转动作,似是在积蓄力量,随即纵身一跃,腾空而起,而我这一剑自上而下攻去,落脚点越来越低,我未曾料到他竟然会跃起,我在空中的运行轨迹已无法改变,这一剑无法刺到他!
我攻杀剑术的最强一剑竟被他破了去!
黑影在空中得意怪笑一声,竟然在我将要落地无法控制身形的停顿之时,双掌轻飘飘地向我打来,几息后竟然诡异地变大几分,如同车轮般巨大的手掌带着一阵劲风呼啸而来,我却无法阻止,眼睁睁看见那巨大手掌就要重击在我的后心——
“大悲煞手印!”
那黑影嘶哑低沉地喝了一声,声调缓慢而压抑,似是有着浓浓悲意,仿佛心中有着无尽悲伤无法诉说,悲凉、压抑、痛苦,大悲煞手印,果真是悲煞人也!
“噗——”
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只觉得后背受此重击周身都受了重创,体内玄天功凝聚、压缩在后背之上,黑影双掌击中我之时的那一刹那自己也倒飞出去,却是被我的玄天内力的自动护身反噬,想来也是受创不小。
又一黑影自暗处跳出来,飞身向前接住那倒飞之人,几个起落又隐在了黑暗之中。
我又是吐出一口鲜血,剧烈粗喘几声,右手以剑支撑着地面,双目冷冷凝视着黑影没入的方向。
第十二章。命中成双
我没有再次冒然出手,在原地以玄天功调息一番,轻吐出几口浊气,苍白脸色也是缓和几分,我一瞥那两个黑影隐入的方向,沉声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何在此处埋伏于我?”
我的声音轻飘飘的似是喑哑不清,可其中蕴含我玄天内力,是以那二人必然能够听得清楚。
良久,一个声音似是嗤笑一声,转而反问我:“你不知道我们是谁么?”
我淡淡道:“我应该知道么?”
那声音顿了一顿,似乎是微微有些惊诧,声调抬高,声音尖锐,他道:“你真不知道我们是谁,也不知道我们为何埋伏于你?……这,难道他们没有人告诉你么,最后的狩猎已经……”
又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那声音正是以武林失传的绝学大悲煞手印打伤我的人,此时被我玄天内力反噬身体遭重创而有些中气不足,只听他低声喝止道:“他们既没有告诉他,必然有着他们的理由,这不是我们能肆意猜测的,你的话已说多了些。”
狩猎?他们?
我剑眉一蹙,想要追问,可那两个声音却是忽的沉寂下来,可我知道他们没有遁走,思量半晌,我轻咳一声,缓缓道:“你们先前设下的暗器,还有那适才的大悲煞手印都不是一般武林人士所能有的,你们埋伏的手法很是熟练,我却从没听过江湖中有你们一号人,难道说你们是我的同行么?……能有如此实力的刺客,你们是玄的人罢?或者是那所谓的刺客录八玄刺。”
又是第一个答话的尖锐声音,我想此人正是设下暗器之人,此人声音也正是适才我破去暗器狂潮时陡然发出一声惊讶尖唳的人,他冷冷道:“你不必再试探我们,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一切,今天这一战,我们双方必有一死,你只需知道,我们是来杀你的,而你为了自保也必须杀死我们,今日我们正是不死不休!”
我似是笑了笑,哼了一声:“杀我么?”
那声音似是听出我笑声中的揶揄讥诮之意,声音更尖锐冷淡几分:“适才你能逃过我精心制造的暗器绝杀‘暗王斩’只不过是借了外物而已,现在你身边可没有灯笼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接的下我这人形暗王的暗器!”
我叹息一声,缓缓道:“或许我的确没有法子再接一次那样密集的暗器攒射,所以——现在就请你们死罢!”
话音未落,我身形一闪已是向着那声音方向飞身扑去,凌空举剑,“落红”寒芒吞吐,电闪星飞,身体在半空再度高速旋转,一股螺旋力夹杂着“落红”兵器之锐恰如冥神再现,此一剑威势力道更胜刚才,长剑所经之地,如同卷起怒海狂飙,剑气四射,四下柳叶哗哗乱响,尘土四扬——冥鸣一剑!又是冥鸣一剑!
“什么!”“不好!”
两声惊呼自暗处传来,我没有丝毫迟疑,“落红”携毁天灭地之势,当真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人剑合一,此时剑意之锋芒已是所向披靡坚不可摧!
我根本无法看清二人所在位置,凭耳力我也只能隐约估计一个大致方向,可这一剑我仍然义无反顾地刺去,何故?自从那身俱“大悲煞手印”的黑影被我震退,我就一直在等,我要让他们误以为我不敢再冒然前进,所以我才故意与他们说话,让他们放松警惕——那被我玄天内力震伤的人决计不会仅仅是气血翻滚,倘若无人助他迅速疗伤,估计他的五脏六腑都会有所损伤——所以我赌,他的同来之人,也就是那布置暗器的人必然无心再攻我,自然会就地为他疗伤——笑话!谁关心他们是谁,又为何要埋伏于我,既然他们已经这样做了,先杀了再说,正是刺客逆鳞,不容侵犯!那些后事战后再细细思量即可,对战拼杀之时,怎有那么多时间容你想那么多?
你们很强,你们的刺杀很完美,你们本就是一流的刺客,可是你们还是不了解刺客,你们不了解刺客,所以——你们就要死!
冥鸣一剑!
一剑袭来,风卷狂飙,飞沙走石,携着冥神呜呜低吟——
可他们因为疗伤运转内力根本动不了,也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我会突然地攻击,待他二人横下心来纵使内力逆转走火入魔也要撤回内力躲过我这一剑之时,我这一剑已然到了!
如果他们在我身形动的那一刻就果决撤回内力,运气好也不会有丝毫损伤,也能够从容如刚才这般躲过我这一剑,可是他们毕竟没有这份果决,他们还是在心中安慰自己,只是虚招而已,是虚招——
走错一步,一念之差,所付出的,即是生命的代价。
我人剑合一冲进了暗处的浓密枝条之内,只听“噗”——长剑似是刺到一个人的胸膛之上,我余力未尽,旋转之力更盛,那人胸膛被我搅得破烂,一声惨叫,活活疼死,后面盘腿而坐的一人心胆俱裂,听着同伴惨叫竟是一阵愣神,待得反应过来欲要起身之时,“落红”已透过先死之人的脊背刺入他的心脏,我的整只手都没入了那人被搅烂的胸膛,一股血液辛膻之气扑鼻而来——
“死罢!”
长剑再度使力,后一人的心脏已被我一剑贯穿,那人却还似有着一丝意识,发出野兽般的一声惨嚎,右手捏住一支小巧短箭直插入他同伴的后背,穿心而过刺到我的手掌上,一阵剧痛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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