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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夜话-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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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飞机冒出头来了,他重新看见天光,看见明媚的自然境界,飞机也开始向前移动了。
但唐百万感到有点异样。这异样是什么?立即发觉了,面前的空气好像是透明的玻璃,就是极远的地方也能看见,即使远在天边,也像近在眼前一样。
他离地面很远,但又似乎很近;因为地面的一切,他都能看到。
这真是再奥妙不过了,他哈哈地笑著。
唐百万的飞机一直向前飞去,他看到一种更奇怪的景象,就是前面隐隐约约有一面似云似烟的「气墙」隔开两个世界。
那是什么地方?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世界。
在右面的房屋很美,有花园、小河、鲜花,充满恬静的气氛,在其中生活的人并不大多,生活悠闲写意,有孩子在追逐蜻蜒蝴蝶,成人或下棋,或划船、游泳,各适其适。
「世间上哪有这样的地方?」唐百万想:「我一定要打听一下,这叫什么省分,他日搬到这里来居住,太妙了。」
他继续见到更使人惊异的事情。
他发现在右面的世界和左面的世界之间,原来有一道桥。桥上并无人把守,谁都可以自由地通过。然而左面世界的人都不愿走上那条桥去。在桥前二百码左右,有一条白线,大家挤挤挨挨,谁也不肯跨前一步。
「那些人真是太笨了,宁愿留在左面这拥挤、吵闹、挣扎的世界里,竟然看不到右面世界的完美,不肯过去右面活动。唉,可惜,可惜。」唐百万感叹不已。
这时他看见,有一个人被挤过了白线,他的神态十分凄惶,后面有四、五个人,有男的也有女的,看来是他的家人,哭哭啼啼,惋惜他越过了白线,但当那人伸出手来,希望有谁把他带回白线之内时,他的家人却不肯伸出手去,生怕被他拉过白线右边去!
那人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独自走过桥头,到了右面的世界里。
他见了右面的明媚风光,呆在那里,接著露出喜极欲狂的姿态,回首招呼他的家人一同过来。但那道由云烟构成的墙,遮蔽了两边的视线,他的家人无法见到。
这时候,唐百万又见到另一种奇景。
有两个凶恶的歹徒,追赶一个男子。他们来到那桥前的白界附近,在男子身上划了数刀,把他推到白界的右方,哈哈大笑而去。
那男子本是十分不愿的,但他被刀子插伤,再无反抗之力,才跌到白界的右方。
好一会,他从地上爬起,向桥头走去,过了桥。他发现桥右方明媚的春光,不觉张开了臂膀,欢欣无限。伏在草地上,吻那绿茵和附近的鲜花。
「他受了重伤,为什么又能爬起?而且一过了桥,就好像恢复了生机?」唐百万心中感到纳闷。
他又向左边望去,只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扶著一个老态龙锺的男人,来到白界之旁。
那两个女人哭哭啼啼,十分伤心。老人不停咳嗽,病入膏盲。在他因咳嗽而掩嘴弯腰的时候,两个女人忽然从他身上掏出他的银夹和财产契据,将他推到白界的右方。
两个女人把财产均分之后,再也不哭了,笑嘻嘻地离去。
唐百万摇了摇头。
他又见另有一些老人,由儿孙们陪著来到白界上,儿孙们哭得声嘶力竭,老人则和他们挥挥手,抱了一个个儿孙亲吻后,跨过了白界的右方。
在过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十分悲伤,然而不约而同地,过了桥之后,都像恢复了生机,也恢复了童心,在草地上打筋斗,或跳进河里游泳,快活异常。
唐百万隐约感到,那桥的右方,大概不是人间,而是与人间有别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把飞机往回驾驶,飞回左边的境界去。
于是他看到更多左边的情景了。
有数十个人,在一幢大厦之内,他们互相倾轧、殴斗,一个个欲压倒对方,爬上最高层。
在那一幢大厦内,人人争著往上爬,很多人被推倒了,有一个好不容易爬到最高的位置上,后来又被另一人推走。那个人坐在上面不到两分钟,却又让新的人取代。唐百万看到他们壁上有一个时钟,上面写著的不是时、分、秒,而是年代。每一小格就是一年,五分钟的宽度代表的是五年。那时钟很快地转动著。
唐百万见到,不论是否爬上高位的人,都一个一个向那白界前走去,最后也踏上那道桥头。
他不禁暗笑那些人的愚蠢,其实不论他们怎样争夺,到头总是走向桥头那一端。一切都是多余的。
反不如有一些人,他们安心闲逸地过著自己的生活,养鱼种花,与世无争,最后他们十分安详地走上桥头。
唐百万的飞机继续向左飞,他见到另一种可怕的场面。
在一个广阔的原野上,很多士兵穿了不同的制服,冲锋陷阵,杀声震天。
在他们后面,各有一个大人物在指挥,从指挥室中,发射出一排排的新式飞弹,战场上的敌人整批整批地倒在地上。
对方也不示弱,亦以一排排的新式武器还击。这方的死伤也是一样的多。
那些仆倒在地上的人,很快爬起来,向那桥头的白界走去。
他们一批一批地上了桥,奔到桥的右方。
唐百万又看到指挥室内有个年份的「时钟」,指著一九八八、一九八九……战场上的人几乎死去一半,他们幕后的指挥者忽然通了一个电话,露出笑颜,二人各乘坐一架直升机,飞到一处设备豪华的所在,在那里面侍候的全是女人。这两名领袖握手言欢,举杯痛饮。
但在战场上,两方的士兵仍未接到停火令,他们继续你死我活地斗争,继续一排排地倒下去……唐百万对这种现象不觉大摇其头。心想:「战场上的人抛妻弃子,舍命捐躯,不知所为何故?他们也许觉得是为领袖效忠,那知领袖的喜怒哀乐仅在一念之间,他们曾经与对头势不两立,但现在却正举杯共饮,促膝谈心,美女在抱,同享欢怡,那些死去的人都白白死去了!」
唐百万心中十分感慨,不愿多看,他们的飞机又向左驶去。
前面来到一片荒凉之地,哭声哀哀,不时传来尖锐的痛楚呼喊,令人不寒而栗,他以为误入鬼域,细看之下,才知是一座集中营。不知属于哪一个国度,其中关了成千上万的可怜人。这些人非但失去了自由,还受著鞭打、火炙、水、电等酷刑,惨不忍睹。
唐百万观察这些人,都不是好勇斗狠、作奸犯科之徒,一个个容貌善良,有些是男女老幼全家都关在集中营中,那决不是因为连孩子都犯了罪,必定是当政者「杀一儆百」,用严苛的手段来维持他的地位的做法。
这就是人间,争权夺利,强者高高在上,弱者任人鱼肉!
唐百万愈想愈难过,忽见集中营内有些人逃出来,向外跑去。
他大感惊异,难道集中营的防卫是那样松懈,任人逃走?
再看一下,才知不然。那些人都是在集中营内被刑罚折磨得爬不起来的人。而他们这时从营内逃出,一个个都走向同一方向……向那神秘的桥头的白界走去。
唐百万若有所悟,心想:这人间如此丑恶,我何不也到桥的右面的世界去,享受那边的明媚春光,胜似与这边的人为伍?
他于是掉转方向,同右方驶去。
唐百万把飞机飞向石桥右方。在他以为是轻而易举的事。当他飞到刚才的位置……能俯瞰石桥两边世界的地方时还不困难,但再飞过一点,前面便觉乌云重重,雾气弥漫,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唐百万感到,这便是那幅「气墙」了。是这「气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他一定要闯过去。
飞机颠簸得很厉害,唐百万已飞进乌云层里,他尽选云气最薄的地方飞去。左冲右突,好几次飞机几乎失去控制。但他坚决不肯退后,咬紧牙龈向前飞。
飞了一会,忽然像有股强力的气流把它吸引,唐百万的飞机不由自主地飞入那气流的「套子」中。
从此之后,他的飞机便十分平稳,让那气流平平地带著,一直向前溜。
大约半小时后,乌云渐散,唐百万终于见到另一个世界了,明媚无伦,地面像一幅广大的花园,鸟语花香,不时见到一些人在嬉戏、划舟、垂钓,各适其适。唐百万深深吸一口气,感到心胸舒畅。
「这是我的乐园!」他欢呼道。
于是他把飞机降落在一片草地上。有些人看见他到来,露出一丝笑容,但并没有人上前来和他握手或说些欢迎的话。这个世界的人也许是不讲究虚伪的仪节的。
唐百万伸一个懒腰,吸一口气,像恢复了无穷的生机。他欢呼一声,一跳有六、七尺高。他尽情奔跑,一口气跑了六、七里,然后倒在一条小溪边歇息。
那小溪就在他身旁,他随手鞠起一掌心的水,放在嘴上饮喝,只觉无比香甜,像蜜汁一般。
「这真是个美妙的世界!」他叹道。
那一天,唐百万的家人在家中等待唐百万的归来。
直到黄昏,仍然没有消息。
照唐百万的习惯,周末驾飞机遨游,舒舒筋骨,顶多三个钟头就回来了。但今次竟然破了例,到晚间七时多仍末回来。
唐太太报了警。警方立即展开调查和搜索。从他们的仪器显示,在数百里的天空内,当时并无这一类型的飞机在飞行。
由于天已入夜,他们也无法作更广泛的搜索。次晨天色一亮,立即有三架直升机,在那一带盘旋追寻。
一个小时后,东方的一架直升机已有所报告了,他们发现唐百万的飞机撞毁在一个山坡下。
唐氏家人闻讯,恍如晴天霹雳,尤其是唐太太,几乎昏厥。
不久,她携同两个孩子乘坐直升机前往失事地点。辨认之下,果然是她丈夫的飞机,而唐百万的尸骸也在其中。
但是有一样怪异的,是唐百万脸露微笑,神色平静,他死前非但没有惊惶,而且显然十分满足,为什么会这样,真是一个谜。
唐百万没有交代后事,也没有定下遗嘱,显然他也没有考虑到这一去便永不回头。那么是什么使他这样平静呢?
唐太太和家人是永远都不会了解的。
也许因为他死前领略了人生的真义。
也许因为他找到了比人生更理想的境界。
也许在他死前忽然生出一些幻觉,令他忘记了死亡的痛苦。
你们以为是哪一样?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五5原著:余过日本人说的:连体娇妻她们是一个连体女婴,腰间肌肉相连,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长大,一起嫁一个丈夫,一起遭遇惊涛骇浪…… ========================================在京都,有一个不平凡的女人,名叫杏子。
她从出世的第一天起,就是与众不同的……她是一个连体女婴。
在她的腰间有一条肉柱,连系著她的妹妹佳子。她们两位一体,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念书。
当杏子年少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怎么样;但自十一岁那一年起,她开始感到痛苦。别的女孩子都是苗苗条条的,蹦蹦跳跳,而她却必须多一个负担……她的妹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想到将来,她也许不能和常人一样结婚和生子,更觉得伤心异常。
她常常自怨自艾,骂她的妹妹道:「佳子,你为什么早不出世、迟不出世,定要和我在一起?」
佳子自小比较呆钝,早几年是不会说话的,直至最近才能和姐姐谈话,但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她们心灵的交通。杏子想说什么,佳子的脑子早已知道,佳子要说什么,杏子也已了解。所以,她们的对话,说不说出来都是一样的。
然而这天,佳子的表现有点异样,她说的话,杏子事先并未料及。
「你问得真好,」佳子说:「我是特地选择和你同时同刻出世的,而且特地和你的身体连在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杏子惊问。
「哼,这要问你自己。」佳子忽然露出一阵狞笑,这种表情令杏子非常恶心,而且害怕。
立即,她的脑子中浮起,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个人、这种表情。
「你……你是……?」
「我是田代,你还记得前一生的事吗?那时候,你是一个鸨母,我是一个被人卖给你的妓女,我不肯干那淫贱的事,你一发恶,把我折磨得半死,用各种各样残忍的私刑,最后把我迫得跳楼惨死!我死前对你说:『记住吧,我会报复的。第二生,我会与你一同出世,令你毕生不得愉快,令你受痛苦折磨,直至老死!』」
「什么?」杏子惊得冷汗直流:「你是魔鬼?魔鬼!天啊,救命呀!」
她起身逃跑,但无论跑到哪里,佳子总是在她的旁边。因为佳子和她是连体人,无法分开的。
「我的好姐姐,」佳子笑道:「你不能逃避我,今生今世我们是注定在一起的了。」
「我要告诉妈妈,让她来对付你。」杏子哭道。「她不会相信你的。你试试看。」佳子说。
杏子便走到她们的母亲处投诉。母亲正忙著做家务,听她这样说,转脸问佳子道,「佳子,你说过这样的话吗?」
「没有啊,」佳子道:「这全是姐姐编出来的。她的脑子爱胡思乱想。」
「瞧,我就知道你在乱讲。」母亲责备杏子。
「她明明说过的!」杏子感到无限委屈,泪珠在眼眶中乱转,对佳子道:「你这个坏蛋,说了话不认账!」
佳子不答话,只是对著她戆笑,把杏子气得半死。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杏子脑际仍然盘旋著妹妹说过的话,问道:「佳子,你今天告诉我的话,是和我开玩笑的,是不是?」
「谁说开玩笑?」佳子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狰狞:「我的话是百分之一百的真实。前世给你害死,今生来向你报复。我不会立即要你的命,我要你一生都活在恐怖中!」
「可是你在妈妈面前为什么又不承认?」
「自然,我对任何人都不会承认的。这秘密只对你一个人说。如果你把这事情告诉人家。人家会说你是疯子,哈哈!」
「你的心好毒!」
「你的心何尝不毒?想一想你前生做鸨母的残酷,我恨不得现在就咬下你的肉!」
佳子说著,狠狠的作势欲咬,杏子吓得大哭,惊叫道:「魔鬼,魔鬼,魔鬼!」
母亲闻声走进房来,问道:「什么事?」
「杏子又说疯话!」佳子说。
母亲将杏子再次狠狠地责备了一顿。
母亲走后,杏子一拳打在佳子身上,但她自己「啊哟」一声,也感到疼痛。她们的感应是共通的,一人被打,二人会同时感到痛楚。
佳子冷笑:「瞧,你打我就等于打你自己,又何苦呢?」
杏子掩脸痛哭,气得半死。直到哭倦了,才昏昏睡去。
也许佳子还不想杏子立刻被吓得发神经病,所以在以后数年内没有再提起报复的事情。杏子的心绪稍为安定一些,渐渐地也几乎忘怀了。这一对连体女郎日渐长大和成熟。奇怪的是,杏子愈来愈漂亮,佳子则愈来愈丑陋。杏子曲线玲珑,佳子却身材臃肿;杏子相貌娇甜,佳子却像个母夜叉一般,这种极端的对比,违反了一般孪生姐妹的规律。
佳子丝毫不因为自己长得丑陋而伤感,反之,杏子却十分伤心,以她的相貌,本来是不难嫁出去的。听说美国也有对连体兄弟,共娶了两个老婆。她和佳子也可以效法,共嫁两个丈夫,但佳子太丑,没人要,害得杏子也没有人来说亲,气得她暗暗诅咒。
「你为什么长得这样丑?」有一天,杏子实在忍不住了,对妹妹责骂道。
「为什么?哈哈。」佳子笑起来。
「你笑什么?」杏子说。
「你忘了我的任务吗?我今生的任务是对你报复,凡是你喜欢的事情,我令你得不到:凡是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却偏让它降落在你的身上,现在你明白了吧?」
「怪不得,我长得漂亮,你便故意长得丑陋,和我作对,你这猪八怪,死妖精!」
「随你骂我什么,不要忘记,我是你身上的一部分。我的丑陋便是你的丑陋,我的缺点便是你的缺点!」
杏子听佳子说「好的事情一定令她得不到,坏的事情一定让它降临在她身上」,不觉暗暗心惊。
一天,她们姐妹同往街头的电影院去看戏,看完出来是九点多钟,佳子道:「那河边的景色好,让我们去看看月亮。」
杏子无可无不可,本来这正是爱热闹的年龄,她也不想回家去闷著,二人便信步走去河边。
到了河边,才发觉那地方十分幽静,杏子有点害怕起来。
「我们回家去吧。」杏子提议。
「刚来到就说回去,别那样扫兴好不好?」佳子反驳道。
其实佳子若举步向前,杏子也没有办法回头……她们身体本是相连的。
又走了一程,环境更加幽静,河边十余棵大树,在风声中簌簌作响。刚才还有些月色,这时月亮躲入云层中,连影儿都不见了。
杏子心慌意乱道:「还是赶快回去吧。」
佳子道:「瞧你这个胆小鬼,回去便回去。」两人转头而行。但在黑暗中竟迷了路,愈走愈荒僻。
忽然有两个无赖从小巷内跳出来,在她们身后跟著,一路说些无聊的说话。
「两个姑娘身体连在一起,可真麻烦;要是给我做老婆,每晚不知道先同哪个亲热才好。」甲道。
「你担心什么,咱们哥儿俩一人一个,今晚你要阿花,我要阿美;明晚你要阿美,我要阿花;不是什么都解决了吗?」乙加一把嘴。
杏子气不过了,回头骂道:「你们两个无赖,乱说些什么?」
「嘻嘻,我们是在说你呀,」无赖甲肆无忌惮地说:「听说连体姑娘没有……所以不会生孩子,不知是也不是?」
佳子一巴掌打在甲的脸上,甲摸著热辣辣的脸道:「打者爱也,今晚就不让你们回家了。」他与阿乙一东一西,拦住她们的去路。
在这偏僻的街道上,呼救也没有人听闻,这一对连体女郎便被那两个无赖用强拖进一条小巷中。
不幸的命运降临在这双姐妹身上。然而,对杏子来说,却有更不幸的。
原来杏子长得漂亮,身材苗条;佳子长得丑陋,身材难看。结果,杏子先后受到两个无赖侮辱,佳子却毫无损失。
事后,两姐妹衣衫破烂,狼狈回家,一个是哭哭啼啼,一个却是嘴角含笑。
杏子觉察到了,对佳子骂道:「你好,你一点也不同情我,还在笑!」
佳子并不答话,笑得彷佛更加开心。
「我要告诉妈妈,这都是你的错,是你提议到河边去散步的,让她好好责罚你!」杏子激愤地道。
「何止由我提议去散步,是我故意走到那偏僻的路上去的。那一带是坏人最多的地方,我料想在那里,一定逃不过被调戏或被侮辱的命运,果然,一切如我想像一样。」佳子非常冷静地说著,好像一个战略家在对一次胜利作出检讨一样。
「什么,你是故意安排的?你这骚货,你想男人想疯了,是不是?」
「并不。」
「不是想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结果是可以想像的,你长得美,我长得丑,就算有男人光顾,定然全光顾在你的身上……我只想看看,一个骄傲的小姐被侮辱后的狼狈样子罢了。」
「啊,原来你存心坏,呜呜,我们找妈妈评评理看。」杏子放声大哭起来。
她们一同到母亲房中,杏子哭诉这件事情的经过,又说这全是佳子的安排。
母亲责问有没有这回事,佳子默然承认,母亲大怒,拿起一根棍子,狠狠地打在佳子的臀部上。佳子大叫,杏子也大叫……二人对疼痛的反应原是相同的。
母亲责打佳子,痛在杏子身上,杏子高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痛死我了!」
母亲气愤愤地停下手。自怨自艾地道:「瞧你们两个,本来已难嫁出去了,看今后还有谁要!」
这一句话刺痛了杏子,她又呜呜地哭泣越来。
在整个过程中,佳子一言不发,只是冷笑。
从此以后,两姐妹的婚姻条件更降低了,希望随便选一户人家嫁出去。只要是两兄弟,愿意同时娶她们的便行,不理对方的相貌如何、家境如何。
但这样的条件依然没有人接受。有两兄弟来提过亲,却要求女家拿出一笔钜资作陪嫁。杏子家穷,那里拿得出来?
一年后,条件又降低了,不管是谁,只要愿意娶她们两姐妹过去便行、换句话说,两姐妹共事一夫。
这条件开出后,不久便有个来自大阪的中年人来求婚,名叫池田。长得粗壮结实,相貌威武。杏子一见了他,便芳心暗属,池田提婚又没有什么特别条件,只要把她们带去大阪居祝女儿离了娘家,虽然有点不放心,但为了她们的幸福,杏子的母亲也便答应下来。
在杏子心中是高兴不过的,她料想自己长得貌美丈夫一定只爱自己,而不会理会佳子的。虽然说两女事一夫,其实也等于一妻一夫,没有两样。
佳子由头到尾不出主意,看不出她内心是高兴还是悲伤。
不久,池田便把她们迎娶过去了,以酒店作洞房,准备居住三天后,便回去大阪。
洞房的一晚,池田倒是十分公正,对待两个妻子一视同仁,雨露均沾,佳子很快乐,杏子反而觉得有点不是味道。
三天之后,池田拜别了岳家,带著两个妻子回乡,到了大阪,池田才告诉妻子,他本人是个杂技团的东主。
杏子听说丈夫是个杂技团东主,起初还觉得高兴,以为自己是个老板娘,但到了大阪后,才知道不妙。
池田说:「我要你们回来不是白娶的,我要你们今后替我登台表演,每天三常这是生意经,不准偷懒。」
杏子这才知道,池田娶她们是一种阴谋,简直把她们当一种货品看待。头一天表演,杏子感到羞耻不堪,因为池田的杂技团是一个小型杂技团,在一些低级地方表演,夹杂著色情的噱头。
杏子姐妹出来表演,非但给人家当怪物看待,还要在观众的嘻笑声中,把衣衫除去,只剩下内衣亵裤。池田本人亲自在台上监督,手拿长鞭一条,如不照做,便用鞭子结结实实地打下去,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杏子的眼泪往肚里吞,随著表演次数的增加,观众的要求也愈来愈无厌,有的要她们跳草裙舞,有的要她们表演「肯肯」,有的要她们表演打球、走钢线,还有的喜欢看她们被鞭子挥打、一齐呼痛的情景,因此,鞭打也成为节目之一 每次表演下来,杏子姐妹疲乏不堪,鞭痕累累。半夜,还要被迫练习各种杂技,练不好,池田不准她们喝水、不准她们睡觉。
自杏子姐妹来到后,池田的生意日佳,小戏院天天满座,但杏子姐妹却日渐憔悴。更令杏子伤心的是,池田原来是个风流汉子,到处都有相好,杂技团里两个脱衣舞女郎晴子和依子也是他的情妇,每天当著杏子的面,打情骂悄,真把杏子气煞。
一天,杏子姐妹在练杂技,晴子穿了一条短裤,连上衣也没有,和池田眉来眼去,一会儿,竟和他走进房中,关起门来。杏子实在忍不住了,走到房门上的匙孔窥视一下,原来晴子竟和丈夫如此这般,杏子大怒,把房门拍开,晴子、池田同时从床上坐起。杏子骂了晴子几句,晴子反唇相稽,笑道:「你自己也不照照镜子,有资格来管我们?」
杏子哭骂道:「你这婊子,勾引了人家的丈夫,还敢出口伤人!」
晴子冷笑一声:「哼,我和他好的时候,你们还不知在什么地方呢!」
池田站起身来,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我和晴子是逢场作戏,你们认什么真?哪一个班主和女艺员没有一手的?出去出去。」池田反而要把杏子姐妹赶出去。
杏子不肯,池田扬起鞭子来,在她和佳子身上乱挥,晴子靠在床上,翘起大腿,抽著香姻,洋洋得意,冷眼旁观。
经这一次后,杏子可说伤心透顶,她对池田完全失去希望。而池田也变本加厉,反正假面具已揭穿了,索性把许多女人带回家中调笑谈情,视杏子姐妹如无物。
在这些日子中,佳子却不发一声,彷佛对一切都视若无睹。
佳子,我真不明白,难道你可以忍受这一切?」杏子忍不住问。
「这是命运!」佳子默默地答。
「我不懂,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
「不是命运,是我安排好的。」佳子冷笑。
「你?」杏子不觉尖叫:「你这魔鬼,又是你安排的?」
「自然,我早就知道池田的为人和嫁给他的后果!」
「那你自己呢?难道你自己不用吃苦?」
「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吃惯苦头的。只要见到你受难,我就比吃了蜜糖还甜!」
「我恨不得毒死你!」杏子大叫。
「你试试看,你毒我,等于毒你自己,我们两人的肉体是相连的。我死你也会死。再说,就算我死了,而你末死,你身边终日拖著个死尸,有什么趣味?」
杏子一想,确是如此,颓然坐倒在床上。
天气渐渐转热了,杏子是一个已婚妇人,对于男人少不免有种渴望,在池田身上得不到爱情,她忽然把心事转向一个表演杂技的男人。
这个杂技演员名叫上晋。杏子对他颇具好感,可是不便启齿。
杏子的心事,佳子是能了解的,一天晚上,她对杏子说:「你看上了上晋,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杏子惊问。
「我们是同一个身体的姐妹,你忘记了吗?你想要什么,我还会不清楚?」
「但你脑子里想些什么,我却一点也不知道。那真是太不公平了。」杏子呶起嘴唇道。
佳子一笑,避开了这话题:「我知道上晋是可以到手的。他喜欢喝酒,喝醉了酒,什么事都会干。」
「行吗?」杏子惊喜问。
「自然行,我去安排好了。」
「你真好。」杏子在十余年的共同生活中,头一次衷心地称赞佳子。
隔了两天,凑巧没有日场表演,池田也出去了。佳子便对上晋道:「我们姐妹很少出外,你陪我们去游湖,我们请你喝酒。」
上晋听说有酒喝,什么地方都愿去,便陪了佳子、杏子到公园去游玩,在湖边的小酒店吃酒。佳子多叫了几个小菜,上晋酒到杯乾,喝了个酩酊大醉。
他醒来时,发觉自己一丝不挂,和杏子、佳子同睡在一张床上,吓了一大跳。
杏子倚著他撒娇道:「你借著酒意欺侮我们,瞧以后怎么办?」
上晋明知道是她们故意安排的,但已经上了当,也无话可说,只好应承她们姐妹的条件,以后时时陪她们出来「消遣」,只要不让池田知道便行。
这天回去后,杏子春风满面,以后每隔三五天,总要设法和上晋幽会一次。
其实,这种事情怎能长期隐瞒?杏子是想男子想疯了心,没有考虑清楚,她又中了佳子的计。
大约一个月后,池田听到左右的闲言,说上晋和他老婆有染。这一气,非同小可,便暗暗留心在意,观察她们的行动。
池田毫无困难地便发现杏子姐妹和上晋的奸情。
在公园旁的一间小旅馆中,池田直闯而入,上晋和杏子姐妹尚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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