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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的幸福生活-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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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冯京……”声潮响彻云霄,回荡不已,这让苏月香惊奇不已,连忙招手让外面的少女进来,询问清楚怎么回事。
“新科进士们诗兴大发,也不知是谁提议的,让状元公子当众作诗,以记今日盛会。”少女抿嘴娇笑道:“似乎还有人提议,不仅是状元,凡是名居第一甲的,都要作诗填词,不然就要罚酒。”
“嗯,这也是常例了,不足为奇。”苏月香说道,不在意的挥手让少女退下,回身正欲和白瑾瑜说话,却发现她似乎有些心神恍惚,俏目不时往外瞥去,顿时了然她的心思,心中自然有些小气恼,轻咳了下,微笑道:“瑜儿。”
眨了个亮丽如水的眸子,白瑾瑜说道:“小姨,什么事啊?”
“既然演出已经完毕,后面也没有我们什么事了。”纤手轻柔抚了下额前飘逸的青丝云发,风情迷人的苏月香笑道:“不如归去,怎么样?”看似询问白瑾瑜的意思,但是语气却十分的肯定。
“小姨,我们不等父亲了吗?”黑白分明的瞳孔溜溜转了下,白瑾瑜轻声道:“待琼林宴结束再与父亲一道离去也不迟。”
“那……也好。”仔细寻思片刻,看到白瑾瑜脸上期盼的神色,苏月香勉强答应了下来,心中却有些不情不愿。
“谢谢小姨。”白瑾瑜欢声道,嘴唇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金明池水心殿内,帝后高坐首席,三品以上官员和皇亲国戚坐在离帝后最近的殿上两旁,其他臣子坐在两廊之中,席案红木桌上围着青色桌布,配着黑漆坐凳,每人面前放置猪、羊、鸡、兔、鹅熟肉,以及葱、韭、蒜、醋等配料,还有一壶美酒。
高官大臣与皇亲国戚经常接触到皇帝,当然不像其他人那样拘束,一边欣赏着殿中美人翩跹起舞,一边品尝着小酒,真是惬意之极,不过有些人的注意力却不在其中,不时透过殿中镂空的围栏孔隙向琼林苑方向看去,似乎有等待着什么。
“也不知外面的情形如何了?”小酌了杯淳酿,赵祯面上已经有了一丝红润,眼睛似乎也有些迷离起来,开口笑道:“想必众卿之中,也有人心急了。”
底下有达官显贵闻言,有不少人露出尴尬笑容,作为大宋朝最鼎尖的上层人物,还是有些放不下面子学人榜下捉婿,只好借这个难得的机会,自己在这边饮酒作乐,暗地里却派人到琼林宴搜寻合适的目标,反正时间才过了三天,就算有人抢先订亲,只要没有经过明媒正娶的礼节,他们都有信心让双方改变心意,所以时间早晚对于权贵们来说,根本没有差别。
“陛下若是想知道,可遣人出去一探。”文彦博轻笑道,对于某些人的打算一清二楚,不过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也不想干涉,而且也没有干涉的理由。
“不知新及第进士对于此宴是否满意,益之,你去看下苑内的情况。”赵祯微笑吩咐道,对自己的心情不加掩饰,作为天子,国家大事不能由凭由心,只好在小事上随心所欲了。
皇帝的吩咐,张若水自然不敢怠慢,行礼之后立即疾步而出,才走出去片刻,却见他又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脸上却多了丝笑容,不等赵祯垂问,张若水已经恭敬说道:“启禀陛下,苑中进士举杯畅饮,欢快愉悦之极,而且雅兴勃发,正在切磋诗词呢。”
“切磋诗词,如此甚好。”赵祯眼睛一亮,有几分喜悦之色。
如果说宋朝实行重文抑武的国策是为了巩固政权,那除此之外,历代皇帝天性也喜好读书,宋太宗行军打仗之时,每攻破城池,必先搜集古籍以睹为快,即位之后,依然不改初衷,而真宗受到影响,也是喜文胜过习武,而仁宗赵祯显然也是继承祖、父的爱好,对于诗词歌赋有自己的独到见解,而且他还有一个功绩,第一次开创性的将《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四本经书合在一起并称为四书,成为官学的教材,也是从那时候起,才能四书这个词汇出现。
“既然如此,你可曾带回他们所作诗词?”文彦博饶有兴趣问道。
“不敢劳文相提醒。”张若水微笑从衣袖取出一卷帛纸,恭敬说道:“门下已经带回三甲鼎所作诗词,供陛下圣览。”
有句话叫做三足鼎立,三甲鼎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的别称,能在万千举子之中名列前三,自然引得天下人瞩目,觉得用代表权力象征的鼎,才能述其荣耀。
“不必了。”赵祯微笑摆手道:“你当众吟诵即可。”
“门下遵旨。”轻微行礼,张若水微笑,轻轻展开纸卷,沉吟了下,悄悄环视四周,见众人的注意都在自己身上,心里有些微得意,面露笑容,高声诵读起来:“状元冯京所作之诗云,圣主临轩士袖然,曲江花底宴群贤。九天日月开清照,四海豪英看广延。秪合致君上尧舜,不应侔德止宗宣。草莱忧国从今始,记取云章第一篇。”
“此诗甚妙。”话音刚落,权贵们连声叫好,废话,将皇帝比喻成为圣主,上古尧舜之君,谁敢说不好。
“那是祖宗们的恩泽,岂是朕的功劳。”赵祯谦虚不已,眼睛里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心中也有几分自我陶醉起来,在这个时候,除了少数耿直的臣子默不作声外,其余权贵纷纷识趣的奉上阿谀奉承之言。
“不愧是今科状元,逢此喜庆之时,也没忘记忧国之志。”秀美的蛾眉不易察觉皱了起来,沉默少言的曹皇后轻启红唇,开口说道:“如果众人皆有此心,天下何愁不能实现三代之治,陛下也可与尧舜圣君一样流芳百世。”
言下之意,现在的赵祯还没有这个资格能与尧舜相提并论,不仅狂白马屁的权贵回过神来,纷纷闭口不语,就连赵祯脸面上也露出些微尴尬之意。
眼睛掠过一丝赞赏,文彦博出来解围道:“皇后所言极是,在其位、谋其政,状元还算自知,却不知榜眼探花又如何。”
察言观色的张若水岂能不知,连忙继续高声诵道:“榜眼沈遘诗曰……百拜赓歌天日皎,报君惟有此心存。”
看来谁也不是傻蛋,知道自己在琼林宴中作的诗词,皇帝肯定要知道的,这时候还不表忠心更待何时,这时权贵们学乖了,不敢明着溜须拍马,可却拼命的赞叹这诗如何之好,如何之妙,如何之事实相符,也算间接奉承皇帝了,赵祯自然也心知肚明,表面上丝毫没有在意,可是听着却是眉开眼笑的。
接着张若水将探花钱公铺的诗诵读出来,众人又按照惯例恭维起来,就连性情耿直的臣子也承认,抛去三人诗中奉承之语不说,这三首诗确实生动的将琼林宴的情形,以及作者自己的心情描述出来,实属上乘的佳作。
“益之,就这三首诗而已?”赵祯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想来也是,好听的话谁也不嫌多的。
“就是,前几天写人在烟霄白玉京的那人可作了诗词?”皇帝金口玉言立即得到底下官员的响应,只不过这句话似乎是宋祁说的。
“张大阁,可有楚进士的诗词?”瞄了下宋祁,文彦博微微笑道,态度有些客气。
大阁,是对宫中级别高的内侍太监的称呼,别不说级别不够,单是文彦博这态度,就让张若水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现在是仁宗朝,可不是徽宗时,内侍地位不高,可谓是饱受朝臣的轻视,张若水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心中暖烘烘之余,张若水连忙行礼道:“回禀文相,刚才门下出去之时,未见到楚进士作诗,故而只带回这三首。”
“现在也应该轮到他了。”宋祁的声音响起:“张益之,你去取其诗来。”
颐指气使的态度,而且轻视之意不加掩饰,这让张若水暗恨不已,脸面却不露声色,退回到赵祯旁边,他是近侍,没有皇帝的旨意,不用听从他人的吩咐,见到张若水漠然置之的样子,宋祁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微凝,显然已是生气无疑。
“益之,去吧。”赵祯轻声说道。
“门下告退。”张若水恭敬行礼,目光根本没有看宋祁一眼,径直向殿外走去。
见到这幕,宋祁的兄长,集贤殿大学士,同平章事,也就是同为宰相的宋庠,忍不住微微摇头,虽说内侍地位不高,而且也不能执掌朝廷政事,可是时常在皇帝身边,还是颇有影响力的,没事乱得罪人做什么。
“陛下,这楚进士是何人,诸位卿家似乎都颇为看重其诗词。”一旁的曹皇后轻声问道,似乎也有些好奇。
“皇后有所不知。”赵祯微笑解释道:“这楚进士,就是近段时间来,在汴梁城盛传甚广的雁邱词之作者,楚质,其诗才也算小有名气,却不知今日是否又有传世佳作。”
“楚质。”惊讶之色一闪而过,曹皇后轻声道:“莫非就是那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楚质?”
“呵呵,除了他,还有谁的诗词能让小宋这般期待。”赵祯微笑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诗
“景纯,你怎么还这在这饮酒啊。”滕茂实从自己席位溜了过来,微笑说道:“不用做准备吗?小心与前面的仁兄一样,所作之诗略有瑕疵,不甚应景,让诸位同年灌酒。”
不应景,那自然是提前作好的诗词,想像与事实往往是有一点差距的,没有亲身经历过琼林宴的盛况,靠想像写出来的诗词自然有些与事实不相符。[WWW。WRSHU。COM]
“不急,反正我前面还有两个兄台,一时半会也轮不到我。”举杯抿了口香淳美酒,楚质微笑说道,看着排名第七的及第进士,因为连续作的几首诗词被众人否决,正急着搔首冥思苦想,一脸无奈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许笑意。
“唉,这也怨当世和文通,开始就来了两首佳作,让后面之人难以为续,勉强为之,但有珠玉在前,自然入不了众人之眼。”滕茂实轻笑道:“不过看景纯从容淡然的模样,想来早就成竹在胸,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没有准备,怎么可能这样淡定,楚质微微一笑,忽然想起自己的打算,连忙问道:“对了秀颖,这几日你与当世可有空?”
“琼林宴后,无非就是拜黄甲、叙同年,时间倒是充裕。”滕茂实轻笑道:“景纯有事尽管开口。”
“确实有事,但不是现在。”楚质微笑道:“过几日还要请你和当世帮些小忙。”
“没有问题。”也没问什么事情,滕茂实直接应承下来。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哄然之声,只见排名在楚质前面的两位进士,似乎是吸取了前几人的教训,当众人起哄让自己作诗时,干脆落利叫嚷自己认罚,而且十分光棍的连饮五杯淳酒,向四方拱手求饶,面露出讨好之色。
能当众承认自己不如人,似乎有几分坦诚的君子之风,众人哄笑之后,也没有再为难他们,这让前面几个士子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自己也来这招,不仅能博得个率直的名声,而且还能少罚几杯酒。
笑闹片刻,忽然有人想起第一甲还有一个人,连忙叫道:“第一甲第十名进士及第的是谁人,不用我们请了,还是自动站出来吧。”
“景纯,听到催促了没有,还不快去,都在等你呢。”滕茂实笑吟吟说道:“其实我还是很愿意见到你受罚的,可惜希望却不大,真让人失望啊。”
“这个还真不能如你所愿。”楚质轻笑道,悠悠站了起来,和滕茂实一道,缓步向人群密集处走去。
“想起来了,第十名进士及第是楚景纯。”
人群之中有人兴奋叫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楚质的名声越传越广,或许还不能和宋祁那个级别的人相提并论,但是在东京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闻言顿时议论纷纷,有些未见过楚质的,左顾右盼,想第一时间目睹偶像的尊容。
“景纯兄,这边。”因楚质在面圣时的出色表现,同为第一甲的进士对楚质可谓印象深刻,见到楚质翩翩而来,立即热情的打起招呼,楚质微笑示意,在几个相识同年的簇拥下,走到了书案旁。
“诸位现在应该明白我刚才为何如此了吧,有景纯兄在此,我实在是不敢献丑。”自愿意领罚饮酒的某位进士大笑说道,或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众献丑了几个进士,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那个就是楚公子吗?咦,还真是年轻。”
“少年不识愁滋味嘛,年龄自然不大,没有想到才学却如此出众。”
“不仅如此,相貌也比其他进士俊俏……”
见到了楚质,人群中响起了或感叹或赞美之言,文人相轻,除了某些心胸开阔之人辈,见到楚质这样有人气,表面上可能赞许不已,心中未必都服气,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愿意失去风度,纷纷露出笑脸迎了上去。
“景纯兄,好风采啊,乍一上来,我等都只沦落成路人了。”某人笑呵呵说道,却是意有所指,可惜旁人也不是傻蛋,明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岂能上当,而冯京和沈遘更加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楚兄,请作诗一首以记今日之盛况,如不然……”某个生性爱热闹的进士,当起了司仪,轻笑指着旁边的十杯酒道:“将这些美酒饮尽即可。”
盛酒的器皿,其实说是杯也不算属实,或许应该称为盏,古代宴饮的杯子都是非常小巧玲珑的,一杯也就是一小口而已,所谓有千杯不醉,听起来似乎很多,其实也就是那么三两斤,加之酒的纯度不高,能够做到这点也不是什么难事,莫说是十杯,数量再多一倍,在场的人中,起码有大半以上可以轻松饮尽,与其说罚,还不如说是助兴而已。
介绍清楚,司仪笑嘻嘻的退到一旁,与众人一样,准备欣赏楚质挥毫泼墨的英姿。
出乎意料,站在书案旁的楚质似乎有些为难起来,沉吟了片刻,轻移几步,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中,拿起了盛满淳酒的杯子,轻轻嗅了下酒香,旁若无人的小酌起来。
周围顿时哗然起来,罚酒罚酒,其意并不在罚,也不在酒,而是关系到面子,如果在私底下,承认自己不如别人,那还能接受,可是如今是琼林宴,苑中不仅高官权贵云集,连当今帝后也在旁观看,只要心中还有几分傲气的人,绝对不会未战先怯。
刚才两个选择认罚的进士,众人在佩服他们勇气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微的轻视,而楚质与他们更加不同,声名远在他们之上,众人都十分的期待,如今见到楚质的动作,心里不由产生强烈的落差。
“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文思不展,江郎才尽呗。”
“人家是闻名不如见面,他却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质疑的声音蔓延起来,彩棚之中,白瑾瑜纤细的秀眉微蹙,一双清丽的明眸掠过一丝关切之色,嫩白的小手紧紧握成一团,恨不能以身代之。
“嗯,一群无知之辈,被人耍弄了也不知道。”透过缝隙向外看去,苏月香轻哼说道,娇艳的容颜浮现轻蔑之意。
“小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瑾瑜闻言微愣,小声求教起来。
“文思枯涩?我怎么瞧不出来。”苏月香美目瞥了下楚质的身影,慵懒的舒了下纤细的腰肢,轻悠说道:“这小子在装模作样,糊弄人家,不是什么好人。”
“小姨是怎么知道的?”狐疑观察起来,却是瞧不出丝毫端倪,白瑾瑜半信半疑,心中却希望苏月香之言是真的。
“嗯。”苏月香轻轻蹙起了蛾眉,如水的眸子浮现沉思之色,半响之后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感觉……”
如果全归功于女性特有的直觉,这也不全对,毕竟苏月香长年登台表演,对于演技自然有着自己的认识,轻易能判断出谁是真情流露,谁是在演戏做假,这也是她十分厌恶那些个纨绔公子的原因。
“公正,景纯的情况似乎不妙啊。”水心殿旁,高士林悄悄说道。
“似乎有些不对啊,区区一首诗词,对于景纯来说,应该不是什么为难之事。”曹评皱眉说道,庆幸今日权贵云集,了解曹家情况的人颇多,曹雅馨没有办法混进来,不然见此情况,还不缠着自己解决此事。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这么淡……等等。”焦急的高士林忽然意识到什么,与曹评对视一眼,齐声道:“其中定有问题。”
仔细观察楚质,发现他还是那么的从容淡然,高士林悻悻说道:“这小子,害我白担心了,下回定然要他请客才成。”
“别抱怨了,三杯礼成,景纯也该是时候动手,仔细看吧。”曹评微笑说道。
仿佛是要印证曹评的话,在众人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回到书案旁,楚质举杯小饮,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享受着美酒的香淳,忽然眼睛一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搁杯执笔沾墨,在已经铺陈好的宣纸上疾书起来。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潇洒把手中之笔安放妥当,悠然自得的走了两步,拿起了第四杯美酒仔细品尝起来,反应机敏的进士立即上前观看,只见洁白如雪的纸上已然多了几行字迹飘逸的行书。
“奉诏新弹入仕冠,重来轩陛望天颜。云呈五色符旗盖,露立千官杂佩环。献诗陈雅愚臣事,况见赓歌气象还。”
随着几个进士的高声吟诵,楚质所作的诗,立即传遍琼林苑每个角落,这时候众人也随之恍然,原来人家不是写不出好诗来,而是在蕴酿而已,还真有当年谪仙李白斗酒诗篇成的气度啊,顿时之间,风声一转,众人纷纷交口称赞起来。
“献诗陈雅愚臣事,况见赓歌气象还。”轻轻默诵几遍,冯京微笑道:“此言甚妙,文通兄以为然否?”
“不然。”沈遘摇头,轻笑道:“我认为云呈五色符旗盖,气势磅礴,应景之极,更加妙绝。”
十杯小酒入肚,楚质也没有什么醉意,看见众人议论纷纷,似乎没有自己什么事,就欲返回席上,继续享用着平时难得品尝的宫廷御膳,没有想到却被人拦下了。
“楚兄,暂且留下。”
第一百八十八章 曲
突如其来的呼叫声,不仅让楚质为之一愣,也让议论纷纷的众人留意起来,叫喊的却是刚才充当司仪的进士,只见他笑嘻嘻说道:“楚兄大才,区区‘一首’诗词自然不在话下,诸位觉得是吧。”
一首,咬声极重,聪明之人自然能听得出其中暗示,喜爱热闹自古就是国人天性,至今还是如此,人群之中立时响起整齐的回应,以及一片哄然笑声。
“难得大家如此盛情,想必楚兄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司仪高声笑道:“只是描述今日情景的诗词已经足够有余,不用劳烦楚兄再作,想必诸位也是如此认为的。”
“没错。”底下尽是欢笑之声。
“那依诸位之意,应当让楚兄以何为题作诗啊?”看见众人附和起来,心中有几分得意,根本没有询问楚质的意思,司仪趁机大呼起来。
以什么为题?这确实值得细想沉思,当然也有几个立即提议的,却没有得到众人的回应,只好作罢再想。
“……,况见赓歌气象还。”水心殿中,张若水扬声吟诵完最后一句诗,满面微笑的退回赵祯身旁。
“嗯,勉强算是首佳作,不过要比刚才的几首劣诗好上数倍。”这是宋祁的评价,知道他心服嘴不服的性子,殿中权贵大臣也不在意,反而仔细留意赵祯的反应,毕竟诗词再妙,如果得不到皇帝的赞许,还不是和柳永一个下场。
“此诗甚好,情景交融,不可多得。”赵祯笑赞道:“能向朕献诗陈雅的,岂是愚臣。”
既然皇帝已经将诗定性,那权贵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况且诗真的不错,当下纷纷开口夸赞起来,不少人心中有了些许想法。
听到琼林苑中传来的阵阵呼呼声,赵祯有些好奇问道:“益之,外面又为何事吵嚷起来?”
“启禀陛下,殿外士子觉得楚进士才作一首诗,实在是不足以显示其‘诚意’,纷纷开口‘恳求’楚进士继续展露诗才。”张若水隐喻笑道。
不管是恳求还是逼迫,赵祯没有探究之意,反而饶有兴趣道:“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不安静下来,反而吵闹不休,也不怕打扰楚卿的思绪。”
“他们是在讨论以何为题。”张若水轻笑道:“众人各执已见,久争不下,声音自然有些杂乱。”
确实如此,出题不难,难的是有几百个人出了几百道题,不知选择那个才合适,不管是赞成还是否决哪个,都有人执不同的意见。
“有什么好争执的,请陛下圣裁独断即可。”立即有个权贵站出来说道,而其他权贵心中大骂这人溜须拍马,却纷纷附和起来。
“这样似乎不太妥。”沉吟了下,赵祯微笑道:“皇后觉得如何?”
“既然是众人的提议,那就应由他们自己决定,陛下无须劳心。”曹皇后淡然道,有些许道家无为而治的意思。
“皇后所言在理。”赵祯最不喜的就是劳心二字,闻言深以为然,轻笑道:“随他们之意吧,若是由朕命题,反而会坏了兴致。”
琼林苑中,众人讨论半响,依然没有达到统一的意见,让楚质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干脆邀冯京、沈遘返回席位,几人欢畅举杯对饮起来。
眼看此事就要不了了之,有人心有不甘,忽然见到彩棚台中有人在表演杂剧,依呀唱着小曲,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叫道:“诗词歌赋,我们平日总是欣赏到楚公子的诗词,却从未听过歌赋,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目睹耳闻。”
刁难、明显是在刁难,某些人面面相觑,立即毫不犹豫的选择赞同,随之推波助澜起来,受到这些人的影响,一些不明真相,喜欢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有理,纷纷附和起来。
“歌赋?”楚质愣了下,赋确实不懂,太古老了,不怎么喜欢,自然没有记下,而歌倒是有许多,只是古代的韵歌与现代的流行歌曲,好像是两回事,存在天差地别的代沟,唱出来众人肯定不懂欣赏,反而会认为是粗鄙之词。
“景纯,若是觉得不妥,尽管推辞就是。”冯京轻哼了下,轻声说道:“这分明是有意为难,大可置之不理。”
不仅是冯京,一些纯朴正直的士子也觉得不对,虽说诗词歌赋是并列一起的,歌以屈原的九歌最为有名,而赋兴盛于汉代,到了唐朝时候,歌与赋已经衰落,取而代之的是诗,到了宋朝就更加不用说了,诗已经被唐人写尽,宋朝的文人无奈,只有写在唐人看来是微末小道的长短句,美其名曰为词。
过了几十年的发展,词才逐渐为世人所接受,但是在宋人的心目中,词不过是用来消遣的游戏,诗与文章才是正道,而赋早就已经不知被抛却到哪里了,只不过歌经过改头换面后,成为了杂剧里的小调小曲。
在这种背景下,居然有人提出让楚质写歌赋,根本不再是以诗词消遣助宴会酒兴为目的,而是故意想让人难堪,似乎也意识到这点,某些人只敢躲在人群中呼叫,却不敢站到楚质面前直言。
“景纯,不必犹豫,直接回了他们。”冯京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有何人敢前来让你写歌作赋。”
“也好,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楚质点头,起身微微拱手,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众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谢谢诸位盛情相待,只是在下才疏学浅,平日里写下诗,填下词尚可,可是歌赋实在是过于博大精深,在下偶有所闻,略有接触,可是知之不深,就不当众献丑了,请诸位见谅才是。”楚质客客气气说道。
“楚公子谦虚了。”沉默了片刻,人群中传出某个声音:“连台上演杂剧的伎人都能谱歌唱曲,难道才学出众的楚公子连他们都不如吗?”
声音一响则止,人影晃动,却不知是谁人所言,聪明机灵的人,当然清楚这是有人在煽风点火,拿楚质和身份低微的伎人相提并论,本身就是一件荒谬的事情,可惜出于种种原因,都没有站出来正义直言。
杂剧,楚质好奇的打量琼林苑中的彩棚台子,对于杂剧他还是有些了解的,杂剧的兴盛似乎是在元代,就是不清楚源于什么时候。
其实杂剧在汴梁城各个勾栏瓦舍都有演出的,只是楚质平时听到,见与京剧差不多,对于这种国粹也不怎么喜欢,所以也没有留意,现在想起来,宋朝的时候,根本还没有京剧这个戏剧呢。
仔细聆听观察,发现其中还是有些差异的,就算不喜欢京剧,可是天天有人在宏扬这种国粹,想不了解也难,京剧讲究咬字清晰,有一点字正腔圆的感觉,且举手投足间,自然有股说不出的韵味,也算是声情并茂吧,而这杂剧,唱腔却以柔、滑调为主,更加没有各种身段、表情等细节处理的问题,显得随意多了。
“景纯,在想什么呢?”冯京在旁悄悄提醒道:“刚才之言不必理会,继续回绝下去。”
“当世,台上演的是哪出戏啊?”楚质悄声问道:“怎么哭哭啼啼的。”
“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这个。”冯京啼笑皆非,在楚质的催促下,无奈说道:“似乎是出新戏,叫什么生死相许,分明是在套用你的词句来起名的。”
“这喜庆的时刻,也敢有人演悲剧?难得他们不怕砸台子啊。”楚质喃喃说道,只见台上有个女伎人对着一口棺材哭泣不已,口中还叫着什么山泊,给人的感觉似曾相识啊,不管怎么说,楚质还是很佩服人家伎人的专业精神,尽管已经没人观看,依然卖力表演。
见到楚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众人不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冯京见状,着急说道:“别管闲事了,人家都等着你回应呢,好歹你也说句话啊。”末了冯京还是解答了楚质的疑问:“什么悲剧,再哭几句,就有人从棺材里蹦出来了。”
果然如此,台上的女伎人抹了把泪,准备以头碰棺自杀时,棺材突然开了,从里面蹦出一个人来,两人顿时抱头痛哭,然后是喜气洋洋的大团圆结局。
“还真是狗血、恶俗啊。”楚质轻叹摇头,也不理会众人的悄悄私语,径直走到书案旁,提笔写下几行字:“观杂剧生死相许,心中感触,难以尽述,唯有作曲以记之。”
笔尖在空中悬了片刻,楚质才继续写了下去,写完之后,自己仔细端详半响,忍不住叹了口气,还真是肉麻啊,不想再看下去,连忙退了回去。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这首曲子自然也传遍苑内苑外,彩棚之中的白瑾瑜轻轻吟诵,似乎在想像什么,俏丽小脸慢慢染起了晕红,有几分痴痴之意。
“哼,这小子别的不行,就是这诗词曲子还能见人。”苏月香冷言道,心中却有了丝波澜涟漪,只要是女人,都是少不了感性,情诗情话绝对能听入耳中,融入心里。
……
貌似、可能、或许、应该是遇到传说中的瓶颈了,眼看全勤向我招手,莫非要杯具不成。
第一百八十九章 翩翩风度
琼林宴最终还是散了,只是某些人却是难以理解为什么自家夫人女儿突然之间,情绪变得那么的古怪,只不过是稍微抱怨下,就用幽怨的目光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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